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摇头,“并不缺少高阶灵兽,我曾让下面的人去各地搜罗了三百多头龙麒兽,后来他们还算争气,都弄到了。”
女修安静的听着。
公子继续说,“我命人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设置了一个伏天魔灵阵,然后让手下把龙麒兽们都关在里面。可当贾久勉去的时候,那里面却连一头龙麒兽都没有了,当时影魅又因消耗过猛而重伤,他根本无法联系到我这边,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这才冒险去徂徕峰偷窃。”顿了顿,公子又说,“丢了龙麒兽,虽然有些奇怪,但尚在情理之中。不过有另外一件事却特别奇怪。”
女修抬眼看他。
公子左手一转,从纳戒里掏出那枚?卵,托在手里。女修看到公子手上的?卵,眼神微微缩紧,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龙麒兽没有触发阵法却失窃之后,这个东西摆放在山谷空地当中。师妹能看看么?”
女修的呼吸声音有些粗重,脸绷得紧紧的,但还是凑过去,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是个?卵而已。”
公子的声音依然很温和,“?卵啊,这就有点奇怪了。你说,偷灵兽也就算了,为何那些人会把?卵放在空地呢?”
女修硬邦邦的说,“我不知道,师兄应该去问偷窃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现在找不到那个人,只能来问问师妹,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卵的?”
女修终于忍不住,她抬起眼眸,“原来师兄今天是来问罪于我的!你是怀疑那些龙麒兽是我派人偷的么?我还说,今天师兄怎么这么好心,一来就问我灵兽还够不够用。”
公子竖起一根手指,“不,我不是怀疑你。你不觉得这事情充满了蹊跷么?我在藏匿龙麒兽的地方设立的可是伏天魔灵阵,这套阵法看似简单,里面却有个隐匿的阴埮阵,普通的修士根本认不出它来,一定会触发大阵的,这是其一。其次,龙麒兽丢了就算了,可对方却在原地摆放了一枚?卵,莫非是在暗示什么?第三,?卵在这里,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能找到的物事,纵然有些流落到外面,那些人又怎么能知道它的用途?”
女修有些气恼,“师兄说的这三条分明都是在暗示,这些事跟我脱不了关系。先不说别的,就说?卵的这件事,虽然我是在用它完成任务。可师兄是知道的,它虽罕见,在元炁大陆却并非绝无仅有,焉知不是有些修士在家族传承或者隐秘的灵境里拿到它们的?单凭一枚?卵就给我定罪,师兄还是小心别受了旁人的挑拨才好!”
公子转过身看着女修,“我怎么会是来给你定罪的,倘若真是你派人做的,也许我会有些懊恼,可这件事反而没有那么糟糕。但此事倘若另有其人,那才是糟糕至极。你想想,这个人怎么知道我们在用?卵的事情?就算他在我们做事的蛛丝马迹中推测出来了,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两个的分工?倘若他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知道,那么他究竟是谁,又在我们身边埋了多少钉子?!这才是最最可怕的事情。”
听到这里,女修才沉默不语,她垂头默默思索。公子也不催他,负着手站在一边。
良久,她才说,“我真的不知道,而且这件事也不可能是我手下做的。”
公子又追问了一句,“那你这里的?卵,可有没有丢失或者遗漏的?”
男装女修很肯定的说,“绝对没有!所有的?卵,都捏在我自己的手里,不会有任何的疏漏。”
公子点点头,“那好,我先回去了。去查查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公子转身就要走,女修双手托着他带来的那枚?卵,“师兄,这个。”
公子回头看了一眼,浅笑了一下,“留着给师妹吧,我要它有什么用。放在你这里,无论是拿去用还是在上面找些线索都好。”
留下了这句话,公子转身就从来路闪身离开。
而男装女修却保持着托举的动作良久没动,她是双手握紧那枚?卵,逐渐的收紧,连指结都渐渐发白。
然后,她低头看着这枚?卵,慢慢转动着它,看着上面的花纹出神,“师兄啊,你真的不是因为任务失败而把这个原因推在我的头上么?”女修在脑子中想了一下,倘若任务失败,他们两个将面对的惩罚,硬生生在原地打了一个寒颤。
不,这不是我的错,你休想让我背负这个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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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华峰,桃林后山。
香茅子在采办所有的灵墨材料之后,经过了几轮的反覆尝试,终于成功的调配出了重笔灵墨。于是这些天,她除了练剑对剑之外,整日就是琢磨绘制推衍符阵和破解红色玉玦。
吞吞这些除了在她练剑的时候,跟着吞噬星华之外,多半都在后山山谷中趴在。
香茅子抽空去看它两眼,发现它只是在后山欺负满山的灵禽小兽们,把它们拨拉来,拨拉去的,也就不去管它,随它在后山憨玩。反正在落华峰,它惹不出更大的乱子。倒是白素,因为龙麒兽的事情,被晏暖二师姐点着额头批评了半响,而且还被克扣了当月所有的龙渊蓝晶。
以至于这西天白素都发蔫,整只凤凰都蔫蔫的,尾羽垂落下来,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颓废气息。还好瑾萱不离不弃,一直贴着白素,不停的用嘴喙帮它梳理羽毛,以示安慰之意。
这些灵兽灵禽之间的小故事,大家也没有太过留意。
香茅子在琢磨推衍阵法的时候,林言之有些不好意思的请求,能不能让他在旁边围观学习一二。方忌师兄在得知禺门的传承全部中断后,还特意去了趟太玄峰,拜托闵苒师兄讨要一些入门的阵符典籍之类的,想要送给林言之。
虽然在昆仑来说,这些都是入门典籍,也算不得什么特别机密的内容,可对于外面的散修和小宗门来说,这些都是可以传世珍宝,它们的珍稀和罕见,却绝非能用灵石就解决的。
禺门和昆仑当年的恩怨和交情,闵苒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总觉得两个门派之间是有些香火情的。故而在禀明师父楚仙君之后,他整理了一大套极为详尽和周全的符阵内容,从最基础的开始到初阶的各类基础符阵都有,一股脑的给落华峰送了过来。
当香茅子转交给林言之的时候,他激动得连连落泪,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些东西对于在外面漂泊良久的林言之来说,彷佛是久旱大地上的一场甘霖之雨,他何尝有过这样的机缘。
林言之开始疯狂的学习和研究这些符阵,杜陆离和晏暖又敬他的品行,特意在他和春宝的房间里放了不少符纸和符墨,也有一些常用的符墨调配的材料。怕林言之难为情,她们两个还故意说,这是落华峰客房的标准配备。
以林言之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她们的善意和体贴之处,他理解两位落华峰师姐的苦心,也装作不知道,从容大方的使用这些材料,却把这分情谊深深的记在了心底。连扶摇也喜欢林言之这种聪明却练达,谦虚却不自卑的性格,没事也愿意跟他讨论一番,在指点林言之符阵之法的时候,扶摇自己的心境也略有松动,居然在一次打坐磨练呈子的时候,又有了小境界的突破。
这让扶摇指导林言之的兴头更盛了一些。
整个落华峰每天处于一种特别积极的练功状态。每日清晨,当阳光露出第一抹晨曦的时候,落华峰几个弟子就开始了对剑练功,磨练剑术和剑意;午后,连着几位客人一起集体茶话时间,讨论切磋阵法,步法和身法;晚上各自打坐练功,香茅子在后山练剑,扶摇和林言之旁观,和吞吞一起吸纳星华。
大家都在日常的生活中,积极又努力的生活着。
一天下午的时候,香茅子他们依然在子息别院中围坐讨论推衍符阵的几种规则的时候,吞吞在后山,却收到了一个信息。
那是一直常见的云雀,它扑棱着短小的翅膀,直接穿过云霄飞了到落华峰的后山,叽叽喳喳的叫着。
吞吞在听到这个叫声后,却从摊着四肢躺在石头上的状态,一跃而起。
它对着云雀又短促的吼叫了两声。
云雀的头顶上,忽然出现了一只通体金黄色的小蟋蟀,它也鼓动着腹部,发出了一串微弱的叫声。
吞吞又对着四方嘶吼了两声,它的一票小弟们,包含金惩和白素等都凑了过来。吞吞嗷唔嗷唔的吼叫着,可白素却扭头做出了抗拒的姿态,金惩也把尾巴竖起来,晃得跟一面金色的扇子一般。
吞吞对白素还算是客气,见它不愿意也没说什么。可它对金惩就没那么客气了,它用爪子按住金惩的头,支起獠牙吓唬金惩。如今吞吞的两粒獠牙已经长得很漂亮也很锋利了。
金惩被吞吞用等阶一压,忙不迭的点头。吞吞这才放过金惩,又点了几个小弟的差,让其他的小弟散去了。
那些小弟们颤颤巍巍的发抖,任凭金惩把它们都吞到了口中,收纳了起来。而率耳则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当金惩把所有小弟都装起来之后,率耳跳到了金惩的身上,努力的发功,在它的施术之下,金惩的颜色越来越淡了…
这段时间,吞吞和白素等人不断分食龙麒兽,虽然被方忌师兄把剩下的都带走了,可它们偷吃的数量却也占了一大半。
吞吞自己吃了大头,可小弟们也都啃到了骨头,吃到了皮毛。所以吞吞在小弟们的面前更有了威信和尊严,而很多吞吞的小弟,也不知道是因为星华的影响,还是被龙麒兽的灵力催发,竟然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进阶和异变。
这种情形在灵兽中是非常罕见的。吞吞不懂它的罕见,灵兽们也多半懵懂,它们只觉得跟着老大不仅有肉吃,还能不断长身体,好啊,真好啊。但这件事倘若让旁的修士们知道了,一定会震惊整个修真界。说不得连御古门都要打上门来,把吞吞要去好好研究一番才是。
金惩和率耳都是率先发生异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吃得龙麒兽比别人多的缘故。
金惩本就高阶,可这次在大量吞噬龙麒兽的头尾之后,它竟然再次突破,可以转换身体的大小了。虽然不能跟吞吞相比,可也从最初的巨大粗壮,能变成普通蛇类的大小。
率耳的能力则是强化,原本它自己能随着周围的环境变化颜色,这次它的进阶则是能让其他的灵兽跟他一样,暂时变化颜色。不过这个时间并不长,大概只有一个时辰左右。
当下,吞吞准备出发,率耳先让金惩强化了颜色变化的能力,然后跟金惩一起爬到了吞吞的背脊之上。
吞吞嗷唔嗷唔的喊了两嗓子,那云雀就在枝头一展翅膀,直接从落华峰后山就飞了出去。
吞吞跟在它后面,穿破云层,向下方飞出去。
疾风在云层中乱流翻滚,吞吞的眼睛微微眯起,而变小的金惩和率耳则都尽量的缩进吞吞颈边的毛发中。
敢骗吞吞大爷,哼,哪有那么容易!!!
——狐狸有话——
说出来你们也许不相信,昨天写了一多半,是在太困了,就定了闹钟,想着先睡三个小时,五点钟爬起来写应该七点钟能发…结果,真的,我发誓记得自己听到闹钟,还按了下去。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七点十分了…
章节400:吞吞的报复
恒安剑郡,秋实别苑。
吞吞在云雀的带领下,带着小弟们来到这个剑州西北郡边缘的地方,这里位于剑州边陲,虽然算是一个剑郡,可比起诸如尘音剑郡、长覃剑郡这样熙攘的地方,可以说是萧瑟得很了。
秋实别苑则更是靠近恒安剑郡的最东侧外缘之地,周围几乎都是碎石小山,整日也不见路人踪迹。此刻它处于一种被封印的状态,看起来就仿佛这里面的修士长期外出关闭洞府一般。
云雀将吞吞领到了这里后,那金色的蟋蟀又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两个小东西就分别振翅飞走了。
吞吞则抿着耳朵,呼哧呼哧的对着这个洞府的正门喷了数道粗气。可惜洞府无人,它这番示威的狂放之意算是白做了。
秋实别苑看起来灰暗老旧,它暗中铭刻的阵法倒是不弱,整个防护阵法层叠反复,并无空隙疏漏。吞吞带着金惩和率耳绕着它转了一圈,最后,它们来到了别苑侧面的某处位置。这个地方是侧巷小路,罕有人迹,而且又是后门所在。
吞吞就指挥着金惩把一个小弟从身体的仓体灵袋中释放出来。那是一个头上长着独角的,带着褐色鳞甲且前肢双爪极为强悍的灵兽。那灵兽显然对吞吞极为尊崇,丝毫没有抵触之意。它绕着这段小径前后走了两回,看准一个地方,猛的就用自己头上独角戳向了地面。
这个独角灵兽乃是土系灵兽里的独角夬地龙,最是擅长挖洞钻坑。也是修士们很讨厌的一种灵兽。
很多修士外出或者长时间闭关的时候,就会封印好洞府。可当他们回来之后,偶尔会遇到洞府灵气外泄,里面养育的灵植、灵药被扫荡一空的情况。这种时候先在周围查找一圈,倘若遇到了碗口粗细的盗洞,不用多说,一定是遭遇了独角夬地龙的光顾。
也不是没有修士看中它们的这个能力,曾经有很多人都试图驯服收服夬地龙,可这种灵兽非常的难以驯服,偶尔有强制契约成功的灵兽也很难指挥,往往潜入进去别人的洞府,根本不去翻找主人想要的东西,而是自己闯到灵田中大吃大喝,躺在原地睡觉不肯挪动。最终往往导致了洞府主人回归,把夬地龙当场拿下,顺藤摸瓜查找到主人,闹出一个人赃并获。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修士想着契约独角夬地龙了。
此刻,夬地龙在前面用独角开路,那些符文被它的独角触碰之后,就仿佛冰符遇到至阳火符一样,迅速的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就是独角夬龙兽的天赋所在,它天生的避符纹体能够在不触发大阵和符文的情况下,在地下掏出一个洞来。随着夬地龙在前面开路,很快在吞吞等兽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粗壮孔隙。
夬地龙在前面开路,吞吞它们几个跟在后面钻了进去。
独角夬地龙是天生的土系灵兽,它前肢粗壮而后肢灵活。它的独角破开阵符纹理,接下来就是前肢向后快速刨土,而灵活的后肢则用踩踏和硬撑的方式将残土压向周围的墙壁,很快以身体为直径的一条通道就被它挖开了。
在夬地龙的努力下,大半个时辰过后,吞吞他们终于从坑洞里挖进了秋师别苑的院子里。
夬地龙打洞的地方乃是庭院的一个角落,处于一座荒凉废弃的湖石下方,吞吞和金惩等顺着中空的湖石爬了出来,留下夬地龙在原地守候。这个地方别说不留意,哪怕特别留心去找,因为是在石头的正下方,恐怕不整个移走湖石也难以找到。
吞吞钻了出来,率耳和金惩也跟着它出来。这个时候,金惩身上的色泽已经开始逐渐回归了本色,率耳不得不再一次给它和吞吞都强化了一次。在率耳的天赋强化下,吞吞和金惩再也不是金光灿烂的颜色,而是变成跟这个小院非常接近的灰扑扑的斑驳色泽。
于是,它们几个再次在这里蜿蜒的潜行。
秋师别苑分成前后两个院落,它们现在处于的就是外院,在通往内院的里面还有若干禁制。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夬地龙出面,光吞吞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此刻它们面前最大的阻碍,乃是在庭院当中打着哈欠的两个修士。
这秋实别苑里,竟然是有人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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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师别苑,外庭院落。
在院落当中,对坐着两名褐衣修士,看他们的样子年龄都不算大,修为也不高,都是炼气高阶的摸样。此刻他们分别坐在棋盘的两边,有一搭、无一搭的手谈。
一个头插青玉簪的修士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恩季师弟,你可快点吧。照这个速度,我都能先去睡一觉了。”
那个缚着轻灵逍遥巾的恩季师弟则晃晃头,“钧乾师兄何必着急,我们在这里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就算我快些,也不过是多下几局而已。”
“恩季师弟,你有没有想过,这内院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何千灵师叔会安排我们在这里守着?”
“我可不好奇,你管他装的是什么呢,反正都跟咱们两个没关系。我现在就希望师叔能早点回来,把许给咱们的补气丹和清灵散都足量给了。这样也可以早点离开这个憋屈见鬼的院子了。”
吞吞在暗中观察了半天,发现那两个修士所处的位置,乃是整个大阵唯一的生门所在。如果不是让夬龙兽重新打洞过去,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从那两个修士的眼皮下通过。
换了其他的情况下,吞吞说不定只能扭着屁股钻回去再想办法,可现在它却有了更好的主意。
金惩再次打开舱体灵袋,这次被吞吞召唤出来的是两只指节长短的玉色蚂蚁。率耳依旧为它们强化了一次,这次强化过后,率耳明显蔫了许多,显然这种帮助其他灵兽、灵虫强化的事情,让它的灵力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
玉色的蚂蚁渐渐的跟地面融成一体。
蚂蚁们耗不起眼的在吞吞的指挥下,隐秘而快速的靠近两名小修士,很快的就钻进了他们的衣襟里。一只选择了后颈,而另外一只则选择了腰侧,几乎同时,大蚂蚁们狠狠的咬了下去。这种玉色大蚂蚁又称为幻空蚁,属于幻兽的一种。
当蚂蚁们咬到了两个低阶小修士后,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而是瞬间眼皮沉重,直接昏睡了过去。
恩季师弟的头重重的砸在了棋盘之上,上面摆放的棋子被脑袋撞得四下飞溅,眼瞅着就要落到地面的阵符之上。
吞吞骤然凭空跃起,宛如闪电一样冲了过去,它一口一个变换着腾挪,在棋子落地之前将之都拢在了自己嘴巴里。然后吞吞轻巧无声的落在棋盘之上,低头把棋子轻轻吐在了上面。而另外那个钧乾师兄则整个人翻软倒在席位上,睡得四仰八叉,口中却发出痴缠的笑声,“哈哈哈,看本座功法大成,你们,你们还不速速跪下,通通跪下…”
两个小修士在幻境中迷失本心,无法转醒,吞吞终于可以带着金惩和率耳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后院。
这里的禁制虽然繁复,可吞吞体内的天赋已经逐渐觉醒,它的本能就可以找到这些禁制的漏洞或通路。
一进入后院,吞吞就竖起了全身的毛发鳞甲,本能的进入到一种防御的状态。
这里的灵气非常古怪。它们斑驳而且芜杂,就仿佛被什么干扰和撕裂了一般。吞吞烦躁的抓着地面,金惩的尾巴也在空中摔德“啪啪”作响,而率耳干脆不敢动了。这里,充斥着吞吞不喜欢的味道,可又带着一丝腥臊的甜腻,似乎在暗中引诱着它们一般。
吞吞继续往里走,金惩和率耳出于本能,没有跟随进去。这次吞吞没有强制它们一起。
吞吞全身的鳞甲和毛发都鼓胀起来,浑身向外的散发着肃杀的威压之意。越往里面走,那股不详的感觉就越发的强烈。当它走到庭院最深处的地方,那股古怪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那里原本应该一汪深潭,可如今潭水却被人抽取一空,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凸不平的坑洞。在这个干涸的潭底,布置着一个无比古怪的阵法,它以潭水泉眼为阵心,向四外扩展铺开,暗红色的符文画满了整个水潭底部。在阵法的中,摆放了若干不知道是什么的灵兽。
它们双眼失神,身体僵直的卧在滩底,而肚子上却都接连着一个古怪的暗红色软管,软管的另外一头连接的是阵法的符文节点处。这些灵兽似乎被某种术法禁锢住了,而它们此刻唯一的作用,就是抽取身上的血液供养整个大阵。
在大阵外围的终端,一共有十枚?卵在静默的放置着。
这些?卵,和吞吞的那枚很不一样。
它们的花纹通体透亮,里面隐隐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着。当吞吞看到这群?卵的时候,它的耳朵立刻向后紧紧抿起,尾巴收紧,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发出了威胁的低喝之声。吞吞很不喜欢这些?卵,非常,非常的不喜欢。
本能,让吞吞觉得这种东西是恶心而又古怪的。
它内心博弈着两种念头,一种念头在催促它立刻吞噬这些?卵,只要吃掉它们,自己就会更加强大;而另一种本能的意识在告诫它自己,不能吃、绝对不能吃,吃了的后果会很糟糕,会带来极大的危险。
这两种念头来回在吞吞心里厮杀,吵得吞吞烦躁无比。
它终于忍不住了,仰天朝天发出了一声巨吼,“嗷吼吼吼吼!”,同时在自己的身体周围,释放了一圈紫霄云雷。
吞吞的声音极大且带着高阶灵兽特有的威压,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庭院里都响起了惊雷,连外院沉迷幻境的两个小修士,都有一瞬要醒过来了。
借着这股爆裂的灵力,那股带着腥甜的古怪灵力终于被驱逐了,吞吞整只兽也瞬间清明了不少,它不再犹豫,立刻伸爪在面前的一枚?卵上重重一拍。
“咔擦”一声最弱的微响,?卵看起来外表依然坚挺。可里面却似乎有什么东西爆裂开了。
吞吞没管那些,它一爪子一个,逐一的按了过去。
每一只都发出了脆弱的碎裂声。
直到它走到了最后一枚?卵,这枚?卵上的花纹比所有?卵的花纹都要鲜亮。它尤其散发出一股让吞吞都觉得不舒服的感压之意。
吞吞的爪子按在上面,当它和那?卵触碰的一瞬,?卵里面有一股强烈的意识猛的反扑过来。吞吞大惊,想要扭身逃走,可爪子却反而被?卵牢牢的吸附在上面。
那股意识带着至高的等阶威压,还有着让吞吞也无法抵御的暴虐和杀戮之意。吞吞全身毛发绽起,用力的嘶吼着跟它对抗。这股力量,吞吞觉得似乎跟自己非常的接近,可它又比自己更加纯粹和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