“大院那边应该还有人吧?要不咱们过去那边找人来帮忙?”
“咱们都能听到动静赶过来了,大院那边的弟兄能听不到吗?若是有人,还用得着咱们去找吗?”
乡亲们围在院外,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却一直没商量出个对策来。倒是几个拿着弹弓的小男孩儿爬上院墙,对着院里打了几发。
大人们看见了,吓白了脸,连忙过去将自家孩子从院墙上抱下来,将孩子拖到后面去。
就在这时,有人眼尖的看见殷漓抱着孩子从侧门跑了出来,可还没有跑几步,便被一名黑衣人堵住了,提着剑便直直朝孩子身上刺去。
“小心——”
众人看到这画面,不由得心里一紧,急声大喊。
殷漓虽受了些伤,还是能抱着孩子避开那一剑,可他打算跑,黑衣人却紧缠着他不放。
就在这时,两条大黑狗从旁边蹿了出来,朝那黑衣人扑过去,大黑咬住黑衣人的手,小黑咬住黑衣人的脚,将黑衣人扑倒在地上,直到将手脚都咬断才松口。
殷漓趁着大黑小黑将黑衣人拖住,他便抱着孩子跃上院墙,闪身消失在黑夜里。
第三百四十六章:被掳
村民们看到殷漓抱着孩子顺利逃出了院子,不禁大松了一口气,转而便又听见村长急声道:“九娘呢?九娘还没出来,她不会武功的,会不会已经…”
弟兄们武功那么厉害,都被打得那般狼狈,九娘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且还在月子里,身体虚弱,那些人随便打一拳过去都能要她性命…她会不会已经出了事儿了?
村民们这一年来多受了九娘的帮助,给他们活儿干,领着他们赚钱,让他们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他们对九娘是打心眼里感激的,今晚大伙儿拎着傢伙赶来,心里多少也带着一种报恩的想法,现在知道九娘有危险,大家便也跟着着急了。有不少人握紧手上的傢伙,便想要冲进去。
“这些人武功太高,就连东阳的那些部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咱们冲进去的话,还不得被他们当砧板上的肉一样随意砍杀?”有个十三四岁的小伙子挡在前面将他们拦住,急声劝道:“咱们这般鲁莽冲进去,不但帮不了忙,反而是添乱!大家都冷静一下,冷静…”
“那你说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九娘他们被人杀了吧?”几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便梗着脖子对那小伙子吼,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小伙子被吼得愣了一下,缩了缩脖子,然后摸着鼻子,道:“好歹咱们是一个村的,要团结互助,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只是,要救也要动动脑筋,想个两全的法子,不能这么鲁莽的冲进去,这样非但救不了人,还极有可能白白把小命儿搭上…”
村长一听小伙子这话,以为他有法子,心里不禁一喜,急步来到小伙子身边,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急声道:“大娃,你可是想到什么两全的法子了?”
小伙子叫杨立智,家里有三兄弟,他排行老大,村里人平素都叫他大娃。
“大娃平时最激灵,脑子好使,鬼点子多,不管是下河捞鱼,还是上山掏鸟窝,他每回总能比其他孩子带回来的东西多,而且别家的孩子都整得一身脏兮兮的没个人样儿,他却去的时候什么模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模样,就跟去散步回来似的…”旁边一名中年汉子点着头道:“这鬼机灵的,说不定大娃真有法子。”
“大娃,你有什么法子,倒是快说啊!”旁边人便也抓着大娃的肩膀着急的问。
这一刻,大娃被众人围着,他们都用急切又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等着他出主意。
大娃说到底也只有十四五岁,被这么多人围着,心里多少觉得有些紧张,手心也渗出了汗。
这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儿,可不比下河捞鱼上山打鸟,万一自己的主意不行咋办?
大娃用力的捏紧了拳头,咬咬牙,道:“那些人选择夜里来闹事,定然也是怕被人看到。既如此,咱们便不能让他们不如愿,定要将事情闹大一些,让十里八村的人都赶过来,他们再猖狂,不可能将无辜百姓也一起屠杀吧?”
“怎么将事情闹大?”便有人立刻追问。
大娃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咱们将周围都点上火,把四周都照亮起来,然后敲锣打鼓,整出大动静来,让十里八方的人都能听到,挨得近的几个村赶过来也就半刻钟的脚程…”
大娃话还没说完,便被刚刚赶过来的人揪住了耳朵,使劲儿的往外面拽,边拽边骂:“你这臭小子,人命关天的大事情你也敢来出主意,搭了你自己的命是小,要是害了乡亲们的性命,这天大的责任你让谁来担?你再也不看看里头那些是人吗?分明就是杀红了眼的畜生,没有人性,你让大家伙儿搞这么大的动静,将他们惹急了,不管青红宅白见人就砍,到时候该咋办?你这死孩子,还不快跟我回家去!”
“诶哟,娘,疼!你先松手~”大娃被自家娘用力拧着耳朵,疼得他皱着脸大声喊。
“老娘就是不松手!可不能让你祸害了人命!”大娃他娘黑着脸呼哧呼哧的道。
“杨成家的,你先松手!”村长大步跟上去,拉住大娃手臂不放,看向大娃他娘,道:“大娃说的没错,那些人定然是怕被乡亲们看见,所以才夜里来。咱们若是将动静闹得大一些,让邻村的乡亲们一起赶过来,他们肯定就会怕了…”
“村长,大娃就是个孩子,啥事儿也不懂,你们别听他瞎说。”大娃他娘急得满头大汗,生怕大娃想出来的法子会连累了乡亲们送命,便更用力扯着大娃往外走,道:“你这死孩子,瞧你惹下的祸,还不跟娘回家跪着!”
村长却一直抓着大娃的手不肯放,沉着脸道:“杨成家的,我让你先松手,你听到没!”
“村长,孩子胡闹也就算了,你们这么多大人怎的也跟这小孩子一起胡闹?”大娃他娘指着楚东阳家的院子里,道:“你们瞧瞧,那么多弟兄都被砍死砍伤,可见那些是杀人不眨眼的畜生!你说我胆小怕死也好,说我忘恩负义、见死不救也罢,我可不能让大家一起去送死!”
大娃他娘说着,顿了顿,眼神坚定的看着村长,语气严肃认真的道:“九娘是帮了咱们很多,这一年来,若不是九娘,咱们可能连年都过不下,更别说杀鸡宰鸭吃丰盛的年夜饭了。这份恩情我记着,大家伙也都记着,也定然会报答九娘这份恩情的。可要报恩也得量力而行,不能白白送命。我相信九娘也不希望乡亲们把命豁出去不要去救他们,更何况,咱们还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你…”村长一噎,脸色沉了下来,梗着脖子道:“不试试怎知帮不上忙?”
村长看到院子里那惨不忍睹的场景,早就急昏了头,哪里还能冷静的去想法子啊?这会儿有人站出来出主意,听着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便真打算依着大娃说的去做了。
大娃他娘看向村长,急切的道:“可那也不能用全村人的性命去试啊!”
村长阴沉的脸在火光中显得十分难看,他咬了咬牙,看向楚东阳家的大院,道:“可咱们不能见死不救,九娘和东阳帮了咱们村那么多,若是不管他们的死活,岂不是咱们一村子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村长想起大黑和小黑不顾危险扑上去将那黑衣人的手脚咬断的那画面,脸又更黑了几分,恨声道:“狗都敢冲上去,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连狗都不如么?”
哪有人跟狗比的?
大娃他娘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然后道:“大黑和小黑不比一般的狗,它们是从兵营里出来的,生性凶狠,说是战士也不为过。而咱们这些人半辈子都跟庄稼打交道,顶多就是有一身子蛮力,却是半点武功都不会的,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确实还不如大黑和小黑…”
“…不如狗?简直是放屁!”村长气得跳脚,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
“快看,快看!你们快看那边…”
就在村长和大娃他娘僵持不下时,那边便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村长立刻松开大娃的手臂,哼哧哼哧的转身大步朝院墙旁边走去。借着火光,看见院子里的人的已经停止了打斗,那些黑衣人已经被“绝杀”的弟兄一个不留的杀光了。
村长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大声道:“快,快进去看看!”
众人进了院子,小心的避开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人,朝九娘和楚东阳住的卧房走去,可他们还没有走到客厅,便听见里面传来乒乓的声音。
里屋还有打斗声…
那些杀千刀的畜生还没死绝么?
众人听见里面的动静,心里虽然气愤得不行,恨不得进去将坏人撕了,可想到敌我武力悬殊,便也只能退到院子里,不敢再朝里屋去。
里屋,二十多名“绝杀”的弟兄与两名黑衣人正打得激烈,屋子里的桌椅柜子、还有各种摆设,都被毁坏了,就连被单上也被溅了很多血。
九娘贴着墙站在床后边,手往床头摸去,摸着一把匕首,便立刻将匕首藏到身后。
这把匕首便是楚东阳的那把“血饮”。
楚东阳之前一直将“血饮”带在身上的,可他白天时候却将匕首给了九娘,说是以防万一,可以给她防身…
以防万一…没想到当真就出事儿了。
九娘将“血饮”紧紧的握在手心,刀柄的凉意传到她的手上,莫名的,九娘竟觉得不那么害怕了,仿佛楚东阳就在她身边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突破“绝杀”的围攻,直朝九娘而来。
速度太快,快得九娘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直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声“啊”,脖子便已经被人掐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九娘忍着脖子上传来的痛感,握着匕首的手抽出来,刚要反手捅向身边的人,她整个人便被拦腰抱起…
这样的转变太快太突然,让九娘猝不及防,手上的匕首非但没有成功捅出去,还差点让匕首掉地上。
“快放下嫂子!”几名“绝杀”的兄弟围了过来,举着剑指向抱着九娘的黑衣人。
黑衣人勾了勾唇,冷笑着沉声道:“呵,你们若是不怕伤了她,便只管来拦。”
能听出黑衣人的口音与景龙国人略有不同,有些字的音调稍微有些高。
那黑衣人有意将九娘拿来挡剑,“绝杀”的弟兄确实也害怕伤到九娘,便都迟疑了,没敢举剑刺过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冷肃此时拿着剑站在最前面,脸上溅染了鲜血,他眉心聚着戾气,他皱紧着眉头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十分狰狞。
“你们没资格知道。”那黑衣人冷声道。
第一批人,冷肃多少能认出那是皇上自己培养出来的影子杀手,可后来的这些人却不是。在外面的那几个,冷肃一开始便觉得有些眼熟,后来才想起来他们是凤阁的那些保镖,正是之前被捆了关着却又被人救走的那几个。
那些人既是凤阁的保镖,那么这次的事情,是不是跟凤阁有关?还有,这个口音奇怪的黑衣人像是邻国的,他又跟凤阁是什么关系?
冷肃举着剑指着那名黑衣人,咬着牙道:“放开她!否则,我便要了你的命!”
“就凭你?”黑衣人不屑的讥笑着,语气几位狂妄的道:“再回去练十年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其实无意伤你们,更不想杀人,我只是想将人带走。可你们若是逼我动手,那我便不客气了!”
经过方才一番交手,冷肃知道,此人武功确实极高,有狂傲的资本,只怕连楚大哥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弟兄们伤亡严重,若是他硬要将九娘带走,只怕他们这些人拼了命不要都不能将人拦住…
这么一想,冷肃心里便不免开始担心起来了。
他握紧了手上的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黑衣人看。
就在这时,黑衣人抱着九娘以极快的速度闪到窗边,眨眼间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追!”冷肃反应过来,便带着人立刻追了上去。
不知道跑了多远,九娘只感觉整个人被颠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刺骨的冷风吹在脸上,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在一刀一刀的割着脸上的皮肉一般,疼得她气都喘不过来了。
可即便这样,她依然将“血饮”紧紧的握在手上。
黑衣人的武功的确是厉害,轻功也很是了得。起初还能“绝杀”的弟兄在后面追,可过不了多久,便听不到动静了,大概已是将他们甩在后面了。
一直跑到一处偏僻的旧宅里旁边,黑衣人才停了下来,抱着九娘从院墙跃进了院子里,这才放慢了步调,慢悠悠的走进宅子。
“没有晕过去?”黑衣人低头看见九娘咬着唇睁着眼睛打量周围,忍不住眉峰一挑,似是十分惊诧的样子,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
进了屋子,月光照不进去,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黑衣人刚要将九娘放下来,打算去将油灯点燃,可刚松手的瞬间,腹部便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九娘将“血饮”刺向了黑衣人,正好刺中他的腹部。
黑衣人嘶了一口冷气,然后一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便掐住九娘的脖子,粗声道:“你若是还想活着回去见你的男人和你儿子,便老实听话些!否则,我便先杀了你,再去杀你男人和你儿子!”
九娘脸色一变,用力的拧紧了拳头,声音虽然在发颤,可却十分坚定的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还将我掳来,我封久久发誓,你若是敢伤楚东阳和我儿子,我定会百倍奉还给你!”
“哟嗬,百倍奉还?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这本事。”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捏着九娘脖子的手猛然收紧,然后冷声道:“你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九娘被掐着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也慢慢变成了紫红色。
就在九娘濒临窒息而亡的那一瞬,黑衣人突然松开了手,然后转身去电油灯。
九娘刚获得自由,便用力的呼吸了几口气,看不到黑衣人在干什么,只依稀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一会儿,屋子里便亮堂了起来。
“要么老实在一旁呆着,要么过来帮我包扎!别想逃,你是逃不掉的!”黑衣人坐在桌旁,脸上的黑色蒙巾已经扯下来,油灯的光亮让他的五官清晰的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有着刚毅明朗的五官,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
仔细一看,这五官也跟景龙国的人有些不同。
看来这人真的是邻国来的,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三百四十七章:你做什么哭?
“血饮”被九娘紧紧的抓在手上,刀身染满了鲜血,在火光的照耀下,那血红得有些刺目。
有两滴血滴落下来,正好落在九娘鞋面儿上,晕开了两朵深色的花儿,看起来十分妖冶。
九娘脚下穿着一双蓝棉鞋,柔软暖和,冬日穿着最舒服。可为了保暖,九娘在这棉鞋里面压了几层棉花,表面的材质又只是一层普通的棉质布料,不但不防水,吸水性还很强,随便沾了些雪水,鞋子就湿了。
而且这鞋子用的是蓝湖色布料,颜色较浅,好看却不耐脏,稍染了些污秽便十分醒目。
不过九娘做这双棉鞋时并没考虑太多,她本就打算只在屋里穿穿,柔软暖和十分舒服的。且现在她还在月子里,不需要出门,所以今日便一直穿着。
她怎么也料想不到会有人突袭,甚至还要将她掳走!
当时,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场面又紧张又危险,九娘哪里还有心思去想着要换鞋?
方才被这黑衣人扛回来之时,一路穿山越岭,树叶的积雪唰在身上,将身上都打湿了,脚下的棉鞋自然也不能避免。
九娘怕冷,衣裳穿得厚,身上便没觉得冷,可棉鞋湿了之后,便十分冰凉,穿着便连脚心都觉得冻得发疼。
九娘自怀了孩子,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生产时又经历了那么大的凶险,身体更是虚弱,即便是有殷漓全力医治,也不可能那么快恢复,且她现在还在月子里,身体抵抗能力差,本就不能受冷。
此时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钻心寒意,九娘只能在心里暗暗哀叹,怕是要落下病根了。可转而又想,眼前这危险状况,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以后会不会落下病根?
“怎么还不动?”黑衣人一手捂着伤口,他坐在桌边看着九娘,眉峰透着一股凌厉,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迫人气势,不过他嘴唇有些发白,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似是在隐忍着痛苦,那气势便也减弱了几分。
九娘盯着眼前长相英俊不凡的男人打量,在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以及此番掳人之举的目的,没有要上去帮黑衣人包扎的意思。
见九娘没有动作,那黑衣人蓦然轻笑了一下,抬手敲了敲桌面,眉峰轻挑了一下,眼眸中流转着一丝光亮,对九娘道:“你放心,我暂且还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若是现在杀了她,那这一次冒险来景龙国岂不是白来了?
九娘在黑衣人的注视下,紧抿着唇,眉心紧紧皱起,两道清秀好看的眉此时恨不得打成一个结来。
九娘静默了好一会儿,便收了胡乱猜测的心思,她穿越过来这边不过一年时间,而这一年时间几乎都是在杏花村里度过,实打实就是个乡野村妇,这个朝代的背景以及景龙国周边的国家,对九娘来说都是陌生的,她即便能猜到他是邻国来的人,也并没有什么用。
于是九娘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平静放松下来,她顿了顿,然后哑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了我?”
起初,她以为这些人是冲着楚东阳去的,或者是想要抓她和孩子来威胁楚东阳,她便拜托殷漓无论如何也要将孩子送出去。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像她猜想的那样。
这人,或许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过,将孩子送走也是好的,只要孩子安全就行。
那黑衣人愣了一下,又淡淡的笑了笑,略显苍白的脸带着这样清浅笑,在跳跃的灯光中透着一股神秘莫测。
“你这妇人,真是执着。”黑衣人一只手依然捂在伤口上,另一只手则在已冷的茶水中蘸了蘸,然后在桌上写了两个字,便挑着眉看向九娘:“可识得这两个字?”
他自幼就喜欢骑马射箭习武,想着读书习字就头疼,若不是母妃求着他学,他定然不会学的,现下只怕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会写。唔,不过学了也没多认真,他现在写得最顺畅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九娘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伸了脖子凑近了些去看。只见桌上用歪歪扭扭的写着“炽烈”二字。
炽烈?
这是指他的国家,还是他自己的名字?
九娘此前没有读过记载有关周边国家的书籍,这会儿完全是懵的,她张了张唇想问他,又觉得不该问,所谓多说多错,问了他便知道她的无知…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对他及他的国家一无所知。
“现在知道我的名字,可以过来帮我包扎了吗?再磨蹭一会儿,清潭回来了,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平安无事。”那黑衣人抬眼透过窗口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然后看向九娘,目光在她手上紧握的匕首上扫了一下,淡淡的道:“这里有药,若是想保命,便赶紧帮我上药,包扎伤口,顺便把你手上的匕首擦干净收好,清潭闻不得我的血腥味儿…”
炽烈,是乌蒙国的王子。而清潭,便是炽烈最忠的护卫。若是等他回来,看到自家主子身上受了伤,且行凶之人就是九娘,那他肯定毫不迟疑就将九娘掐死。
九娘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狠色,原来炽烈是他的名字,那个个子较矮的黑衣人叫清潭,是他的手下。
她垂了垂眼眸,很快将眼中的情绪收敛,迟疑了一瞬,便朝炽烈走去。
九娘走进了才看到长凳长放着一个木箱子,里面装了十几个白色的瓷瓶子,大概装的都是药。
“我不懂医…”九娘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
炽烈抬手随意在身边的木箱子里点了点,道:“用这瓶药。”
说着,抬眼又看了九娘一眼,嘴角轻轻上扬,露出几分冷傲又像是轻蔑的表情,对九娘道:“这些都是对外伤有上好疗效的药,找遍你们景龙国也找不出一个大夫能配制出这样的神奇的药来。所以,你懂不懂医都不重要,只需帮我上药包扎就行。”
乌蒙国地广人稀,按理不至于这么贫穷,可农作物产量低,不管种什么,收成都上不去,百姓交不上赋税又填不饱肚子,国穷家穷。
几个月前,炽烈跟清潭便已经化装成景龙国的百姓,来到了桃源镇,无意中听一位村民说起了杏花村造了水车引水灌溉农田之事,便上了心,暗中调查了一番,知道那引水灌溉的水车出自九娘之手,甚至还知道她不止会造水车,还会造楼房、马车、弓弩等,炽烈心里便生出了一个想法,若是将九娘带去乌蒙国,会不会改变乌蒙国贫困的状况?
九娘小心谨慎的帮炽烈上药、包扎,时刻注意着他脸上的神色,他一个皱眉或抿嘴,都让九娘神经绷紧。
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的帮炽烈包扎着伤口,在注意到炽烈正抬眼仔细打量着自己时,九娘的神经绷得更紧了,仿佛随时都要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