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茅子内心其实并不乐观,毕竟金誉带回来的消息是林言之被御剑者追。既然对方能御剑,几乎九成会是筑基以上修为,又是好几个人,林言之跑开的可能性很小。
不过她看着九岷真人眼巴巴的样子,话到嘴边却不由换成,“兴许吧,毕竟林师兄对这一带环境熟悉。说不定林师兄一会就回来了。”
这句话或多或少的安慰到了九岷真人,他担忧且瑟缩的站在庭院当中,内心焦虑不已。春宝死死的抓住师父的袍角,仿佛一只已经被吓坏了的小兽。
等待的过程总是异常煎熬的。
大家甚至都没有人有心情闲聊,香茅子默默的站在靠门的角落,左手的手指无意识的来回划着什么。李希来看见她的动作,眯着眼睛瞅了半天,却隐约只能看出似乎是符文的图形,再详细的,他却无法分辨。正当李希来伸出左手手掌,并用右手手指跟着重复,想把香茅子无意中画符的图文重复一遍的时候,一个剑符突然飞了过来。
这个剑符是给香茅子的,是晏暖师姐发出来的。
香茅子一目三行的看完这个传讯,惊喜的跟方忌师兄说,“舒娇平安归来了!”
这个消息又意外,又让人震惊。所有人都立刻围拢了过来,“许师妹回来了?”
“天啊,她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香茅子把字条交给了方忌师兄,却转头跟大家解释,“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舒娇被师姐带去了落华峰,宝妹和冰茹他们也在。大家不如现在就一起过去。”
大家立刻称好,方忌师兄比较心急,就先行御剑过去。留下金誉带着大家一起坐传送阵。
正当小伙伴们一起往外走,打算去最近的传送阵转到长覃剑郡的时候,九岷真人却在后面高喊,“昆仑的诸位小仙请等等!请听我一言!”
那声音包含了哀求之意,香茅子不落忍的回头,“我们先去看看许师妹的情况,说不定她能知道些关于林师兄下落的消息呢。”
九岷真人问,“这位许仙子,是不是就是那个丢了荷包的女修士?”
香茅子点点头。
“她既然回来了,那我徒弟呢?”
“剑符上没有说,”香茅子就把纸条重新递给九岷真人,晏暖师姐也只说了找到了许舒娇,现在出于安全考虑,把她还有山河社其余几个人都带到了落华峰上。九岷认真快速的看完了之后,又说,“这位仙子,我知道昆仑云浮峰不是普通修士可以踏足的地方,不过,我要跟你一同去落华峰。”
九岷真人不等香茅子拒绝,就继续说,“你们要找的人已经回来了,可我徒弟却依然失踪。我不知道昆仑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寻找下去,去见见这位许仙子,是我唯一能了解真相的机会了。辛仙子,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春宝拉着师父的衣角,开口哀求道,“姐姐,姐姐你帮帮我们吧,求求你了。我们就去听听消息,不会惹麻烦的。”
看着这一老一小苦求不止的摸样,香茅子只略考虑了一下,“行,你们跟我一起走。”
九岷真人大喜,长揖到地,香茅子连忙去扶他。而春宝却转身就往房间里跑,这院落实在不大,春宝进去不到一息就出来了,怀中抱着一个枕头。
香茅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心头着急,也不再废话,任凭春宝抱着枕头。大家快步跑向传送阵,好往长覃剑郡去到度空楼,上落华峰。
*********
落华峰,子息别院。
当香茅子带着诸位伙伴并九岷真人师徒来到落华峰的时候,不仅方忌师兄已经到了,连曹鲲师兄、颜令甄和尚织师姐也都到了。
幸亏晏暖师姐处事周全,已经重新布置好了坐席。如今大家都坐在院子当中,陈惜梦坐在居中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热热的灵茶,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她身上并无其他的伤口。
“舒娇!”陈惜梦见到许舒娇,第一个扑了过去,她们两个的感情本来就最好。
香茅子也过去先看了许舒娇,可没捞到说几句话的机会,因为山河社的小伙伴们几乎都围了过去。她就过去看了梁宝妹和肖镜若,裴为谦的伤势较重,晏暖师姐安排他去客房养伤。大家七嘴八舌的相互问话,却也把刚刚在坊市里意外和交手给说了个七七八八。
见人都到齐了,曹师兄就打断大家的寒暄和交流,让众人保持安静,开始问询起案件的经过。
许舒娇就从那天她出门之后,被一个陌生女修骗到后巷开始讲起,是如何被对方控制,然后带到了一个山谷的山洞中。对方是如何追问荷包的事情,她又是怎么回答的,到了后面,对方因为要留着她找到那个偷荷包的人,故而暂时没有伤害她的事情,也都如实描述了一遍。
当她讲到这里,尚织大师姐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在那个山洞里,有没有看到另外一个昆仑女修,蔡萱?”
许舒娇摇头,“我从来没有在那里见到过蔡萱。”
尚织大师姐不死心的追问,“你再好好想想。”
许舒娇很肯定的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我的活口,还是觉得我修为太低,所以无需防备。他们说话大多数的时候并不避讳我,那个山洞里一共出现过八个修士,其中有两名是女修。一个是穿鹅黄色衣衫的女修,她姓董,似乎在那个团队里比较有地位,态度也比较随意。而另外一个穿青衣的女修不太爱说话,不过她似乎是丹修,有很多昂贵的灵药。她也肯定不是蔡萱,别人都叫她甄师姐。”
“除此之外,我没有见过其他的女修。”
尚织的眉头紧锁,这些天她定期会去白塔查看,蔡萱师妹的魂火依然长明,可人却这样离奇失踪了!
“那,那我徒弟呢?我徒弟林言之,你有看过么?”九岷真人忍不住了,虽然明知道这里没有他开口的地位,可九岷真人却还是问了出来。
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许舒娇却立刻回答了,“有,林言之师兄也被他们抓来了,而且,就是他救的我!”
在许舒娇的讲述中,一个果敢睿智、算无遗策的少年侠修呼之欲出。当时的情况,倘若他只为了保全自己,明明可以默不作声的等待下去。可许舒娇的下场几乎已经可以遇见,会因为无用而被那些人冷血的处置掉了。
然而他居然能做到自爆丹田气海,以自己为筹码,反制要挟那些人。最终,竟然真的逼迫那些人不得不同意他的要求,为许舒娇谋求了一线生机。
此人,真乃人杰也。
众人都为他的果敢和聪明而敬佩不已的时候。
九岷真人却老泪纵横,痛彻心扉。丹田濒临破碎,言之还能活下来么?!九岷真人用力揪住胸口的衣襟,心如刀绞一般抽搐不已。
“林师兄最后说,我的生机才是他的生路。如果我真的能顺利逃出来,他希望我能找到那三枚呈子,并想办法用呈子把他换回来。”许舒娇说,“他还说万一昆仑不同意换,那么,就请昆仑看在他舍身救人的份上,希望能收留他师父和师弟,并给他师父一枚筑基丹。”
听到这里,九岷真人忽然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中庭,“不,不,不!我不要什么筑基丹,也不要什么照顾。请各位贵人帮忙把我的徒弟换回来,求求你们,我愿意用慧心笔交换,把我们的门派至宝给你们。”
说完他跪在当地,用力的磕头。
许舒娇过去侧身跪在九岷真人的身侧,扶住他,“林师兄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昆仑怎么决定这件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回他的。”
香茅子蹲在九岷真人另外一侧,“您放心,我们山河社的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去救回林师兄的。”
晏暖师姐走到近处,亲自扶起了九岷真人,“这个丫头是我们落华峰的小师妹,作为落华峰的二师姐,我替她答应下来,落华峰全体弟子将不遗余力,全力救人。”
尚织大师姐当即表态,“此事因我瑶台峰而起,这事瑶台峰必要出手相助。”
曹鲲师兄则说,“望舒执事,责无旁贷。”
颜令甄款款起身,“四大天峰,连理同枝。更何况林师弟的为人,也让我敬佩不已。”
扶摇上前一步,“吾愿同往。”
额头上一片通红的九岷真人,看着诸位昆仑精英弟子,只能喃喃的重复,“谢谢,谢谢你们。”
方忌冷静的打破了这股温情,“现在说别的都没用,我们首先要找到三枚呈子,才好利用它们去跟对方谈判,才能维系住林师弟的命。”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这个观点,可是呈子到底在哪里呢?
“林师弟没跟你说过哦么?”方忌问许舒娇。
许舒娇轻轻摇头。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茫然。曹鲲立刻布置,“方忌,你带队去把齐云客栈详细搜查一遍。金誉,你去周边仔细盘查,看看林言之有没有可能把呈子寄放在某处。”
二人立刻应是,打算召集人手前往。一道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
春宝举着手,小声的叫着。
众人一起转头,看向春宝。
见众人都看他,春宝翻手把怀中抱着的枕头侧面挖开,小手进去掏啊掏的。当他的手撤出来后,小小手掌里握着三枚白色的石头球。
他摊开手掌,把这三枚石球展示给大家看。
在场众人中绝大部分人是没有看过呈子的,甚至连听都没有听到过。不过因为它闹得这么沸反扬天,大家如今自然觉得它是稀世珍宝。不由纷纷认真打量起这个呈子,只觉得它跟大号的石弹子差不多,通体白色,不由有些失望。
这传说中的东西,未免也太稀松平常了些。
扶摇走过去,从春宝手中接过三枚呈子,仔细端详,沉吟不语。
尚织师姐问,“这是呈子么?”
扶摇点头确认,可他的表情却依然凝重。尚织又问,“那,这些呈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扶摇想了想说,“它们外面套了一层东西,可以说是被封印了。”
“什么东西?”
“云遮石。”
云遮石是什么,颜令甄疑惑的看向曹鲲,发现他也一副没听过的样子。昆仑的几位天峰大师兄和大师姐未免觉得有些丢人。不过扶摇接下来的话却很快的打消了大家的疑虑,“云遮石并不是什么常见之物,它生在穹海极东之处的穹雾当中。”
“据说每过一万年,穹雾中就会凝结出一层白色的晶体,这些晶体就是云遮石,它的遮掩能力可谓天下独步,故而极为珍稀。不过这种东西除了遮掩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途,所以特别冷僻。”
大家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可扶摇没有说的是,云遮石最多的最主要的用途,主要就是封锁星力。扶摇之所以能认出云遮石,就是在昊天殿的祭坛深处,见过大量的云遮石,不过那都是为了储存和封印更多星力而设置。可这种事,是昊天殿和极堃殿最大的机密,别说九大仙门,就算是两星宫的低阶弟子,恐怕知道的人也不会很多。
更何况,云遮石素来稀少,号称一钱云遮一滴髓。这里的意思,是说一钱云遮石就能在市场上兑换一滴龙髓。由此可见云遮石的奢昂价值。
那么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要用云遮石来封印呈子的呢?他们又是从哪里弄到云遮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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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无名深山,山腹深处。
蔡萱仰面躺在一个石头台上,孤独又绝望。这里阴森恐怖,宛若深井,只有极为高远的地方,似乎有一处山窿处,有一丝丝隐约的光线透了进来。
蔡萱的全身所有关窍都被封印住了,四肢被牢牢固定在石台之上,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可她依然不停的扯动四肢,试图要从这里挣脱出去。
在她头顶上方,悬挂着一张由雪域蛛丝结成的大网,网子上面坠了很多灰白色的石头块,这些石头块看起来很有规律,仿佛交叉成一个奇怪的符文。
倘若扶摇在这里,一定会立刻认出,这些灰白色的石块跟裹在呈子外面的石头是一模一样的,就是号称比龙髓还要珍稀的云遮石。
在这里,却仿佛是山坡上的石头一样,撒得漫天都是。
章节355:蔡萱的宿命
落华峰,子息别院。
所有人都围拢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看着扶摇。
在扶摇面前,有一个白玉的盆子,而他手边则依次放了几样材料,有雌厚生、瑶皛晶、紫房秋等等珍稀的灵植和灵物。这些灵物里有些是扶摇自己的珍藏,而有些则是颜令甄和尚织大师姐提供的。
他在掌心缓缓凝聚了一团星力,先把瑶皛晶粹成一团白色的粉末,再用火灵力将这团粉末和紫房秋放在一起直接煅烧。当灵火更不断灼烧它们的时候,紫房秋在灵火的烧灼下不断膨胀,变成了一大坨淡紫色,半透明的肉泡泡。
扶摇把这一大坨肉冻一样的东西挪到了盆子里。而另外拿出一只铜碗,把雌厚生切片,加水,撒入北海灵蚌粉和龙鳞粉开始熬煮。在熬煮的过程中,他不断的打着各种手决,最后这一大碗水竟然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上面泛着一层黄金光。
扶摇把这碗金光闪闪的水倒入白玉盆,那淡紫色的肉冻就仿佛遇到热水的冰块一样消融,白玉盆里咕咚咕咚的冒着泡泡。
最终,所有的灵物合到了一起,变成了半盆透明的,带着一丝极为清浅的浅蓝色的水。
扶摇的这番操作,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娴熟,而且由他做来,似乎又带着一种格外的韵致,那股韵律感仿佛跟缓慢旋转的星群遥相呼应。山河社的众多小伙伴都看得目不转睛。香茅子也出神的看着这套手决,每当扶摇施展这套星钧灵决时,香茅子总觉得体内的灵脉似乎也在跟着膨胀韵动。
然后,扶摇就把那三枚仿若石头一样的呈子,丢到了水中。
无数的气泡瞬间冲浅蓝色的水中升腾而起,那层坚硬的,用牙齿咬都留不下痕迹的石头层,随着气泡就分解成了无数的粉末,散落在盆底。而在水中则出现了三枚银光闪闪,仿佛会呼吸的呈子。
扶摇将手放在白玉盆的上方,催发星力。然后慢慢抬手,那呈子就自动的从盆底飘了上来,径直往扶摇手心飞来。吞吞本来是爬到香茅子肩膀的,但白色石头壳褪去之后,吞吞又看到了呈子,不禁在香茅子的肩膀上撑起身体,抽动着鼻子,露出了贪馋的神色。不过它如今神智渐开,已经不会直接扑过去抢食了,只是急得疯狂的在香茅子肩膀上摇头甩尾巴。
“这就是呈子么?”三师姐杜陆离站在晏暖后面,抻着脖子看了半天。
扶摇点点头,平托的手掌上方,那几枚呈子的路径越发灵活,在各自的轨道上来回游移旋转,十分灵活。
终于找回了呈子,这让尚织大师姐内心悬挂惦记的事情少了一桩,她梳理了下,“呈子已经回归,接下来主要就是三件事。第一,找到蔡萱师妹,第二营救林言之师弟。第三,把这些视天道为无物,并戕害昆仑弟子的人一网打尽。”
对于这点,大家都没有异议。可是如今线索全部中断,而且我明敌暗,大家并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
虽然根据许舒娇的描述,那群人隐藏在斗承剑郡的某个山谷当中。方忌也亲自带着望舒执事对去搜查此地,然而曹鲲大师兄并不看好这件事。以他的经验来说,在这么长时间之后,对方已经绝对不会待在原地束手就擒,而是早就更换了地点,连一根线头都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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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州东郡,四湖剑郡。
四湖剑郡是剑州一个非常特殊的剑郡,它地下有数条水系灵脉,故而整个剑郡可以说百湖相连,水脉纵横。而这些湖泊里,最有名的则是四个主要的灵湖:钟湖,以湖水声音仿若天籁之音而闻名;罗湖,如棋子一样星罗棋布,由若干小湖泊攒起来的湖泊;云湖最美,天海一色,晴天阴天景色别有不同,如梦如幻,仿若仙境,而且水灵气最为充沛。至于止湖,其实是脂湖的别称,黑色的湖水仿佛是凝固的,随便挖一坨黑色的油膏湖水出去,都能成为炼药和炼气的材料。
在四湖剑郡的罗湖中,有一片面积不大的小水泊,因它盛产一种叫做灯藻的灵植,这种植物白天在湖水里吸收日光,到了晚上,就会自动释放出各种光芒,宛若千灯竞放。故而此片水域就被称为千灯湖,乃是四湖美景之一。
在千灯湖深处,有数条画舫花舟,慢慢的飘在水面之上,舟影倒影,剪水缓行。千灯湖夜景别致梦幻,故而时常有年轻的修士男女在湖面论道谈情,花舟画舫是这片湖泊的标配,一点都不稀奇。它们都刻意的避开彼此,舟与舟之间距离遥远,甚至很多舟还特意下了隔离防护罩,至于舟内之人此刻在做些什么修行,可就任人遐想了。
此刻一条花舟的隔音罩和防护罩全部开启,可走进画舫当中,里面的场景却异常严肃。
这条画舫之中的场景并入如何旖旎浪漫,反而异常肃穆。八个修士围坐在画舫当中,每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他们正是从斗承剑郡撤退到此地的神秘团队。
在尘音剑郡,因为山河社的剑阵突然暴走,鹅黄色衣服的女修和沉默的男修竟然被他们的剑阵组合攻了一个措手不及。当他们要反攻之时,望舒的执事却又赶来了。两个人不得不仓惶从尘音剑郡撤退,倘若晚走一步,他们连自身都难以保全。
本次行动居然以失败而告终,这个结果让八个人都没办法接受。
从林言之提出让许舒娇离开的时候,这个计划就在俊朗公子脑中成形了。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反对让许舒娇离开,是俊朗公子袁毅亲自逐一将他们说服的。
时间紧迫,无论是他们背后的令主、还是庞然怪物昆仑,留给他们的时间都不多。林言之的丹田内海在黄阶灵药的作用下,也只是维系着,要想复原恐怕要动用天阶灵药。而他们是不可能有这种等阶的神药,纵然是有,也不会用在一个人质的身上。
所以林言之等不起,他们更等不起。事情一定要往前推进,倘若不答应林言之的要求,事情只能僵持在这里,毫无寸进。
袁毅不相信林言之,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然而他对自己却极为自信。
林言之为什么要搏命放许舒娇出去?!不要说是林言之一见钟情这种话,只有一个原因——他要许舒娇传递消息出去,而这个消息是能够救命的,关于呈子的。
袁毅却相信自己和这七位来自各大宗门世家的精英弟子们,一定能把许舒娇这样一个只有炼气中阶的女修牢牢攥在手里。
你不是要放人出么?没有问题。将计就计,顺藤摸瓜,焉知我们不是反过来把呈子钓出来呢。
故而袁毅亲自说服了大家,将团队一分为二,只派出三个人出去跟许舒娇行动,大部分人留在山洞。他们的身份太过敏感,不能曝光太多,不然会惹来大乱子。
愿意安排鹅黄色女修和沉默修士去直接押着许舒娇拿回口讯,是有原因的。
鹅黄色女修乃是溟语世家的董青,而沉默修士则是符王白家的白泰和。他们两个修为不低,为人机敏,世家的人并不同九大门派弟子一样,日常还要参与门派之间的大比,而是相对保守闭塞,他们被认出的几率极低。
董青和白泰和是明线,压着许舒娇去拿所谓的口讯,而圆脸少年修士则是通灵宗的郎晓,暗中尾随,他的作用是负责扫尾,一旦失控,他主要的任务就是灭口。
袁毅认为,林言之要把许舒娇送出去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把呈子交付给稳妥安全的人。
像林言之这样瞬息就有如此强大的分析和决断力的人,是绝对不肯把命运放在别人手中的,所以他不会说真话的,酷刑对他也无用。要想让这种人交待真想,只能通过钓鱼的方式。
所以袁毅说服了大家,暂时假装同意林言之的要求,把许舒娇带出去。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女修,功力不高又没什么见识,难道还不好控制么?
大家商议的底限就是不让她跟任何人直接接触。无论是交流、见面还是传递物品都不可能。倘若许舒娇真的要去见什么人或者拿什么东西,都由董青来替她完成,而白泰和负责看管许舒娇。至于郎晓,他远远的跟着后面,主要是防范有人跟踪他们三个,并负责扫尾和销毁。
这样堪称算无遗策的安排,居然失败了!
这个结果让袁毅无法接受。可他却不得不在收到失手的传讯后,带着大家立刻转移到千灯湖的花舟之上。
船舱里的气氛很低落,董青不得不道歉,“这件事我没有办好,事发突然,让那女修跑了。抱歉。”
那脾气暴躁的修士乃是正一道门的王彭,他冲着董青嚷嚷,“你现在道歉有个卵用!这次你失手了,那些呈子肯定落入昆仑的手里。到时间交不出呈子,我们身上的血魔都会发作,生死不知,身败名裂。还不都是你害的!”
董青虽然样貌美艳,可脾气并不好,她猛的站起来,“有本事你刚刚怎么不去?!我跟白师兄去了,失手了。责任就都是我们的了?!你跟个王八蛋似的缩在壳子里,倒是一点错都不会犯!”
眼瞅着两个人在这里就要打起来了,袁毅终于忍不住暴喝一声,“都闭嘴!”
袁毅一直在这个群体里隐隐的是众人的头脑,虽然不满彼此,不过董青和王彭却没有继续吵闹。袁毅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把暴躁的情绪勉强压制下去,这才开口道,“我们未见得没有机会翻身,只不过这次要好好筹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