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凡还在熬夜看账本,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眉头一蹙,就听见饺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公子,青莲居的那位,快要生了。”
叶子凡拿着账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便将那账册放到了一旁,张起身来:“走吧,我也瞧瞧去。”
青莲居正闹腾得厉害,刚踏进院门就听到屋中传来痛苦的叫喊声,叶澜渊与林静柔都已经到了,在院子里摆了两把椅子,叶澜渊坐在椅子上,面色清冷,不辨喜怒。
林静柔脸上却俱是焦急,来来回回踱着步:“怎么还没生下来啊?”
走两步便念叨一回,还时不时地转过头问叶澜渊:“老爷,不会有什么事吧?”
叶澜渊蹙了蹙眉,似是有些烦躁了:“稳婆不是已经说了,还得要些时候?你在哪儿念叨什么呢?实在不行,你先回屋睡一觉再过来?”
“我哪儿睡得着?”林静柔瞪了叶澜渊一眼:“这可是修竹的孩子,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关心?”
“也是了,你有好几个儿子,而我不同,我只有修竹,修竹没了,就什么也没了。如今修竹好不容易留了个后,自然只有我最为在意了。”
叶澜渊眉头皱的愈发紧了几分,却也知晓林静柔自打之前发过疯之后,情绪一直有些不稳,越是与她争执,她只怕闹得越厉害,索性也不再同她吵闹。
林静柔却已经瞧见了叶子凡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声音尖锐地质问着:“你来做什么?”
叶子凡上前行了个礼,轻声解释着:“方才听见外面吵闹,问了问下人,才知道是明月姑娘要临盆了,因而过来瞧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静柔厉声打断了:“你帮忙?你一个大男人能够帮什么忙?我知道,你定然是担心明月生下孩子,你的阴谋就没有法子实施了,你定然是来害修竹的孩子的!”
随即便高声喊了起来:“来人!来人啊!把他给我拉出去,拉出去!”
“你发什么疯?”叶澜渊终是忍不住,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林静柔愣了愣,却突然反应更为激烈了几分:“你帮他?你竟然帮着这个贱种说话?”
叶子凡垂下头来,低声道:“母亲不必激动,我不过过来看一眼罢了,母亲若是不喜我在这儿,我走就是。”
“滚!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林静柔大喊着,声音几乎变了调。
话音刚落,却听见一直紧闭着的正厅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林静柔听见了动静,也顾不得叶子凡了,只飞快地迎了上去,望向从屋中出来的那稳婆:“怎么样?怎么样了?生了没有啊?”
那稳婆的手上满是血迹,脸色亦是有些慌张:“夫人,这孩子是个逆生子啊,脚先出来了,只怕是难产了…”
林静柔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起来,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会?怎么会?”
却又飞快地回过了神来,急急忙忙地拉住了稳婆的手,急切地道:“保住孩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保住孩子!”
稳婆脸色亦是有些不好:“生孩子本是鬼门关走一遭,还遇着孩子是逆生子,夫人,要保恐怕很难,保住了孩子,这大人也未必能够…”
“不管,不管大人,我只要孩子!给我把孩子保住!”
第1153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82)
稳婆的手被林静柔拽得生疼,听得林静柔几乎是喊出来的话,点了点头:“好,我尽量,尽量。”
说罢,才转身问着一旁的丫鬟:“我让准备的红参片呢?”
丫鬟连忙将托盘递了上去:“这儿,这儿。”
稳婆接了过来,又道:“快,去打水。”
随后,才拿着东西进了屋…
林静柔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只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怎么会难产了呢?怎么会难产了呢?”
“孩子,得保住孩子。”声音却变得无比坚定。
说完,才转过头来,却一眼瞧见了仍旧站在院中的叶子凡。
叶子凡早早地便洗漱了,只是在屋中看账册,听闻消息就匆匆赶了过来,也来不及收拾。如今正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头发披散着。
夜风一吹,头发便扬了起来,遮住了他半边脸。
林静柔顿时瞪大了眼,眼中满是惊惧之色,突然惊声尖叫了起来:“啊——”
“发的什么疯?”叶澜渊瞪向林静柔。
林静柔往后退了两步,绊到后面的屋檐台阶,猛地跌坐在地,却仍旧惊恐地望着叶子凡的方向:“曲云雪!曲云雪!曲云雪!”
叶澜渊听见她的惊声叫喊,脸色猛地一变,快步上前将林静柔扶了起来,抬起眼望向一脸茫然的叶子凡,暗中伸手掐了林静柔一把:“你胡闹什么?莫非不认得了,这是子凡,子凡啊!”
奈何林静柔此时却已经全然听不进叶澜渊的话,只一个劲儿捂着耳朵:“曲云雪,定然是你!你记恨我当初害了你,所以你来害修竹的孩子了!”
叶澜渊伸手捂住了林静柔的嘴巴,额上青筋跳动得厉害,扬声大喊着:“来人,夫人神智失常了,将她送回主院关起来!”
家丁连忙快步上前,分列两边钳制住林静柔,林静柔却突然大喊了一声,一个侧身咬住了家丁的耳朵,生生将耳朵扯了下来,那家丁痛得弯下腰来,捂住耳朵,脸色都扭曲了。
林静柔趁着这个机会,飞快地挣脱了出来,快步冲到了叶子凡的跟前:“曲云雪,我求求你了,你放过修竹的孩子,你放过他,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冲着我来…”
叶子凡只静静地看着林静柔,眼中满是讥诮的笑,压低了声音在林静柔耳旁道:“当初,你怎么就没有放过我们呢?”
林静柔顿时瞪大了眼,又惊叫了一声,伸手扼住了叶子凡的脖子,不停地摇晃着:“你个贱人,谁让你和我抢?我的男人,我的位置,你什么都要抢我的,我当然要杀了你!”
叶澜渊急忙将林静柔拉了开来,正要抬起手来砍向林静柔,屋中却突然响起了稳婆的惊呼声:“生了,生了!”
叶澜渊与林静柔俱是一惊,林静柔已经飞快地跑了过去:“生了,生了…”
只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屋中一直不曾响起过婴儿的啼哭声。
不多时,门就被打了开来,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俱是惊恐之色。
“孩子,快,给我看看,修竹的孩子,我的孙子,男孩还是女孩?”林静柔飞快地抢过那襁褓,将孩子抱在怀中,掀开孩子身上的布看了一眼,顿时便眉开眼笑了起来:“男孩,男孩…”
而后便将那孩子的脸贴在自己脸上摇晃着:“我的乖孙孙…”
只是不一会儿,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孩子怎么一动不动的?”
稳婆声音亦是有些发颤:“夫…夫人,生的,是个死胎…”
林静柔一下子愣住,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稳婆,抱着孩子的手亦是有些发僵:“你说什么?”
稳婆咬了咬唇:“夫人,大人孩子,都没有保住…孩子一生下来,就已经咽了气…”
林静柔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襁褓一下子坠落在地:“死…死了?”
呆立了半晌,却突然“啊”的一声惊叫了起来,随即声音似是一下子哽住了一般,昏倒在地…
“还不赶紧将夫人带走?”叶澜渊急忙吩咐着。
家丁快步上前,将林静柔抬着出了院子。
院中乱成一片,血腥味渐渐地浓了起来。
叶澜渊转过头看了叶子凡一眼,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叶子凡咬了咬唇,却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进步:“爹,我想问一问,母亲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我娘亲…果真是被她害死的?”
叶澜渊眼神顿时沉了几分,只是叶子凡却没有就此打住:“爹,若是你不告诉我真相,今日我又如何能够安眠?”
叶澜渊却只道:“我怎么知道?你娘亲发作的时候,我尚在外面,根本久不在府中,等着我回来的时候,你娘亲已经去了。是稳婆告诉我,你娘亲难产,为了保住你,没了性命的。”
“你母亲是不是发病浑说我不知道,只是这件事情,你只能问她,我却是全然不知道的。”
叶子凡咬了咬唇,垂下头,眼神中满是悲痛:“孩儿明白了,孩儿告退。”
说罢,才低着头退了出去。
叶澜渊一直看着叶子凡出了院子的门,才收回了目光,手在袖中紧紧握了起来,目光扫过地上那无人理会的襁褓,微微顿了顿。
“那件事情只怕是瞒不住了,如此一来,他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在叶府了。”
半晌,才又喃喃自语着:“可惜了一个好苗子,阿川的资质,差太多了…”
“可是,现在也已经别无他法了。”
过了良久,叶澜渊才似是回过神来一般,吩咐着院子里静立着的下人:“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里收拾好?”
下人连忙巍巍颤颤地应了声,飞快地动了起来。
叶子凡走出了院子一段距离,才定住脚步,转过头朝着那院子望了一眼,院子内外还点着灯笼,影影绰绰可以瞧见院子中人影幢幢。
叶子凡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旦那件事情被揭了开来,叶澜渊只会一个劲儿地将所有的过错都往林静柔身上推,倒是不知道,林静柔明日醒来知道这件事情,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1154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83)
只是叶子凡终究没能知道,林静柔醒来之后知道这件事情是怎样的反应,只是因为,林静柔醒来之后,便彻底疯了。
叶子凡听闻消息之后,匆忙赶去了主院,刚进主院的门,就瞧见叶澜渊从屋中快步走出来,脸上俱是郁色。
“爹,母亲如何了?”叶子凡连忙迎了上去。
叶澜渊看了叶子凡一眼:“大夫说,是受了刺激,所以神志不清了。”
“就没有法子医治吗?”叶子凡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屋中突然响起一阵惊恐的大喊声:“滚滚滚!你们都滚,是你们,你们要害我!”
叶澜渊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却只摇了摇头:“我已经将渭城医术最好的大夫都给找了过来,也只是说,可以通过针灸的法子,让她稍稍安静一些,只是想要恢复神志,却是不易。”
叶子凡听叶澜渊这样一说,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低下头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叶澜渊见着叶子凡的神情,却抬起手来拍了拍叶子凡的肩膀:“我知道因为昨天晚上你母亲的那些话,让你心中有了疑惑,迫切的想要从你母亲口中知晓你娘的死因,只是…”
“这些年,你母亲对你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的,且如今她已经这副模样了,即便是此前她害过你娘,可养恩大过生恩,你素来是聪明的,我希望你也莫要在此事上犯傻。”
叶子凡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是半晌没有说话,抬起眼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有些红:“爹,你让我想想,兴许我很快就能想明白的。母亲如今的情形似乎不太好,我进去瞧瞧她吧?”
“还是算了…”叶澜渊摇了摇头:“她见着你,只怕又要失控,你还是莫要去了。”
“…”叶子凡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是。”
叶子凡随着叶澜渊出了院子,叶澜渊才道:“我要去林府一趟,你先行回屋吧,今日也莫要出府了,商号的事情先搁置着吧。”
叶子凡颔首应了,便与叶澜渊分道而行了。
回到屋中,坐下看了会儿书,包子才从屋外走了进来。
叶子凡打发了饺子出去泡茶,才听见包子轻声道:“据闻今日早上,约摸卯时左右,夫人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当时的神志倒还算清明,可是后来,老爷进去了一趟…”
包子的话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虽然并未说完,叶子凡却也已经领回了过来:“是他下的手?”
“十有八九。”包子颔首:“属下先前暗中从屋顶往下看了看夫人的情形,瞧见夫人的恶心太阳穴那里,隐隐有些青黑,倒像是中了毒的症状…”
“且后来那大夫来施针,却并非是单纯的让夫人安静下来,而是将夫人给弄哑了…”
叶子凡沉默了片刻,却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兴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林静柔当着我的面说了那些话,所以叶澜渊终于坐不住了。”
“他害怕林静柔哪日又因为神志不清,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因而索性直接就让他疯得彻底就好了,疯了也还不放心,还竟然将她给弄哑巴了。”
叶子凡笑声愈发大了几分:“哈哈,叶澜渊倒果真是个心狠手辣的。林静柔与他青梅竹马,为了嫁给他吃了不少苦头,且还帮他生了两个孩子。如今,他为了自己的里衣,却直接将她给废了…”
“倒是全然用不着我出手了,好,真好。林静柔害了我母亲,她如今却被自己一心爱重的人弃之如敝履,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继续盯着叶澜渊,我倒是想要知道知道,他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倒果真是一处大戏啊!”
叶澜渊一直到下午才回了府,听闻林府两老与林静柔的兄长都来了,林府众人在叶府呆到傍晚才红着眼眶离去。
叶子凡便一直呆在屋中,一步未出。
等着晚上灭了灯,包子才回来复命:“叶澜渊只同林府众人说,夫人是因为瞧见明月难产,生下了一个死胎,受了刺激,所以神智失常了。”
“林老爷与老夫人在夫人的床边看了夫人一会儿,同老爷说,如今夫人已经这副模样了,若是他想要休妻另娶,他们林府绝不会有二话,到时候他们将夫人接回府中便是。”
“老爷连忙道,他是绝不会另娶的。说夫人与他三十来年的感情,又岂会因为夫人神智失常便弃之,说叶府的夫人,只会是林静柔。还说他定会好生照顾好夫人,让林老爷与老夫人莫要担心。”
“林老爷与老夫人见老爷这样情深意重,十分宽慰,老夫人又亲手喂了夫人吃药,夫人似乎全然认不得林老夫人了,将她手中的碗给洒了,还要掐老夫人。闹了一阵,林府众人见着夫人如今的情形,又伤感了一阵,才离开了。”
叶子凡的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却是有些诧异:“叶澜渊不愿意休妻另娶?难道是害怕林府的人将林静柔带回去找大夫来看的时候发现了端倪?”
“还是单纯为了给自己塑造一个情深似海的形象?”
只是没过几日,叶子凡便知道了答案。
一年一度皇商选拔已经开始了,叶氏以往不过一两项,今年却有七项纳入了甄选名单。
叶子凡嗤笑了一声:“皇商甄选的,是户部侍郎。户部侍郎是林老爷的学生,且是从小就跟在林老爷身边接受教导的,因而对林老爷感情极深。只怕今年这七项,便是林老爷卖给叶澜渊的人情罢了。”
“叶澜渊的算盘打的果真是无比精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所有一切,皆是为了那一个利字。”
叶子凡垂下眉眼,神情淡淡地。
如今林静柔已经不足为虑,下一步,他想要对付的人,是叶澜渊…
可是叶澜渊与林静柔却是不一样的,要想要对付叶澜渊,却实在是不易。
自打林静柔出事之后,叶子凡便几乎被叶澜渊晾在了府中,什么也不让他接手了。
除此之外,他自己名下的几家临近渭城商号,也都同时出了问题。
他并不相信这是偶然,恐怕是叶澜渊对他有了防备…
第1155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84)
他如今虽已经小有所成,可是与叶澜渊相比,却仍旧不过是蚍蜉与大树,蚍蜉想要撼动大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他等不到他有那个实力撼动叶澜渊的时候了。
叶子凡眉头紧蹙着,手一下一下地在桌子上轻轻瞧着。
他得求援。
可是,向谁求援呢?
似乎,也唯有西蜀国可以选择了。
娘亲是西蜀国的公主,却被叶澜渊与林静柔害死,无论如何,对西蜀国而言,都是一种耻辱的吧?
他们定然会帮着他报仇的吧?
且娘亲留下的那封信中曾经说起过,她最想要的,是尸骨还乡。
她唯一的愿望,他身为她的儿子,哪怕是单单只是为了回报她的生育之恩,也应该帮她完成的。
第二日一早,叶子凡就去了叶澜渊的书房:“这几日收到孩儿名下几处商铺的掌柜书信,说最近好几家商铺都出了些问题,似是有人在刻意打压。孩儿想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刻意打压?这是怎么回事?”叶澜渊一脸的诧异:“也好,府中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你便回去看看吧。若是遇着解决不了的问题,写封信来与我就是。”
叶子凡见着他这副若无其事地模样,心中冷笑了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下来。
叶子凡同叶澜渊禀报了,便回屋收拾了东西,下午就离开了渭城。
一直到九月中旬,叶子凡才到了西蜀国国都。
已是深秋,带着几分微凉,叶子凡掀开马车车帘看了眼外面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
饺子一路都显得有些兴奋,这个时候也还在一个劲儿地嘟囔着:“我觉得,西蜀国的人似乎比咱们楚国人要稍稍矮一些,不过看起来更白一些,女子的皮肤更好。”
叶子凡闻言,朝着他瞥了一眼:“敢情,你这么半天一直在盯着人家西蜀国的姑娘瞧?”
饺子顿时瞪大了眼,连连摆了摆手:“公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的,要是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是登徒子呢。”
“难道不是?”叶子凡嗤笑了一声。
包子骑着马走在马车旁,稍稍前行了两步,走到了车窗旁边:“公子,已经打听到曲奇与曲幽两位世子的府邸所在了,公子是要寻哪一位?”
叶子凡仔细想了想:“曲奇吧,他性子更开朗一些。曲幽就沉闷多了,我怕到时候与他没什么话说。”
包子颔首应了:“曲奇是南王世子,就住在南王府,属下带公子过去。”
南王府在城南,叶子凡到府门口递了拜帖,不一会儿,府门就打了开来,却是曲奇亲自出来了,一见着叶子凡,曲奇就飞快地将叶子凡拉到了一旁:“你怎么来了?”
不等叶子凡开口回答,曲奇又紧接着道:“你有什么事可以派人传封书信过来呀,大可不必自己来的,当初你娘亲为了你爹爹,闹得不怎么好看,你娘亲还发誓说绝不踏入西蜀国一步。若是叫旁人知晓你来了,万一闹到陛下面前,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端来呢。”
说完,便拉着叶子凡上了马车:“府中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快,走走走,找处地方,咱们再细说。”
叶子凡有些无奈,从见着曲奇到现在,他连一句话都还不曾说。
待到了一处茶楼,曲奇给叶子凡倒了杯茶,推到了叶子凡面前:“你说我那堂姐给你留了一封书信?书信在何处?”
叶子凡将那书信递给了曲奇,曲奇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才幽幽叹了口气:“当初陛下就不喜叶澜渊,觉着叶澜渊是楚国人,又是一个商人,名利心太重,配不上你娘。且当时陛下已经为你娘选好了驸马,是咱们西蜀国的一位大将军。所以当时你娘铁了心要嫁给叶澜渊的时候,父女二人几乎反目。”
“此前陛下最宠爱你娘的,到底最后还是证明了,你娘遇人不淑,是她错了。”
曲奇喝了口茶,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我年少时候,父王总是四处征战,我从小被送进宫中由皇祖母教导,可是皇祖母年岁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因而那时候其实我大部分时候是你娘在带着的。”
“就为了这份情,你想要为你娘报仇,我也定然会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你娘想要尸骨还乡,葬在西蜀国,却不是一件易事。”
叶子凡闻言蹙了蹙眉:“堂舅不是方才还说了,我娘是外祖父最为宠爱的女儿?”
曲奇轻叹了口气:“是啊,照理说来,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的。可是此事当初还有一些隐情…”
“你娘之所以得陛下宠爱,是因为她是陛下最为喜爱的嫔妃沈淑妃所生的女儿。可是你娘为了嫁给叶澜渊,忤逆了陛下与沈淑妃,让沈淑妃气坏了身子,后来你娘与叶澜渊私奔,更是让沈淑妃怒火攻心,没多久就去了。”
“沈淑妃临去之前,还在担心你娘,生害怕你娘嫁给了叶澜渊之后过得不好,因而求了陛下,让陛下派人每年给叶澜渊送琉璃,好让叶澜渊哪怕是为了利益,也不敢妄动你娘。”
“陛下不得已答应了下来,可是也就因着沈淑妃之死,陛下气坏了,亲自下旨,说从此禁止你娘与他的后人再踏足西蜀国一步。”
叶子凡的手在袖中暗自收紧,此前好几次他问起过他爹娘之事,可是曲幽与曲奇对此都讳莫若深,偶尔提及,却也只是含糊其辞,说的不清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