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替面无表情,并不接话。
可种菊圣君却大怒,“谢辞君,你!你这个…”他你了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 谢辞君瞟了他一眼,“你想好了再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谢辞君乃是昆仑、甚至是整个元炁大陆有名的混不吝。
偏偏论修为,除了当世十个仙君之外,无人在他之上;轮地位,他乃是昆仑长老的第一得意弟子,昆仑八地峰落华峰的峰主;论身份,他又是大长老会的首席。
这厮又素来恣意妄为,对任何人都不讲情面、不给人留余地。他曾经骂哭过青莲宫的女掌门,当面羞辱过正一道门的丰功长老,甚至一言不合直接冲到魂寰把人家炼器十窟的圣君长老挨个揍了个遍,抢了整整一库房的极品灵器回来! 这些人吃了亏,却没地方说理去。骂,骂不过这泼皮无赖破落户;打,又打不过;告状到昆仑,偏生掌门还护短。最终只能自家吃下这个哑巴亏。
自此之后,整个元炁大陆有一个说法——遇谢而避,非战之罪。
故而种菊圣君“你”了半天,却不知道要怎么骂他。
谢辞君不耐烦的对着南尊礼叫了一嗓子,“你还等本座亲自过去请你不成,滚过来!”
南尊礼狠狠的抖了一下,终于抬眼看着种菊圣君,眼神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下,倒是种菊圣君为难了。 倘若一开始他就不管这事,倒也容易了。偏偏他因为一时贪心,居然偏帮了南尊礼,这下子就是狗屎沾到了身上,不是也臭了。如今要让陵替把南尊礼弄回去,那他跟南尊礼私下那些勾当,恐怕就瞒不住了。
上峰长老勾结下面剑坞的宗主不算什么大事,可他以前还曾经收灵石后帮这南尊礼坑过几次其他剑坞宗门,这却是犯了昆仑十诫,弄不好连他本人都要去封狱畛呆上一段时间。那可就遭了大糕了!故而种菊圣君才一次次咬死了牙冠帮着南山剑坞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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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君,休要仗势欺人!南山剑坞乃是我锦菊台的直辖剑坞,你要带走他,先问过我的意见!”种菊圣君狠狠的说。
忽然一柄破旧的小黑剑出现在种菊圣君的面前,剑尖指着他的鼻头。 那破旧小黑剑并不很锋利,看起来也轻飘飘的毫无重量。可它对着种菊圣君的鼻子之后,种菊圣君的额头和脊背上,就开始不停的冒冷汗了。
一股仿佛来自洪荒的透骨的寒冷剑意,自小剑直接威压到种菊圣君的神识之上,几乎要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我就仗势欺人怎么了。不服,你与我一战如何?”
谢辞君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声音。
种菊圣君没接话,他打不过谢疯子。
满头都是汗水的种菊圣君盯着小黑剑,“你,你!我乃瑶台九老,就算你谢辞君是落华峰主、首席大长老,也不能这般羞辱我等!”
“哦,瑶台九老是吧。行,你们九个一起上,我单挑。怎么样?”
我*你个魔! 种菊圣君气得脸都涨红了, 太嚣张了,这个该死的谢疯子。可他还是没办法接话,因为就算瑶台九老一起上,也打不过这死疯子。
当初魂寰十长老跟他动手,还是被他一人一剑挑翻十窟,飘然而去。 这事名动天下,无人不知。 思来想去,种菊圣君忽然仰天长啸,运用灵力开启喉窍大叫,“天道啊!你开开眼啊。这是要逼死我啊,掌门啊,看看你的好徒弟啊,昆仑之大,却没有我等容身之处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 谢辞君用手拍拍耳朵,“你这是打算寻死么?赶紧的,抓紧时间。一会儿是打算自爆元婴啊,还是散功归元啊?对了,你等等!”
谢辞君忽然匆忙收起小黑剑,然后在纳戒里翻了半天,拿出一大块刻影石出来,对着种菊圣君摆好了。
然后他才说,“行了!现在可以了。毕竟元婴圣君自爆仙陨比较难得,刻录下来能卖不少钱。你知道,我们落华峰别的不缺,就是一贯比较穷。行了,你可以开始了,赶紧去死,然后我还有事呢。”
种菊圣君听了这话,脸色一会青,一会紫,极为难看。
他遇到这种混不吝,算是秀才遇到兵。刚刚对付陵替那些手段,此刻全然实效,反而被谢辞君的无耻和卑劣制得死死的!
种菊圣君终于仰天大哭起来,“天道在上,众口悠悠。你谢辞君想只手遮天,欺负我老儿…”
“得得得,别乱说。”谢辞君一下子就打断了他,“天又没招我,遮它干什么?!”
“我那是只手揍你,说好就一只手揍,别攀扯天。要不我揍你一顿把人带走;要不你赶紧自爆让我录影,等你爆完了我再把人带走;再不然你先去仙灵通闻实名表演个七十二招走投无路,然后回来再爆也可以。”谢辞君捏着刻影石,还帮种菊圣君出了几个主意。
种菊圣君终于发出了真心实意的嚎哭,“掌门啊,你就这么看着老兄弟们被羞辱至此么?!我等是晋级仙君无望了,可是掌门啊,我们也为昆仑流过血汗的。这么多年,我们昆仑九老为宗门做了多少事啊,掌门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一声声凄惨而苍老的哭叫声,透过瑶台峰的岚霭灵雾传了开去。
章节324:公子再现
阳道剑郡,乐云别院。
身穿黑衣的公子正在认真端详着一副沾染着不少暗色污痕的草图,那污痕有不少深深浅浅的褐色斑点,倒仿佛是某些干涸了的血滴般。
在黑衣公子面前,直挺挺的跪则两个人。
“这么大的事情,倘若不是灵璧冒死送了消息出来,是不是到现在,我还要被蒙在鼓里?”公子的话音非常轻柔。
可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却齐齐打了两个寒颤。
“怎么,你们都不说话,是打算让我猜么?”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终于有一个人硬着头皮说,“回禀公子,属下手里暗卫共七人,从未懈怠,不分昼夜盯着南山剑坞,并未发现异端。”
那公子看着他,抖了抖手里的草纸,“那这是什么,嗯?”
两个人一齐垂头,并不敢直视公子。
公子瞥了那草图一眼更是怒火中烧。倘若扶摇在此,必定能认出那图纸上面草绘的符文,正是他昔日在离灵境后山的山洞洞穴中大致见过的内容。
“催心蛊纹、迷魂魔符、魔天换骨大阵,甚至连腐尸白骨阵都摆了出来。南山剑坞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摆了这么一道,莫非你们都是瞎子不成?”公子冷冷的说,“还是说有人已经背叛了大宗师,暗中跟南山剑坞勾搭上了?”
后面这个问句太过诛心,两个人不得不回答,“小人等人监管不严,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是真。可要说忠心,我等绝对不敢背叛大宗师,也绝无此意!望公子明察。”
“那南山剑坞怎么会布下这种大阵,这些魔符是谁给他的?这些材料,他又是从哪里弄的?看看他手中的活尸,就知道这件事筹谋的很久,绝对不是一年两年了。”
其中一个白瘦的汉子说,“公子明察,南山剑坞在我们的扶植下,已逐渐成为了外门数一数二的器修剑坞。而这些魔纹禁书之秘,别的小宗门未见得有,可昆仑典籍浩如烟海,肯定会有人知晓这些秘密的。倘若南尊礼有心去查,那…”那人没把话说完,意思却很明显,南山剑坞的对魔纹的破解应是另有渠道的。
公子冷笑了一下,“这么看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把南山剑坞扶植起来,倒让它有隙可乘。” 两人哪里敢说公子的不是,用力摇头,“这都是南尊礼野心膨胀,鼠目寸光,自取死路。这与公子何干?”
“那么,南山剑坞这些魔纹布局,到底是谁出手帮忙的,可知晓么?”
“现在只是有了粗略的几个指向,具体的细情还在探查当中。不过属下已经肯定,是跟一些昆仑圣君出手脱不开干系的。”
“你是说,有昆仑的元婴修士,也在修习魔功?”
“属下不敢妄言,此事还需彻查。”
“查!不惜代价,一定要给我查清楚了。”公子狠厉的指示着。
那白痩的汉子连忙躬身应是。
然后,公子看着另外一个没怎么说话的黄脸汉子,“灵呈,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他清和的问。
那黄脸的灵呈抖了抖,没敢抬头,“自打公子骨鸣,小人就跟在公子身边伺候。”
公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寂寥的出了一会神,方才说,“是啊,当初跟着我的那些人,如今只剩你一个了。”这句话公子说得怅然无比,灵呈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忽然默不作声的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直接摔落。 灵呈不敢哭出声,低头用袖子死死按住眼睛。
公子说,“灵呈,这次的事情,大宗师一定会震怒的。布局百载、毁于一旦。我们在昆仑伏线和布局几乎毁于一旦。你说,我要跟大宗师怎么交代呢?”
灵呈摇头不语。 公子的手掌一翻,一根白色的玉笛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灵呈,你换个方式,永远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灵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抬头,笑着对公子说,“能永远陪在公子的身边,却是小人的福分了。”灵呈满面含笑,可眼泪却顺着眼角,沿着鼻翼两侧的脸纹,滑到了嘴角下颌处。 公子的眼神也难得露出一抹哀伤的神色。可他却握着玉笛,开始运转功法。
那玉笛在公子运功之后,慢慢的变得黯淡起来,它周身一寸寸被染黑,最终变成通体黑色的一根长管。当玉笛通体变黑之时,在它的上端居然顶起一团黑色的气团,那气团仿佛被一只手揉捏般逐渐拉抻,铺展开来。
最终,那白色的玉笛在公子的手中,化成了一根尺许长短的黑色灵幡,上面隐约有无数的黑色鬼头在里面挣扎和厮杀。
公子并着二指,将黑色小幡遥控着送到灵呈面前。
灵呈此刻已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他双膝并拢的跪在那黑衣公子的面前,恭恭敬敬的给公子磕了三个头,“公子,以后灵呈不能跟在您身边,还望公子好好照顾自己。”
公子闭目,微微点头。 然后灵呈双臂交错,像心口的地方用力一击,竟然自行散功了! 灵呈的脸色迅速的从黄色变成黑紫之色,眼见就要没气的摸样。
就在此时,公子却猛地将灵幡往灵呈的顶门狠狠的插了下去。 说来奇怪,灵呈的头顶竟然仿佛没有头骨一般,那黑色的灵幡全然没到了灵呈的身体里。在黑黢黢的旗幡当中,中央地方的圆球忽然亮了一下,在幡中忽然多了一枚独角的鬼头,她一进来,就饥渴的到处乱转。 碰到了那些到处游走在灵幡中的鬼头,独角上去就是一口撕咬对方。只不过片刻之间,那有角的鬼头居然大了一圈。
公子用神识探查着灵幡的情况,当他看到那独角鬼头已经完全适应了灵幡中的生活后,这才把神识退出了灵幡。
当公子从灵呈头颅中抽出黑色灵幡,并将它转化成玉笛之后,灵呈的尸身已经笔直的躺在了公子的脚边。
“好生把灵呈的尸首搬走,记得好生安葬。”公子淡淡的吩咐到。
那白瘦的汉子目睹了一切,对公子简直又敬又怕,连忙磕头道,“小人遵命,小人这就去办!”说着,他弯腰抱起灵呈的尸体,就要离开这里。
“等一等!”公子却扬声拦住了白瘦的汉子,“查清楚南山剑坞在跟哪位圣君合作过,都报给我。另外把我们在昆仑的蛛丝马迹都清扫干净,不要让人察觉到我们。”
他顿了顿,“倘若这件事也办砸了,看到灵呈 的下场没有?”
白瘦汉子连忙疯狂点头。 公子浅笑了一下,“我保证,你会被灵呈遭受难一万倍的滋味!” 白瘦汉子心惊胆战的退下去了。
公子一个人在室内,独坐了良久,才收起了玉笛。
然后,他从纳戒中拿出一个红色的玉匣,那玉匣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嫣红之色,仿佛被鲜血浸泡一般。
当公子打开了玉匣之后,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宛如剪纸一般的半透明的小人帛画。那小人平躺在玉匣之中,胳膊腿四肢健全的样子,脸上还剪出了眉毛眼睛和嘴巴,嘴角向上,露出了一个古怪惊悚的笑容。
公子轻轻的捏着这个小人,将它拎在手里仔细打量,“当初只是为了万一,可想不到今天,竟然真的要靠你来了。”
公子一手拎着小人,另外一只手的中指上,被公子硬生生的逼出了一滴鲜血。
指间顶着一滴血,公子将那根沾血的手指默默的靠近了小人的嘴巴。
那纸片小人一下子就卷到了公子的手指上,疯狂的吸食着血食。
说来奇怪,当哪滴鲜血被吸食干净的时候,那纸片一样的小人,就直挺挺的站到桌子上,周身也隐隐有了一层血气,不再是单纯的纸片人摸样。
公子看着它的样子,这才转身离开。
而那纸片小人,那么一直站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
昆仑瑶台峰,青玄宫侧殿。
四大化神仙君并十来位圣君都在东侧殿内进行紧急磋商。
这种大事,戴罪之身的南尊礼并没有机会旁听。他和南香子被搁置在西侧殿这边,由一位身穿白袍的修士进行监管。
这位白袍修士乃是昆仑日常的执事总管,白柊圣君。他生来性格严谨,自打接到了这个任务,就手里捏着锦纶灵武,目不转睛的盯着南尊礼和南香子,唯恐出现什么意外险情。可这两个人就好像被施了禁制般,一动也不动的。倒是让白柊看得昏昏欲睡起来。
忽然,南尊礼动了一下。
白柊圣君立刻捏紧锦纶,提防的看着南尊礼。
南尊礼是耸了耸肩膀,好像身体不太舒适的样子。他一会抖抖左肩,一会又抖抖右肩膀,身体来回摩擦,仿佛衣服里面进了个虫子那般。
白柊圣君看了半天,忍不住大吼一声,“南尊礼,你想干什么?”
南尊礼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忽然抬头看向白柊,露出了一个扭曲古怪的笑容。
饶是白柊圣君,也忍不住心头发寒,他差点就把锦纶灵武激活砸了过去。他忍不住又喝问了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尊礼却收起了那个古古怪怪的笑容,重新面无表情的低头,也不再耸肩了。
见他终于停止了这种古怪的行动,白柊圣君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刚刚南尊礼那个古怪的笑容,竟然跟公子留在桌面上的那个半透明纸片小人的笑容,一模一样。
——狐狸有话—— 好困啊,幸亏明天周六。以及,黑衣公子才是要被气死的那波啊…
章节325:昆仑诸长老
昆仑瑶台峰,玄青宫。
在东侧殿内,难得聚集了昆仑诸多长老,比往日开启法会聚集的长老人数都要周全一些。 掌门人端昇老祖坐在居中的石椅上,须发皆白,表情恬淡。
他身边侧立的是瑶台峰掌令大师姐尚织。 在端昇老祖的两侧,分别列座着其他三位峰头的峰主,均是当今元炁大陆的大能之士:曦和峰昊辰老祖、望舒峰介立仙君、太玄峰商参仙君。 另有昆仑九老中的诸人,种菊圣君、拂柳圣君、茗茶圣君、赏风圣君、听莲圣君等人。他们都坐在靠南后侧的凳子上,默默不语。 其余众位有头脸的长老们,或站或坐,分列在大殿两侧。
谢辞君靠在门口的柱子边单腿撑地的站着,另外一条腿横在膝盖上。这姿势十分不雅,可他素来旷达无形不拘小节。此时殿内气氛凝重严肃,更没有人愿意去挑剔他而惹出什么麻烦来。故而一群长老齐齐装作看不见他,落得省心。
*******
陵替圣君站在当地,正在把从迷离灵境开始设局之事,从头到尾的向众位长老们陈述一遍。他语气平和,言简意赅,并不故意增加什么内容,也没有省略重要的细节,却因此更显得真实。在座的都是仙君和圣君,默默的听完了陵替圣君的表述,良久不语。
在昆仑云浮峰脚下的剑州,居然出现了千骨养尸的阵法,而且还牵扯到昆仑外门弟子协同他人去戕害世家嫡系弟子。 这种事情实属骇人听闻! 它不仅展露了丧心病狂的疯狂,更有一种无视昆仑的傲慢嚣张,甚至隐隐暴露了昆仑这么多年盛名之下的阴暗不查之处。
初闻此事诸位长老都气愤至极。然而在座的这些,又不仅仅是普通的昆仑长老,他们更多的是掌管昆仑各峰的大长老,还有长老会的核心成员。他们所顾虑的问题,往往更加深入。 当顺着这个问题想多几个层次,众人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都保持着一种凝重的沉默。
“既然如此,种菊圣君可有何异议么?”见众人沉默了良久,掌门端昇仙君只能亲自开口。
种菊圣君自座位上站起来,微微对掌门行了一礼,“掌门以及诸位仙君已经听到了,这件事的确骇人听闻。故而当陵替圣君前来要人的时候,我二话不说,让他把那惹祸的丫头立刻带走,详加盘查!”
“可是陵替圣君却要当着我的面带走南山宗主,并暗示,如果有人保全南山宗主,那就是跟这件事有直接的关联,而且可以说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之一!陵替圣君,你当初是这么说的吧?”种菊圣君一副气得发抖的摸样。
陵替圣君没有反驳,挺立不语。
种菊圣君继续说,“这件事,冤头债有主,望舒峰要拿下这个南香子,我无话可说。甚至要在南山剑坞盘查盘捡,这也理所应当。可他为什么要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就带走南山宗主。望舒峰的刑天塔,别人不知道,难道咱们在座的还不清楚?那里面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又有多少不能曝光的魔修手段!这么把南山宗主带进去,他陵替是想干什么?我昆仑素来以公正严明而闻名,什么时候,望舒峰成了他陵替的私人刑堂了?!!”
种菊圣君越说越有道理。 听到他这么说,介立仙君狠狠哼了一声,仙君的无上威压瞬间释放了一息。
掌门无奈,只能轻轻抬起小手指,一股温和的灵力冲到介立仙君的威压之上,让它化于无形。 饶是如此,种菊圣君还是张口闭气了那么一瞬。
“我们瑶台九老,本就是一群无望大道的废人了。介立仙君也不用这般针对我们,倘若您看不上我们,说一声,要死要活,只要为了昆仑好,我苟钟文绝无二话!可你要想在昆仑让别人闭嘴,却也不能单凭仙君的威压!我还是那句话,昆仑乃是天下道宗,不是你望舒一家的刑堂!”种菊圣君缓过这口气,
立刻开始大声撒泼诉苦起来。
掌门也知道种菊圣君一贯的德行,他没搭理种菊圣君反而问陵替,“倘若你真的要带走南山宗主,准备如何做?”
陵替这才微微躬身,“放任南香子和南山宗主,本来就是为了钓上它身后的那些魑魅魍魉。我不管这些幕后的黑手是来自四天峰,甚至是某位长老执事、峰主,都要把他揪出来,一网打尽!”
“南山宗主别人不找,单单去找种菊圣君。就算种菊圣君不出头,我也是要详细调查的。”
种菊圣君立刻叫起撞天屈,“我为昆仑呕心沥血了一辈子,不敢说有功劳,但这些年的苦劳总是摆在这里的!我师父当年也是昆仑化神仙君,为了守护昆仑呕心沥血!你去查,陵替小子,你要是查不出来,我便不与你等干休,给我等着!”
见他这般上蹿下跳,连端昇仙君那么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这是成什么样子?有话只管好好说,你且先听听陵替的计划。” 见掌门这么说,种菊圣君才悻悻的不说了。
陵替说,“我打算对南山宗主启用搜魂大法,彻底盘查他过往隐秘的私事。然后顺藤摸瓜,凡是牵扯到的,只要跟魔修有关,全部拘禁详查,绝不错过!” 陵替的这番话,让房间内的昆仑诸位长老都心头一紧。
这些长老并非那种被隔绝消息的无知弟子,对于陵替圣君所说的搜魂大法都知之甚详。 这搜魂大法乃是魔修的一种粗暴的掠夺手段,运用特殊的魔功完全抽取对方脑中的神识,倒是可以把对方的记忆全部翻建查阅一番。可是这件事只能进行一次,当用了搜魂大法之后,由于暴力破坏,对方的魂海和神识会被全部摧毁破坏,不死也残,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变成一个活死人罢了。
大家纷纷皱起了眉头。
陵替所说的办法,就算用在别门散修的身上,大家也会觉得有些残忍。可如今竟然直接指出要用在昆仑自家人身上,这让诸位长老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种菊圣君立刻嚷了起来,“啊哈,诸位可是听到陵替小子的话了!看到没有,手多狠啊,对于自己人都要用搜魂大法了。那东西是邪物啊!一旦用了,脑子和神识全都搅成一团。别说南山宗主现在只是疑似有罪,就算是证据确凿,难道我们就能对他下这么狠的手吗?”
陵替严肃的说,“关乎魔域,必须如此。”
种菊圣君又逼问道,“好!我老儿就退让你一万步,就算你搜了南山宗主的魂海,这里面只存在两种情况。第一,你弄错了,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是个无辜的受害人!那你怎么办?”种菊圣君咄咄逼人,“好好的一个外门中坚的宗主,无缘无故的就被抓去了,难道不让所有昆仑子弟心寒么?”
陵替圣君看着种菊圣君,一字一顿,“我自然有他的罪证,此刻证据已经在门外了,你可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