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香茅子觉得自己要底线,绝不主动妥协。
故而她每隔一段时间就瞥一眼,发现吞吞一直在篮子里睡觉,也就没去搭理它。
吞吞忽然变身的时候,香茅子的心里忽然揪了一下,她失声叫到,“吞吞!”
她面前的韩澈师兄还奇怪的抬头,“怎么了?”
香茅子不放心,特意跑到后面去看了看,金色的尾巴搭在篮子旁边,毛茸茸的一团。
看到吞吞还在睡觉,香茅子这才略微放心,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盯着吞吞的背脊,做了无声的鬼脸:臭吞吞,还不和解吗?小没良心的!
然后才继续去干活了。
当吞吞变身后,它身上各种威压和气势都释放出来,几个灵兽小弟刚刚要往回跑,结果被老大着无形的威压一冲,又都软腿耷翅膀的往外慢慢爬。
谢辞君看着变身后的吞吞,倒觉得貌似有一分眼熟,但也只是一分而已。
这到底是个什么?他可是越来兴趣越大了。
而吞吞这个时候,则主动发起了攻击。它一扭身子,就宛如一道金色的旋风扑了过来,同时身上释放出金系剑意裹着浓烈火系灵力,纷纷飞向谢辞君。
谢辞君面带微笑,身子似乎没动过。
可吞吞那些狂烈的剑意灵力,就纷纷落空了。
“呦,你还是只剑修灵兽啊。”谢辞君调侃着。
吞吞不理他,灵活的左扑右挪。
吞吞是个狡诈的家伙,它明明是往人左边扑,可它仗着速度快,却在瞬间又闪到右边。倘若功力低一点,都会被它骗到。
当吞吞切换到谢辞君右边,一张口,连串的雷暴猛的在谢辞君右侧炸裂开来。
这次,谢辞君终于动了,他轻轻抬起右手,吞吞那些狂暴带着毁灭能量的雷暴就被他捏在了手心。他慢悠悠的收拢手指,那些似乎要摧毁一切的雷电之意,就在谢圣君的手心慢慢平稳下来,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雷球。
然后谢圣君用力一攥,再张开手掌,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吞吞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警惕的神色,它往后倒退了几步,眼珠乱转,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柄残破的生锈小黑铁剑,无声无息的悬停在吞吞头顶。
吞吞瞬间就不敢动了。
那小黑铁剑,在修士们眼中,大概都要扔进废品堆里了。可吞吞却眼前一黑,在它的神识当中,前面有一个遮天蔽日的山岳,悬停在自己的头顶,稍有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压成齑粉。
吞吞开始还能用力撑着站起来,可很快的,它就不得不四肢贴地的趴下,感受着那股随时能把它碾压成齑粉的威压。
这是吞吞从来没有感受的,灭顶之灾一样的压力。
它终于害怕了,“嗷唔”的发出了微弱的鸣叫声。
正在明鉴书阁帮忙托着盘子的香茅子忽然心慌意乱,吞吞在害怕,从来没有的恐惧强烈的冲击着她。
这股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让香茅子无法托好盘子,她快速的放下盘子,跟韩澈师兄道了个歉,往后就跑。
这次,香茅子一口气跑到了书阁最里侧,直接蹲到篮子旁边,伸手摸着那金色的毛皮来求心安,“吞吞,做噩梦了吗?醒醒吃东西啦。“她哄着吞吞。
可当她手摸到那皮毛的时候,骤然觉得不对。这毛皮比吞吞的要软很多,而且也没有温度。
她用力一扯,一张金灿灿的手臂长短的毛皮就被她拎在手上。这是一张金色的皮子,不是吞吞!
香茅子傻眼了。
正好闵苒走进来看到,说了一句,“这不是东桥实行那张金芣灵貂皮么,他刚刚还找的,怎么在你这里?”
香茅子这下慌了,“我,我不知道啊。”
闵苒没当回事,“你去给东桥师兄送去吧,他原本就说这两天要做一套符笔的。”
香茅子捧着灵貂皮都要哭出来了,“灵貂皮是东桥师兄的,可,可吞吞呢?”
闵苒四下看了一圈,“哎呀,上午不是还在篮子里睡觉呢么?”
香茅子摇头,“不是,那不是吞吞,是这个灵貂皮。”
闵苒立刻就明白了,“是吞吞干的!一定是它看到了东桥师兄的这张灵貂皮,就把它偷偷摸摸藏到篮子里。在我们看到的时候假装去睡觉,等我们一转身它就掉包了。”
香茅子刚刚也想到了这一点,可她现在并不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心中的恐慌之意越来越重,吞吞一定遇到危险了。
它在哪里啊!
吞吞被那股无法抵御的威压死死的镇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嘤咛。可谢辞君却不理会它,手指轻轻撵动,一个随心符咒就钻到了它的神识之中。
骤然间,万钧山落。
香茅子和吞吞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浩瀚的剑意,自天而落,当头压下。
香茅子情急之下,当场盘膝坐下。
她入定的速度极快,从立仪剑开始,日日勤连剑法无一中断,经常在罡风之中磨练神识的基本功,终于发挥了作用。
几乎是瞬息时间,香茅子就在神识中调用出了一元剑术,她狠狠的在识海之中操控着一元剑术,迎头回击在那股外来的剑意之上。
那股剑意无比强大,仿佛山岳横倾一般。香茅子的剑意跟它比起来,就宛如是一叶巴掌大的扁舟。
可香茅子用尽全力,她放开了其他的地方,死死守住一寸之地。这里,就是香茅子识海的最深处,本命契约所在之地。
谢辞君随意的一个符咒依然强悍若斯,香茅子用尽全力,调动所有神识护住她和吞吞的本命契约。所幸,她的神识受过千星共振的星华洗练,又在玉简中多次挑战那个剑意小人,集合了所有微妙的因素,香茅子这才勉强将那股剑意戳出一个芝麻大的小洞。
而破洞之处,就是契约封印。
香茅子终于勉强护住了她识海的核心,可她的识海已经完全被透支了,剧痛和麻木交替袭来。对于吞吞的感应,在也接收不到一丝了。
盘坐在明鉴书阁内的香茅子,脸色惨白,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倘若再来一丝羽毛重的攻击,那么香茅子整个识海都会崩塌掉。
谢辞君感受到了一丝如毫毛般细小的剑意,居然破了他的契约符咒。不禁一愣,“神魂契约?!”
这种契约他也只是听过,却想不到今天在这只奇怪的灵兽身上感受到了。
谢辞君是个谨慎的人,他立刻停下了所有的神识和威压。
吞吞身上一松,它立刻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身形再次变化,变成了巴掌大的小灵兽。
圆头圆脑,人兽无害的摸样。
可那柄铁剑依然悬停在吞吞头顶,没有离开。
吞吞没有管那铁剑,它回头嗷唔的叫了两声。本来滚远的小弟们又都屁颠颠的凑了过来。
率耳先过来的,狗腿的趴在地上。
结果吞吞没理它,而是绕过去,吱吱的对着玉尾猥叫了两声。
玉尾猥就从自己的囊袋中,掏出一个半尺来高的玉甁。玉尾猥本来就有一些空间携物的天赋。
倘若香茅子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个玉甁正是闵苒师兄身后架子上的标准配备,都是闵苒师兄装材料的。
吞吞从玉尾猥那里接过玉甁,自己用前爪抱着,高举在头顶。
摇摇晃晃的走到谢辞君面前,谄媚的往上抬着。
那意思在明确不过了:给你呀。
谢辞君一生所遇甚多。他见识过最浩瀚的星辰海洋,也潜入过最鬼祟的密地骨窟,经历过最暗黑的人心魍魉,也见证过最热血忠义的情义无双。
可,一只灵兽贿赂,这还真是他两千多年来,头一次遇到的事情。
谢辞君看着高举瓶子摇晃的吞吞,不由笑了,微微眯起桃花眼,扯起嘴角。
他伸出手指捏起瓶子,晃晃,里面有轻轻的水声。
然后他拔出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挑起一遍的眉毛,“你倒会拍马屁。”
既然是灵酒,谢圣君也没客气,轻轻的呷了一口。入口清冽冰冷,然后寒意冲入经络,用灵力冲开这股极寒的灵力,神识却仿佛被清洗了一次。
“太过激烈,只有三分火候。不过,尚能入口。”品酒无数的谢圣君给了评鉴。
吞吞那本来鸡贼乱转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这酒它都不敢喝光,特意偷了个瓶子装了起来。
这时候献宝出来,吞吞不是没有别的心思的。
然而,傻白甜的吞吞完全不明白等级差距意味着什么。它只能圆睁小豆眼,眼瞅着谢圣君左一口,右一口的把那瓶灵酒喝了个干净!
当看到瓶子底朝天的时候,吞吞的眼睛里隐隐浮动了亮闪闪的“小东西”。
它正在欲哭不哭的时候,谢辞君忽然笑了,他对着吞吞招招手,然后摊开手掌,在他的掌心,有一枚巴掌大的蓝色碎片。
吞吞的眼睛立刻张大,眨巴了两下 。瞬间它就不难过了,嗖的一下扑了过去。
这会儿吞吞又不管对方刚才掰它的腿、捏它屁股、还彻底修理了它一顿、另外喝光它私藏下来的灵酒了…
不管,不管,通通不管!
吞吞两只小爪子抱着那蓝色晶石,咔嚓咔嚓的就开始吃了起来。
“唔!”吞吞一面吃,一面发出吭叽的鼻音,太幸福了!
这片蓝色碎片不是别的,正是当初白素的口粮“龙渊蓝晶”。白素的碎片只有指甲大,可这个足足有巴掌大咧。
吞吞幸福的要冒泡泡了。
它一面吃,一面用力的用头蹭谢辞君的掌心,还在人家身上打滚,四脚朝天的露出肚皮,尾巴甩来甩去。
毫无节操的谄媚至极!
在一旁围观全程的率耳把大耳朵揪下来,压在脸上挡住眼睛。
老大忒没节操了。灵兽通灵,尚有三分尊严的率耳真滴看不下去了…
——狐狸有话——
超级肥厚啊,狗腿天口吞!!!汪汪汪,又晚了,捉急!!!
章节282:闵苒论心魔
香茅子是在书阁醒来的,她打坐了一天一夜。当那股巨大的神识冲击过后,她浑身冷汗,面色惨白的坐在当地,当即就进入了修行的状态。
闵苒见她的情况紧急,非常聪明的没有触动她,反而是任凭香茅子就在书阁的过道上进行打坐。并在旁边为其护法。
一日一夜后,香茅子这才慢慢张开眼睛。
这个时候她的神识已经重新归位,而且又有了一点点增强。然而奇怪的是,她跟吞吞之间的感应却变得非常的含糊。
现在香茅子只能感受到吞吞还好,可其他的感应却几乎消失殆尽。
这让香茅子又是担心,又是着急。
吞吞,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吞吞已经不在太玄峰了。
这事说来话长。
当初吞吞咔吧咔吧的啃着龙渊蓝晶,吃得那叫一个滋味肥美,它似乎很喜欢这种东西。
龙渊蓝晶,顾名思义,是出产龙渊的蓝色晶体碎片,自从人类修士跟龙渊的关系迸裂之后,蓝晶就变成了很稀缺的资源。
普通修士是拿不到的,不过这里面自然不包括谢辞君,他不仅有,而且还有很多。倘若让别人看到了,少不得怀疑他肯定偷偷去龙渊某地摸了不少这种好物。
谢辞君确实跟一般的修士不太一样。
大部分的元婴圣君都有种出尘的淡雅气度,哪怕本性并非如此,也多少要顾及一下脸面,在后辈徒弟们面前维持一些形象的。
可谢辞君就不。你说他自由疏狂也行,说他放浪形骸也成,反正他就是有一种随心所欲的浪荡劲。
比如现在,他一个元婴圣君,就能做出来盘腿坐在地上,抱着一只灵兽喂龙晶的举动。
吞吞其余诸小弟也知道龙晶是好物,可龙晶也不是所有灵兽都能吃的。小弟们也只能在谢辞君面前围成一圈,眼巴巴的看着。
谢辞君这个不太正经的圣君,把每一只灵兽都掰开腿掐了掐腺囊的部分。好在率耳它们跟吞吞不太一样,乖乖的任掰,丝毫没有反抗。
谢辞君也不白看,每只看过后,都随手给了些灵果和灵肉脯什么的。一票小弟们也都抱着到旁边啃去了。
每一只都很满意。
本来这个时候,谢圣君就打算站起来离开了。虽然他还没有搞明白吞吞到底是只什么东西,但他已经检查过了,这几只都没有被魔气沾染。那么就算吞吞稀奇,也顶多是比价稀罕的某种灵兽吧。
倘若换成谢辞君有时间的时候,兴许还能彻查一下。可如今他事情烦杂,确认了最关键之处后,就打算放手不管。
谢圣君刚要站起身离开,吞吞就抱着人家大腿不松手,尾巴摇成一轮扇子,那姿态谄媚极了。
谢圣君好笑的说,“我还有事呢,可不能带着你。”
然而吞吞不撒手,它一面努力谄媚的蹭头甩尾,一面对着玉尾猥“哈”了两声,可怜玉尾猥正抱着个青色的灵枣在啃,见老大哈它,枣子也没吃完,随手往刺上一扎。
一双小爪子在自己的囊袋里掏啊掏的,又掏出只刚刚那种玉甁,举着放到谢圣君的脚尖前。
然后吞吞只吱吱叫了两下,用手指指那瓶子,尾巴继续转圈的甩。
谢辞君是个极聪明的人,他见吞吞这样子就懂了,“酒是给我的,你要刚刚那种蓝晶?”
吞吞立刻上下点头。
谢辞君笑了一下,也没管这两种东西的差价有多么巨大,他翻手一转,手心里捏了一捧龙渊蓝晶的碎片,每一块都有小半个巴掌大!
这把吞吞乐得啊。
它一面对着玉尾猥叫唤,让它先把龙晶碎片都收起来。一面竟然又抱着谢辞君的大腿,往上爬了一点,牢牢的四爪抱住,再也不肯松手了。
谢辞君简直要仰天大笑起来,“你是谁家的契约灵兽,怎么还赖上了?”
吞吞才不管呢,反正有龙渊蓝晶的大粗腿,一定要抱紧不松手。
其他的小灵兽们也都伸出爪子上下作揖,明显是吞吞这个坏老大指使的。团体做哀求状,它们几个这种装乖扮巧的样子是在明鉴书阁做惯了的。可谢辞君却是第一次见到,颇为无奈。
谢辞君见吞吞极为灵性,也颇有些喜欢。于是就说,“我可还有事要做,你要跟我走,那短时间就回不到太玄峰了。”
他认为这小灵兽既然在太玄峰, 那多半是某个长老的灵宠。带着也好,等送回来的时候,还可以跟这个人探讨一下灵魂契约的事情。这个谢辞君也颇为感兴趣。
吞吞立刻摇头,捶打自己的胸口,一副毫不在意,马上就走的狗腿姿态。
既然这小灵兽这么强烈要求,谢辞君也不客气,袖子一卷,就把众位小弟都收了起来。吞吞本尊则乖巧的爬上谢辞君的肩头,安静的当了一只毛茸茸的肩膀挂件。
临走之前,谢辞君往商参仙君那边发了一道神念,告诉他自己从太玄峰带了一个金色会变身的灵兽出去玩玩,估计是某个长老的。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下次回来带回来。
然后他就缩地成寸,身形晃动。只走了几步,人就消失在太玄峰外。
商参仙君收到了谢辞君这道神念,也没当回事。
像他们这种等级的修士,对世上万物原本就只讲机缘而没有贪欲。而且普通的弟子或者灵兽能跟着他们一段时间,那都是莫大的机缘。
所以商参仙君也没当回事,甚至都没有问这是谁的灵兽,反正万一有人要是找到他这里,他再说一声也就是了。
以商参仙君的想法,太玄书阁的诸位长老的性格都是慢性子,估计没有三五个月,都不会来找的。
就这样,阴差阳错,所有的消息都中端了。香茅子感受不到吞吞,是因为它已经离开了太玄峰,而且吞吞还黏在元婴圣君身边,圣君本来就自带神念领域,任何神识都无法入侵它的范围。
香茅子一脸慌张的出去找吞吞,她整整在太玄峰转了一大圈,却连吞吞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香茅子失魂落魄的回到明鉴书阁,问闵苒师兄怎么办?
闵苒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觉得吞吞多半又跑到什么地方钻营去了,那小家伙机灵的很,而且在太玄峰,他也不认为吞吞会遇到什么危险。
等它玩够了,自然就出来了。
所以闵苒希望能转移香茅子的注意力,“辛师妹,你还学不学如何拔除灵气?”
香茅子认真点头,“学啊。不过我现在有点学不下去,心里乱糟糟的。”
闵苒笑了,“是因为找不到吞吞?”
香茅子立刻点头。
闵苒说,“那可是真没必要。吞吞在太玄峰不会有危险,如果它真有危险,你一定会有所感应的。现在只是失联,估计它是钻到什么禁制里被困住了。”
香茅子忧心忡忡,“那也不行啊。”
闵苒摇摇头,认真的说,“师妹,你知道什么是邪气么?”
听见闵苒师兄忽然转移话题,香茅子有点奇怪,不过她还是回答,“上次师兄你跟我说,邪气就是最初天地混沌之气里的代表恶的符文。”
闵苒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它却不完全。邪气、心魔,魔气,我们多半用它们来称呼不好的东西。并不像灵气这样细细的分类,分成五行,分成阴阳,甚至还有各种等级来去衡量他们。”
“对于那些邪魔晦暗的灵气,我们就统统把它们成为邪气,其实我个人觉得,这个说法,不是很准确。”
闵苒师兄说起这个的时候,香茅子有一种:对哦,这样是不对的。她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快速闪念而过,这念头太快了,以至于她根本抓不住。
闵苒继续说,“现在虽然没有详细的分类,不过大家还是会有一个非常粗犷的区分。比如沾染了一些邪灵符文的灵植、灵兽,我们就说它们入邪了,不可取用。那么修士呢,因为沾染了灵邪符文的也叫入邪。但是倘若是因为放大自身负面情绪,导致修为倒退甚至崩溃,我们就叫它为心魔入体。”
心魔入体?!香茅子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闵苒无奈的摇头,“心魔入体的说法也很笼统,每个人修士在修炼的时候总要遇到心魔的,但却未见得入体。”
香茅子一直觉得心魔入体是个极大的隐患,她却没想到闵苒师兄会说,每个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都会遇到心魔。
“闵苒师兄,你也有心魔吗?”香茅子问。
“有啊,每次当天夅之体发作,我不得不重新开始拄着拐杖的时候,我就会问自己,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偏偏这天夅之体就落到我的身上。假如没有它,那我是不是已经金丹大成了?”
“后来我师父说,倘若没有天夅之体,我可能就不会对符有这么大的亲和力,说不定,他老人家压根就不会收我为徒。如果我太执着于天夅之体,那就是培育心魔。”闵苒淡淡的说。
香茅子仿佛又要抓到些什么。
闵苒说,“通过这件事,我很软意识到,修行上任何事由都是神魔两面体。”
香茅子歪着头,专注的看着闵苒师兄。
“师妹,你说什么是好事,什么是坏事?”
香茅子张嘴,想了想才说,“好事,就好比类似修为进阶、在道术上有领悟、还有认识很多好朋友什么的吧。”
闵苒笑了一下,“真的么?”
香茅子点点头。
“那好,我们就用你说的这些举例子。修为进阶后,结果发现自己的基础不牢,或者经脉拓展不够宽,导致后期进境缓慢;在道术上有顿悟,结果领悟错了,走到歧路上;认识的很好的朋友,结果最后朋友却背叛了友情,害你很伤心甚至有了重大损失。这样的事情,也都是好事情吗?”
香茅子张嘴结舌的看着闵苒,“可,可闵苒师兄,又不是一定会这样的。”
闵苒认同,“你说的很是。但是总有万一吧,倘若万一要这样了呢?”
香茅子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对,简直让人抓狂。她鼓着脸郁闷,“那要万一这样,也只能挺着了。不然呢?”
闵苒哈哈大笑起来,“师妹别急,你说的很是。万一如此,那就只能接受了。”
“师妹啊,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好的可能,也有坏的可能。我师父商参真君认为,这就是仙魔之间的纷争,一体两面,并列两级,却能相互转化。”
香茅子忽然领悟到闵苒所说的意思,“闵苒师兄,你是说这世上万物都分为仙魔两面?”
看着她认真的摸样,闵苒笑着揉揉她的头顶,“这是我师父一次闲聊的时候提及的。是不是真的这样,我也没测算过,不知道。”
“但我想跟你说,你不如把吞吞跑丢这件事,作为磨练你内心的砾石。吞吞丢了,你暂时并没有什么办法改变它。如果你失魂落魄,就是在滋养忐忑和担忧的心魔。不如反而淡然面对它,用它来磨练你的心智。”
香茅子想了半天,“这好难。”
闵苒轻声劝慰,“修行路上,最难的就是心魔这关。至于勤力练习,你看这七十二天峰哪里有人懈怠过?比拼经脉天赋,那更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最终,能坚持不走逆路,那就是快天下修士一步。”
“而这不走逆路的根本,就是抵御心魔。师妹,你准备好了么?”
香茅子知道,闵苒师兄跟她这么细细分说这件事,就是想让她放宽心思。她从来也不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人。
香茅子认真的跟闵苒师兄保证,“我尽量。但我每天还是要找吞吞去。”
闵苒知道她放不下,“二个时辰为限。”
香茅子点头,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