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轻微的鼻翼抽动声,俞东池扭脸,接着惊讶的眨巴下眼睛说:“哭了?”
九谦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摇头:“恩!是,是的陛下我哭了!我们~等这一天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不过,您确定可以么?真是难以置信~我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父亲,还有我的母亲,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俞东池,他害怕这一切只是个玩笑。
“真的可以么?”
他又确定了一次。
随便插一个旗,大喊一声这块土地是我们的其实只出现在小说故事里。一个国家的建立需要很多手续,尤其是每年的国际议会,需要三十个国家的选票才能拥有建国的权利。
俞东池态度轻慢又讥讽,他无所谓的说:“啊,确定!相信我,在这个时代建立一个新的国家,没有人比我更有经验~你知道北燕也不过是刚刚建立的,这世上总少不了穷的要当裤子的破落户,找他们就可以了。”
九谦步步紧跟,态度急切,并磕磕巴巴的说:“不,不!那~那些我倒是不担心,我~我只是担心九州方面的态度……您的那些亲人?他们允许么?”
固定的土地没有多少,盖尔的漂流岛却到处都是,虽然多灾多难魔魇遍地,然而仔细寻找安全的漂流岛也总是有的。
九谦他们不缺钱,也有国际上大批的同情者,他们在意的亦不过是九州方面的态度罢了,毕竟全世界看东大陆眼色吃饭的。
俞东池脚步停顿,忽然一伸手搂住了九谦的脖子,他从野战服的裤子口袋拿出一个小型相机,举高之后镜头对着九谦说:“笑一下。”
九谦下意识的笑。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俞东池把相机丢到他手里后,继续围着他的车子转圈去了。
九谦双手捧着相机,如捧着一个珍宝。
他想好了,一会这些人走了,他要立刻召集惠善会有摄影经验的信众,他们要好好的,小心再小心的将这张照片洗出来,并供在神台之上。
不不~要挂满九姓人家的正堂。
洗出来之后,他们就可以拿着这张相片游说各国了,您看九州的北燕皇帝跟我们是好朋友的,他都不反对我们立国。
所以这不是一张随便的相片,这就是一个态度啊。
他的心里已经杂乱成一团乱麻,步步紧跟,说了很多话,一些发自内心的真诚话。
“陛下~我昨夜很晚才睡,其实,其实~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呢?在我们认识更早的时间里,其实我们一直带着我们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偏执跟敌意,即便祖先的战争已经成为历史,离我们已经太远,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我们只是听说,不应该这样的~对么?不应该这样,我们说着同样的语种,使用的同样的文字,我觉着这样是不正确的,您说呢?您的那些亲人?他们不会反对~的吧?”
他眼睛里泛着热烈的,一眼不着的盯着俞东池看。
俞东池总算检查完车子,他停下脚好笑的看着九谦。
好吧,其实他能理解九谦这样的语无伦次的混乱态度。
他说:“别想太多了,先祖籍道只是说,你们不许踏上九州,并没有说你们不可以立国,人是个奇怪动物,他们喜欢夸大,夸张的去臆想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我们从来没有阻止过你们的任何行为,用你的脑子想一下,思考一下,至于我家那些亲戚……”
说到这里,俞东池的脑海里忽然泛起那些厚厚的,大笔的出入账单。
他无奈又讥讽的笑着摇头说:“他们~他们从来不重要。”
九谦原地思考,最后他恍然大悟,接着泪流满面,他说,他大声说:“是啊,他们从未说过啊。”
没有一位李氏说过,姓九的人家不可以立国的,所以这一代一代的人?他们为什么要颠沛流离,为什么要代代哀怨呢?
故乡,早就成了回不去的地方了啊。
一层没有人敢捅破的窗户纸终于被人戳穿了。
俞东池没有看向身后,他走到石台面前,仰头看着一直沉默的江鸽子。江鸽子没看他,就默默的看着不远处的神殿。
这是巴黎圣母院啊。
清晨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气质轻柔又不羁,炽热而又深情。
俞东池痴迷的看着,一直看到江鸽子总算收回目光,对他笑:“完事儿了。”
“是,一切准备就绪。”
“那~走吧。”
“好。”
他们一起上了车,江鸽子驾驶,俞东池就坐在他的身边,陈润平跟江吃饭坐在后座。
九谦有很多话想跟俞东池交流,然而他到底没有因为激动,做出更多的事情干扰到恩人的行动,是,此时此刻,他已经在内心将俞东池归纳到再生恩人的档次了。
那辆车慢慢前行,最后终于消失在众人视线。
而在这个期间,九谦态度谦卑,深深鞠躬,即便那两人已经不见,他也不想直起他的腰。
“头儿,他们~他们走远了。”
不知道谁在九谦身边嘀咕了一句。
九谦抬起身体,忽想到什么,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不会眨眼?”
他的属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总把头问这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您~您说什么啊?”
“没有什么,那些不重要,是,不重要!”
他转身没命的狂奔起来,一边跑,他还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越野车奔驰在没有路的旷野上,地面颠簸,然而科技给予了这辆车最好的减震装置,他们的身体还算平稳。
陈润平犹如雕像的看向前方,眼睛一眨不眨,他的思想活跃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而他的眼睛里,却是熟悉又陌生的佛偈艾利景色。
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甚至无数次,他都狂妄的想过自己是主导这块土地的支配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他是支配者的想法呢?
好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他隐约记着~在还没有桌面高的时候,有一天清晨母亲有些激动的掀了他的被子,他被父母轮着高高举起,他们神情激动,好像在大声说着什么~至于说什么?他已经忘记了。
他就记得他哭了,哭的撕心裂肺的。
后来,父母给他买了新衣服,他穿的就像个王子?
怎么会有王子这样的记忆呢?好像是母亲是这样夸奖他的。
从故乡出发,他们换乘了很多次,一路上父母对他好极了?他要什么,他们就给他什么。
那之后他们~消失了,主人告诉他,他们死了,可是现在想起来好像却不是这样的。
他记的,他被人牵着手,走过一条昂长的,铺着厚实地毯的道路,那条道路有着温暖的黄色光线,道路并不宽阔,路两边的桌子腿儿都镶嵌了红色的宝石。
那些在外面世界被卖到一克拉几万贯,甚至几十万贯的好东西,在那个地方到处都是。
父亲拉着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热,手里全是汗,后来他嫌弃他走得慢,就抱起他。
再后来记忆就模糊了,好像是他让他亲吻一个人的鞋面,那是主人的鞋面。
然后~父亲就带着一个大皮箱走了~他睡了一觉,他们告诉他你的父母死了。
再后来他就忘记了一切,活在那个奢侈的城堡里,真的快活的像个王子。
他们教育他,告诉他,他的一切都是主人给的,他应该感恩,应该为主人付出一切……他就是这样被教育成长的。
最后他就成了联络人,成了沼灵教外沿的一个小头目。
每年,每月,每天,有大笔的钱财犹如流水一般的从他手里流过,他走私宝石,给器官贩子提供活体,他制定暗杀计划,有时候甚至亲身上阵。
他知道金钱的力量,享受一切买来的快乐。然而他最大的快乐,就是讨主人喜欢。
一切反对的声音都该死!这没有什么错误。反正他就是这样被教育长大的。
他们教给他所谓正确的思想,即便走出去之后他发现有些东西不那么对劲儿,然而主人掌握的力量又告诉他,她是被神喜欢的,只有被神喜欢的人才拥有那些能力,不是么?
车子飞跃一个大坑,带来了更大的颠簸。
而这种颠簸将陈润平的思维拉回了现实,他在脖颈允许的角度再次打量世界。
远处的天空是蓝的,没有一丝白云点缀的那种纯粹蓝。
飞速倒退的世界到处倒是新绿色,零碎的小野花,就像绿地毯上的小点缀,已经有并不大的野生动物起伏在天野之间跳跃,能从它们的体型看得出来,这些动物健康而又自在。
他能听到神殿附近本地人放牧的呼哈声。
嘿啦啦啦……黑啦啦啦……
声音越来越远。
这些都不应该出现在佛偈艾利。只有主人出现的地方,才配拥有这种颜色。
他的思想开始愤怒!呐喊,咒骂,抱怨……一顿发泄又不得不归于平淡,很认命的继续观察。
最近他的日子就是这样的。把一切倾倒干净之后,他才发现,孤独及无法交流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不断想起那些魇人,那些被塞进“盾”的魇人。
其实,这些人都说错了。那些人真实的名字叫做盾,沼灵教的盾,主人的盾。
每年,每月,每天都有新生儿出生在栗红谷周围的部落当中,而这些孩子出生的意义就只有一个,被选中的献祭成为盾,没有被选中的就回归部落配种,制造下一批盾。
他们吃着恩赐的食物,在佛偈艾利过着尚可的生活,而生命的意义就只有这一个,周而复始的生产,献祭,生产,献祭……
每十年献祭一次,总有幸运儿被留了下来。
在陈润平曾有的人生记忆当中,他见过两次仪式,被选中的大批部落青年因为无法融入“盾”而被挤压爆体,而可以成功的接触到盾膜的人在经历一系列培训之后,那些人被荣养了起来。
就像身边这个该死的小垃圾一样,他们一文不值,却过过最好的生活。
是的,在陈润平的眼里成为盾也好,或者他们说的魇人也好,在他看来,佛偈艾利人都是没有思想的垃圾,跟外面的野生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那些动物死后才有价值,肉可以吃,皮毛可以制作一些东西。而在它们生前,也就是为了繁衍而繁衍的低等生物。
为了保护最终的秘密,淘汰下来的人是不允许存活的,万幸,他们被“处理”之后,器官还是有些价值的,所以陈润平最初的时候,就是靠着经营教里最被大家看不上的“买卖”而晋升的。
晋升之后他成为外沿联络人,有了新的身份,开始隐藏在人群当中,总算熬成了主人的棋子儿。
那时候他光荣死了,荣耀死了!他喜欢这种日子,也不挑捡,只要能隔一段时间,可以回到栗红谷他的故乡,可以再次亲吻他主人的鞋面,这就是生命的意义了?
可是,这样的想法正确么?
昂长独立思考时间,终于将他癫狂的神智拉回了正确的位置。陈润平看着眼睛前面满眼绿色及生机,思想终于学会调整角度看这个世界了。
曾经的佛偈艾利的颜色是绝望的,灰色,土色,褐色,干枯的大地才是它的本原色。
现在它的一切都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而带来这种生机的并不是人,虽然没有人给陈润平任何答案,然而他就是知道。
这一切一定跟前面其中一位有关,而这个人主宰世界,轻易决定生死,这种生死不是单纯的一个人的生死,是一块大地的生死。
这就太可怕,太令人畏惧了。
超出人类认知的答案令陈润平惶恐非常。在这种力量的衬托下,主人那些力量简直不算什么了。如果这人愿意打开他身体的“锁”,他现在愿意匍匐在地,像侍奉主人一样,也亲吻他的鞋面,并且从灵魂到肉体,他都愿意献祭自己。
可是,还有那样的机会么?
思想无比清醒的陈润平知道,从他写出那些事情,那些跟器官有关的事情,他就注定走完他的人生道路了。
即便是这车在行进间放着那首他曾经的老歌,那最熟悉的美好旋律也舒缓不了他紧绷的情绪。
“长夜将至”。
他以前听这首歌曲的时候,还不能理解这歌曲的意思,然而现在忽然之间他就懂了。
据说唱这歌的一对歌手已经有八十多岁,陈润平的脑袋里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如果不是很忙,如果结束很忙,他会去西大陆,看看歌中的那块土地,去尝尝当地的美食,最好还能结识一位心怡的姑娘……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俞东池将手放在车背上,扭头向后看了一眼,他对开车的江鸽子说:“他哭了。”
江鸽子也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他知道这人做的事情,即便他写到他的成长道路身不由己,生不由己,然而物种的天性,尤其是高智商动物都是懂得一件事的。
不能随意夺取同类的生命。
这人做的事情实在无法原谅,所以就是流再多的眼泪又有什么用呢?
他是有选择的,成为成年人之后他是可以挣脱环境,找个无人知道身份的地方选择新生活的。沼灵教对他们来说可怕,可是盖尔这么大,连国土都不出去的一个小部落教门,又有什么能量呢?
尤其是沼灵教最大的手段也就是金钱铺路而已。
“到了那边之后,您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
这毕竟是鸽子的地盘,俞东池是不会代替他做主的。
俞东池一边说,一边从身边的箱子里取出一罐饮料递给身后的江吃饭,自然陈润平是没有这个待遇。
江鸽子看向前方,好半天儿,他说: “你~觉着是来一场火山爆发好呢,还是一场洪水?”
正在喝东西的俞东池呛了一下,惊异的扭脸看向江鸽子。
后车座的陈润平闻言,思想终于打破界限,他惊惧非常的“晕”了过去。
“他晕了!”
“哈?”
江鸽子扭脸又看了一眼,他正色对俞东池说:“你知道么?人体有两万多个遗传细胞,这些细胞里有着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了,你看,逼到绝境,人总有方式躲避现实~”
他感知一下,对俞东池正色的说:“他疯了。”


第147章
从惠善会到沼灵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而造成这种漫长的原因是, 佛偈艾利没有路。
是的, 在人的概念里, 有他们生存的地方是应该有道路这样的配置, 然而因为气候水源等诸多原因,佛偈艾利根本没有走出道路,就只有方向这样的东西。
除非靠着高科技的水陆两用大脚越野,一般佛偈艾利人出门,就是一本生命历练的冒险书, 所以他们十里不同语种,各自禁锢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艰难生存。
哦, 需要提及的是, 那位陈先生疯了,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江鸽子决定把他送到他最爱的主子身边,反正他们互相不嫌弃。
在经历了一天漫长的航程之后, 江鸽子他们终于在一处新水源处扎营, 之所以知道这是新水源, 是如今佛偈艾利一切路面有淡水的地方都是新的。
有人用手指在佛偈艾利的地图上,随意的如点豆豆一般的点了不少地方,而那些“豆豆”就是如今佛偈艾利最不缺的淡水资源。
硕大的铁家伙机械的轰鸣惊扰了水边的宁静,大批的水鸟扇动着惊恐的翅膀飞向天空。
待它们从头顶路过,俞东池才看清楚那是一群身躯洁白,头顶鲜红, 颈部漆黑的丹顶鹤。
它们飞过,姿态非常美,极其美……如,最伟大的摄影家的获奖作品。
远处,坠落的阳光露着娇媚的蛋黄面颊,那些鸟儿就向着它飞去,越来越远……
“为什么是丹顶鹤?”
等它们消失,俞东池才扭脸好奇的问江鸽子。
而江鸽子则理直气壮的回答:“好看!你不觉着水鸭太丑了么?”
造物主真是太任性了。
俞东池无奈笑,转身到车边开始做一个积极的劳动者。
江吃饭表现不错,已经主动拿起一把军用□□,开始在茂盛的草地上开辟一块空地,这孩子野生经验要强俞东池他们百倍的。
她迅速开辟空地,又拿着那把军用□□跑向远方,半个小时后她拖着比她身体重几倍的干松木回到了这里。
江鸽子对她赞美的举起大拇指,江吃饭满面都是小骄傲,还高高扬起自己的小下巴。自从认识这个小家伙,江鸽子从未见过她这种形态。
大概人类最美的不是面颊,而是有没有用处吧。
至于江鸽子,他就拢着袖子,围着小河转悠,心里的成就感是难以表述的。
最后他回到临时营地,手里还握着两颗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大蛋笑着说:“我想我们可以添一个菜了……。”
这是一条不大的小河,河水清澈,水里有丰富的鱼群在自在的游动,它有着一眼就看到所有的腰子形状,在河岸两边生着的奇怪的水草,叶子就像音乐的音符,那草不高,肢体根茎粗壮,可以容纳足够的水分,并为那些食草动物提供足够的营养。
江鸽子找了一些回来,掐根去叶,清洗之后对俞东池说:“鸟能吃,人就能吃吧?”
俞东池把工具箱一个接一个的放到地上,一边摆放他还要照顾到江鸽子各种奇怪的想法。
他空出手,接过那些植物看了一眼,最后痛快的送到嘴里,咔嚓一口后咀嚼了几下说:“甘蔗味儿,甜的。”
江鸽子闻言惊讶的睁大眼睛,他把手边的植物也送到嘴巴里,咔嚓一口之后他说:“呸!骗我!”
俞东池发出愉悦的哈哈笑声。
不过是扎营的功夫,就有三五波动物成群结队的来这里吃草喝水了,有斑马,小象,长颈鹿……顶着漂亮犄角的羚羊趁着勉强的天色在水岸饮水,从它们健康均匀的体态,一模一样的毛色能看出这又是江鸽子随意放置的物种,因为不服水土,这些动物走路的样子有些不稳当,看样子它们是适合山地的某种物种了……
俞东池看看那些羚羊,又看看江鸽子。
江鸽子有些苦恼的把脑袋扭向一边儿。
没有年幼的兔子更没有老象。虽然江鸽子努力模拟生态圈,然而到底没送出几对具有杀伤性的食肉动物,因为安全,这些动物也在跌跌撞撞的适应着这个新世界。
物种会随着世界发育的,江鸽子没有生出一个真正神的神性,就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些模拟人生游戏一样的事情,能想到的,他都做了,不周全也是因为他又不是动物学家,他对动物的理解也就是动物园里的那点知识。
他也知道这是不好,没有天敌的物种,谁知道它们会发育成什么样子?
俞东池看见好水本来想挖点蚯蚓作饵,想晚上亲自下厨做烤鱼,可他挖地雷一样的挖的到处都是洞,地下却干净的犹如处子。
所以他最后只能无奈的拎着军用铲子回来。他看着江鸽子那张满是揶揄的笑,就长长呼出一口气后指着身后的草场说:“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明年你来的时候,那些兔子会彻底破坏本地草场,还有那些疾病与意外死去的动物,它们的尸体腐烂生菌,可以随时制造出毁灭生态圈的瘟疫,或者其它什么疾病,恩,秃鹫应该有,鬣狗也应该有,对,还有蚯蚓,蜗牛,线虫……”
江鸽子闻言,只能无奈的一摊手:“我的模板里可没有这样的东西,微生物,植物,动物,地球生态圈里的几大支柱,别说我了,你自己掰着指头算,你知道几个?”
俞东池闻言,仰着脑袋想了一会走开了。他从车后的行李箱里拿出自动充气帐篷,把充气帐篷往地下一丢,看着它自动膨胀成型变成一个个独立的小帐篷后,就带着一丝炫耀的调调跟江鸽子说:“这是我从那边看的一个娱乐节目里找到的灵感,我有专利,这份专利每年可以给我带来最少两百万贯的分成……”
江鸽子正想讥讽,可随着远处一阵快速的疾奔声传来,他跟俞东池立刻一起向着那个地方看去。
这地方竟然有人?
“谁?”
“不清楚。”
片刻的功夫,一位脸上纹着奇怪的图腾,腰上挂着一个简陋布条,手拿一个简陋小弓箭,背着一只被射穿头,依旧在流血的丹顶鹤的矮小男人便进入他们的眼帘。
江鸽子盯着那只丹顶鹤,眼角微微抽动。
这位跑过来,先是惊讶的四处打量,他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一颗不高的树,他走过去,先是绕树一圈,最后他找到了自己的记号,然后沿着记号的方向开始用脚测量大地。他最后来到车灯范围停下脚步,眼神里慢慢泛起一些奇怪的敌意来。
他~好像生气了?
俞东池跟江鸽子也打量对方,恩,这个算是他们熟悉的佛偈艾利人了,瘦小,灵活,行为跟野生动物一般的原始部落人。
部落人盯着车子老半天儿,还使出最大的力气推了几下车子,推不动,他便开始情绪激动的比划,还叽里呱啦说外语,呃,部落语?
管它什么语,反正是江吃饭是本地人,她也听不懂。
“他~生气了?你做什么了?”江鸽子盯着那边说。
俞东池茫然的点头又摇头,他看看自己的营地,又看着对面部落人指着的车子,看对方来回指着车子,指着大地的样子,所以他猜测说:“他是说~这块地盘是他的?要交土地使用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