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闵苒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用鉴文结卷来威胁望舒峰,毕竟都是天峰,连理同枝。就算个人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会拿这个来影响门派的宗务。
可这次,闵苒竟然撂挑子了。
方忌忍不住瞥了香茅子一眼,小师妹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香茅子在旁边听见了闵苒的宣告,吓得她急着朝方忌不停的使眼色,还偷偷用手来回轻甩。
那意思很明显,别得罪闵苒师兄,快说点好听的。
闵苒和方忌都是筑基修士,香茅子这点小动作,别说都在他们神识的投映下,就算没有神识,也看得清清楚楚。
方忌心想:辛师妹既然这么担心自己得罪闵苒,那她怎么就把闵苒气成这样了呢。
而闵苒则是因为看到香茅子还在帮着方忌使眼色、打掩护。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那望舒莽夫们有什么好的,居然让辛师妹如此一心一意的帮忙筹划。
事关峰头宗务,方忌不敢继续撩拨闵苒了,而是正色的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闵苒师弟如此情绪波动,不妨先提出来,总有解决的办法。”
闵苒一听,也琢磨起来,自己要不要跟方忌试试讲条件呢?干脆直接把辛师妹调到自己峰头,跟着自己参悟天道多直接了当。
他没忍住去看了站在旁边的香茅子,发现她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却还在咧着大嘴傻傻的做出高兴的表情,那情形有点辣眼睛。闵苒狠狠的闭了闭眼睛。
看到闵苒的动作。
方忌可以肯定,问题就出在了小师妹身上。
望舒峰在外人眼中是个没有人情味,特别冷酷和冷漠的峰头。
然而在他们内部,气氛却非常的团结和护短。
尤其是各位师兄和统领们,对自己的师弟师妹,都极其的照顾。
方忌确认了是香茅子惹的事情,就要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他立刻随手步了一个隔音罩,将自己和闵苒两个人罩了进去。
外面的人,就只能看见他们的表情,却无法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香茅子能看到两个师兄的口型,她担心事情谈崩,让明鋆师兄的希望彻底破碎了,所以努力的辨识着两位师兄的唇语,自己在那边解读。
香茅子隐约能读出诸如“师妹”,“我”,“大动肝火”等字眼。于是香茅子自己猜测,是方忌师兄在苦苦哀求闵苒师兄不要生自己的气。
其实方忌和闵苒之间真正的对话,跟香茅子的猜测谬以千里。
“闵兄,是我派辛师妹过来的,她有什么做错的,跟我说。再说了,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上次金誉都在你桌子上翻跟头了,我看你也没这么大动肝火啊?”
“这两者完全不同。”
“辛师妹做错了什么?”
“不是她,是你们!”
“哦?”
“你们把一个应该以道入基的天才弄去当剑修,这简直,简直是暴殄天物!”
方忌一听,立刻就觉得事情的真相,跟自己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他慢吞吞的说,“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发觉一个好苗子也不容易呢。这个辛师妹,天生就是练剑的好手。”
闵苒不屑的说,“愚蠢,以剑悟道是借助外力,哪有直踏大道本源来得直接。倘若让辛师妹跟我一起破解阵图,不出三年,我就有把握让她再晋一级。”
越往后,晋级越难。
而且,炼气的高阶晋级除了灵气的积累,更多的则是顿悟了,只有领悟到道法的边缘,才有机会对灵气性质进行转变。
这种事,怎么能打包票呢?
“你怎么能保证?”方忌严肃的问。
闵苒对方忌这等剑修的修行方式,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我最近在做一个符文构阵图集。目前也只写出十四个符文结构。当我有信心,不出三个月,我能把它初步的完善出来。如果我把这个图集做完,对道的本源核心接触必然又近一步。到时候别说是晋级,恐怕在金丹之下,都很难有瓶颈期。”
方忌跟闵苒斗嘴的日子久远,他深知闵苒不是一个嘴上逞强之人,尤其是对道术上的事情,他近乎严谨得近乎古板。
倘若他说在金丹之下不会瓶颈,那定然如此。
闵苒又说,“再看看你们望舒峰是怎么教她的?让她在子夜罡风里练习禹步刺激神识,这,这不是哗众取宠吗?!”闵苒恨铁不成钢,“你们不爱惜门派子弟,我们太玄爱惜。把人给我转过来,我亲自带她悟道。”
等等,子夜罡风?
紫玉八卦最近似乎有人在打赌,讨论一个弟子能坚持几天来着。这件事方忌也有所耳闻,只是最近事多,他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当初听到的时候,方忌还想着,这样的猛人断然不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莫非,竟然是辛师妹?!
——狐狸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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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凌晨怎么没发出来?再试试
还不行,重启电脑再试试…
章节256:师兄们的协议(下)
方忌还是从闵苒处才得知,最近那个闹得紫玉八卦沸沸扬扬,硬挑子夜罡风的猛人,竟然就是就是辛夷小师妹。
幸亏方忌做执事副统领习惯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面不改色的习惯。
所以他看起来垂着眼睛,表情严肃沉默,好像在跟闵苒硬抗。
实际上,方忌师兄的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利用这个信息,给自己争取最大的主动权。
硬抗子夜罡风七夜的猛人,这必须是天生的剑修啊。方忌首先在内心给师父陵替圣君拍了无数响亮的马屁。
慧眼识珠,慧眼识人;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师父真是太厉害了!
身为望舒峰的副总领,方忌的目光不会只局限在当前,而是会考虑峰头长期的发展。
昆仑风七十二云浮峰,它们内部并不是没有竞争的。峰头与峰头之间,也有一种隐性的竞争关系,每次门派中的小比,都隐约的决定了他们内部之间的排序。当然这些竞争中最主要的还是看峰主的实力和长老们的修为等级,这些起了决定作用。
可十年一次的峰头小比,则是通过百种不同的擂台赛进行单挑,占据这些守擂擂主的数目,却喻示着峰头发展潜力的排名。
往日的守擂,望舒峰自然拿下了三十个剑修擂台上的八成之多。可有其中某些个剑修擂,他们却从来拿不到,一直是落华峰的专属擂台。
比如说“罡风擂”。这个擂台的擂主,十年如一日的属于落华峰的。
如果有了辛夷小师妹,那么下一届的百擂门派小比,望舒峰说不定又可以多拿一擂。
方忌师兄面无表情,内心的算盘已经打得啪啪作响。辛夷小师妹一定要留在望舒峰。他甚至已经一系列的训练计划,争取让辛夷小师妹在近期就能有所突破,然后在守擂上为峰头多夺一个擂主的荣誉!
方忌师兄面无表情的发呆,实际已经想到了以十年为期的峰头争霸的新构图。
闵苒师兄在旁边微微的冷笑,“方无良,你又在那边盘算什么呢?”闵苒给方忌起的外号叫做方无良。
方忌回过神,抽抽鼻子,又假意的挠挠,沉吟不语。实际上这是他的缓兵之计,目前他不能因为辛夷师妹跟闵小苒完全翻脸。
相反,眼前这个契机,反而是可以把辛师妹当成一个诱饵,钓着闵小苒趁机给望舒峰多出、快出一些鉴证文卷。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想到这里,方忌师兄内心的大方向就定了下来,“闵苒师弟,别急。这个辛夷师妹的身份,其实不同寻常。”
闵苒挑着眉毛,“怎么个不同寻常?”
方忌立刻胡吹起来,“辛夷师妹,其实是我师父陵替圣君亲自发掘出来的重点子弟。最近也是为了磨练她的性格,才会把她派来太玄峰。并非我们望舒峰不重视她。”
闵苒一听,那心中的怒火仿佛被泼了桶桐油一般,更是旺盛了三分。
什么叫做“为了磨练性格,才会把她派来太玄峰”,敢情太玄峰是魔窟,还是鬼绝狱?让你们说得这个惨,还把小师妹派来磨性子。
闵苒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就要爆炸的前兆。
方忌立刻说,“别别,算我刚刚口误。你看这样行不行,小师妹是肯定不能转峰头的。不过这三个月临时借给你们调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方忌说这话的时候,看似谦虚的语气中,其实可是充满了傲气的。以往总是嘲笑我们是一群砍杀砍打的武夫,结果怎么样,现在还是要从我们这里挖人。哦哈哈,可惜挖不走!
闵苒自然听出了方忌话中的“骨头”,他焉能让方忌在自己面前嚣张放肆?!
拿出师父来压人?!呵呵,好啊,那咱们就来比后台吧。快,露出你的愁苦面容,让本真人开心一下。
闵苒师兄微笑的开始反弹了,“哦,是陵替圣君看中的人么。那我不好这么硬调么。不如让我师傅商参仙君去跟陵替圣君谈谈?”
方忌的师父是陵替圣君,是望舒峰的大执事长老,也是未来最有机会接替望舒峰峰主的大长老。
但,闵苒的师父是商参仙君,化神老祖!
而且是四大峰头最年轻的化神老祖,当年跟落华峰的谢峰主谢辞君齐名,乃是昆仑最有前途的精英弟子。后来果然不负众望,成为昆仑第四个化神老祖级的仙君。
本来整个元炁大陆最看好的人一直都是谢辞君,认为他是一千年内最有希望冲击化神仙君之位的修士,而且有希望成为下一任的昆仑掌门人!可万万没想到,等来等去,谢辞君就是霸占着元婴无敌的首位不挪窝,最后竟然是太玄峰的商参圣君率先顿悟天道,后发先至晋级仙君之位。
闵苒抛出自己的师父,方忌立刻傻了眼。
糟糕,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记了。
倘若是商参仙君出头开口要徒弟,陵替圣君总不好不给的。
方忌瞬间就有了一种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痛楚。
他结结巴巴的说,“这个,这么个小事,就去麻烦师尊们,不,不太好吧。哎呀,我们自己就可以协商的么。”
闵苒听出了方忌的口风已经转向,知他心虚。
这可是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不麻烦,就是一个口讯而已,回头我就跟师父说说。”闵苒师兄露出了淡定的笑容。
在隔音罩外面的香茅子,一直担心的看着两个师兄的表情口型。
后来看到方忌师兄开始服软的态度,而闵苒师兄微微笑起来,她长舒一口气。看来,方忌师兄真的搞定了闵苒师兄,太好了。
香茅子简直感动的要哭了,明鋆仙人的婴碧柳桃有救了。
痛砸自己脚掌的方忌师兄想到猛然想到一个点,他就跟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可是,辛夷师妹是个剑修。”
“那是你们误导了她,她天生该悟道,是个道修。”
“不,不。不是的,是辛夷师妹立志要成为剑修,荡平天下异化凶兽。她说过的。”方忌师兄连忙解释,希望打消闵苒的念头。
闵苒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如果这是真的,那还是有些麻烦的。
昆仑问道,向来讲究三分天赋,七分道心。更重要的是看中弟子们的品行和心智。倘若该弟子已经打定主意练剑,倒不好要让商参仙君出手。没道理老祖去压一个小炼气弟子,强迫她改道基的。
想到这里,闵苒一下子挥手,破了方忌的隔音罩。
他看着一脸紧张的香茅子,“辛师妹,你喜欢符么?”
香茅子立刻点头,“喜欢。”
闵苒柔声的问,“我们昨天破解的那些符文,并把它们组成了符文构阵图集,将来这个图集还会不断的扩充延展开来,你觉得有意思吗?”
香茅子大力点头,“有意思啊。”
方忌深吸一口气。
闵苒立刻指着他,“闭嘴。多说一个字,你就休想拿到任何鉴证文卷。”
方忌师兄气吸到一半,只能硬生生憋住。
闵苒转过头看着香茅子,“以我之见,辛夷师妹在符道上极有天赋。今后不如就在太玄峰,跟我一起构建符集如何?”
香茅子开始觉得有点不太对了,她眼珠在闵苒师兄和方忌师兄身上来回打转,可方忌师兄苦笑着,却没有开口。
香茅子只能靠自己的领悟来回答了,“那,那我要做多久啊?”
闵苒想了想,“慢一些么,要三五十年,快一点么,估计一两年也有可能。”
香茅子一听,就摇头,“那不行,那就来不及了。对不住啊闵苒师兄,我不能答应你。”
“什么来不及了?”
“凶兽啊,外面很多地方的凶兽可残暴了,到处咬人伤人。我要早点学会剑术,去申请诛杀凶兽的任务呢。”
方忌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一下:好师妹,答得好,师哥将来一定罩着你。
闵苒皱眉,“诛杀凶兽是我昆仑子弟护佑天下的任务,但比起自己的仙途来说,孰重孰轻,师妹想过么?”
香茅子认真的说,“闵苒师兄,我来昆仑,就是为了要学会诛杀凶兽的本领。”
“为什么?”
“每杀一只凶兽,昆仑之外的地方,就减少很多会被它们吃掉人。也不会有更多的女孩子,被迫嫁给山神了!”香茅子认真的回答。
听到这里,闵苒已经得到了确认。他点点头,而后手一挥,又起了一个隔音罩,重新把自己和方忌罩在里面。
“这样,你把辛夷师妹借给明鉴书阁三年。”他开口跟方忌说,态度略微柔和了一些。
闵苒有自己的看法,现在辛师妹的想法还是过于幼稚。单凭一柄剑能杀多少凶兽?倘若能找出凶兽异化的本质,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那才能断绝天下凶兽的根基。
辛夷师妹的心结既然在凶兽这里,把她借调到明鉴书阁三年,慢慢的让她了解到证道之根基,包管她不会想回去当个武夫。
方忌一听,连忙摇头,“不行,这时间也太长了。三个月,就三个月。”
开什么玩笑,辛夷师妹留在太玄那么久,估计就要被拐跑了。方忌可不傻。
闵苒说,“两年。”
方忌使劲往下压时限,“这真不行。顶多半年,时间再长做不到。陵替圣君一定会问的,我着实没办法交代。”
闵苒的眉头狠狠的扭在一起,沉默良久,“一年。你用再说了,如果做不到,就带着辛夷师妹,还有望舒峰所有的卷宗物品,一起回去吧。”
方忌知道这是闵苒的底线,他说,“一年就一年。但是所有的宗卷,你在三个月内都要做出来。”
闵苒哼了一声,“想什么呢,半年之内。”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计较了半天,把所有的问题都敲定了下来。
最终,敲定的内容如下。
辛夷师妹暂时借调给太玄峰,从今日起一年为期。不过这期间内,每隔十日回太玄峰一次,汇报并送结案文卷之类的东西。另外在此期间,辛夷师妹的调配权还有参赛权都归望舒峰。最后,截止目前所有积累未完成的太玄峰卷宗,都会在五个月内全部结卷。
这就是闵苒和方忌草拟的协议。
两个人对着令牌确认内容,算是结了临时的契约。
随后,方忌解除了隔音罩。
看着一脸担心的辛夷师妹,“辛师妹,你的任务期限要延长一些。”
香茅子担心的看着方忌师兄,“可明鋆仙人的机缘要在三个月内啊?”
方忌知道香茅子对明鋆的事情特别上心,连忙解释,“明鋆仙人的结卷明天就会开始做了,保证很快的就完成,师妹不用担心。”
香茅子刚刚一直看着他们在不停的说服对方。在她心里,能有这样的结果,一定是方忌师兄努力争取谈判的结果。她甚至都没问问,什么叫做任务期限延长了。
香茅子一张小脸都亮起来了,“方忌师兄,谢谢你!”
咳咳!一旁的闵苒大声的咳嗽了起来。
谢什么方忌啊,这丫头的脑子真的需要好好调教一下,不是应该谢谢闵苒师兄才是?!
然后,香茅子又甜甜对闵苒说,“谢谢闵苒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就这么一句夸奖,闵苒师兄心里忽然觉得甜丝丝的。
嗯,原来有个小师妹的感觉也还不错,聪明又可爱。
哼,这个师妹,我抢定了。
——狐狸有话——
哇,终于赶出来了…鞠躬
章节257:庄白之约
在剑州这片修真圣地上,总是有许多当时看起来不起眼,而事后才让人惊觉关键的事情,在同时静默的发生着。
我们把时光回溯到几日之前。
重星垂宇楼,珍馐锦阁。
假如把重星垂宇楼吹成天下第一,恐怕如正一道门或者魂寰这样的超级门派,尚且会有些不认同的声音。
但把重星垂宇楼定位为剑州甚至是殷洲第一仙品酒楼,那就绝对没有二话,大家都是极为认同的。
而重星垂于楼的珍馐锦阁,则是里面的天字号贵宾房。
陈设华丽典雅,无出其右。
房中入门处先放着一架多宝阁,上面高低放满了各阶法器,虽然大多只是居家生活类的法器,可如此这般的堂皇摆放着,也尽极显示它的奢华了。
绕过多宝阁,在房间西侧的墙边,放着两张宽椅,中间夹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尊冰裂三玄剑文瓶,瓶中插着一根寒无水莲花。
带着冰纹的水莲正绽放了一指宽的花苞,从里面淡淡的吐出一缕缕白的冰灵气,顺着花茎慢慢缠绕着落到了剑文瓶身上,不断的改变着它上面的颜色。
清新,雅致,奢华。
在珍馐阁正中,则是一张圆桌,上面略略浮空旋转着一个水晶大盘。
水晶大盘直径四尺有余,在下面雕刻着花纹精湛的浮空星罗阵,故而才能悬浮于半空之中,并缓缓的转动着。
随着它慢慢的转动,在水晶大盘上面的花纹,则不断从凤翼春盘转到夏萤流羽,再到熙独叶飞草、最后到照雪浮枝逐渐的交替,体现四季的花开轮转。
而圆桌旁边的椅子上,则侧歪着一个白衣青年。
这青年生得极美,面如春晓,眉心一点朱砂痣,端这样貌就精致得宛如谪仙人。可偏偏他的身子拧歪着,大半个身体横过来,斜躺在座椅之上。
此刻他一只脚踩在自己椅面上,甚至连衣服的后襟都没有收起,直接踏在上面。
而另一只脚则高高的翘起,搭在桌子的边缘,他脚上穿了一只崭新的云纹雁翻靴,纤尘不染,看起来倒一点都不脏。而在靴子后面的靴靿后,缀着一粒珍珠大小的五彩辟邪珠。
正随着他足尖微动,一上一下的来回起伏。
这幅慵懒无聊的姿态简直懒得令人发指,偏这青年生的十分俊雅秀美,竟也不觉得有多恶俗。
随着水晶盘慢慢旋转,一盘灵榛碧螺转到他面前。白衣青年看见了,就曲奇中指一弹,一股微弱的灵气打着旋风飞出。
而后裹着一粒果仁飞了回来。
这青年直接张开嘴巴,操纵灵气让果仁落下,直接掉到嘴巴里,开始慢慢吃了起来。
这极上等的通心灵犀指,竟然让他这么惫赖的用于偷懒取果子吃,真是不知道哪家少年人,竟然做出这等懒得惊世骇俗的事情。
这青年公子大概十分无聊,转着圈的用灵犀指挑果子吃。
有的入口后微微点头,有的则撇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
他正吃得开心,门口又是一阵脚步轻响,有三个人的足音,隔着多宝阁前后走了进来。
青年公子没怎么动,却听见门口传来小二恭敬的声音,“二位,里面请。这里就是庄公子定的天字珍馐阁。”
脚步声从多宝阁后转了过来,除了引路的小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在青年面前。
而这个时候,他才懒洋洋的撑起自己的身子,收起了放在桌面上的脚。说了一声,“白家的芊芊姑娘,请了。”
来的这两个人,正是白芊芊和他的跟班。
而这个懒洋洋的惫赖公子,则是化名为云泽的魂寰少主庄天瑞。
白芊芊的表情很冷,直接问,“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庄天瑞说,“没什么,上次在灵境石滩一别,感觉芊芊姑娘疑我甚多。不如趁此良机,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好聊聊。”
白芊芊没说话。
庄天瑞就笑道,“这里可是垂星重宇楼,后厨掌勺的大师傅都是元婴圣君,难道在这里,你还担心能有什么危险?”
白芊芊转念一想,也果然如庄天瑞所说,垂星重宇楼果然是个极妥帖安全的地方。
于是她在庄天瑞的对面捡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了。
那个跟着他一起来的白家修士,就站在她身后。
庄天瑞却指着伙计吩咐,“请这位兄弟去隔壁的小厅休息,菜式跟这里一模一样就好。”
那修士原本不想离开,可白芊芊却知道,庄天瑞能在这里请她吃饭,必定是有些隐私的话,断然不能让有外人在场。
于是她轻轻颔首,“这里无事的,放心。”
那修士见白芊芊发话了,也只能躬身告退,临走的时候,还不放心的看了庄天瑞一眼。
弄得庄天瑞内心百感交集,这些白家的人,脑子真的很不清楚。也难怪他们家丢了天命之女数百年。
当房门轻轻被关上,这里就会自动开启一个隔音防护罩,房内所谈之事,绝对不会传到外面去。
“你今日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白芊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