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遗憾,新来的师弟和师妹的等阶太低。师父检查过他们的根骨和灵根后,却说无妨。这是因为外院的灵气和灵脉太弱造成的,来到剑州,他们的进度会比以往快上一倍。又把最基础的课程交给了欧阳师兄,让他教导大家入门的灵符。
前天欧阳师兄给几个新人讲解了萃灵符,这是一种偏向木系灵符,能够提纯灵气的灵符。
今天检查后,大家完成的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叫做许舒娇的师妹,居然绘出了一张上品灵符,这在低阶弟子中,可是极为罕见的。
欧阳师兄见她们自己就很勤勉,检查之后,就放她们自由练习了。
其余几个人说自己练得还不是很完美,要留下继续练习。
可许舒娇的灵墨在这几天练习的太狠,都用光了,就打算出去再买点材料回来。欧阳师兄也没阻止,叮嘱她早去早回。
许舒娇刚走出剑坞不远,就有一个美貌的青衣女修走了过来,笑着问,“请问你是朱璇剑坞的许舒娇仙子吗?”
许舒娇讶异了,她点点头,“是我,可您是哪位?”她可完全不认识这个女修,而且她刚来剑州,这里也没有什么熟人。
那女修笑得很和气,“你是不是丢了个荷包,青色的面料,上面还有一朵小花的?”
许舒娇立刻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那女修就说,“让我师妹给捡到了,她今天忙,还特意让我来问问是不是你掉的。果然是啊。”
许舒娇连忙谢了,“谢谢你,不过你们怎么知道那荷包是我的?”她记得自己那荷包上面没有名字,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表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那女修随意的甩甩手,“那谁知道她呢,不如你自己去问问,你荷包也在她那边,我怕白跑一趟,就没带着。”
许舒娇有些犹豫,“在哪儿啊?”这事有些奇怪,如果去的地方太远,她就不要那个荷包了!不过那荷包还是她娘亲自做给她的,这么就不要还有些舍不得。
那女修转身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她就在前面后巷的铺子里做修士服,忙着量身走不开。”
许舒娇一看女修指的地方,根本都没有多远,不过那条路她却没有走过。她点点头,“那我们过去吧。”
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就往巷子后面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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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华峰,子息别院。
第二天早起晨练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师父回来了。
谢辞君亲自跟扶摇在厅堂去谈了一下。杜陆离鼓动凌恒去偷听,凌恒心里痒痒的,可想到师父那耳力,根本瞒不住,就不肯去。杜陆离就翻了个白眼,偷偷一个人溜过去。结果她刚靠近,师父就发现了,让她把大家都找过来。
当大家一起进入子息别院的厅堂时,听到师父在对扶摇说,“蔡萱的失踪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杜陆离最一进去就抢着问,“师父,你怎么知道不简单的,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别的内幕?”
谢辞君看到大家都来了,就说起了一些事情,“前几天白家那件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众弟子一起点头。谢辞君指了指扶摇,“最初这件事的线索,还是扶摇公子帮我一起找出来的,那个呈子当初也是立过大功的。”
这个细节却是几个弟子第一次听说,不由重新开始打量起扶摇来,扶摇倒是大大方方的任大家观摩。
“可后来几个长老都不同意彻查,事情就耽搁下来。我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拉着陵替去把昆仑这十年失踪的人数都重新筛了一遍,并且亲自去核对了一次。”谢辞君似乎陷入了一些沉思,“却得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答案。”
“这十年,昆仑剑州境内,居然有一百多个女修失踪案。”
杜陆离立刻说,“这不可能吧?”倘若昆仑丢了这么多姑娘,那不早都闹腾起来了?
谢辞君很肯定,“这是我和陵替亲自核对过的。她们都是筑基的女修。之所以没有那么大的动静,是因为这里面没有一个是昆仑弟子。她们多半都是旅居昆仑的修士,或者来昆仑游历的散修。而且发生的地点也都错落分布在各地,还有不少是因为要去秘境历练,然后消失在秘境或者十万大山里的。其亲友都以为是意外,所以才没有声张。”
大家皱眉思考着这件事。
晏暖沉思着,“那师父,这件事跟蔡萱师妹有什么关系呢?”
“我觉得,应该是有一些魔修在暗中捕猎这些女修,意图不轨。而蔡萱的失踪,很可能跟这些女修失踪有一些关联。”
杜陆离抢着说,“师父你的意思,是蔡萱师妹也被人绑架了吗?”
谢辞君微微摇头,“我现在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她多半是被人胁迫偷了呈子,然后受制于人。后面别人怎么对她,却不好说了。”
杜陆离又楞了,“可,可谁胁迫她呢?”
谢辞君就看向扶摇,“偷走呈子的人,要么就是知道呈子在破白家迷踪阵立大功,而不想其它的魔纹、迷阵曝光,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弄走呈子。要么,就是觉得你的呈子会威胁到他,具体威胁什么,恐怕只有你才知道它真正的克制对象。”
扶摇苦笑,“呈子除了能对占卜测算有些助力,别的我还没想到。”
谢辞君却看着他意有所指的说,“你们昊天殿的呈子又叫星子,它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至于它克制什么,难道你师父开阳仙君就没跟你说过吗?”
扶摇却低头不语了。这是两星宫最大的核心机密,也许谢圣君知道,也许他不知道但是有所推测,无论如何,扶摇不会自己说出这个秘密。
好在谢辞君并没有在这上面继续纠缠。
苏子越请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蔡萱师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谢辞君想了想,“这件事已经走入了一个僵局,我去看看谁家还有长鼻灵鼬,争取尽快借一只回来。还有就是等,看对方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他又对苏子越说,“你先去剑庐闭关,剩下的事情,交给师父。”
苏子越连忙躬身应是。
谢辞君又开始安排其它的徒弟们修为上的事情。扶摇看在眼里,不由感喟,都说昆仑谢辞君是个疯癫之人,可见这闻名不如见面。谢圣君一点都不疯,而且他教徒弟,可是很用心的。
香茅子眼巴巴的看着师父。
昨天师父测完她的根骨,沉吟良久,却直接打发她回去了,并没有交待要如何继续练习。今天她看见师父都详细指导了师兄和师姐们的修为,还有各种方法。她很羡慕。
当师父告诉凌恒这次闭关的要领之后,就看到了小徒弟眼巴巴的眼神。
他停顿了一下。
根骨是天生的。这就跟人生来就注定是个高个子,还是天生单眼皮一样。可以说,元炁大陆十万年,也没听说谁的根骨还能升级的,可这个小徒弟的根骨,却发生了改变。他昨天仔细询问过辛夷,小丫头非常坦诚,并没有什么奇遇,吞食过什么天才地宝,周身也没有任何魔修的影子,一丝都没有。
可如果这样,她的根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变化呢?
谢辞君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奇迹。这里面一定有缘故。
他跟香茅子说,“你大师兄原来的安排不错,你可以先从百剑云台尝试。”
香茅子立刻朗声说,“是,师父。”
谢辞君看着小徒弟朝气蓬勃的样子,决定在此之前先去一趟西邑府城。去这小丫头的家乡看看,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她这么奇怪的根骨变化。
——狐狸有话——
昨天有个细节错了,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是是第一次全力展示一元剑术。细节已经修正。
明天要出差了,赶飞机…哇哇大哭
章节348:血脉的疑云
西邑府城,黄石镇。
此刻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起煮饭来,只有放学后的孩童们,才能到处尖叫着跑来跑去,发泄他们仅剩的快活和精力。
很快的,在镇子里的各个巷口就传来口音不同的呼喊声。
“二毛子,赶紧死回来!”
“大妮,叫你弟弟回来吃饭啦。”
随着一声声呼喊,孩子们就纷纷往家跑去。一个黑瘦宛如小皮猴一样的男孩忽然在往家飞奔的过程中停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姐姐大妮奇怪的问,“小春,你咋了?”
那小春回头挠挠头发,又摇摇头,奇怪了,他刚才明明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精致的仙人迎面走过来,可一眨眼那人就不见了。小春用力揉揉眼睛,可什么又都没有了。他肚子咕咕又叫了两声,他就扯着姐姐的袖子,再次往家飞奔而去。
在黄石镇一隅的某个偏僻的有些破落的庭院里 ,辛崀正在蹲在厨房烧火煮饭,狭窄黑暗的厨房里热气升腾,浓烟滚滚。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上力,故而做事远比旁人要慢,别人家都已经开饭了,他们家还在蒸饭中。
辛茂如今已经是个半大的小子,身材比原来高了一截不止。可他本来圆润的小脸却瘪下去不少,此刻肚子饿,又不敢多说,只能眼巴巴的蹲在厨房门口等着。
辛崀一回头看见他那副贪馋的摸样,心里也有些生气,就说他,“你要没事别在这里闲着,去院子里把地上的柴都劈了,等着明天好用。”
辛茂不愿意去,谁喜欢做活呢?他扭头假装没听见。辛崀又说了两句,见他不动,一时心头火急,巴掌就扬起来。可这手刚抬起来,辛娘子正好走进来,看见丈夫要打儿子,她把抱在手里的木盆往地上一扔,立刻高声尖叫起来,“辛大郎你干什么!我整天出去赚钱养家,你倒好,在家里白吃饱不说,还有力气打我儿子是不是!”
辛崀重重喘息了两句,强压着火说,“我使唤他去劈柴,叫了几句这小畜生就当听不见,这才要打他。”
辛娘子冷笑着说,“我儿子我自己养,他不爱干就歇着。如今孩子连门都不出,整天憋屈着,你还在家打他,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
辛崀就说,“他整天不出门赖谁?好好的学不去上,整天在家窝着是等着抱蛋呐!”
听到这话,辛娘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怪声怪气的叫起来,“哎呦,你这话说得奇怪。还能有谁害的?不就是你那亲生的好闺女香茅子么!她倒好,一个人去当了神仙,如今指不定怎么吃香喝辣的呢,哪管她弟弟被人害成这么样呢?!要我说这丫头就是个害人精,当初一生下来,就应该溺死!”
辛崀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狠狠的摔了个碗,“你闭嘴!当初要不是你整天唠唠叨叨的要抢她的机缘,我能被你害成这样?”
辛娘子尖叫的大骂起来,“这样都是你闺女害的,跟老娘没关系!”
香茅子走的这几年,辛崀和辛娘子的日子,并不好过。最初,他们一家三口落魄的回来,辛崀的肩膀还被府兵完全抽碎了,凄惨无比。可后来众人又知道他家大闺女走了升仙路,居然通过了选拔,成了正式的小仙人。
辛大郎一家的地位在黄石镇越发巩固起来,镇上的人送药的、送粮食果蔬的都有。连镇长也每月都会拨出一笔银钱给他们度日。
可后来,香茅子托人往黄石镇送过几次灵丹和灵符,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结果收件人却是四鲜楼的陈掌柜和程夫子而非辛大郎。这个稀罕事就传遍了黄石镇。辛娘子开始还不服气,非要去四鲜楼要个说法。
结果陈掌柜的淡淡的说了一句,“在升仙路门口,你们做过什么,自己不记得了么?”
一句话,就把辛娘子臊了回去。
渐渐的,关于辛娘子怎么谋夺升仙令,并被仙人教训的事情,就慢慢在黄石镇传开了。辛大郎一家的待遇在黄石镇就一落千丈,每月镇长给的贴补银两没有了,邻里街坊的果子蔬菜也不见了。
辛大郎的左边胳膊再也抬不起来,虽然捡回一条命,却也丧失了劳动能力,每逢阴雨天半边身子又麻又痒,痛苦无比。然而这些都没有坐吃山空可怕,他们本就是逃难来的,身无长物。如今没有了镇上的贴补,生计就成了问题。
好在修仙人家在世俗界还是有几分香火情面的,哪怕知道他们家跟修仙的大女儿已经恩断义绝,镇子上的人也没有继续磋磨他们,只是不那么恭敬巴结而已。所以辛娘子不得不出去继续接些零活来补贴家用。
辛茂在学堂的日子不好过了。他性格懦弱,而小孩子往往是天真里最带着直接残忍的人,每天都有人问他,“辛茂,你姐姐是不是不要你了?”
“听说你娘要抢你姐姐的仙缘给你,你咋没去修仙呢?”
“辛茂,听说符兵用那么粗的鞭子打你了,是真的吗?”
“辛茂,你念书可没有你姐姐聪明,你这么笨,就是去修仙也学不到什么吧?”
一句句的话,每天都像无数把小刀扎在他身上,还有不少同学联手在学校推搡欺负他。哭了几次之后,辛茂在家里打滚,再也不肯去上学了。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假如不上学,就应该去镇子上当个学徒。
当学徒太辛苦了,要整天被师傅骂,被掌柜的打,还要起早贪黑的干活。辛娘子舍不得儿子受罪,就干脆让辛茂在家呆着,这么一来,他的性格更加软弱和古怪起来。
此刻辛崀跟辛娘子在院子中,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大吼,那激烈又愤怒的情绪几乎恨不得扑上去要把对方咬上几口的样子。可辛茂去一个人偷偷溜进厨房,全然不管父母,在蒸好的瓦盆里用勺子捞出米饭,自己一个人偷偷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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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黄石镇陷入了香甜的睡梦当中。
辛崀明明已经睡下了,可下一瞬,微风拂面,月朗星稀,他却在一片山岗的顶端醒了过来。
他惊呆的看着四周,用右手用力抽了抽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明明自己在家睡觉啊,怎么会忽然在这里醒来,这里是哪儿啊?他,他这是死了吗?
“你叫辛大郎,是辛夷的父亲么?”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辛崀慌张的转身,却在月夜下见到了生平从未见过的情形。
一个容貌比画还要好看的男人,正半卧在一柄巨大的黑色剑身上,那黑剑凌空飘浮,他却一脚踩着飞剑,一脚垂下来。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在月光下,就像是一层青色的水波一样,变幻着流离的色泽。
辛崀只能半张着嘴,傻愣愣的点头。心里紧张无比,这,这是个仙人吧,自己要不要跪下来磕头?他纠结着。
那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说道,“我是你闺女的师父,你不必拜我。”
辛崀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人能笑得这么好看,只微微一笑,就像在满山头开遍了红艳艳的桃花一样美。这种美,让辛茂想起很早之前,他初见阿白时候的那一刹那。
那人和气的问,“我这次来,是想知道关于辛夷的身世,哦,就你是口中的香茅子,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说来奇怪,辛崀心中虽然有存疑,可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却一点都不能阻挡的把心里话说出来,“小人真是香茅子的父亲。”
“那么她的母亲呢,也是你房里那个妇人么?”
辛崀心里并不想回答,可嘴里的话却不受控制,“她是小人后娶的妇人,香茅子的娘是阿白。”
“阿白是谁?”
辛崀心里大急,可他的脑子又是一阵轻微的眩晕,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是把自己捡到阿白之后,并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可他说完了却大骇不已,脸色苍白,脸上全是冷汗。
这,这人真的是香茅子的师父么?他会不会因为阿白而杀了自己,那,那可是一个仙子啊!凡人亵渎仙子,当是大罪。这是辛崀心中最大的担忧。
辛崀全身都在颤抖中。
那人终于在巨剑上盘膝而坐,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说那个阿白,叫做什么?”他看着辛崀,那眼神仿佛是一把带着冰碴的锥子,狠狠的扎了过去。
辛崀打着寒颤,可却不得不说实话,“叫,叫白清绫,是,说是洛洲人。”
那人呆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沉默了半响。
“你刚刚说,你捡到阿白的时候,她是昏迷不醒,并全身肮脏的在泥地里?”
辛崀说到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他心一横,“是,当初刚过饥荒,饿死了不少人,路边总有这种饿殍浮尸。所以也没有人去管这些路倒尸。小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而起岁数也大了,就想去捡个快饿死的婆子回来,可没想到就捡到了阿白。”
“她被你捡回来之后,你知道她是修士么?”
“开始不知道。不过小人有所猜测。毕竟,阿白跟别人不太一样,她看起来,更,更,更好一些。”辛崀没读过书,词汇有限,他心里顶级的称赞,也不过是很好很好、极好极好。
“那么这个阿白,一次都没有施展过法术么?”这也是谢辞君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他早就来到了黄石镇,还在院子外面观察了辛大郎一家半天的时间,这家人大概是世俗界最为伧俗的那种人家,彼此怨憎,却又不得不生活在一起。
这种大字都不识,又粗鄙的农夫,怎么可能被女修选择呢?!更何况是洛洲白家的女儿。但倘若说女修不同意,像辛大郎这种货色的凡俗男人,她们伸出一根手指,也捻死了他。除非她已经无法施展任何法术,只能任人鱼肉了。
“我没见过阿白用过仙人您说的那种法术,一次都没有过。阿白最开始连手脚都不能动,到后来慢慢养了两年,也不过能下地走两步路而已。最初那段时间,她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皆是小人一手照顾的。”辛崀顿了顿,“那时候村子里的人笑话小人捡了一个瘫婆娘,笑话她全身骨头都被抽出去了,全无用处来着。”
谢辞君的眼光又飞快的闪烁了两下。
“阿白死后,你将她葬在哪里?”
“没,没葬。”辛崀犹豫了片刻,“阿白被我烧成了一把灰,撒在山里了。”
谢辞君气势大盛,辛崀就觉得仿佛有无形的手捏住他的脖颈,将他平地从地上拎了起来,“你居然这么对一个为你生儿育女的人,未免也太过薄情了些。”
“不不不,”辛崀挣扎的说,“不是小人的主意,这,这是阿白要求的。”
“她为何这么要求?”
“我不知道,阿白临死前,再三叮嘱一定要这么做,还说如果不这么做,将来我和孩子都活不下去。”辛崀声嘶力竭的说。
也没见谢辞君做任何动作,辛崀“噗通”一声就摔到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这个凡人无法在自己面前说谎,可白清绫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恢复了神智,可宁远这么委屈的委身给一个凡人,甚至耗尽一身精血后生了个孩子出来,却依然不敢回家。
虽然她在最偏远的世俗界小山村,可评价她的智慧和聪明,当她恢复神智之后,绝对不会是完全没办法跟洛洲白家联系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直隐忍到这里,宁死都不回去,甚至死后都要把自己最后一丝痕迹抹去?
谢辞君慢慢的考量着,这里面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白家做了极大的对不起她的事情,让她恨之入骨。这第二么,就是她知道自己回去之后,会连累家人,所以不敢。
谢辞君长长叹息了一声,原来自己的这位女弟子,居然是洛洲白家的女儿,是那个传说中的天命之女的后裔。难道,这就是她能直接修行灭天九剑的缘故么?可如果她是白家的后裔,又是个女孩子,根骨怎么会如此之差?
一个问题没有解决,更多的问题却涌了上来。
不过天命之女后裔这件事,在没有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辛夷就越安全。谢辞君暗中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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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辛崀一家三口都起晚了,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辛娘子骂骂咧咧在家发作了一通,就匆匆出去给人继续做活赚钱。
辛大郎忍气吞声的在家开始打扫庭院,可忽然,他发现自己的左胳膊竟然能动了,虽然依然不能用大力气,却可以随着自己心意转动抬挪!
怎么会睡了一觉,这手臂却能动了呢?这,这是神迹啊。
昨晚隐约的,他似乎做了一个特别的梦,可如今想来,却是一片虚无。辛崀使劲的想啊想的,却什么都抓不住,而内心深处,他仿佛有一块空荡荡的地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再也无法回忆了。
辛崀说不出这种感觉,只觉得内心有些悲凉。可这个时候,辛茂却在房间里大叫,“爹,我饿了!饿死我了!”
他只能抛下这满腔起伏的感情,匆匆去厨房做饭。有生之年,被大修士锁住的记忆,他将永远都不可能再跟任何人倾吐了,包括他自己。
黄石镇的人都不知道,在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一个大陆顶级的大修士曾经来过又走了。
在大修士临走前,在这个荒僻偏远的小镇周围,种下了四道顶级元婴圣君的无敌剑意。这种事情虽然是某位不太靠谱的圣君随手而为之,可这些剑意却实打实的凝聚不散,会持续释放出来的震慑杀意。它们将让所有通灵的猛兽凶兽主动避让,甚至连低阶的修士和邪祟也会倍感压制,无法长期停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