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香子快速在身前连作手印,然后疾腿数步,口中叱道,“雷动九霄!”
“轰隆”一声,骤然在南香子身前方寸之地,有无数雷符骤然响起,然而它们相互制约挤压,却没有扩散到三尺之外的地方。
由此可见南香子对雷符布阵的精微掌控已经到了一定火候了。
鸿涯圣君在座位上默默观看,并没有做声。
倒是颜令甄跟着捧了两句场面话,“久闻白家符术得天独厚,今日管窥斑豹,果然名不虚传。”
鸿涯圣君却忽然说,“宗门血脉,不容混杂。我鸿鹄白氏久居洛洲,已然远离仙门沉浮多年。此次再启艨艟只为两件事由。其一,找到芊芊的下落;其二,验证骨血。”
南尊礼、颜令甄以及万修圣君都点头应是。
鸿涯圣君就微微抱拳,“初次上门,未及寒暄,却是吾等为不速之客了。然涉及宗门血脉,实在无心旁骛,还往诸君见谅。”
大家连忙回礼,都说能够理解。
这一轮客套后,鸿涯圣君转头看向南香子,“我知芊芊用了白家嫡系才能催动法器给你试过,对不对?”
南香子点头,“芊芊姐当初拿了一只符笔让我画符,画完了她才说,这符笔只有白女才能用。”
鸿涯圣君微微点头,“白翎蕙心笔,用了三十多种白鸟尾羽,由白氏秘坊精制而成。不过这笔,并不是真正的验证血脉的法器。孩子,过来。”
南香子顿了一下,这才走了过去。
鸿涯圣君翻手,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白玉蒲团。
鸿涯圣君将白玉蒲团递给南香子,她用力捧住,这玉石蒲团可有些分量。南香子手指紧紧的抓住它,看到它周身正反面都被刻满了极其繁复复杂的符文结构。
她内心惴惴的。
鸿涯圣君说,“你就在此处大堂找个位置,然后在上面打坐吧。”
南香子知道,这是她必须要渡过的一关。她抬眼飞快地看了南尊礼一眼,,南尊礼一直保持着微笑。
南香子抿了抿嘴唇,走回到大堂中央,将蒲团摆好,然后盘腿坐在了上面,五心向上。
鸿涯圣君对着身后的一位女弟子点点头。
那女弟子走到南香子身前,行礼说到,“我要把白氏的骨镯戴到你身上,你不要怕。”
南香子没听懂,什么骨镯?
可很快的,她就明白了。
那女弟子从自己的纳戒里拿出一共五只粗细不一的白色扁长的粗圈,那些粗圈周身也同样被镌刻了繁复复杂的符文。其中两只手环、两只足环,还有一枚项圈。它们都有四指粗细,被巧匠仔细的雕刻打磨过,能够开合。
合上后,正好分别扣在了南香子双手腕、双足腕,还有颈部。
那女弟子还认真为南香子调试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却并不难受。
然后那女弟子跟南香子轻声说,“等一会,可能会有些刺痛,你且忍耐些。”叮嘱完这些。女弟子退开几步,在南香子蒲团前三步的位置,放置了一盏没有点燃的古朴的灯架。
那灯架黑乎乎的,看上去有了些许年代感。灯架上搁置了一盏白色的玉碗,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盛,自然也没有点燃。
那女弟子做完这些,就退回到鸿涯圣君身后。
鸿涯圣君开口问,“你可做好准备了?”
南香子深深呼吸了一下,点头。
鸿涯圣君吩咐她,“闭目运气,抱心归一。”
南香子听了,连忙按照圣君的要求,闭上眼睛,如往常修行一样,开始打坐。
当她闭目之后,鸿涯圣君对着南香子打出白家特有的符文手印,于此同时,南香子双手腕、脚腕还有颈部同时刺痛了下,仿佛有一根针扎了进去。
她差点没忍住叫了出来。
然后,这五枚骨环上的符文上金光闪烁,并开始不断的收紧,一开始不是特别狠的勒进去,但是却变得紧紧箍在人身体上,再也没有了缝隙那种紧。
符文不断开始闪烁,一股股特殊的灵力开始在南香子体内不断流窜,那滋味十分酸麻难耐,特别痛楚。
南香子忍了一会,满头都是冷汗,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可却忍不住眼泪。闭着眼睛也流了一脸。
那白色的骨镯迅速的微微见红,并向两侧的金色符文蔓延开来。
白家所有的修士,都表情凝重的看着这一切。
就算纯来看热闹的颜令甄,内心也颇有几分忐忑,这大概是白家正式测血脉根骨的灵宝,是与不是,就在此一举了。
南香子浑身经络里仿佛有无数火蚂蚁在爬行,又酸又麻,她忍不住想在地上打滚。可骨镯此刻有千斤重,死死的箍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南香子已经忍不住要喊了,可脖子上的骨环此刻又太紧,她已经喊不出来了。她只能大张眼睛,双目凸出的看着前面,脸色红涨。
南香子满脑子都是完蛋了,恐怕被发现了的想法,倘若她此刻能叫,估计不知道要喊出什么来。
可骨镯的禁制高了她不知多少等级,她连讨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浑身骨头一寸寸被敲断了般惨痛,却无法喊叫。
正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那骨镯却似乎将她浑身的根骨都摸了一番似的。然后四个手镯的红色符文全部绘制完毕。
这个时候,她面前三步远的那盏小灯的玉碗中,忽然出现了一滴血珠,“噗”的一下,一个豆粒大小的火苗在玉碗中出现并点燃了。
当这团火苗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鸿涯圣君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几乎老泪纵横。
白家诸人看向南香子的眼神,已经亲切了许多。
南尊礼眼神中快速闪过一道精光。
万修圣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颜令甄先是惊讶,然后偷偷长出一口气。有了这个女孩,那么白芊芊失踪的事情,白家多半不会完全怪罪在昆仑身上的。
而这个时候,南香子则浑身冷汗,打着寒颤,鼻涕眼泪一起流着,趴在玉蒲团上宛如一只被抽去骨头的癞皮狗。
白家有几个女修连忙走过去,有的解开骨镯收起来,有的拿出手帕为她擦拭脸庞,当然那盏小灯也被其中一个女修举着递给了鸿涯圣君。
鸿涯圣君凝视着这团小火苗,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长流了下来,“三百年,三百年啊。”
南尊礼此刻一语不发,倒是颜令甄柔声劝道,“天道轮回,纲常不灭。这是喜事呢,您也别太过感伤了。”
鸿涯圣君毕竟道心磨练多年,也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道境出现了裂痕,情绪无法控制。他借着擦拭眼泪的动作,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这个时候,南尊礼才轻声问道,“我家丫头,果真是白氏骨血?”
这枚骨器乃是白氏宗族的一大秘宝,也是这次特意带出来的,非白氏嫡系骨血不能燃起魂灯。倘若白芊芊用白族灵笔测试还能有误,那么这套叩骨燃灯座,是绝对不会弄错的。
鸿涯圣君微微倾身,“我白氏宗女,不能流落在外,此番验证无误,我们就要带她回去了。还望真君见谅。”
南尊礼露出了为难痛苦的神色,“鸿涯圣君,南香能有白氏的扶植,认祖归宗是她的福分,本不该拦。”
“可我南山一门养育她多年,早已骨血一体。别说让她这般离开,就是一想到这孩子以后不养在我面前了,我这心,就跟刀割的一样。”南尊礼一面说,一面痛苦的揉揉心口。
而此刻南香子恰好开口,悲切的喊了一声,“宗主,我不离开你!不离开这里,这里是我的家啊。”
白家几位女修正在帮南香子,有的拿出了一些灵药往她最里塞,听到这话就笑道,“香妹妹,我叫白菲菲。你呀,也别着急,等将来你回白家看看,我们家不比昆仑恢弘,可家中的姊妹都是极好的,而且家里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宗主还有一只白色的鸿鹄,可神奇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另外一个圆脸大眼的白氏妹子也说,“我叫白萝,不过姐妹们都叫我阿蒜。你就当做客,先来白家逛逛,我到时候领你去顿舍,那里的好吃的特别多,包管你在昆仑吃不到。”
也有一个梳长辫子特别温婉的女孩子说,“阿蒜不要闹了,你当香妹妹跟你一样是吃货的?!我叫白蓉,比她们几个略长几岁,就是个打杂管闲事的。我看妹妹似乎有些气虚,这里有几瓶灵丹,都是温补的,妹妹先拿去吃吧。”说着就塞了好几瓶灵药给南香子。
南香子连忙推辞,几个姐妹断然不许她不收。阿蒜最顽皮,直接就塞到南香子怀中去了。
她们都唯恐这个自幼不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会有些不适应,有些排外。尽量展示着自己的善意和体贴,唯恐对方感受不到她们的热情。
南香子终于破涕而笑,“谢谢白蓉姐姐,谢谢阿蒜妹妹,谢谢白萝姐姐。”大家也看着她,一起微笑起来。
看着几个女孩子很容易就打成一团,鸿涯圣君这才跟南尊礼略微欠身,“已经确认是白氏骨血,人我们肯定会带回去的。不过正如真君所言,你们养育她多年,又有感情还有恩情。放心,恩情,我们白氏定当十倍报答。至于感情,我们也不会就此断绝往来,必定会安排她时常回来看看。也欢迎南山剑坞的诸君,来我鸿鹄白氏做客。”
南尊礼还在犹豫。
万修圣君笑着开口了,“尊礼啊,这件事是喜事。你也不用现在就舍不得,这距离掌门人寿诞大典还有一段日子,我估计鸿涯圣君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回去,还有好几个月呢。大家慢慢商议,总会有个妥当的办法的。”
颜令甄也跟着猛敲边鼓,“也是。既然南香妹妹已经确定了身份,那具体将来怎么安排,大家还需慢慢商议个章程出来。不过这是大喜的事情,我想白家不会为难南山剑坞,南山剑坞也是为了南香妹妹,必定也能相互体谅的。回去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掌门,掌门必定开心,少不得到时候还要请几位去见面一下的。”
昆仑掌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面见的,这已经是极大的荣誉了。
南尊礼听见了这些,也做洒脱豪迈状,“还要多谢圣君和仙子相劝,刚刚是我迷心了。”
万修圣君只是微微一笑。
颜令甄接话说,“不过是情深义重,舍不得也。”
一时间,南山剑坞的春晖堂里其乐融融,喜乐无边。
南尊礼一叠声的吩咐,“赶紧去安排宴饮,今日大喜,不醉无归。”南山门下自有管事弟子下去安排。
大家都在坐着闲聊,白家的姑娘们甚至开始帮南香子重新梳头,刚刚她测根骨,头发有些乱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弟子匆匆走进,低声在南尊礼面前回禀了一句话。
南尊礼皱眉,“真的?”
那弟子一脸拘谨的点头。
南尊礼脸上的神色可就不好看了。
万修圣君曼声问到,“尊礼啊,什么事?”
南尊礼微微倾身,“刚刚门下弟子来报,说望舒峰的执事和统领在门口求见。”
万修圣君奇怪,“竟然是他们?可有什么事么?”
南尊礼的脸色变得很古怪,“弟子也问了,毕竟今日有贵客在,倘若冲突了就不好了。可对方坚持要现在就来,还说,还说…”
南尊礼顿了顿,看了一眼南香子,又看了看鸿涯圣君,才续道,“还说原道灵镜乌霜兽之乱,是因南香之故。要现在当面对质。”
这一番话说完,大堂里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原道灵镜,乌霜兽之乱。
光南山家就死伤了好多人,更何况它还伤亡了那么多乌霜兽,封停了整个灵境那么久。这件事早就在仙灵通闻上闹得人尽皆知。
此刻望舒峰忽然直接找上门来,而且要跟南香子对质。
这事,忽然间竟然有了急转直下的味道。
——狐狸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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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285:当堂询案
在南山弟子的引领下,方忌和金誉打头,身后还跟着一队黑衣执事,他们抬着一口黑色的棺木走了进来。
到了春熙堂正堂当中。方忌先给万修圣君和鸿涯圣君行礼问安,又向南尊礼问候了一声,最后还微微点头向颜令甄致意。
方忌开门见山的说,“得知今日南山剑坞有宗门之喜,本不该这时来叨扰,奈何公务在身,却是不得不上门做了恶客。还望几位尊长见谅。”
围观的众人都神色各异,均觉得望舒峰今日来着不善。
南尊礼身为南山剑坞的坊主,却不得不开口应对,“既然方统领是公务在身,那我也不好开口讨这个人情。看来这也是望舒峰不得而为之的,否则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必然选在今天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然以望舒峰素来行事公平,必然不挑在有贵客上门的时候特意来问的。”
南尊礼这话从里到处都是骨头,明里暗里指责方忌他们不近人情,过于苛责。
方忌和金誉仿佛没听出南尊礼这话外之音一般,方忌上前施礼,“感谢南山宗主的体谅,我们这次来,是想就原道灵境乌霜兽一案,面询贵坞弟子南香子几个问题。”
南尊礼的眼神一凝,却还是说,“请问。”
于是方忌就向后又一抱拳,“有请南香姑娘前来面询一二。”
早在方忌进来开口之时,南香子就表情凝重的站在人群之中,此刻方忌直接点名,她不得不应声了。
她笑着跟白家诸位姐妹点了点,这才走到方忌身旁,“南山剑坞南香子,见过望舒峰诸位执事师兄。”
方忌轻轻颔首,“有劳姑娘了。正如我方才所说,职责所在,不得不问。若有唐突,还望南香姑娘海涵。”
南香子露出了小鹿一般怯怯的神情,“倘若能帮到执事师兄一二,也是南香的福气。”
方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师妹放心,我相信你定然能够帮上忙的。”然后他对身后的金誉点点头。
金誉错身上前半步,朗声说,“吾乃望舒峰司狱执事队长金誉,奉陵替圣君之令,勘察原道灵境铁鳞蛟伤人一案。今有内情需询问于你,望舒询案:被问者不得伪造,不得撒谎,不得回避,否则与凶手同罪。南香姑娘,你听清楚了吗?”
金誉的话语清楚干脆,内中的意思却不怎么客气。
南香子用力抿了抿嘴唇,飞快的瞥了一眼南尊礼和鸿涯圣君那个方向,眼神飞快,充斥着无助却又坚强的样子。
她点头低声回复,“我听清了。”
金誉见她应了,就开始盘问起来,“南香姑娘,余月前你进入原道灵境,在越溪石滩的峡谷中,是不是跟着家族子弟一起经历了那场铁鳞蛟之灾?”
南香子点点头,轻声说,“是啊,吓死人了。”
金誉又说,“据说你们到达越溪峡谷的时候,并没有铁鳞蛟出现,南香姑娘能不能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南香子楞了一下,她眼神来回飘忽,做出努力回忆的状态,“哎呀,事情过得有点久了,我,我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呀。”
金誉却面无表情的说,“南香姑娘还是好好想想吧,这么大的事情,又岂能是说忘就忘的?倘若别人都记得,只有南香姑娘你忘了,倒是有些奇怪了。”
金誉这话说完,南尊礼的眼神变得狠厉了几分。鸿涯圣君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南香子只能回答,“当初我们大家一起到了越溪石滩峡谷…”
金誉忽然插嘴,“大家是谁,你能不能详细说说?”
南香子就重新回答,“当初大家能有数十人结伴而行。以芊芊姐为首的白家贵宾,还有我们南山剑坞的诸位师兄,另外还有路上偶遇的云泽公子和他的十来个客卿们。大家脾气相投,就结伴而行了。”她顿了顿,发现金誉没有打断她,就继续说,“我们一同到了越溪石滩旁边,安静的等着。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乌霜兽就忽然发了疯,相互撕咬。当初那个司应元公子就召集大家…”
她说到这里忽然发现不对,飞快的晃晃脑袋,解释道,“是我说差了。我们这边刚到石滩峡谷,后面又有司应元公子为首的几个人过来,大家是前后来的。当乌霜兽发狂的时候,还是司公子他们率先下去帮忙抓捕乌霜兽。”
这南香子的描述简直是颠来倒去,让人听起来十分混乱。
金誉反问,“你们在峡谷等着的时候?南香姑娘,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南香子一脸无辜而惶恐的表情看着他。
金誉说,“我通过调查取证,别人都说当初在荒谷石滩,是你第一个忽然动手,击杀击伤了数条乌霜兽,这才引得乌霜兽们私下溃逃啊?”
南香子慌乱的摇头,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吧嗒吧嗒的掉落下来,“是的,不过当初我不知道呀。芊芊姐说需要乌霜兽的血配置灵墨,我莽撞出手了。我,我只是太想帮芊芊姐做点什么事了,可人笨反而给大家添了麻烦。”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可却非常坚定,“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我却不后悔。”南香子脸上泪痕都未干,她仰起头,“能帮芊芊姐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绝无悔意。”
白家不少修士闭了闭眼睛,鸿涯圣君表情仿佛被凝住的冰块,一丝纹理都没有。
金誉却非常冷静,“所以最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误伤乌霜兽而引起的,对么?”
南香子有些结巴起来,“可是,这,我没有啊,我只是不知道而已。后面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啊。”
金誉继续步步紧逼,“真的没有关系吗?听说当初大家救助了几只受伤的乌霜兽后,有位师妹放了白剑示警。然后你们一起在越溪石滩上等待着执事的到来,对不对?”
南香子也知这时少说少错,她轻轻的点头。
金誉又说,“在大家在越溪石滩的时候,南香姑娘你在哪里?”
南香子脸色专为惨白,她小声的说,“我,我和大家在一起等着啊。”
金誉忽然一转手,从纳戒中拿出了一张卷轴。然后当着大家面展开,并缓慢转动身体,展示给大家看。
“这里是越溪石滩的一张地图草图。大家看到的这上面起伏的山型,就是两侧的峡谷滩涂。中间两道波纹长线,就是河道走势。”
金誉的这幅图简单明了,一目了然。
然后他将卷轴的一端递给方忌,自己扯着另外一端,用手指点着图上三处位置,那里分别勾绘了数目不等的三角,圆圈,还有一处数目最少的方框等标记。
“这三处,就是当初你们坐着休息的地方,三角的是白家和南山诸位修士的位置;大圆圈里套小圆圈,是魂寰客卿们的的所在地。至于这几个小方框么,自然就是司应元那几个人了。南香姑娘,你看看当初是不是这么休息的?”
南香子脸色可以说非常难看,她压抑不住烦躁的说,“可能是吧。”
金誉微微一笑,“这幅图,我已经找多个在现场的人确认过了,当初大家在石滩上的位置就是这样的。”然后金誉指着那二十来个小三角图标,又追问起来,“南香姑娘,请问你当初在这里哪个位置呢?”
南香子的脸颊抽搐了起来。
她粗声粗气的说,“我怎么会记得?”
金誉却指着那些方块三角说,“这就奇怪了,当初我问及此处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能记得自己的位置和周围的人。偶而有对身边人印象错误的,也会在旁人的提醒下,迅速确认。怎么只有你不记得呢?”
南香子那副可怜,胆怯的样子忽然就不见了,她冷冷的说,“这位执事师兄,你想说什么?”
金誉痛快的说,“我想说,我反复交叉盘问的现场的人良久,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你的当时的位置在哪里。那么我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当初在现场的人里,就没有你!”
南香子这个时候,反而不再做柔弱状了,她犀利的反问,“全都反复盘问过?恐怕也不见得吧?”
金誉不得不承认,“没错,的确还有几个人没有反复盘问过,那是因为我找不到这些人。不过幸亏我们回来反复的在灵境中筛查。终于又找到了一位兄台,南香姑娘要不要见见这个人?”
不等南香子回答,金誉摆摆手。
他身后的执事就把抬着的棺木放在了南香子面前,然后用力掀开盖子。
南香子内心惴惴不安,却又不得不看了一眼。
一看之下,她立刻用力转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不过她很快就把双手用力攥住。
金誉追问到,“南香姑娘,棺材里这个人,你可认识?”棺材里的人略微有些浮肿,不过他被冰灵气给定住了,倒是没有寻常腐尸的臭味和邋遢。
南香子低声说,“是南屺阳师兄。”
金誉朗声说,“没错,这个人,正是南屺阳!”
什么?!南山家的人噪声大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南屺阳在原道灵境身亡这件事,南山家的人是知晓的。
在原道灵境那场蛟灾当中,伤亡最惨的就是南山家的子弟。故而南屺阳亡故却没有找到尸骸,大家以为是铁鳞蛟吞吃入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