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颜姝眉头微蹙,“记起来了?”
傅长风习惯性的抚了抚额角,“对,记起来了,不过可能是后遗症,这些年偶有头疼,所以,一直在调理当中。”
“原来如此。”
穆颜姝不置可否,眸光锁定在傅长风的身上,认认真真道,“那傅谷主可以说说关于我母亲的事吗?”
傅长风早就料到穆颜姝会有此一问,倒是没有半分意外。
“当然可以。”
傅长风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你母亲是神医谷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们曾在一起探讨医道,婉臻的天分比我好,她解决过很多疑难杂症,有些连我都束手无策……”
傅长风说了很多叶婉臻的过往,可这些过往大都是关于叶婉臻在医道方面如何天才,两人的过往并没有几句,一带而过,显得十分苍白。
穆颜姝眼底似有流光破云,一字一句道,“就这些?具体的呢,比如我母亲当年为什么会离开神医谷?”
对这个问题,傅长风亦是早有准备,他虽面有愧色,却十分坦荡。
“那个时候,我跟你母亲定了亲,但我……我跟你母亲并无男女之情,你母亲离谷之后,我发生了意外,是子苓救了我,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我跟子苓有了夫妻之实,婉臻性情刚烈,回来后知道此事,大为激动,当场宣布解除婚约,愤然离谷。”
傅长风想到当年那个女子决绝转身的背影,只觉后脑隐隐作痛,不由连喝了几口茶,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是我对不起婉臻,明明有婚约了,却做出越轨之事,是我对不起她,可我要对子苓负责,也只能愧对婉臻了。之后,我曾数度派人出谷寻找婉臻,想要让其回归神医谷,可惜,一直寻找无果,直到遇见你,这就是事实的全部了。”
他说的信誓旦旦,完全发自肺腑,可穆颜姝深知,事实不是这样的。
她一针见血的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傅谷主说自己曾经失去过记忆,你失去的……是关于谁的记忆?”
傅长风倒是没想到穆颜姝会问这个,顿了顿,才稍显犹疑道,“很多,大都……大都是关于子苓的。”
“是吗。”穆颜姝吐出了两个清冷的字眼,掩下的眼底的凝重。
不得不说,傅长风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就像是将叶婉臻与自己相爱的过往,在脑海中剔除了一般,反而多出了许多关于叶子苓的记忆。
穆颜姝可以肯定:傅长风不光是失忆,他还被人篡改了记忆!
这般手段,当真是令人惊叹!
穆颜姝正琢磨着,就听傅长风恳切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穆小友,当年,是我有违婚约,对不起你母亲,事已至此,我无从辩驳,四族聚会上的闹剧,我亦心中有愧,只希望你能既往不咎,如果有什么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弥补一二!”
傅长风说的真挚,穆颜姝却是不为所动,意味深长道,“我早就说过,有些事是没办法弥补的,不过傅谷主的话,我记住了,希望到时候,傅谷主莫要食言。”
傅长风郑重颌首,“我必然说到做到。”
穆颜姝合上茶盏,悠然抬眸,“傅谷主今日叫我过来,想说的应该不单单是这些吧?”
傅长风笑了笑,压下先前盘踞心头的沉重,“想来穆小友也猜到了,我对穆小友提出的血型理论十分看好,希望能在穆小友做客期间,与你好生研讨切磋一番,这是我先前做的一些实验记录,还请穆小友过目。”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之前所做的实验研究记录。
虽然这些记录都是用毛笔记载的,用词也不专业,穆颜姝看的不习惯,倒也不妨碍她理解,她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天才!
这个傅长风难怪会成为神医谷的谷主了,他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天才!
他不但研究出了近亲血脉有可能相融,甚至通过大量的实验,研究出了一些血型遗传的规律,穆颜姝相信,如果给他时间,傅长风很有可能推断出完整的血型论!
穆颜姝正心有所感,鼻端蓦然嗅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气。
这香气……
她蓦然抬眸,就见傅长风已然是点燃了香炉中的熏香,看着雪白的熏香袅袅升腾,丝丝缕缕率的飘散在空气中,侵入傅长风的袖口,穆颜姝脑子里骤然灵光乍现,想到了一物!
她不动声色道,“傅谷主这是在做什么?”
傅长风听到穆颜姝的询问,回神笑了笑,“因为前些年经常头痛,便养成了熏香的习惯,这是我夫人特制的香料,能够抑制头痛,平心静气,味道颇为清淡,若是穆小友不喜,我这就熄了。”
穆颜姝摇了摇头,“不用,这味道很舒服。”
若是她记的不错,当初傅长风跟她第一次见面,袖口中流露的药香夹杂的便是这股味道。
那时,她还想着,从没闻过这种味道。
原来,这并不是药香,而是香料。
只是这香料的味道,怎么说呢,初闻时,与记忆中的味道分毫不差,细细嗅来,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单薄……
她正欲开口,就听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随着傅长风话音落下,叶子苓推门而入。
她亲自端了承盘进来,笑意温柔如水,“我没打扰你们吧。”
傅长风面上的笑意转淡了几分,“没有。”
穆颜姝面无表情的颌首,“叶夫人。”
叶子苓的眸光落在了穆颜姝和傅长风面前的茶盏之上,脚步几不可查的顿了顿,“我知道傅大哥今日邀请了怀安公主,还特别准备了茶水,没想到你们已经喝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承盘上的茶盏送到了穆颜姝面前的桌面上,“怀安公主,这是我们神医谷特产的龙山绿茶,你尝尝。”
穆颜姝闻言,端起了药茶,轻抿了一口,“绿茶常有,药茶难得,我觉得这药茶,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叶子苓指尖微顿,随即温柔轻笑道,“既然如此,怀安公主离开的时候,我帮你备上一些。”
穆颜姝声音冷清,“有劳叶夫人。”
虽然只有一瞬间,穆颜姝却是清晰的捕捉到了叶子苓指尖的僵硬,她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心下多了几分思量,面上自然而然道,“想来叶夫人来此,应该有话跟我说吧。”
叶子苓面上染了亲切,“你是姐姐的女儿,按理来说,应该唤我一声姨母才对,叫叶夫人未免生疏了。”
穆颜姝面无表情,却是字字如刀,“叶夫人断我母亲姻缘,让她负气离谷,这样的姐妹,想来她是不屑要的,叶夫人还是不要乱攀亲戚为好。”
叶子苓着实没想到穆颜姝说翻脸就翻脸,面色一僵,胸中气得够呛,偏生还不能发作,只得微微红了眼眶,轻叹出声。
“看来怀安公主对我误会颇多,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似是压下了面上的失落,温柔浅笑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愧对姐姐,姐姐已经不在了,我想弥补也弥补不了的,还好,她还有一个女儿。”
傅长风疑惑出声道,“子苓,你的意思是……”
叶子苓十分真切道,“傅大哥恐怕都忘了,医道试炼大赛就要开始了,且不说这大赛奖励丰厚,当年姐姐便夺得了大赛冠军,怀安公主恰逢其会,何不参与其中,一来可以体味臻姐当年的经历,二来若是能得冠,也能获得丰厚的回报,若是怀安公主点头,我可以做主,为怀安公主争取一个名额。”
穆颜姝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一针见血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医道试炼大会,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试炼或者奖励而存在的吧?”
傅长风刚刚觉得叶子苓说的颇有道理,一时没有反应,听穆颜姝如此说,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的确,这医道试炼大会是神医谷历年用来甄选少主的关键,每年的冠军,基本会成为内定的少主,几乎没有意外。”
穆颜姝了然轻笑,“原来如此,叶夫人,看来你的诚意不够啊。”
------题外话------
一到这种解密埋线的情节,欢欢就卡,这章前前后后写了得有六个钟头,真心要疯!
第一卷 第316章 迟到
“原来如此,叶夫人,看来你的诚意不够啊。”
叶子苓眼底深处划过了一抹暗色,面上染了几分为难。
“怀安公主未免多心了,不是我有心隐瞒,而是……不好提及,当年姐姐负气离谷,并没有经过家族允许,后来叶家发生了很多事,嫡系一脉无力支撑,是旁系一脉出面,解决了所有事,此后,旁系一脉成为了新的叶家嫡系,叶家的那些嫡系血脉,除了一些年长的人成了供奉,剩下些无用的,反而被打入了旁系,这样一来,姐姐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叶子苓说的显然是真的,傅长风对此并没有做出反驳。
穆颜姝着实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出,难怪当日傅亦安会不顾一切往叶婉臻身上泼脏水,原来自家母亲的身份算是处在一个模糊阶段,一旦坐实了她跟傅亦安的关系,那么自己就会变成神医谷的旁系血脉。
或许,这才是对方的最终目的,不但隔离自己跟傅长风的关系,甚至降低她的身份。
若不是她拿出了血型论,又摇身一变,成了沈氏一脉的少主夫人,说不定,神医谷就要用她的身份大做文章了。
这时,就听叶子苓继续道,“想要成为神医谷的少主,先决条件,便是出身嫡系,当然了,怀安公主乃是沈家少主夫人,将来更是会成为沈家主母,想来是看不上神医谷少主这个虚名的。”
现在还不是跟穆颜姝翻脸的时候,叶子苓一向忍功了得,当下退了一步,笑的温柔如水。
穆颜姝却没跟她玩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游戏,面无表情的开了口。
“那可不一定。”
她对神医谷少主的位置不感兴趣,但对这座神医谷还是很感兴趣的,穆颜姝实话实说道,“这里的风景还算不错,偶尔住几天,还是可以的。”
叶子苓没想到穆颜姝如此不配合,唇角几不可查的僵了僵,随即亲切道,“怀安公主若是有兴趣,我们神医谷每年都可以邀请二位过来住上几天,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我们神医谷必会热情款待,扫榻相迎。”
她这话听着热情真挚,实则将穆颜姝的身份明明白白的定义为了客人。
一个客人,老老实实做客就好了,妄图去动主人家的东西,那就不自量力了。
穆颜姝自是听出了其中的深意,眸光如天光破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喜欢别人请,更喜欢自己拿。”
叶子苓被堵的一梗,心里各种吐血。
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地位,平常说话的时候,哪个不是绵里藏针,九曲十八弯,哪怕恨对方恨得要死,脸上也能笑靥如花。
通俗点来说就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比,叶子苓也一直无往不利,谁知道就碰上了穆颜姝这么一个不按道理出牌的,一个接一个的直拳往外打,连个弯儿都不来拐的,眼见傅长风面色凝重,叶子苓哪怕心火腾腾的,也不好跟穆颜姝打对台。
她稍显黯然的勾了勾唇角,直接越过了这一话题,“这么说,怀安公主是答应参加我们神医谷的医道试炼大赛了?”
穆颜姝点了点头,“对。”
“那就好,那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叶子苓也不想待下去了,有些话,多说多错,反而会让人看出什么。
“想来你们还有事要商讨,我就不打扰了。”
叶子苓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傅长风微微颌首,笑意温柔的退出了药房。
眼见房门严丝合缝的关紧,傅长风斟酌了片刻,终是开了口,轻叹一声道,“婉臻负气离谷之后,叶家嫡系那边出现了一次重大误诊,害了好几条人命,这在神医谷是前所未有的,神医谷当即封锁了消息,是子苓和叶家的几名旁系供奉挺身而出,解决了这件事,将剩下的人救了回来,因为这件事,对神医谷的声誉影响太大,叶家家主自动卸任,并且让子苓那一脉庶出旁系,成为了嫡系血脉……”
说来,这是神医谷的机密,恐怕叶子苓也没想到,傅长风会对穆颜姝和盘托出。
傅长风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合规矩,更不符合神医谷的利益,可他对着穆颜姝,莫名不想有所隐瞒。
穆颜姝还想着找机会试探一下,倒是没想到傅长风直接说出来了。
也是天意弄人,当年叶家嫡系一脉,叶婉臻虽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其他人就极为平庸了,包括神医谷的当代家主,也不是十分出众之人。
误诊一事发生之后,嫡系一脉束手无策,是叶子苓和旁系的几名供奉出面,合力解决了病症,挽救了剩下几人的性命,拉回了神医谷的声誉,并且将事情生生压了下去。
尽管如此,可对于神医谷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丑闻,甚至是百年不遇的污点,为了掩盖事实,神医谷直接封谷,将消息堵得严严实实。
正因为如此,那个时候,乔景生费尽手段,也没有查出神医谷内发生了什么。
此后,叶家家主为承担责任,主动卸任,涉及误诊的叶家嫡系一脉,全都受到了处罚,加之有些人身上不干净,直接被打成了旁系血脉,反而是叶子苓那一脉,经傅家裁决之后,成为了叶家的嫡系正统,此消彼长之下,叶婉臻那一脉地位愈发尴尬,几乎等同旁系了。
至此,穆颜姝也算是将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愈发清楚明了了,只除了一件事……
“叶家嫡系哪怕平庸,想来比之寻常大夫也要强上许多,到底是什么病,让他们犯了误诊这样的大错?”
傅长风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心微拧,稍显犹疑道,“是中了活毒,一种非常罕见的活毒,跟虫病十分类似,可若是按照虫病去治,必死无疑。”
“又是活毒?”穆颜姝意味深长道,“那我母亲走的真是不凑巧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必然是叶家人的手笔了。
傅长风显然也联想到了叶丛一事,心下像是压了大石,愈发往下沉了沉,尽管如此,他仍旧是没有任何犹豫,义正言辞道,“既然涉及活毒,这件事我必会重新查证一番。”
穆颜姝面无表情,“傅谷主有心了。”
眼见穆颜姝没有多言,无波无澜,傅长风莫名有些尴尬,当即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医道试炼大赛要自备一些东西或者药品,怀安公主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
穆颜姝微微颌首,“这个我自己准备就好,不劳傅谷主费心。”
“也费不了什么心思。”
傅长风被拒之下,心下失落,嘀咕了一句,由衷笑道,“你是婉臻的女儿,我相信你能青出于蓝,重现婉臻当日的风采。”
穆颜姝点了点头,“我会的。”
傅长风:“……”
好吧,他现在已经习惯傅小友这般直白的说话风格了。
研究医道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穆颜姝午饭都是在傅长风的药房里用的,等她离开的时候,已然是夕阳西下了。
逆着光,穆颜姝就见凌四爷骑着惊雷等在院外,旁边还站了不少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看着惊雷,敢怒不敢言。
这也难怪,神医谷不准骑马,凌四爷向来也不是个守规矩的,更别说旁人的规矩了,当然,自家媳妇除外。
穆颜姝自是不会为了神医谷的规矩委屈自家男人,对周围人的眼神视若无睹,直接伸手,被自家男人带入怀中,绝尘而去。
二人回到小楼,穆颜姝一边吃晚饭,一边将今日药房中发生的种种,跟凌四爷简述了一遍。
待听到叶家的往事,凌四爷直接冷嗤出声,“爷赌一只叫花鸡,叶家那个误诊绝对是叶子苓那个毒妇弄出来的,前边叶丛那个老王八的事儿刚刚过去,爷这位岳父大人就没点想法?”
穆颜姝眸光微冷,“我能感觉的出来,他已经怀疑了,也准备着手调查,只可惜,这么多年都过去,想来,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抹掉了。”
凌四爷笑意森然,“远处的被抹掉了,近处的没有啊,至于从前,太干净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只要他怀疑,这事儿就好办了。”
正如这位爷所说,远处的被抹掉了,近处的一桩桩活毒事件多少有迹可循,甚至被他们特别留下了线索,有些痕迹,被清理的太干净,反而会让人心生怀疑。
对于这一点,穆颜姝也是这般想法。
她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有件事很重要。”
凌四爷登时往前凑了凑,笑容各种灿烂殷勤,“你说。”
穆颜姝唇角不自觉柔软了几分,“我想要傅长风晚上所用的熏香,还有药茶。”
凌四爷瞬间明了,摸了摸下巴,“你是说,爷这位岳父,之所以记忆乱七八糟,是因为有人在这两个地方做了手脚?”
穆颜姝点了点头,“八成的几率,不过这个人很聪明,做的很隐蔽,我今日喝了药茶,也闻到了熏香,并无问题。”
“也就是说对方会选在晚上下手……你说八成,那就差不多稳了。”凌四爷当即打包票道,“成,这件事儿爷亲自去办,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车熟路的将人揽入怀中,“不过这种事儿不能太早去办,爷先陪你洗漱,给你暖暖被窝,揉揉肚子,你这段时间一定是太累了,天癸都晚了。”
第一卷 第317章 傅藤
“不过这种事儿不能太早去办,爷先陪你洗漱,给你暖暖被窝,揉揉肚子,你这段时间一定是太累了,天癸都晚了。”
凌四爷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流畅自然。
自打两人成亲之后,这位爷就将自家媳妇的衣食住行摆在了心尖上,甚至包括天癸这种事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针线活还没练出来,这位爷恐怕连月事带这种玩意儿都要亲自去缝了。
穆颜姝眸光一顿,“天葵晚了?”
要不是有这位爷的提醒,她差点忘了,这个月的天癸,跟上月相比的确是晚了那么两日。
说来,林黛蓉离开之后,她便没有刻意避孕了。
只不过,她的身体长年为诛颜所累,又经历了那么一场手术,亏空的厉害,虽然穆颜姝一直在调理,可较之常人,总归差了一些。
穆颜姝本来想着等清理了神医谷,再着手调配一些生育良方,结果,她这还没弄呢,她的天癸就晚了。
眼见凌四爷去给她盛红糖莲子羹,穆颜姝的玉指搭上了自己的手腕。
她感受的很清晰,自己的脉搏跟往常一般无二,无珠滚玉盘之状,并不是滑脉,不过算算时日,她的天癸不过晚了两日,就算真有孕了,靠脉象也是探不出来的。
加之,她先前身体不好,信期并不准确,早点晚点,也是有可能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能医不自医了,若是换了旁人,她一个眼神过去,也就能看出来了,可她的天眼对自己无效,想要完全确认,也只能等等了。
穆颜姝正琢磨着,凌四爷已然是端来了红糖莲子羹。
趁着她喝莲子羹的功夫,凌四爷命人打好了热水,穆颜姝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便早早钻进了被窝。
此刻的被窝,早就被某位爷捂得暖烘烘了,再加上凌四爷堪比顶级按摩师的手艺,穆颜姝只觉自己的小腹和后腰,像是泡在了热气腾腾的暖水袋里,不一会儿便睡沉了。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自己当真是有些堕落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神医谷似乎渐渐褪去了仙气儿,逐渐升温,甚至多了几分火热。
原因无他,神医谷医道试炼大会即将开始了。
神医谷的医道试炼大会,并不是每年都有的,而是要根据神医谷内新生力量决定的,说的直白一点,这年青年子弟多,需要选拔,神医谷就会举行试炼大赛,若是青黄不接,那就攒一攒,第二年再说。
距离上次医道试炼大赛,都已经过去了五年了。
其中有不少人年岁都不小了,若是再不参赛,恐怕就要超龄了。
可想而知,谷内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是何等的欢欣雀跃!
于是乎,整个神医谷各家各系的青年男女皆是闻风而动,积极备战,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愈发高涨,甚至高涨到了紧张的地步,宛若逐渐拉满的弓弦,似要蹦射而出,一触即发!
事实上,这种紧张,并不单单是医道试炼大赛带来的,更多是因为傅长风的调查。
傅长风一向言出必行,他说了一查到底,自是不会有半分手软,奈何一直以来,他钻研医道,久不理神医谷内事务,经手之下才发现,其中竟是阻碍重重。
穆颜姝的感受是最为直观的,傅长风在药房做研究的时候,一向专注的宛若疯子,可这几日却是频频走神,眉头紧锁,似有心事,想来是发现了一些事。
这也难怪,叶子苓哪怕心思再缜密,神医谷这么大的摊子,总有疏漏的地方,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太干净了,也是问题。
傅长风以前发现不了,是因为他的心思从来没有放在这上面,可现在他既然插手了,自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想来叶子苓是绝不会坐视傅长风查下去的,更不会让自己这个隐患一直存在,她定会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