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如果江鸽子判定他有罪,那么他也愿意赎罪。
即便他从不知道这件事。
江鸽子想了一下俞东池提供的办法,最后点点头。
他自嘲的笑了:“如果没有认识江吃饭,你说我会怎么做?”
俞东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
江鸽子见他沉默,便说:“倒是不用找漂流岛,在佛偈艾利找一块地方吧,每过一段时间我把数据调整一下就好,至于监管者,我想吃饭也许会喜欢这份工作的,毕竟这些人都是她的族人不是么?”
每个人都是有罪的,惩罚他们的时候,就判定他们承担他们应有的罪过,在这个罪恶之城,只有两种人是可以放过的。
一种是为了生存,想从沼灵教找寻生路的原住民,还有一种就是这些魇人。
头顶密集的枪声终于停下来,那些魇人终于呼啸到了江鸽子面前,然而,一切又停止了,他们一下子就消失了。
所有的魇人连同他们的压力空间都消失了。峭壁外面一片安静,列队的死尸笔直的站立着。
那些失去目标的精神链条,就像鱼竿上的鱼线,鱼剧烈挣扎,终于带着鱼钩逃离。鱼线断了之后,线在空气里无所依靠的上下摆动,终于缓慢的,缓慢的抽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江鸽子看着面前的山峰,他走到铜雕像面前,伸出脚一踹。
尊雕像沉闷的倒下,根基折成两半,下面的电子机关发出一阵失控的火花。
俞东池也走过去,一伸手抓住雕像根基,将它们从泥土下缓缓的拉出来。这一拉,就像拽地瓜一样,那一串雕像一个一个的便被连根拔起,最后露出下面的齿轮还有控制链条。
看到这里,俞东池嘀咕到:“这下好了,谁也出不来了。”
当然,按照正常方式,他们自然也是进不去的。
江鸽子抬眼看向峭壁上曾冒火光的地方,他遗憾的耸下肩膀,对着峭壁又是一脚。
随着这一脚,山体颤抖,峭壁外沿若桃酥一般的开始酥裂。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它整体轰然塌陷下来,将峭壁下面的那些站立的尸体彻底掩埋起来。
现场沉闷的尘土飞扬,十几分钟后,当狼狈的山体暴露在整个世界,它的形象就像地产售卖商摆放在展览台上的立体房子切面模型。
山塌了。
沼灵教的这一代教母在倒塌的书架下面挣扎着,咳嗽着。
这里本来应该是极尽奢华,金碧辉煌,然而巨大的粉尘下,这里就是个被挖掘的地震现场。
她推开那些厚本的自己从来不看,以作点缀的大本书籍,推开笨拙的书架踉跄的站了起来。
被书架尖角磕碰的额头冒着血,如蚯蚓曲线一般的向下滴落着血,她左顾右盼的寻找,无声的张嘴,无声的呐喊,无声的无依无靠。
这就是个年老的妇人,是的,其实她今年都六十八岁了,今夜之前她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跟羿瑾女皇暗自较劲。
她喜欢找女皇用过的那些情人来一段艳遇,并且准备了比羿瑾女皇还要多的男宠来慰藉她寂寞的生活……
现在这一切都完蛋了,是的,没有了,消失了……
陈桑的祖先花了无数代价,从世界各地购买最好的武器,最好的尖端设备,还经受不住别人轻易的一脚。
他们将宫殿后面的青山整个掏空,建造了一个世界上最奢华,最结实,最安全的宫殿。陈桑的父亲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对金宫发射一枚导弹。”
这话颇有些狂妄,这世上也总有金钱买不来的东西,九州人又不是傻子。所以他们家才世世代代划出大笔的手艺,巴结一切他们畏惧的人,他们联姻,贿赂,不过求的就是一个安全岛屿罢了。
陈曾是皇室最大的外戚,它显赫了很多代,后来因为沼灵教每一代的教主对九州皇室恭敬非常且行为讨喜,他们便得到了这个姓氏,而陈桑作为继承人,作为有九州血统的继承人,她就成为兄弟姐妹当中的胜利者,也是最强者。
毕竟李氏血统是具有强大力量的,至于她的兄弟姐妹,他们自然就沦落成教中的工具,好像江鸽子那天在惠善会外弄死的那个老妪,如无意外她应该是陈桑姐妹当中的一个。
人都是慕强的,陈桑因为这股令她绝对自傲的血统开始痴迷九州文化,并确定自己是九州人,她自称全世界血统最纯正的九州皇室嫡系后裔……
在有些都是自己人的场合,她甚至说自己才是中州的继承人。
那种场合谁又会反对她呢?
陈桑不止一次制定针对惠善会的计划,而这一切的原由就是,她说,她的祖祖祖祖爷爷说过,那些姓九的都不是好东西。
可怜的九谦先生一定没有想到,他发展不起来的真正原因吧?
被粉尘袭击过的喉咙终于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功能,陈桑总算呼吸顺畅了一些。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开始迅速回身,向着一块本是房门的地方冲了过去。
因为山体变形,那门是开不了了,她拉了半天门把手才看到一边塌了半边露出走廊的山壁。
她挣扎的爬过不大的洞口一路狂奔,她必须回到卧室,必须从保险箱里拿一些东西报名,是的,她要赶紧回去……从袭击了九州李氏异人之后,陈桑就丢了以往平和的心境,她觉着……幸亏她留下一些证据作为护身符,不然今日还真是在劫难逃。
她就知道,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这样结束的,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可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呢?
惶恐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冷静时间,她早就丢了的大脑总算又回到了她的头骨当中,从佛偈艾利异变开始,她觉着……惩罚终于下来了,这段时间她没有一日不惶恐。
她逆了龙鳞,将家里多少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一次败光了。
得到消息之后,她就坐在书房看着那两人。
从年龄大的那张脸上,她能一下子就判定出来人身份。
可为什么是北燕皇帝?
她没动过北燕人啊。
随着那边动静越来越大,陈桑本来想跑的,然而,她曾经自傲的血统令她无法离开栗红谷,无法割舍这座巨大的金宫。
是的,陈桑的祖先把这座山体后的堡垒称呼为金宫。为了符合这个称谓,他们满世界收购各国皇室的生活用品,古董。
沼灵教的采买商人每年都活跃在世界上各大拍卖场,只要是跟任何皇家有关的都系,他们都会拍下来,堆在这座奢华的宫殿内。
现在,这些奢华的东西满是土色,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住在堡垒内的人一片慌乱,他们到处跑着,有人因为惶恐想从屋子里跳下去,可,纵身一跃之后,他们又奇迹一般的被弹了回去。
就像他们触摸过的,那个盾的屏障膜一般。
后来,有人看到了他们的主人,便挣扎的过去,想要抱住她求救,却被他们的主人一脚踢开。
总而言之一切的人都很惶恐,慌乱,慌张,就像大地震之后,无所依靠的灾民。
陈桑拼命的跑着,却在完全变形的宫内迷路了,这座山内洞窟实在太大。
她辨认不出哪儿是正确的方向。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忽然指着外面喊了一句:“快看啊!那有个人,空中有个人……”
陈桑闻言,终于停下了她奔跑的脚步,惶然的看向完全打开的山壁外。
外面正值黑夜,依旧有细小的粉尘在空气里弥漫。
陈桑跑动的位置正巧是山峰最高的地方,所以,她的视线便跟一个站立在一片树叶上的男人撞个正着。
第149章
陈桑身形狼狈的盯着夜空,她与江鸽子相互对视, 几秒后她倒退着依着墙壁, 下意识的佝偻起自己的脊背, 力求做出软弱老妇的样儿。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现在做出来的姿态,是一种乞求活路的卑微姿态。没有人教过她这种东西,可是出于人类的求生欲望,她下意识的就会了。
江鸽子安静的看着这个老妇,觉着她跟资料里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在他掌握的资料里, 这老妇手段铁血,生活奢侈糜烂, 她继承了她祖先的一切罪恶习性, 为了保持权利,垄断佛偈艾利宝石市场, 他们圈地为王,世世代代奴役栗红谷原住民, 几乎每年他们都要主导一起甚至多起的暗杀事件, 在佛偈艾利苦难的历史上, 他们甚至策划过多次大屠杀。
她身后的家族跟世界上大多的势力家族具有隐秘的友好关系,而维持这种友好的方式,就是犹如生蛆一样,在这片土地上不断的吸血。
而他们吸血最最重要的工具,竟然是因为一个意外,一个小小的游戏属性, 一个游戏碎片的掌控能力就霍乱了一个国家,甚至一个民族的无数代人。
陈桑一边喘息,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她的脑袋转的飞快,六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教会她处理问题的最直接手段。
所以她看江鸽子盯着自己,就故作可怜的脚下虚软,软瘫在地,不断咳嗽,最后扶着断壁艰难的走了几步,她压低声线做出苍老的样子问江鸽子:“你是……谁?我并不认识~您?”
江鸽子沉默的收回视线,看向下面靠着一块石头的俞东池。
俞东池遗憾的对他耸下肩膀,表示他没有任何意见。
陈桑咳嗽的越发剧烈,在呛出一口夹着灰的痰之后,她鼻子一酸,在强大力量的威压下终于就哭了。
“呜~您~到底是谁啊?我想我是真的与你不熟?我们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有,就告诉我,我跟您道歉好不好?”
她对江鸽子用着一种极其软绵的语调哀求着。
江鸽子不想跟这家伙说话,他只是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山壁上一层一层的慌乱的那些家伙。
如一铁锹铲开的蚁穴,蚂蚁密密麻麻的世界一目了然,蚂蚁在四处逃窜,蚂蚁女王惊慌失措。
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也懒得问他们要做什么,反正……他们就是来回蹿腾,还大喊大叫的。
瞧瞧,到了这个时候都个个就像无辜人一样,可江鸽子却想起悬挂在城墙外的那些部落民,他们每个人腰侧都有一个蜈蚣一样的巨大疤痕。
只有经历过相当马虎的肾脏切除手术的人,才有这样的疤痕。
这些还只是扛住了感染,坚强活下来的。
而这些锦衣玉食的人卖了人家的器官还要把人家当奴隶。
看对面那人对自己好像是不太在意,陈桑就小心翼翼的与之商议。
她是真的怕啊,只有传说里的那些仙人才有这样的力量吧!
“您……您想要什么?”
她祈祷对方是有所目的的,而她这句话,把江鸽子错开的眼神又拉了回来。
看江鸽子看向自己,陈桑眼神顿时一亮,他很急切的说到:“您~您要钱么?很多的钱,真的……”她指指自己的喉咙处:“我有,有很多,特别多,您要么?啊?都给您!!”
江鸽子没说话,他如今要解决的一切问题,基本金钱无法处理。所以如今他的生命当中,金钱这个道具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陈桑絮絮叨叨的开始兜自己的家底儿了。
“那是很多钱!请您务必相信!我的家族已经在栗红谷经营了很多代了,我们拥有着您想象不到的财富,只要您愿意~您可以建造一个金宫,就是九州最伟大的那种宫殿,真的,如果您想,您可以随时修建五个,是个都可以的……您信我!”
她不由自主的就直起了腰,指着自己身后。
“您知道吧,我们这里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宝石原矿,红宝石,蓝宝石,一切您知道的宝石我们都有。”
她额角的伤口终于反应过来,神经开始突突跳着剧痛,而这种剧痛令陈桑想起自己还有个伤口。
她伸出手臂,使劲在逐渐要闭合的伤口上使劲一抹,顿时她脸上血泥交错更加狼狈,她想如今她看上去一定很可怜吧!
这世上大部分的人,对老人是总有几分同情的吧。
看江鸽子不说话,她又直起自己的手臂向身后一划拉:“我~我可以带您去看看我们家族的收藏,我将它们都奉献给您~。”
她的表情虔诚又真挚,然而江鸽子看都不想看。他甚至有些厌烦的呼出一口气,并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对面那老妇惊惧的高喊起来:“不!!不……不要,不要~您不能这样!我知道我有罪,可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协助者。”
她可怜极了,伸手的样子无依无靠。
她乞求:“您无所不知,佛偈艾利才多大,我们连栗红谷都出不去,我们从未冒犯过您啊~您知道的,过去的生存环境,又要养活那么多人,我有罪,可是栗红谷每年也都有健康的孩子出生,真的,我们的栗红谷,是全佛界艾利婴孩降生最多的地方啊。
我们身不由己!真的真的真的,我可以给您看一些证据,是的我有证据,我有很多证据,请您务必看看那些东西,相信我,那些东西掌握在您这样伟大人的手里,会给您换来难以想象的好处……”
江鸽子将手臂举的更加高了。
她惶恐的浑身发癫,大声的喊了起来:“不!不!不!请您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求您,我给您跪下……”
她就真的跪下了。
她的这种行为令江鸽子惊愕,他本来觉着,好歹这也是个上位者,别说跟中州退位的那个老女人有些相似了,哪怕她具有羿瑾十分之一的特质,都宁可自我了断也做不出这个样子来的。
她语无伦次的哀求,正在这个时,站在下面的俞东池忽然高声跟江鸽子说到:“鸽子!”
江鸽子低头看向他。
俞东池毫不遮掩的大声说:“那不是她的钱,那是佛偈艾利的钱!这里的孩子需要学校,这里的老人需要医院,这里改变需要大量的投资!”
江鸽子闻言一噎,觉着~恩,一点都不潇洒了,并且他也不善于处理这样的琐碎。
他从天空降落到俞东池面前,语气有些恹恹的说:“我不擅长这些。”
俞东池笑了起来,倒是很痛快的说:“我知道,交给我吧,我想三十六先生,还有九谦他们都愿意帮我们,虽然他们人品上各有缺陷,可在大义这件事上还是无可指摘的。”
看江鸽子一脸好麻烦的样儿,他有些惊愕的问:“难不成您真的想制造一个巨大的坟墓掩埋这一切?”
江鸽子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俞东池,弄死一个族群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其实他就想造个压力空间,把这些人都圈入禁区。
他甚至都不想养活他们,他会给他们曾经佛偈艾利一样的土地,给他们一样的气候,然后给他们少量的只够生存的水源及可以耕种果腹的庄稼种子,这些人也应该学习靠着双手来养活自己了。
“先生们!先生们……我愿意贡献出我所有的财产,我愿意赎罪!真的,我赎罪!我有罪!我~我宣誓成为您的奴仆,请允许我侍奉您……”
那老妇耳聪目明,听到了一线生机之后,就趴在壁膜上大声的呼喊起来。
而随着她的呼喊,那山壁后面便涌出越来越多的人,他们也开始求饶,哀求,呼喊,通通都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来换取自己的生机。
俞东池面露讥讽的抬起头,他看着上空说:“知道么,我想这家伙是认识我的,可她假装不认识,还称呼我为先生?我相信她知道自己家族对我曾经有过的那些意思,然而人家就是不提这件事,呵~”
也不知道是讥讽自己,还是讥讽旁人,俞东池说完用拳头捶了一下身后的青石之后,他向着山腹就去了。
江鸽子问他:“你去哪儿?”
俞东池脚步停顿,扭头对江鸽子说:“您知道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是谁么?”
不是我么?
江鸽子眉毛轻挑,斜眼看他。
俞东池赶紧解释:“不,不是您想的那些,我是指外面的事情,我的生活,我的财务状况,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最喜欢的那套玉石镇纸放在什么地方。”
他遗憾的一摊手:“我的财务大臣及我的管家比我自己更加了解我自己,他们甚至定期给我测量身体维生素状况,我缺什么维生素,就会在我的餐桌上看到相关的菜谱,所以那家伙也应该有这样的助手,您不必阅读她肮脏的思想,不用跟她多说一个字,免得她的恶臭冲击到您。”
他说完这话,就迈步走那边去了,没走几步,他身后悠悠的传来江鸽子声音:“你想说~其实你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呗。”
俞东池脚下发软,依旧没回头的坚强走入山腹。
等他身影消失,江鸽子便靠在他的靠的地方,默默的闭眼倾听起来。
棋子堡那边很乱,有人在呼喊地震,山塌了快跑什么的。
他找寻了一圈,才缓缓放松下来。
真好,没有儿童。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东池终于从山腹走出,身后还跌跌撞撞的跟了一串儿人。
看到江鸽子,他便用一种甚少使用到的雀跃语气说:“真是~难以想象的一个地方,这里比我想的要复杂的多。”
江鸽子有些惊愕,比起他这个三巷青年,俞东池是真的见多识广。
俞东池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到:“知道我看到什么了么?我真诚的感谢您,刚才踢的那两脚还有些分寸,不然您就毁了九州第一座重沓书院的劝学石雕壁画。”
他夸张的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们从九州搬来三面墙,整整三面,一点都没有损坏的三面墙,最长的二十五米,最小的也有九米,这应该是现存最完整的前朝石雕艺术品了,您知道她拿这东西做什么么?”
江鸽子摇头。
俞东池更加夸张带讥讽的说:“她用来装饰她的走廊,哈~?我都不知道应该是要感谢她,还是表达点什么了……”
他无奈的连连摇头,表情却是很高兴的。
就好像是,地球老年代小朋友走在马路上捡到一分钱,恰巧遇到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恰好是班主任她老公那种好心情。
江鸽子都被他逗乐了。
就说:“这么喜欢?”
俞东池确定:“啊,喜欢!这个家族具有仓鼠满级技能,他们都不知道囤积了多少代东西了,那些东西堆了整整五个山穴……”
江鸽子打断他的大长篇:“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你们就没有发现?”
俞东池理直气壮的回答:“这跟我们没关系!重沓书院应该是九谦他家先祖造的。”
他说完掐着腰大力呼吸:“呼!真是修炼不够,您没看到~真是太多了,太多的艺术品了。”
他没有提及的是,在头顶依旧撕心裂肺哀求的那个老妇,她肆无忌惮享受的奢侈生活,是他的母亲羿瑾女皇都无法想象的。
她有一间不小的收藏室,里面满是太阳眼镜,这世上有的牌子,她都有。
江鸽子到是有些遗憾的:“所以这破山还不能损毁了?”
俞东池使劲点头:“当然!都搬回去。”他大手一挥:“都给咱搬回去!咱以后在北燕可以开办一个免费给人参观的博物馆,这里的东西不比世上任何一个皇家博物馆藏品少,这可都是好东西呢。”
这家伙真是一说艺术就难以言喻的兴奋。
当然,此中也许跟穷鬼发横财有着些许关系。
有多久没看到这人活跃如孩子一般的劲儿了。
江鸽子点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软和说:“成!这事儿交给我……”
宿营河岸,草地醒来的清晨,江吃饭从温暖干燥的帐篷里爬出来。
她先是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有着蓝色羽翎的鸟从她的头顶飞过,这鸟羽毛翠亮,声音婉转如短笛一样美妙。
看看天气,再看看小河湾清晨蒸腾的雾气,江吃饭的心情就无比的好。
看到隔壁紧闭的帐篷门,江吃饭就捂着心口,对着那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其姿态就像供奉者,每天对她的神像进行一次祈祷一般。
她嘀咕完,这个勤快的姑娘就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开始了她的清晨生活。
她先是从昨晚的柴堆捡了足够的干柴,又找了一些干草,将干草点燃后,她从河边打来清澈的河水,架起一个军用锅煮了那么一大锅水。
趁着煮水的当口,这姑娘又提着一把□□进了河岸边的淤泥高草地带。
不断成群的鸟从草地里惊飞,不断有路都走不好的羚羊跌跌撞撞的从草丛里跑出……
绕河一周,江吃饭就满载而归。她的一只手用衣摆接了二十多枚大小不一的鸟蛋,另外一只手提着一只拧断脖子的仙鹤。
等到江鸽子迷迷糊糊的从帐篷里爬出来,已是上午八点多的功夫。俞东池肩膀上耷拉着毛尖,嘴边有一圈没洗干净的牙膏白沫儿。
他看到江鸽子便笑着说:“赶紧过来,你孝顺闺女大早上给你焚琴煮鹤了。”
江鸽子半个困乏哈欠被憋了回去,他看着篝火上被烤的周身金黄的大型禽鸟,语气有些惊的问:“你别告诉我,这是仙鹤。”
俞东池嘿嘿笑:“就是仙鹤。”
江鸽子嘴角抽动:“琴呢?”
俞东池一脸笑的指指篝火:“我今儿才发现,这孩子砍了一些紫檀木。”
说完他把一个剥好皮的蛋放到江鸽子手里:“对了,还有鹤儿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