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丁文康还是为儿子辩解道:“回大人的话,犬子旺哥儿去曾祖母家,怎么是私闯民宅?至于说他对两位姑娘图谋不轨,这个也没人看到…可是,草民的儿子真的被打伤了啊!连腿都断了…”
顾思贤立即知道,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到了!只听他冷哼一声道:“怎么墨兰姑娘没打别人,就打了你儿子?你儿子是在人家家里被打的吧?人家家里没男子,四个女人在家,你儿子却强闯进去被打了,你还说你儿子无辜?”
丁文康张了张嘴,无言辩驳。
顾思贤催问道:“丁文康,你还有何话说?”
丁文康磕了一个头,摇摇头道:“回大人的话,草民没什么好说的了…”
事情倒是清楚明白了。可是,这案怎么判呢?
顾思贤想了想,对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鞠躬一礼,回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已经将本案审问清楚,双方并无异议。按律,丁旺私闯民宅意对良家女子图谋不轨,被打受伤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杨彦和安然听了,暗自点头。也是,要是这么简单的案子顾思贤这个两榜进士都审问不出来,那他这个县令也可以下课了。
杨彦轻轻“嗯”了一声道:“顾卿家,你继续说。”
顾思贤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丁家老族长,暗自叹息了一声道:“丁氏一族不辨是非,强迫逼娶良家女子在先,墨兰姑娘反抗在后,对于墨兰姑娘用短剑伤人一事,起因在丁家,也算是自食恶果,怪不得墨兰姑娘。”
老族长心中不忿,却也找不到理由反驳,此事确实是由丁家的贪婪惹出来的。
杨彦安然他们自然也没有异议,这本来就不是墨兰的错。
但丁氏一族受伤的那些人心里就不舒服了。说他们都是咎由自取?那他们受了伤,谁来赔医药费?
顾思贤继续说道:“至于后来矛盾激化,墨兰姑娘挟持丁族长,丁氏一族挟持燕家娘子和潘老太太,起因还是因为丁氏一族要对墨兰姑娘动手,墨兰姑娘为了自保挟持了丁族长,导致事态恶化…”
总之,说来说去,都是丁氏一族的错。丁氏一族听得心里很郁闷,老族长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没气晕过去。可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那墨兰姑娘是太子妃的婢女,县令大人又明显要偏袒她,他们还能如何?
最后,顾思贤责令丁氏一族涉案人员向墨兰和芸娘她们赔罪,又将挑起此事的丁文康夫妻打了二十板子,责令他们赔偿丁家一族因此受伤的人的医药费。
至于老族长,他已经受到了教训,而且年纪已经大了,这板子就免了。不过,顾思贤提出,老族长不辨是非,恃强凌弱,多年来任由族人欺凌潘氏和燕家娘子祖孙,让他向潘氏祖孙致歉,并赔偿一笔银子作为补偿。
另外,顾思贤明确说老族长实在不是族长的好人选,建议丁家换一位族长。因为族长是人家家族内部的事情,所以顾思贤只能建议,却不能强势的帮他们直接将族长撤换了。
案子处理完了,墨兰姑娘出于自卫,完全无罪,又让罪魁祸首向墨兰姑娘及潘氏祖孙赔礼道歉,并赔偿了一笔银子的压惊费。顾思贤觉得自己处理得很不错,转而对太子殿下禀报道:“墨兰姑娘与丁氏一族冲突一案已经审理完毕,肯请太子殿下示下!”
杨彦轻轻点点头道:“嗯,顾爱卿办案有理有据,还算清楚明白。丁族长,丁文康,你们对顾大人判案可有异议?”
“没,没有异议…”
两个人连连摇头。
对老族长来说,就这样赔点银子了事,不再追究他,他已经觉得是万幸了。现在,他只想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实在是把他这把老骨头吓坏了。
至于丁文康,只要不追究他儿子,他也还算满意。只是让他赔偿其他人的医药费,实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让他颇为心疼。可事情都是因为自己儿子引起的,太子殿下不再追究,已经很便宜他了,他也不敢再横生枝节。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可以完结了,不想太子妃忽然道:“就这样结案了?顾卿家认为,就没有遗漏什么?”
顾思贤一怔,难道太子妃娘娘还不满意?他仔细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出来有什么遗漏的。
顾思贤深深鞠了一躬道:“还请娘娘指点。”
安然冷冷地看着丁文康道:“想是方才顾卿家没有仔细听。这丁文康说,他儿子是去曾祖母家,不算私闯民宅。也就是说,丁文康也承认潘婆婆是其祖母。孙儿、曾孙多年来不但不肯奉养长辈,反而长期欺凌祖母、曾祖母,强抢长辈粮食财物,甚至还动手殴打老人家,又是何罪行?顾卿家身为一方父母官,身具教化之责,难道不觉得羞愧么?”
先前墨兰说得简单,并没有指出潘氏和丁文康丁旺的关系,只有丁文康自己说了一句,因此顾思贤才没有注意到。他本来以为,都是丁家的人,自然沾亲带故,是以并未引起注意,想不到那潘氏竟然真的是丁文康的祖母…
顾思贤一听,不禁头冒冷汗。如果是这样,这事可就太严重了。在他主理的地方,竟然还有这样不孝之人,他这个父母官今年考评只怕要被评为不合格了。百善孝为先,像这样的不孝忤逆之罪,是要处以极刑的!
可是,丁家也太奇怪了吧?如此严重之事,丁族长不会不知道,怎么会纵容到这个地步?咦,不对啊,年龄上对不上啊!以丁文康的年纪,给潘氏当儿子还差不多,要当丁文康的祖母,似乎有点不大对吧?
顾思贤立即询问老族长:“丁族长,此事发生在你们丁家村,你身为族长,肯定是最清楚的。你与本官说说,潘大娘与丁文康等人究竟是何关系,是否存在子孙欺凌祖母之事?”
老族长本来还以为事情都完了呢,没想到这件事情又给闹出来了。老族长这次可是吓得不轻,忤逆不孝可是重罪!比先前的事情更严重。可是,当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的面,当着全村全族的面,他想撒谎也要看其他人是否答应,不然,他就是自寻死路了。
“回大人的话,潘氏是丁家嫡支五房丁承业之续弦…”
老族长老老实实将潘氏的身份交代清楚了,连潘氏婚后七月产子引起丁家其他人闲话的事情都说了,其实也是想减轻自己的几分罪责。
以前看资料安然就红了眼睛,为潘氏感到心酸,如今老族长虽然有些避重就轻,但还是能听得出来,这些年来,丁承业三个继子及他们的子孙没少去找潘氏的麻烦,抢夺财物,辱骂殴打也是家常便饭。
这样的忤逆不孝,简直是骇人听闻!但安然也奇怪,为何丁家人将潘氏逼到这个地步,她都不肯上衙门告状呢!这样的案件,可以说一个一个准啊!难道她担心村里的人不给她作证?而县令会徇私?对了,她怎么忘了,老族长的儿子可是县里的文书。
丁氏族人听到这里,当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的面,心里都难免觉得羞愧。他们的确是被族长警告过,不许将此事外传,更不许为潘氏出头。
而没有人注意到,站在王锦文身边的孙飞羽听到这些,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闪动中,有震惊、有羞愧,最后干脆低下了头,却又时不时抬起头来偷偷打量着潘氏和芸娘。
如今扯出这样的事情来,可就不止丁文康一家了。潘氏三个继子,十多个儿孙及他们的媳妇子女,全都被抓了出来。
男女老少二三十人跪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面前,已经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不住地磕头,浑身颤抖地叫着:“太子殿下饶命,太子妃饶命…”
看到这一幕,杨彦和安然心情都有些难受。这么大一家子人,生活也不差,为什么要欺凌一个老祖母?欺凌一个老人,能带给他们快乐?人的孽根性有这么严重么?甚至连律法和道德都丝毫不顾忌了?安然忽然有了怀疑。
安然越想越愤怒,斥道:“难道继母就不是长辈,就可以欺凌?不但要受继子欺凌,还要受他们的儿孙欺凌?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你们丁氏一族就是这样教育子孙的?”
在律法上,继母与生母是享用同等权利的。对继母不孝,也是不孝。
在中国古代,孝被认为是人的第一美德,不管在什么地方,有孝心的人都是受人尊敬的,而不孝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受人谴责鄙视甚至严厉处罚的。然而,在丁家庄,却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忤逆不孝案,传出去,只怕整个大隋都会感到惊骇。
杨彦也愤怒地训斥道:“丁族长,你这个族长是怎么当的?你就是这样教导丁氏子孙的?纵容甚至是暗中支持丁氏子孙欺凌侮辱长辈,简直是天理不容!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当族长,而丁氏一族竟然也无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由此可见,你们丁氏一族实在人品低劣!这样的家族,应该好好治理教化!没有教化好之前,丁氏一族的子孙不许参加科举,已经有功名的,也要全部革除…”
见太子殿下震怒,顾思贤和沈延年都赶紧跪下来。虽然刚才太子殿下没有提他们一个字,却句句都是在打他们的脸。他们已经能预料到,他们这个县令县丞,只怕是当不了多久了。
而杨彦此话一出,丁氏一族再也忍不住哭叫起来。不让参加科举,算是绝了丁氏一族飞黄腾达的希望,而那些已经有了功名的也要被革除,更是直接绝了他们的前程,无异于剜他们的心。
“求太子殿下宽恕啊…”
“都是五房的的人做的,与我们不相干啊!”
“请太子殿下明查,我们也劝过的,是他们不听啊…”

杨彦和安然丝毫不同情这些人。不仅如此,安然还觉得不解气。
“让他们都闭嘴!怎么?难道你们认为太子殿下和本宫冤枉了你们丁氏一族不成?”
燕老三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痛快过,当即怒吼一声道:“闭嘴!太子殿下面前,不得喧哗!对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不敬者,杀无赦!”
丁氏一族的人立即安静下来,不敢再叫冤。
安然这才冷哼一声,对顾思贤道:“顾县令,对此等不忠不孝的刁民,当如何处置?”
顾思贤早就叫想过这个问题,立即回答道:“回太子妃娘娘的话,根据大隋律,詈祖父母父母者绞!诸子孙违反教令及供养有缺者,徒三年!族中族长和族老有纵容之罪,又教导不利,徒两年!”
詈祖父母父母者绞,是说辱骂父母祖父母的处以绞刑。供养有缺者,流放三年。而在此案中,潘氏的继子及其子孙不但丝毫没有行供养之责,更是辱骂责打老人,强抢老人财物,实在是罪大恶极!
顾思贤此言一出,天地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丁氏一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竟然要处以绞刑?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是清楚的,若真的依律而行,五房的男人至少得死十来个,其他的全都要处流刑。剩下的,估计只有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可大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们也只能跟着流放了。
不仅如此,连族长和族老都连带受罚,流放两年,这罪不可谓不重!
丁来福(潘氏继子)兄弟三个都傻了。他们都是辱骂过潘氏的,他们的儿孙妻子儿媳不但辱骂甚至还动手打过潘氏。他们全家全都要死了?
醒悟过来的丁家人当即被吓晕了几个,其他的全都开始求饶。
“不!不,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草民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草民以后再也不敢了…”
“草民再也不敢了,太子殿下饶命啊!”
“太子殿下,草民纵然有罪也是情有可原啊!那潘氏七月产子,根本就不是我父亲的骨肉,她自己是破鞋,如何让草民敬重她?”
“就是啊,她自己行为不检,哪有资格让我们奉养她?”

杨彦皱眉,燕老三立即斥道:“闭嘴!再有喧哗者,立即处死!”
一听到死这个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安然心中无比的愤怒,特别是听到丁来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潘氏是破鞋的时候。
安然冷声道:“丁族长,潘氏七月产子,当初其夫丁承业可承认这个孩子?”
老族长战战兢兢地回道:“承认,承认的…”
安然再问:“那丁承业可曾因此事将潘氏休弃?”
“不,不曾…”
“丁承业去世时,可有说过让继子不认继母潘氏?”
“没有,没说过这话…”
安然冷哼一声,愤怒地瞪着丁来福三兄弟以及他们的子孙。
杨彦忽然起身高声道:“丁氏一族,对潘氏身为丁来福、丁来禄、丁来寿三人继母之实可有异议?”
丁氏一族的人安静了一下,而后凌乱地答道:“没,没有…”
“确实是他们的继母…”
“潘氏还帮他们带孩子来着…”
“之前还好好的,来喜死后他们才变了样的…”
安然听到这里,心里越发疑惑起来。如此看来,丁来喜的死很蹊跷啊!她赶紧催促顾思贤道:“顾县令,还不速速审案!”
顾思贤一个机灵清醒过来,赶紧起身问案。
既然是处理丁氏子孙对潘氏的不孝忤逆案,自然是要询问潘氏的。
顾思贤对着潘氏鞠躬行礼道:“请问老人家,不知在场子孙中,有哪些曾有忤逆辱骂过您?”
潘氏微微蹙眉。芸娘皱眉道:“顾大人,您应该问在场的人,有哪些没有辱骂过我祖母才是。”
顾思贤再次冷汗淋淋。这地上跪着的,可足足有三十多人呐!难道基本上全都辱骂过潘氏?
“那敢问燕家娘子,不知在场的丁氏族人,有哪些没有辱骂过潘大娘?”
芸娘直接一个个点名,哪些到家里抢过东西,辱骂过祖母,哪些尚有良心,没有参与,很快就将这些人分成两拨儿。
顾思贤再次问过潘氏,待她点头,便宣布处罚:但凡辱骂过潘氏,忤逆情节严重者,判绞刑;情节特别严重的丁来福兄弟三人,判“剥皮揎草”、“磨骨扬灰”。
没有辱骂过潘氏,情节尚轻,只有供养有缺之人,处流刑三年。
剥皮是将罪犯的头顶头皮剥开,灌入水银,于是一张完整的人皮会剥落下来,然后将人皮内塞满灯草,制作成人样,送到邻县去游街,以教育民众,千万要孝敬父母。罪犯死亡后要将骨头磨成粉,随风四散,所以这种刑罚就叫“剥皮揎草、磨骨扬灰”。
这样的刑罚,只听着就令人惊头皮发麻,肝胆俱裂了。
丁来福再也承受不住,忽然喊道:“太子殿下,草民也是被人撺掇的,是孙家的人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兄弟欺凌潘氏,不让她过顺心日子的呀!太子殿下开恩,饶了草民吧…”

第216章 我也姓顾【.fyxs.手打VIP】
就在丁来福说出“孙家”两个字的时候,孙飞羽忍不住低声吼道:“不可能!”
于是,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这天晚上,杨彦一行人借住在会稽王氏的一处别院里。
越州各大家族都巴不得将自己的房子借给太子和太子妃暂住,但杨彦思虑再三,还是选了王家的别院。
自五胡乱华,北方豪门纷纷南迁,王氏就是其中之一。而王锦文的祖上,其实也是在战乱结束以后,从会稽王氏嫡支中挑选一房人派回去的。
因此,不管太原王氏还是会稽王氏,说到底也是一家人。杨彦与太原王家合作,以后肯定也要给会稽王氏面子的,既如此,自然也就不必与会稽王氏面子。
杨彦和安然来越州,原本就是有计划的,杨彦答应了要为安然的外公洗刷冤屈的,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芸娘,进而遭遇这样性质恶劣的事情。
傍晚,杨彦看着岳朝城给安然把脉,而后问道:“如何?”
岳朝城摇摇头道:“殿下放心,娘娘一切安好。”
岳朝城告辞出去,杨彦也松了口气。今天知道芸娘和墨兰出事了,急着赶路,后来又出了那样令人震惊的忤逆不孝案,后来更是牵扯出扬州孙氏,安然很是愤怒,情绪波动大,不由得人不担心。
安然轻轻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柔声与孩子道:“娘的乖宝宝,对不起啦,娘今天看到几个很坏很坏的人,所以生气了,但是宝宝别怕哦!娘和爹爹会保护你的…”
杨彦也蹲在她身前,轻轻抚摸着她薄薄的衣衫下隆起的小腹,欢喜地与孩子打招呼道:“宝宝,爹爹来了,跟爹爹打个招呼!宝宝的手在哪儿呢?”
安然的肚子忽然鼓起一小块。
杨彦和安然不由双眼一亮,满脸的惊喜,两只手都放了上去,轻轻按了一下。
“宝宝,这是娘亲!”
“宝宝,这是爹爹!”
两个大人几乎同时开口,而后不由相视一笑。这一刻,两个人心里全是甜蜜和感动。
“这是宝宝的小手呀,爹爹摸摸看。宝宝的小脚呢?宝宝的小脚在哪儿?”
孩子又在另外一个地方踢了一下。
杨彦和安然又转移了地方抚摸过去,心里的那叫一个幸福和自豪啊!
“宝宝,爹爹真期待与你见面的那一天。爹爹天天给你洗尿布都高兴。”杨彦的声音饱含着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深切爱意。
对于尚未出生的孩子,作为父亲,能有这样的感情,其实很难得。
沈怡从芸娘那边过来,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好生感动。殿下是如此期待这个孩子啊!真真是让人想不到,这么多年一直不肯成亲,成了亲之前又不要孩子的太子殿下会这样期待着自己亲骨肉的诞生。
或许,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很想当父亲吧!可这要是个女儿,可怎么办?殿下会不会很失望?皇上会不会失望?看吧,殿下今天才表明身份,借住在王家,王家就安排了人来伺候。
那可真真是绝色呀!不仅仅是容貌精致绝美,更让人心动的是那种我见犹怜的温婉气质,就好像这江南烟雨,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怜惜。她是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更何况男人?
沈怡一怒之下干脆将人安排去伺候王锦文去了,也有正当理由。为了太子殿下的安然,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到太子殿下身边的伺候的。
这时,只见王锦文大步走来,神色不太好看。
“烦请姑姑通报一下,锦文有要事求见殿下。”
杨彦有内功,不用沈怡通报已经知道王锦文来。他依依不舍地着安然的肚子道:“爹爹还有事,要先走了。晚上爹爹再来给宝宝念一段书。宝宝现在先休息好不好?”
孩子又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应和爹爹的话。
“宝宝好像特别喜欢爹爹?”安然都有些妒忌了。
“那是!我可是他爹,宝宝自然要喜欢我。”杨彦得意地跟孩子告辞,又亲了亲孩子他娘,这才起身出去了。
随后,沈怡便进来,见安然面色娇羞,她却忍不住还带了几分忧色。太子妃怀孕这么久了,太子殿下一直没有另外收人,沈怡一直都是既高兴又担心的。
太子殿下就真的不想吗?还是只是不想让太子妃不高兴?可是这时间久了,太子殿下真的就没有怨言?就真的忍得住?
安然看沈怡满脸忧色,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潘婆婆情况不好?”
沈怡摇摇头道:“潘大娘一直不说话,但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异样。倒是芸娘,情绪有些不大对。岳先生说,孕妇情绪不安对孩子不好。”
安然原本没怎么注意,心中的震惊和愤怒在顾县令处理了丁氏一门之后就消散了。按说,欺负自己的人都得到了报应,受到了惩罚,芸娘应该高兴的呀!
那丁来福几人,因为恐惧那“剥皮揎草、磨骨扬灰”之刑,主动交代了他们收受孙家银子,故意欺凌潘氏的事情。
原来,就在丁来喜夫妻在海上遇难之后,就有人与丁来福三兄弟联系,让他们想办法折磨潘氏,不让她有好日子过。为此,孙家每年都会送六十两银子过来,一家二十两,不多,但对于一个农家来说也不少了。
也是为此,丁家三兄弟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但欺辱潘氏,却越来越过分了。而且,为了不让族长干预,他们还悄悄给族长送了礼。
真相是令人震惊的,但尽管丁来福他们是被人用钱买通的,性质却更加恶劣,顾思贤依然维持原判。就连杨彦和安然也没有因为这刑法太残忍而让顾县令改型,也没有要废除这条刑法的意思。
事实上,安然并不明白这刑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注意听,反正只要知道是死刑就成了。
可是,芸娘又为什么不高兴呢?难道是因为孙家?殿下不是说了,等事情查清楚,会处置孙家的吗?
“我去看看她吧!”安然想,燕老三可能是个粗人,不懂得安慰女人,而孕妇本来就比一般女人更敏感。
沈怡扶着安然转到西厢房,芸娘燕老三和潘氏就住在这里。
“娘娘,您怎么来了?”芸娘听到通报,连忙迎了出去。
“来看看你和潘婆婆,不知道老人家好不好?”
芸娘心中感动,忙道:“谢娘娘关心,芸娘和祖母从来没有住过这样宽敞明亮的屋子,里面什么都有,我们都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