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趣闻,还真是香茅子第一次听说,连那么八卦的三师姐都没有讲起过,她听了极为入神,“庄师兄,那梁昭师兄也是因为榜单的缘故,才跟我大师兄关系不好的么?”在冰晶果串上来之前,庄天瑞正在吐槽梁昭如何小气,各种跟苏子越轧苗头的事情。
“其实也不光是榜单的缘故。梁昭这个家伙,当初才刚刚骨鸣,就能画出了元符出来,而且还引得竖一碑晃动三次。简直让正一道门上下欣喜若狂,立刻收入内门重点培养起来。”
“他这个家伙在符道上其实挺有天分的,十年不到就凭借对符道的参悟筑基,在精英弟子中,这也算天赋极好的。可偏偏啊,就让他遇到了苏子越。他筑基的时候,苏子越被你师父扔到了我们魂寰灵霄塔去打遏云榜。等到梁昭也稳定了境界来到灵霄塔,苏子越已经成为最年轻的破局人,名动天下。虽然梁昭的速度也没有比苏子越慢了多少,可他这名头硬生生就被你师兄压下了一大截。你说他能不气么?”
香茅子听得有趣,就问庄天瑞,“可怎么梁师兄之跟我大师兄过不去,四大公子齐名,那不是还有你和容师兄吗?”
庄天瑞感喟的长叹一声,“那能一样嘛。容与那家伙是星宫子弟,你要知道,两大星宫,一个过于高冷,一个又太过伧俗。容与那家伙素来跟别人格格不入,眼睛要长在额头上的,还时不时的抽风,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当初他跟着星御仙君来看我,星御仙居不过抱着我夸赞了几句,你猜他做了什么?”
香茅子摇头。
庄天瑞撇撇嘴,“他把我诓到后山,说有凤凰看。结果一脚把我从后山崖踹了下去,自己却拍拍屁股跑了。”
香茅子不懂,“那他为什么要踢你啊?”
庄天瑞伸手抹了抹自己的鬓角,“没办法啊,那时候我是小小少年,生得玉雪可爱,人见人夸。连那么不拘言笑的星御仙君都拍着我的头顶,连声称赞我天赋好,根骨好,还要收我到他门下为徒呢。那小子大概是气狠了,只能想出这种报复的手段。”这幅自恋自大的嘴脸真是没眼看,多亏他生得好,这番做派还能让人忍,不然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那后来呢?”
“后来我挂在树上睡了一觉,等云修师兄找到我,就回家了呗。哎,重点不在于后面,而是容与这小子别看表面高冷无尘,其实内心那才叫一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当初他还是个豆丁,都能想着把我诓到后山踹下去,现在他当然深沉了很多,不会再做这样幼稚的事情。不过辛夷师妹我跟你说啊,这三岁看大,人的本性可是轻易不会改变的!”
香茅子暗搓搓的想:庄师兄怎么连个豆丁的当都上了。而且他这么热爱八卦,倘若跟三师姐相逢,应该一见如故。
庄天瑞忽然想起话题的重点,又连忙把话头扯了回来,“因为容与是星宫的星子,而我呢,老实说靠的也不是实力,”他难得的露出一点羞赧之色,“我家世好,身上法宝多,灵石也不算少,关键还有一样,长得不赖。所以才能混进去,跟他们几个不能比的。”这方面,他倒诚实的很。
香茅子听了只是抿嘴笑,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庄天瑞继续说,“所以大家很少拿我和容与出来,反而经常把你大师兄和梁昭放在一起比较。偏偏这么多年,你大师兄处处压梁昭一头。哎,这么一想,梁二还真有些惨啊。”他咂舌说,“可这也没办法,你师父是元婴同阶无敌,你大师兄苏子越也有个筑基天榜第一的名头。这怕是你们落华峰的传统了,就算他梁二生不逢时吧,偏要跟你们落华峰对上。”
“辛夷师妹,我看你刚刚那一剑致胜的气势,估计你将来也要秉承落华峰的传统,弄个什么同阶无敌出来。”
香茅子连连摇头,“我可不成。庄师兄你不知道,上次我对战的时候就遇到了容与师兄,结果惨败,连守擂都输掉了。”
庄天瑞诧异的问,“容与那家伙上擂台去跟你对阵了?”
香茅子点点头。
庄天瑞不禁呸了一声,“亏容与好意思哈,这臭不要脸的,他成名多久了?还来跟你对阵。你看我就说他小肚鸡肠吧,以后可得提防着他些。”
香茅子点头受教,心中缺想:庄师兄跟容与师兄还有梁昭师兄的关系,可都不咋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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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一色,镜湖别苑。
梁昭沉浸在符道的感应当中,手持符笔,稳稳的勾绘着符文,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手边已经有一叠厚厚的符箓,符墨还有些微微湿润的痕迹,显然是刚刚画好的。一阵微风吹过,那叠刚刚绘制好的符纸被风轻轻翻动着,那里面有雷阵符、轻身符、隐身符、化形符等各种高阶符箓,无一不是上品,其中更有几张是极品。
粗略算算,这叠符箓差不多已经有三十余张、
普通修士要绘制这种符箓,哪怕一天能有一两张已经算是成功。可梁昭不仅张张都是上品,更难得的各种灵符都有,种类多样,其中难度更大。这种高难度的高阶符箓,他居然也只是当成寻常练习而已,可见他在符箓上的钻研之深。
此刻,梁昭在绘制一种前所未有的符箓。
这符箓的符纸是黑色的,乃是用百年以上的地鳄龙兽皮鞣制的符纸,用五灵圣骨粉磨制的灵墨在绘制。在梁昭的识海中,以天地为符纸,只有黑白两色的符墨在星罗棋布的来回推衍着。它们不断的组合成各种形状,或成风雨,或成星辰。
即是,也不是。
梁昭在多次感应到竖一碑的召唤,每次他入定进入其中,看到的都是千变万化玄奥无比的黑白二色,它们似乎蕴含着天地间至极的奥义,可又简单到只有阴阳两色,混沌一团。
梁昭每次进去,看到的内容都不一样。这让他在领悟中掺杂了太多的迷茫。
今天,无数的黑白两色开始绕着天地穹宇旋转,渐渐的,它们团在一起仿佛首位相连,映照出无数的奥义,却又至极至简。
湖面微微涌起一阵微风,灵力开始躁动,打着漩涡涌向了梁昭。
隐隐的,在他的头顶仿若有一道气旋升腾而出,冲向云霄。
梁昭无意之中,触碰到了道法的边缘,这是机缘,也是他又一次感悟竖一碑的最佳契机。
梁昭跟随意识游走在识海的洪荒当中,抓取那些顽皮散乱的灵符片段,把它们糅杂在一起,逐渐拼凑出一个黑白交融的圆出来。
是它,就是它。
梁昭隐隐觉得自己找寻多年的契机,就在这里!
可忽然间,天地之间灵气混乱,他刚刚拢在一起的灵符四下逃逸,识海中迅速化为一片混沌混乱,星光消逝,那一瞬间的契机完全被打乱离散了。
梁昭手下一抖,符笔重重戳在符纸上,竟然把强韧无比的龙皮符纸戳出了一个洞。
他顾不得符笔和符纸,左手用力揪住自己的衣襟,心中烦躁欲呕。梁昭迅速的运转体内灵气,快速的绕了三个小周天,体内的那股欲呕的烦躁腥气才勉强压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他额头和心口全是冷汗。
刚刚的状态太过玄奥,似乎他已经摸到了突破的边缘。可这样忽然被硬生生打乱压制了下来,差点让梁昭经络逆转,造成神识上的重创。
梁昭收拾了一番,却发现别苑的禁制被打开,显然刚刚的那股灵力混乱不是因为别的,乃是因为有人粗暴的打开禁制,扰乱了气机导致的。
这个别苑是他租赁了下来,门禁玉钥只有三个人有。除了他自己,就是明辉还有容枚才有。不过明辉好早之前就跟着白家离开了剑州,去洛洲继续寻找线索。那么刚刚进来的,应该就是容枚了。
梁昭慢慢的站直,从临湖的凉亭中走出来,走到内院,果然见院门半遮半掩,显然是有人打开过。
透过半扇院门,一个俏丽纤细的身影撑在庭院中的扶苏树上,身形瘦削。她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忍耐着什么痛苦。
梁昭顾不得自己,连忙举步走进庭院,轻声问,“容枚师妹,你怎么了?”
前几天容枚跟她说自己师门有事,要去虞洲处理一些世俗界的纠葛。因为是她师门庶务,梁昭不好参与,就自己在别院中潜心修行,可没想到今天容枚居然这样回来了,看情形似乎是受了重伤一般。
容枚听到梁昭的声音,身体微微一挺,“没什么。”她站在树荫的阴影处,枝叶遮挡着她的脸庞,让梁昭看不清楚她的神色,梁昭只觉得,她的身体似乎受了伤。不禁又往前走了两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站住!”容枚忽然厉声说,梁昭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气急的摸样,立刻站在原地,可还是担心的问,“你是哪里受伤了么?我这里有极品的灵丹,内伤和外伤的都有。”
容枚快速的说,“我已经服药了。只是些皮外伤而已,现在就想好好休息下。”
梁昭能感受到容枚迫切想独自离开的愿望,他自然不会违逆她的想法,就站在原处轻声说,“好,那你去休息吧。有事叫我。”
容枚“嗯”了一声,转身就走,只留给梁昭一个背影。
梁昭看着她进入房间,落下禁制。这才露出苦笑,从纳戒中拿出调和益气的丹药服下。
运转周天数次之后,他呕出一股猩红的淤血,这是刚刚内息逆转的暗伤淤积,吐出了后才平复了心中的烦躁。
梁昭这时才想到:容枚师妹在虞洲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怎么会一身伤痛的回来?她是自己去的,怎么没跟容与兄一起去?
——狐狸有话——
二更,拼了命啊…饥寒交迫,出去觅食。
章节409:榜首变幻
镜湖别苑,客房舍内。
容枚落下了禁制后,脸色惨白的站在房屋当中,良久没有动作。然后,她极慢极慢的褪去自己的衣衫,在衣衫的内侧,贴着一张凝水符。当她那身素白的衣衫褪去之后,赤裸的背脊上出现了交错纵横的巨大伤痕,极为可怖。
那伤痕交错纵横,皮肉破绽宛如一道道张开的大口,伤痕周围焦黑,而伤口中则翻出血红的创口不断往外渗着血水。随着她褪去衣衫的动作,凝水符失效了,原本压伏在身上的血渍一下子就喷涌了出来。
容枚用力咬住下唇,她现在只要略微转动身体,就会带来剧痛。在原地站了半天,容枚才颤抖着用双手团出一团水球,可她试了一下,竟然没有办法把这水球举过头顶。此刻的她哪怕动动手指都会撕扯到伤口,引来剧痛。又停了好半天,她才想了办法,扯开一个轻身符贴在药鼎上面,用灵符把药鼎托举在半空中,然后用灵决催动药鼎倒转,把里面的清水倾泻下来。
清水急劲的泼洒在容枚的背脊,那冰冷又大力的冲击让她发出了一声惨叫。
就这样,她忍着剧痛、打着寒颤,一次又一次清洗身体,终于勉强算是把淤血冲刷干净了。顾不得还在微微渗血的后脊背,她拿出了一副素色布帛,把一罐青绿色带着雨后花香的药膏小心的涂抹在上面,然后花了百倍的功夫才把它们贴到了身上。
清凉的药膏贴到容枚脊背上,却换回来火辣辣的灼烧。
这个时候,容枚的下唇早已被自己咬破了,可后脊背上的剧痛却让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容枚顾不得房间一地的狼藉,她扶着桌角勉强站直身体,狼狈又凄惨的站在原地。回想起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喃喃自语,“一切已经都是你的了,我只是想求条生路而已。只是这样,都容不下了么?!难道要我跟师姑一样,半死不活的煎熬着,才是你给留下的生路么?”
她往向虚空,似乎看到了什么宿命一般,神色倔强又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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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覃剑郡,莲湖坊。
白衣公子在湖畔凉亭中对着棋盘长久的凝视,似乎在出神的思考着什么。他专注的目标却绝非普通的围棋棋盘,而是一片黑色的虚无的方秤,在那上面星罗棋布的罗列着红色和银色的光斑,它们如小米粒大小,密集且不规则的布满整个棋盘。一眼看上去,银色的光斑占据了绝大部分位置,而在每个银色光斑集中的地方,却又隐隐有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公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棋盘表面,那极为繁复却有似乎别有韵味的光斑就慢慢旋转了起来,仿佛漫天的星辰在转动一般。
一名身穿堇色常服的女子跪在凉亭之外轻声说,“回禀少主,婢子一路尾随圣女回到镜湖别苑。见圣女进门之后,就没有再跟上去。”
公子的手指一顿,“让你备好的九转至源膏可送过去了?”
那女修顿了一下,才说,“婢子也说少主这边特意为圣女准备了极品灵药,可圣女却说自己也有,并没有要。”
公子就没说话,可他身上透过来的阴郁之气,更加明显了。
倘若是其他的属下,估计这个时候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可这堇衣女修跟公子的关系却远非其他属下可以,故而她又说,“婢子当初也担心圣女回去后,自己无法处理伤势,曾问过是否需要婢子同回,可是圣女却拒绝了。公子,您看我不要再送一次药,也好趁机去探望一下?”
公子却立刻摇头,“她既然不想让你跟去,那就不要去了。”轻轻的一声喟叹,“容枚这个人,看似客气周全,可却是最为多疑孤僻的。你看她日常从来不要任何婢女服侍,甚至连师父赐给她的婢女,也都留在宫中从不带出。就知道她内心除了自己,是谁也不信的。”
又过了半响公子笑笑,“如今她疑我甚深,只怕连这场官司,都会在暗中思忖,是不是我在背后搞事。既然已经疑心了我,她又怎么可能用我的灵药,更不可能让你去服侍了。”
堇衣女修皱眉想了下,“可这次大宫主动了雷霆之怒,那种伤势恐怕圣女一个人没办法处理啊。”
公子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师父这次会这么震怒,居然用了刑杖。三十下紫雷碧炎鞭,任凭谁也不好受。”公子修长的手指点在棋秤上,随着他手指的滑动,那棋盘忽然改变了颜色,上面浮现出碧玉的色泽,而且出现了纵横十九条直线,竟然又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青玉棋盘。
“还是有些不对的地方,?卵失败居然能引得宫主如此震怒,看来它比我们原来揣测得更加重要。这方面的事情我们还是掌握得太少了。紫羽,从今天开始,你要暗中慢慢搜集关于?卵的情况,无论是这些年?卵试炼的情况,还是更早以前的资料,但凡有的,都要暗中搜集起来。”
“是,婢子遵命。”堇衣女修沉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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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华峰,子息别院。
晏暖师姐在杜陆离的磨功下,飞剑传讯买了一大堆的灵糕和灵果,其中光杜陆离最喜欢的沙棘炎根果就买了三十枚。这种灵果吃起来火辣辣的,能从四肢百骸流淌火灵气,除了她这种火灵根的修士,其他的人都不愿意吃了这种灵果遭罪。可杜陆离却格外喜欢,她每次空口都能吃十多枚,有时候大师兄苏子越会取笑说,就算没有师父败家,光杜陆离这么能吃,落华峰也早晚会被吃空的。
灵果和灵糕刚被妙香天锦阁的小哥御剑送来,尚织大师姐就到了,笑着说,“你们这边的日子过得倒悠闲,可是我来得巧了。”
晏暖连忙招呼尚织大师姐一起来吃,又打发杜陆离和凌恒去叫林言之、春宝并扶摇等人。如今落华峰的客人不少,每次有好吃的,晏暖都不忘记叫上大家一起。尤其是小春宝,正是馋嘴好动的年纪,可每天却被师兄兼掌门的林言之逼得眼泪汪汪的,让晏暖师姐的心都软成一滩,只能趁这个机会让他们这拼命二人组略微松泛一会。
趁着此刻无人,晏暖低声打趣她,“你今天怎么得闲,前今天找你过来,不是说要陪着师祖么?”
尚织师姐卸了掌令大师姐的差事,原本应该清闲下来,可她念及掌门已经到了散香清净体的时候,日子已经屈指可数,通常哪里都不去,日日在掌门身边侍奉,十分尽心尽力。
听到晏暖问起这个,左右看看无人,尚织师姐就低声说,“可别提了,如今随着寿诞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仙君们也都差不多到了。如今瑶台峰是贵客盈门,了不得喽。”
晏暖打趣尚织,“别人对仙君老祖们敬畏有加也就算了,你掌令瑶台峰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底气都没有?”
不说起这个还好,话头一提,尚织师姐捂着心口说,“我听凡人界有句俗话,叫做一样米养百样人,没想到咱们修真界也是如此。”晏暖接口说,“都是吃谷米长大的,哪怕是灵谷也是谷嘛。”
尚织师姐继续说,“以前咱们瑶台峰也代表昆仑接待了不少仙君老祖,可没见过这样的。显世仙君这一个人,比以往其他几个仙君加起来都难伺候。”
晏暖侧头想了一下,“显世仙君?哦,是散修联盟的大盟主吧。”
尚织师姐点头,“可不就是他老人家。”
晏暖浅笑着,“散修联盟素来跟咱们昆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盟邦不是还放话说过什么——名门属昆仑,草莽论盟邦。”
尚织师姐说,“原本是没有什么交情,不过因为他们名列九大之一,所以我们例行发了请帖过去。以往他们都是派圣君带队过来送礼,走个面子情就算了。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轻易不出四海地的这位显世仙君居然亲自来了。”
晏暖就说,“来就来呗,你们瑶台难道还怕这个,再说仙君也好,圣君也罢,都是有各自的章程的,照着规矩章程走,总是不会错的。”
尚织师姐连连摇头,“不一样不一样。别的仙君也就算了,这位显世仙君可把整个瑶台峰都折腾得人仰马翻。他来了之后,我们先是为他开启了灵气和修缮最高级别的几个独立的峰头洞府,你知道的,就在青玄宫下方的那几座洞府——画屏峰、碧城峰、穿云峰、天池峰什么的。不是我说,咱们这几个峰头洞府,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住得吧。”
晏暖是知道的,昆仑有几个洞府是专门为化神仙君们客居准备的,里面的所有物品,哪怕只是一张脚踏都是用黄阶以上的材料,由元婴圣君打造的宝级灵器,可谓是奢华堂皇到极致了。
晏暖轻声问,“莫非,这位显世仙君还有什么挑剔吗?”
“岂止挑剔啊,是处处不满!说里面所有的陈设都没有按照五行相生的阵法罗列。”
“虽然说道君们对于五行相生相克这种事情已经没所谓了,不过既然显世仙君计较这个,你们帮他换了也就是了。”
“换了,可他又说换过之后的法器不是一套组合,上面有的符文是古符,有的是今纹,这古今符文意理不同,相互冲突,弄得他眼睛要瞎掉了。”
“那就再给他换过就好了呀。”
“又都换了,可这次人家仙君说,器痕的形状不对,有的法器是的边角倒楞是直角的,有的是圆角的,这种粗夯顽劣的东西,不能放在他的房间里。”
晏暖倒抽一口冷气,“那你可以继续换啊,我想瑶台应该有足够的储备吧。”
“我们又筛选了一次,连掌门的私库都打开了,更换了之后,他更暴躁了,说这下连颜色都不对,不是同系色泽,有的偏红,有的偏青,有的偏黄。好容易颜色、五行、新老、棱角都对上了,他又说这个峰头的四时流年跟他今日不搭配。原来这位显世仙君是每日要算流年换方位住的。这下可好,他一个人就要配出四套洞府出来。这些日子鼎炉峰的几位圣君连瞌睡都不敢打,没日没夜的加紧炼制法器,就是为了给这位显世仙君凑齐四套洞府陈设出来。”
晏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仙君,不禁捂着嘴笑。
“等这位显世仙君折腾完洞府,他又跑去跟咱们掌门谈玄。掌门如今散体香重,平日不太见客。可这位有事没事就要来找掌门闲聊,而且指摘点评昆仑各处,明里暗里说咱们昆仑不如他们四海地。我听着太心闷了,就过来你这里散散心。再对着那位仙君,我怕是自己会被噎死。”
晏暖听着尚织师姐大吐苦水,连忙帮她斟上灵茶败火。
喝着温热的茶水,尚织师姐长叹一声,“都说祸兮福所倚,我算是服气这句话了。幸亏我如今不再是掌令大师姐,倒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可怜周季刚刚接任了掌令大师兄,就这么几天,他被这位显世仙君折腾得头发掉光了一半,连发髻都无法盘起,干脆散了头发盖在头顶。”
晏暖想象容颜普通的周季师兄掉光一半头发的摸样,连忙喝了一大口灵茶压惊。她问尚织,“那你自己有什么打算没有?掌门现在还能护着你,可要我说,瑶台峰的关系太过复杂,你还是趁早为自己打算,得有个去向才好。”
尚织师姐沉吟了一下,“我还是打算再侍奉掌门一段时间,不能让他老人家在最后这段日子里,身边连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等掌门仙,仙陨之后,我就去闭关冲击真君境,然后去剑州的剑坞挂个职,慢慢练着呗。”
晏暖就说,“剑州的剑坞跟云浮峰的灵气还是有区别的,你不如来落华峰吧,我师父肯定也是愿意的。”
尚织师姐立刻说,“你这丫头没安好心,你师父坑了一个苏子越还不算,还想让我也来给你们打工养家么?”她左右看看忽然想起来,“说起这个,怎么苏师兄最近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