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大力的咬了一口,不断咀嚼,发出比较满足的,对食物赞美哼哼声儿。
“你尝尝,味道不错的。”
戚刃看的心疼:“您就吃这个?”
江鸽子闻言眨巴了下眼睛,咽下口里的食物才道:“吃这个怎么了?这个很好吃啊!真的,你试试呗,这应该是这一区里最有良心的教餐了,真是活该他们的宗教信众多!”
他对身后的灰袍女士竖起了大拇指,那女士一脸开心,笑的就像朵向阳花。
戚刃看江鸽子都说好,就打开纸包,带着几分犹豫的咬了下去。
江鸽子急切的等待他的反应,还问:“好吃吧!!”
戚刃做出很香的样子连连点头:“恩……恩,好吃。”
“对吧,他们做饼的时候是要发面的,跟别的地方发的那种死面饼子不是一个品种,要是遇到月末,她们还发小面包,里面夹果酱那种的,到时候你可以试试。”
如果你还在马梅罗比的话。
戚刃连连点头,艰难的咽下东西,看着吃的喷香的殿下,只能比赛一般的又咬了一大口。
其实来的时候,他最起码接受了不少于二十种病原体的防疫针剂,短期的培训也做过。
其中有一条不断的被人提醒,到了佛偈艾利,不要跟当地人接触,也不要乱跑,最好一个人不要独自外出,为了生命健康,请不要随便食用这里的水源及吃这里的食物。
到了马梅罗比,他们才发现,他们的准备工作是滞后的。
这里是个新城。
老实话,这块夹肉的饼子粗糙刮喉,极小的薄肉片儿,还有一股子陈肉的味儿。
可自己的殿下竟说它好吃?戚刃越想越心酸,如惩罚自己一般,他一边流泪,一边模糊不清的边咀嚼,边说到:“对!您说得对,好迟~!”
江鸽子微笑的拍拍他肩膀,一边走,一边带着几分自豪的意味对他小炫耀到:“你哭什么啊,别哭啊,嗨!你看,你看这里还可以吧?”
戚刃其实早就看过这所谓的圣城了,怎么说呢,这就是一个庙宇聚集点而已。
想象一下,一个连下水道都没有的城市,地表建筑再有特色,你也不能指望它有更好的味道了。
它很臭,很乱,很脏,很……像个贫民窟。
那些佛偈艾利人也不盖房子,就住在各宗教捐赠的教区里,每天跟着布道者念念经,唱唱诗,祈个祷,然后领个餐,吃饱了肚子,就扛着北燕分发的农具,到城外找个地方,跟着九州来的那些先生,学学耕种放牧什么的。
劳动完,再集体学一会九州语,学唱九州国歌,九州那边的人就会发很实在的生活用品给他们,比如一口铁锅,一把铁刀,这才是他们最需要的生活用品……
人类真的是个奇妙的物种,给一点点希望就能迅速成长。
佛界艾利人几千年来都没有衣裳穿,然而现在再走在圣城大街上,就没有个衣不遮体的,对了,他们依旧不穿鞋,有水了,依旧珍惜水源,也没有洗澡的习惯。
走在城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人,人人喜笑颜开,肚子不饿的佛偈艾利人,自在的就像个缺根筋的少年儿童,在各种具有慈悲谅解特色教育的感召下,佛偈艾利人的性格,也迅速从原始而转化为普度众生像。
空气里依旧散发着江鸽子根本闻不到,戚刃却觉着恶心的臭味儿。
戚刃却只能违心的夸奖:“还~还行,这里挺好,比我想象的好。”
江鸽子便更加高兴了。
没有见过佛偈艾利的饥寒,戚刃便觉着此地忒寒酸,不!这里也许连北燕还不如,北燕还有参天的大树,有一望无垠的原野,到处是都是完美的生态圈。
再看看这里,连个小树林儿都找不到,人站在平地,一眼就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甚至这里连个成年的家畜都没有,城外有的是一家二十多口佛偈艾利人,虔诚的放着两只小羊的家庭。
说是放羊呢,就是把小羊赶到水域边上随人家吃草,然后一家人排排坐着,看守着他们的最大资产。
佛偈艾利人真的很奇怪,他们随时就能进入一种很玄妙的冥想放空状态,能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个地方好几个小时。
若说他们在想什么吧,江鸽子问过,还真没有想什么,人家就是发呆。
哦!那些小羊自然也是九州捐赠的。
江鸽子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子,对着街边就打了个响指。
刹那,一群背着羊皮水囊的佛偈艾利孩子从街角冲出来,围着江鸽子与戚刃七嘴八舌的兜售起来。
老实话,这群孩子卫生状况是差了点,可小脸奶萌的的,眼睛是深蓝的,推销的时候小尖嗓子并不难听,江鸽子是喜欢他们的。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糖,打开包装,让他们挨个舔了一口,舔完,他又把糖块包裹起来,放进裤兜里。
把个戚刃看的真是目瞪口呆。
江鸽子认真的警告他:“不能给他们太多的。”说完,他微笑,如国王般的环绕一圈儿,找到一个熟人,就点点她的小脑袋。
而剩下那些孩子就有些失望的散去,逐渐消失在了街角。
戚刃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家殿下继续骚操作,他解开背负在小姑娘身后的羊皮水囊,将脑袋放低,对着前腿儿的出水口,咕咚咕咚的灌了一肚子的生水之后,还邀请戚刃也来两口。
“不喝么?你可以尝一尝,这水是用本地的一种甜草根泡的,味道可甜了。”
这种子可是他找俞东池优选的草种,还是他亲手播种的,制造甜水的配方也是他们几个人一起研究出来的。
戚刃大力的摇头,面饼好歹在烹饪过程当中,要有个高温过程,可~这个水,他觉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迈不过这个坎儿了。
见自己的侍从官不喝,江鸽子也不强求,他笑的就像个慈悲的长者,摸摸人家的小金毛脑袋,还帮有些羞涩的小丫头绑好水囊,依旧没有给钱,却从裤子口袋取出一个布袋子,递到了小姑娘的手里。
小姑娘眼神晶亮的双手接过袋子,用九州语说谢谢,接着就开心的跑了。
戚刃对布袋子十分好奇,就问:“那是什么?”
江鸽子拿手帕擦嘴,一边走一边说:“盐!有时候毛尖也给我包一些糖粉,方便茶袋他们也要的,哦,他们不要钱,就认这个。”
戚刃又是内疚,又是纠结,小半天儿才答了一句:“哦~。”
后来他们出了城,又换了戚刃带来的越野车,驱车半个小时的路程,才到了马梅罗比城外靠近新水源的一处专属于九州人的飞艇临时站点。
现在最少有二十多个飞艇站点在马梅罗比修建完成,大部分飞艇站是具有商业特色,并且开始收费的,只有几个以国家为单位的特殊飞艇站,只给自己国人服务,并不对外开放。
当车子路过站点门口插北燕国旗的地方,戚刃就见江鸽子把整个儿的头都仰起来,他一直盯着那国旗,一直到看不见。
他笑着问:“您有多久没见它了?是想了吧?”
江鸽子却一种奇怪的调调说到:“那倒是没有的,对我而言,盖尔就是个大村落,不管是这里还是北燕,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的,我就是想到一件事儿。”
“一件事?”
“恩~以前~不管谁来了,都能随便占人家的地方,到处乱插旗。”
“现在不可以了么?”
“恩~他们不敢了。”
江鸽子笑眯眯的靠在座位上,像一个偷吃到糖的小孩儿般心情愉快。
他的地方,他的规矩,谁敢在佛偈艾利插旗,就得付出足够的资源。
其实,他也不是要占这块地方的,也不拘什么,医药品也好,二手衣裳也好,食物也好,哪怕是最劣等的大豆,好歹那些混蛋也得给一些啊。
可有人偏偏就这么不要脸,见此地适合生存人类了,他们便毫不客气的过来插旗了。
那时候江鸽子挺生气的,最轻一个旱天雷,怒了就一把天火,反正此地不缺神迹。
正想着心事儿,戚刃总算是将车停在了飞艇底舱的闸门口。
闸门口外,一大堆半自动的吊机,正在人工的操作下,一车一车的从飞艇舱内往外运送东西。
而就在飞艇站不远的地方,依旧有铁丝网,一大堆佛偈艾利新起来的第一代商人,还有国外来的一些投机商,他们也趴在铁网上,正贪婪的往里看。
谁都知道,北燕大方体面,给的都是硬头货,药品都是好药,食物也都是中等偏上。
这里的一切人都想跟北燕人拉关系。
江鸽子绕过并不高的机械,从闸口边的升降梯,一个人乘坐到了顶层。
当升降梯门打开,他便看到了穿着一身灰蓝色便装的俞东池。
几月未见,俞东池气质更加沉稳,他的整个面部都随着他王的经历,而变的更加有力,更加有棱角,更加的……不那么有人味了。
他原本是板着脸的,可是一见到江鸽子便破了功,刹那间,人家双目晶亮起来,嘴部弧度很大很大,越来越大,还露着整齐的大白牙。
江鸽子看到他便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也高兴。
盖尔很大,这家伙哪儿都去得,偏偏区区佛偈艾利,他就到不了。
俞东池两步上前,就给了江鸽子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的拥抱相当有力,双臂犹如铁箍,使出了焊接的力量,力求把这个不听话的镶嵌到自己的心里,然后他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江鸽子有些呼吸不畅,他挣扎了几下,只能无奈的笑着说:“喂!”
“恩?”
“我呼吸不上来了。”
“……那~就不要呼吸了,让我再抱一会。”
“我很臭啊!”
“……不臭!”
“呵~”
他们久久的,最少拥抱了十分钟之久,俞东池才舍不得的单方面放开。
他拉着江鸽子的手,带着他往自己的地盘走,这一路没有任何人打搅他们,走廊很安静,一切都那么静。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在地上也是无声的。
俞东池的心是酸疼的,神智还有些模糊,他甚至还在脑袋里想呢。
以前他们总告诉他,人的情感是可以过度的,爱情也好,亲情也好,一天最短,十年很长,超越十年不贬值的情感生活,几乎是没有的。
那时候他信,他的兄弟们都信,并且能很冷静的在大部分事务上,可以做到不受情感支配,只从责任出发去分析事务,处理事务……
现在他想,那些话是不对的吧,没见这个人的时候,他是可以控制自己的。
可当他再次看到他的一刹,便山呼海啸,毁天灭地般的思念起来。
他是想他的,无与伦比的那种想,就是这个星球毁灭了,他都想跟他死在一起的那种想。
他胡思乱想着,走着走着,脚步又忽然停顿下来,又忽然扭过头,死死盯住江鸽子那张脸打量。
从见,到激发思念,神志不清一直到现在,当他的智慧总算是归位,他这才想起来,这人受大罪了,吃了大苦了,几个月来他怕是连个好睡眠都没有……
又是一刹那,他心疼的肝胆俱裂,手指有些轻微颤抖的伸出后,他缓慢的抚摸那张他心疼的,凹陷下去的脸。
他说:“我疼。”
江鸽子就笑:“没事儿。”
他喃喃的叨咕着,瘦了,瘦了,瘦了……
江鸽子啼笑皆非,只好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带着他往休息室里走。
半个小时之后,具有九州特色的糖醋排骨,闷鸭子,红烧肉,烧海参,炖鲍鱼……还有各色水果,各色食材在御厨的精心烹饪下,就端上了陛下的餐桌。
私人接待室的餐桌不大,那上面碟叠碟的放的很满,满的就只能放下江鸽子本人的一套餐具。
江鸽子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东西了,他的吃相相当难看,狼吞虎咽什么的都是夸奖他了。
他本人都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的失态,吃的话都来不及说。
俞东池就在边上支应着,开始还是坐着给他夹菜,最后他站起来给江鸽子夹。
江鸽子急促进食十多分钟之后才想起来说话。
“我说老俞,你有富余的袜子么?”
拿着筷子的俞东池闻言一愣,他又问了一次:“什么?”
江鸽子嘴巴里又塞上了食物,就只能一脱半靴,露出一只大拇指已经从袜子里支出去的狼狈臭脚。
他端起汤碗冲下食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来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东西了,老俞,给我找点袜子呗!对了,还有牛皮筋底儿的那种鞋子也要几双,军品最好,那种耐穿又结实。
你不知道,这边集上最认就是九州出品的,一双九州军靴,能换到最少三十克拉的宝石,还是无暇镜面那种最好的宝石~我现在……恩,一个月一双鞋,啊!我~喜欢鸭血粉丝汤,还有么?还要一碗。”
更加心疼了。
他说:“有有有~”
俞东池忙不迭的说着,给他添汤,又夹了几口菜给他,这才捂着心疼成一千块的心肝去了卧室,翻找半天,总算找到了侍从放在底层的袜子。
他以处理国事的态度,慎重的在一层袜子里寻摸了半天,经过周密的思考,想到鸽子现在的工作环境,总算放弃了小白袜,而选择了一双灰黑色,有他名字缩写的袜子。
当他再次来到外面,江鸽子已经吃了半桌子菜,他肚子其实已经塞不下去了,然而依旧舍不得放下筷子。
可怜的,这小孩儿都馋成啥样儿了。
俞东池拿着袜子,坐在江鸽子一侧,丝毫不介意的搬起他那只脚丫子,他想亲手给他穿袜子。
直到这一刻,江鸽子才反应过来,他总算放下筷子,对他伸出手道:“给我,给我!不用你~我自己穿……”
俞东池摆摆手:“吃你的吧,没见过一边吃饭,一边穿袜子的。”
他一伸手,脱下了江鸽子那只狼狈的袜子,接着眼神就盯着江鸽子脚下的厚茧一动不动了。
自打认识,就是在北燕那会,他也没让他遭过这样的罪。
俞东池眼圈涨红的,手也停顿在了空中。
江鸽子有些别扭的蹦了起来,他知道这家伙并不会嫌弃他脚丫子臭,恩,其实一点也不臭……他就是,就是不好意思呗。
家里的东西,他能接济出去的都接济了。
如今在营地,他们的城堡车就剩下个框架,甚至他们十几个人吃饭,都是在一口大铁锅里统一烹饪了。
烧水也是它,炒菜也是它,闷米煮面都是它。
有时候他也奇怪,为什么他对佛偈艾利人充满这样的慈爱情怀?
虽然北燕月月一飞艇一飞艇的送物资,然而东西一到,他都会迅速将物资分派出去,即便是什么都不剩下他都无所谓的。
要知道,这里每天依旧有大量的儿童,死于营养不良,佛偈艾利为什么没有老人?因为他们平均寿命甚至活不到四十五岁。
俞东池看江鸽子尴尬,倒也没有强求,他将袜子递到江鸽子手里,微叹息了一声后说:“我给你放水,你去洗一下,给你带了不少东西,我让他们送上来,你里外都换换。”
江鸽子点点头,又一把夺过绵软的袜子,很是珍惜的摸了几下后说:“成,那……那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脸色有些微红的离开了这里。
俞东池站在原地,半天儿才想起来招呼内侍,把这里清理一下。
等到屋子里干净了,他这才出去,召见了早就等候在此地的毛尖等人。
毛尖他们几个的样子,其实比江鸽子还狼狈呢。这几位都是聪明人,所以来的时候俱都不敢整理,千宝瑞甚至带着一脑袋水泥灰尘,像个白头翁一样的站在那边等候着。
也亏得他们这样狼狈,俞东池看他们的表情,这才有了一丝丝松动。
没办法,俞东池现在的气场,对盖尔的异人具有绝对的压制性。
别说千宝瑞他们了,李拓有时候看到自己弟弟也腿软。
他们一起到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俞东池一坐下,便对他们毫不客气的说到:“你们的殿下,再不管着~怕是不想回九州了,他喜欢这里。”
他们互相对视,李豆小心翼翼的汇报说:“陛下,没这回事儿!我前段时间还听到殿下说,等到狩猎组委会拿到新的执照,我们到底还是要从马梅罗比到栗红谷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陛下的耳边胡说八道来着。
俞东池闻言心里一喜,表情却不动声色的问到:“真的?他还说什么了?”
“对,真的!真的!殿下还说他特别想老三巷,天天想吃对面嫂子做的炸酱面……”
俞东池闻言心闷,用讥讽一般的语气对毛尖道:“这样敷衍的话就不要说了,他现在就是老三巷的窝窝头,一顿也能吃二十个,还是半饱!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
屋子刹那安静下来,几个可怜人都憋闷的低下来了头。
毛尖他们还想呢,老三巷街口的窝窝头怎么了,那是上等玉米面加精粉加奶香剂制成的,甭说二十个,他们中间随随便便派出一人,起步最少能吃三十个。
大地母神作证,上等的精粉,他们已经一个月没吃到了。
江鸽子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原因,毛尖这些人一个没跑的被俞东池削了一顿。
他就坐在宫廷式样,就连水喉都是度纯金的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还玩了俞东池半瓶香波波。
像是香皂香波这样的东西,在佛偈艾利也都稀缺。
他把北燕送来的生活消耗品,都换了国外的高价粮了。
撩起两把清水在脸上,江鸽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后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一个小时后,江鸽子总算是从浴缸里挣扎了出来,他香喷喷的,白嫩嫩的,穿着新衣裳,新袜子,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然后看着张带着四条眉毛的脸颊,自我评价了一句:“真丑!”。
会议室里,俞东池等人正在看投影资料,江鸽子推门进去,见他们都在,就好奇的问:“都来了?这么快?做什么呢?”
说完,他好奇的看看屏幕,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恩,他家江吃饭?
咳,说起江吃饭,她就是睡在江鸽子地毯上的那个小姑娘,胸口有沼灵教纹身那个。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姑娘没有离开江鸽子的营地,稀里糊涂的就在他们团体里生存了下来。
那丫头是说部落语的,跟江鸽子他们无法交流,最初每天也不知道在哪儿角落躲着。
然而只要营地一开饭,家里那口大铁锅一响,她便神奇的出现在大锅旁边,也不讨吃,就默默的盯着锅,再盯着这些人。
周而复始……
因为顿顿她都来,慢慢的,家里人就叫她吃饭了,不是叫她吃饭,而是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吃饭。
而随着这孩子小脸蛋肉肉越来越多,样样儿也是越来越美,人吃饱了,脾气好了,大家教她一些九州语,还有文字,这孩子难得聪明,甭管多难的句子,那真是一教就会,令人颇有成就感。
而随着感情深入,江鸽子是去工地也带她,出去发物资也带她,带来带去的,就生出养一个小棉袄的心思。
事实上,糙汉子死宅都会有这样的梦想的,养一只金发碧眼的……咳,女儿。
如此,江鸽子便给吃饭正式起名叫江吃饭,咳,他也想叫个花啊,朵儿啥的,问题是这孩子就认自己叫江吃饭了。
她觉着吃饭是个无比神圣的好词儿。
收养江吃饭没几天,在江鸽子对吃饭这个名字依旧纠结的时候,他无意在营地一处角落,亲眼目睹他家吃饭,一个人掀翻七八个选手营的大汉。
她用的就是当初袭击李耀的那种刺杀方式,穿插空间。
像是九州异人,江鸽子的幼芽,自我发育出来的杆子……
而佛偈艾利这个地方,有些孩子生下来,他们的血脉便与脚下的大地相连,在被“神”召唤之后,在指定区域里,他们可以穿插空间。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的空间是灵活的,却也是短暂的,每次出现至多几个小时,并且一生只能在一块区域做一次标记,然后就再也不能离开这块地方了。
沼灵教就是靠这个吸引了大量的信众,占领了整个北部的栗红谷。
又因为大部分的佛偈艾利异人,做标记的地点是重复的,空间可以叠加,他们的行动便一般都是结队形式出现的。
不知道江吃饭这小丫头是怎么从沼灵教逃脱的,她用木炭毁了纹身,从北流浪到南部,又艰难的生存下来,直到遇到了江鸽子他们,才天真的将自己的标记做在了马梅罗比。
而江鸽子那天正是感知到了奇异的力量,他才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自己家的吃饭,用那些闪着黑光的尖锐黑曜石,袭击一群大汉,她用利器割开人家的韧带,划的人家一身是血,她也毫不畏惧,甚至满眼都冒着最原始野兽的光芒……
所以,这不是人?她是一只小脑斧?不不,脑斧崽子没有这么凶悍。
所以,爸爸的小棉袄就这样没了?
没了?
想起吃饭第一次喊自己爸的样子,那一刹江鸽子是真的很失望了,他都给俞东池写信,让他在未央宫,给公主留一个粉红色的房间了……
虽然他理解一个徒步北到南,历尽千辛万苦,能活下来的孩子,她注定不简单。
可他依旧是失落伤心了好几天呢。
现在他倒是不反对吃饭这个名字了,好歹实惠,比叫江暴力,江刺客什么的好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