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渊神情漠然,半晌,才开了口:“起来吧,此事回去再说,莫要在这儿叫人看了笑话。”
叶子凡垂眸笑了起来,叶澜渊素来爱惜面子,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也并未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他却也瞧见了叶澜渊眼中的寒冰。
叶澜渊这一回,气得只怕不轻。
想回家关起门来解决?
叶子凡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他为了今日这一幕费了多少功夫,叶澜渊想遮掩,他也绝不会让他如愿。
饺子方从父子二人那三言两语之前隐隐窥探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瞪着一双大圆眼,呆愣愣地望着院子里的两人。
“还不赶紧进去将衣服穿好?还嫌不够丢人吗?”叶澜渊隐忍着怒意。
叶修竹连忙连滚带爬地进了厢房。
“公…公子…”饺子转过头来望向叶子凡,眼睛亮的吓人:“公子,我刚才听到的,是真的吧?是像我想的那样?”
叶子凡嘴角一翘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见叶澜渊沉着脸吩咐着家丁赶人,才拉了饺子快速离开了。
“天啊,所以那画儿和老爷睡过?后来又和二公子睡了?”
叶子凡嘴角一直扬着:“这样的事情并不鲜见,毕竟,画儿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而已。”
饺子点了点头:“虽然如此,但还是觉得…内心无比震撼。此前二公子还想要纳画儿进门来着…”
“要是画儿跟着二公子进了门,那就是老爷睡了儿媳妇。要是那画儿跟着老爷进了门,那就是二公子睡了姨娘…”
“这世界好乱,好可怕…”
叶子凡瞥了一直不停碎碎念的饺子一眼:“你别一脸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可是真的很让人震惊啊。”饺子呆呆愣愣地抬起眼来望向叶子凡。
“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你要是再这样的反应,他们一见就知道我们已经知道那件事情了。叶澜渊想方设法地想要隐瞒此事,知道你瞧见了,说不定会想办法杀了你灭口呢…”叶子凡眼睛微微上扬,嘴里说着的却是威胁的话。
“不…不会吧?”饺子等着一双眼,有些不相信。
“家丑不外扬,这么大的丑事,若是我,兴许叶澜渊还会顾及顾及我的身份,可是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下人而已,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叶子凡撇了撇嘴:“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犯得着吗?”
饺子眨巴眨巴眼:“好吧,我努力控制控制。”
倒是果真不出叶子凡所料,不一会儿,叶澜渊与叶修竹便进了屋,叶澜渊的脸色仍旧铁青一片,叶修竹乖乖顺顺地跟在叶澜渊的身后,头一直垂得低低的,垂在身侧的手一直不停地捏着衣袍的下摆,一下一下,似乎极为紧张的模样。
“爹,二弟。”叶子凡站起身来,面色从容。
叶澜渊看了叶子凡一眼,没有说话。
叶子凡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径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咱们应当回府了,再晚的话,只怕天就要黑了。”
叶澜渊点了点头,吩咐着身后的管家:“去准备马车吧。”
管家应了声,退了出去。
管家离开之后,叶澜渊与叶修竹两人皆一言未发,叶子凡便也没有再多言,只安安静静地等着。
乘着马车回了叶府,饺子给叶子凡解下氅衣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发着光。
叶子凡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吩咐着:“你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你应当也是懂的。”
饺子连忙点了点头:“公子放心,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烂在我肚子里。”
叶子凡笑了笑:“倒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呢。”
见饺子撇了撇嘴,才又吩咐着:“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瞧瞧有什么吃的,给我弄些吃的过来。你今日跟在我身边一同去了了空寺,叶澜渊定会派人留心你的动静,你除了莫要同人说起此事之外,也莫要同别人打探主院那边的情况。”
饺子连连点头,出了门。
等着饺子走远了,叶子凡方望向一旁的包子:“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
包子颔首:“公子放心。”
“后来情形如何?”
“叶澜渊的确如公子所料那般,想要将这件事情都瞒下来,便派人挨个挨个打探当时那院子里住着什么人,叫人都送了封口费去。”
“呵…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他以为给点银子就能管住了?”叶子凡嗤笑了一声,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你留心一下,叶澜渊说不定要派人除了画儿。”
包子应了下来:“可是要将那画儿救下来?”
叶子凡思量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不救画儿,只是却一定要留下叶澜渊买通杀手刺杀画儿的证据。即便是没有证据,也得留下证据来。”
“对了,此前你接触画儿的时候,似乎与我说过,画儿与她的贴身丫鬟感情极好,你便将她的贴身丫鬟留下来,到时候有用。”
包子点了点头。
“这两日盯紧了叶澜渊与叶修竹的动静,一有消息便向我禀报。”
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对了,还要将今日发生在了空寺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叶澜渊与叶修竹同时是留香阁花魁的入幕之宾,今日在了空寺东窗事发。最好编成话本子,让城里的说书先生好好说一说。”
第1126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55)
这边倒是十分的平静,只是主院书房之中却是另一副景象。
一回到叶府,叶修竹便被叶澜渊拧到了书房,刚一进书房的门,叶修竹就忙不迭地跪了下来:“爹,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年前我去见其它几个商号的东家,因着之前我们与他们合作得不少,我就想着好生犒劳犒劳他们,就将见面的地方选在了留香阁。”
“那画儿是被留香阁的老鸨带过来的,其他人硬要将她让给我,我推拒不过,这才…”
叶澜渊却只阴沉着脸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面上冰冷一片。
“我实在不知道那画儿与爹有关系,若是知道,即便是拿刀架在脖子上,我也断然不可能碰她一根汗毛。”
叶澜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任由他自说自话。
叶修竹心中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只是叶澜渊却一言不发,让他实在是有些手足无措。
“爹…我错了,我错了…”叶修竹见叶澜渊似乎压根不听他解释,索性干脆地认了错。
叶澜渊瞥了他一眼,倒是嗤笑了一声:“你错在何处?”
“我…”叶修竹却回答不上来,说他不该睡了自己父亲的女人,可是他的确是因为不知道。且那青楼中的女人那么多,每个青楼女子送往迎来的恩客那么多,就拿那画儿来说,只怕睡过她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这也不算是他的错啊。
“看来你是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错了。”叶澜渊声音泛着冷意。
叶修竹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连忙道:“不不不,孩儿错了,我不应该招惹上那画儿,也不应该在了空寺那样的佛门圣地胡来,让咱们叶府丢失了脸面。”
叶澜渊眸光愈冷:“呵…”
手却已经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算盘,猛地朝着叶修竹砸了过去。
“啊!”叶修竹惊叫了一声,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
算盘的棱角正好砸在他的额上,痛意袭来,随即便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叶修竹抬起手一摸,就瞧见手中鲜红一片,喉头一哽,却是不敢喊冤。
“捡起来。”叶澜渊冷声道。
叶修竹不情不愿地将算盘捡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叶澜渊的手中。
叶澜渊接了过来,操起那算盘便朝着叶修竹猛地打了下去,叶修竹连连呼痛,却也不敢躲闪,只不停地惊叫着。
叶澜渊打得气喘吁吁地,半晌,才停了下来,将那算盘扔到了一旁。
“去祠堂跪着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叶澜渊站直了身子,冷冷地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管家说话的声音:“夫人,老爷与二公子在书房中商议事情,夫人还是先回吧。”
随即林静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够听的吗?方才在门外我听到修竹的叫喊声了,我来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管家有些为难,正在此时,书房的门便被打了开来。
叶澜渊沉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林静柔愣了愣,连忙朝着叶修竹行了礼:“老爷。”
叶澜渊却看了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吩咐着管家:“将二公子送到祠堂,你亲自盯着。”
说罢,也不等林静柔开口,就已经径直出了院子。
“老爷…”林静柔追了两步,见叶澜渊步履匆匆,她实在是追不上,才停了下来,转身快步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就瞧见叶修竹跪在地上,额上还有血不停地流下来。
“天啊…”林静柔快步走到了叶修竹面前跪了下来,捧着叶修竹的脸仔细看了看,手颤颤巍巍地想要碰触叶修竹的伤口。
只是还未碰到,就听到叶修竹“嘶”地叫了一声。
林静柔连忙顿住,咬着唇望着叶修竹:“痛不痛啊?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你爹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叶修竹张了张嘴,却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只闪开了目光,低着头道:“没…没什么。”
林静柔一见他目光躲闪,便知他没有说实话,心中气极:“没什么你爹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你这孩子!有什么还不能和我说的?”
叶修竹只垂着头,不去看林静柔的脸。
管家站在一旁,垂着头道:“夫人,老爷让老奴送二公子去祠堂。”
林静柔连忙将叶修竹挡在了身后:“去祠堂做什么?修竹究竟犯了什么错?你瞧瞧修竹的脸上都是血,难道不是应该马上叫大夫给他看看?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
管家神情不变:“夫人,老奴只是按照老爷的吩咐行事,若是夫人有什么疑问,可以去询问老爷,只要老爷开口,我自然照办就是。”
这就是不让她带走叶修竹了?
林静柔气得厉害:“呵,一个下人也蹬鼻子上脸,妄想爬到我的头顶来了?”
“老奴不敢。”管家轻声应着,只是神情却并未有半分退意:“只是夫人也应当知晓,这叶府中的主子是谁,老奴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还望夫人莫要为难。”
林静柔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叶修竹拉了起来:“今日我就要将修竹带走,你尽管去禀报老爷去,让老爷有什么问题,来找我就是。”
说罢,就拉着叶修竹往书房外走去。
管家微微蹙了蹙眉,神情带着几分无奈:“既然夫人非要如此,那就莫要怪老奴不恭敬了。”
说罢,便朝着门口的家丁招了招手。
家丁快步上前,将林静柔母子团团围住。
“放肆!”林静柔额上青筋跳得欢快:“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夫人恕罪。”管家却不肯退让。
叶修竹本是想要借着林静柔避免接下来的惩罚,只是见此情形,也知晓再这样下去,他们也讨不着好,就拉了拉林静柔的衣裳。
“娘,我没事,是我犯了错,我去祠堂一趟就是。娘莫要再因为我与爹爹争执了…”
林静柔额心一跳,目光落在叶修竹的身上,沉默了半晌,终是咬了咬牙:“你爹如此对我们母子二人,他会后悔的!”
只是却也松开了抓着叶修竹的手。
眼瞧着管家将叶修竹带走,林静柔才咬了咬牙,吩咐着一旁的嬷嬷:“去,将东西收拾收拾,我要回林府!”
第1127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56)
叶澜渊离开书房之后就径直出了府,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因而并没有人阻拦林静柔离开叶府回林府。
因着大年初二林静柔刚刚回门,时隔三日,林静柔再次回到林府,林老夫人与林志清都亲自来询问了林静柔回来的缘由,林静柔只说回门那日本想着在娘家待几日的,只是府中突然有事,不得不离开,如今事情处置妥帖了,就索性再回来住上几日。
林志清与林老夫人对她这套说辞都并不怎么相信,只是瞧着林静柔的脸色有些不好,心知定然是叶府出了什么事,在叶府受了委屈。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即便知晓有些不合情理,却也将她留了下来,只道,她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只是第二日城中就有了流言蜚语,说叶澜渊与叶修竹父子二人都迷恋上了同一个青楼女子,还因为那个女子,在了空寺中起了争执。
林静柔呆在林府之中并未出门,本来并不知晓此事。
只是过了午,正想午歇的时候,她家嫂子却过来了。
林静柔上面有两位哥哥,大嫂温柔贤淑,二嫂身份却稍稍贵重一些,是齐国公的女儿,只是性子却是娇纵。
林静柔也是被从小宠到大的,脾气自然绝对算不上好的,当初林静柔尚待字闺中的时候,与这位二嫂便不怎么对付。
而如今来的,却正是那位与自己不太对付的二嫂。
林静柔听到下人禀报,下意识地便蹙了蹙眉,有些不喜:“她来做什么?”
只是如今她毕竟已经出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她二嫂也算得上是林府名正言顺的主子,她如今回来不过是做客,自然没有客人将主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便因为如此,林静柔即使心中十分不喜,却也叫嬷嬷就将人请了进来。
“哟!”林二夫人一进门就笑了起来:“先前听下人说叶夫人来了,我倒是还有些不敢相信,特意过来瞧一瞧,竟果真回来了呀。”
林静柔抿了抿嘴,声音干巴巴地应着:“叨扰了。”
“呵…”林二夫人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叨扰倒是没有,你毕竟也是夫君的妹妹不是,如今你们叶府出了那样让人难堪的事情,当然最难堪的也还是你这个当家主母,你回来避一避也是应该的。”
林静柔被她说的有些莫名:“什么难堪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二夫人看了眼林静柔的脸色,倒也分辨不出林静柔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是她既然说不知道,倒是正好可以让自己奚落奚落。
思及此,林二夫人脸上的笑容愈盛:“哦,我也是听下人说的,说外面到处都在传,也不知道真假。昨天,修竹与妹夫去了了空寺上香?”
“是啊。”林静柔咬了咬唇,低声应着。
听林静柔这样回答,林二夫人眼角微微上扬:“哦,外面都在传,似乎是说,修竹最近喜欢上了留香阁的一位花魁娘子,十分上心,本想赎她出来,可是花了大价钱,留香阁的老鸨也不愿意。”
“昨日修竹与妹夫一起去了空寺上香,结果那位花魁娘子也在,修竹就去和那花魁娘子私会,却不曾想被妹夫发现了。”
林静柔听到此处,才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修竹在了空寺与女人私会,破坏了佛门清净,说出去不好听,可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名…”
林二夫人听林静柔这样说,就知她的确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
眼中笑意愈浓:“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可是问题却不出在这上面,而是…修竹向妹夫认错,说要纳那花魁娘子,那花魁娘子却语出惊人,说她不敢入叶府,原因竟是因为…”
林二夫人刻意在此处顿了顿,见林静柔眼中染了几分急色,才慢悠悠地道:“因为妹夫,竟然也是那花魁娘子的入幕之宾。”
“什么?”林静柔眼睛猛地瞪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二夫人叹了口气:“当时那院子里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妹夫也并未反驳,之后,妹夫还专程派了人给当时听见了那件事情的人送了不少银子,想必是为了封口。”
“只是这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哪有那么好封的?再加上,昨天晚上,那位叫画儿的花魁娘子突然暴毙,今日她的贴身侍女便跑到了府衙门前敲鼓告状,说是妹夫派人杀人灭口,说她手中握有证据。这都牵扯到人命了,昨天了空寺那些人即便是拿了银子也不敢隐瞒,这不,如今街上的茶楼酒肆,传得都快疯了。”
“我还听闻啊,今日一早那花魁娘子的婢女去告状之后,府尹衙门的人,就带了衙役去了叶府,将妹夫与修竹都请到了府尹衙门,想必是为了问询此事了。”
林二夫人目光瞥了眼面色已经煞白一片的林静柔:“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吗?我先前听闻你昨晚匆忙回了府,还以为是因为你知晓了了空寺发生的事情,觉得难堪,所以才回府的呢。”
林静柔的手在袖中握紧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叶澜渊对修竹下那么重的手,怪不得任凭她如何追问,修竹也一直闭口不言。
“唉…你说这事闹的,若只是修竹与妹夫之前的纠葛倒也罢了,不过是个女人,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伤了父子和睦,可如今都牵扯到了人命了,却实在是有些…”
林二夫人一脸惋惜,只是眼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林静柔几乎咬碎了牙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此事定然有误会…”
话还没有说完,林二夫人便截过了话头:“必然是有误会的,就算妹夫他们父子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也断然不可能跑去杀了那女子的啊…”
林静柔额上青筋跳得愈发厉害了一些,只站起身来吩咐着下人:“收拾东西,回府。”
“哎哟…”林二夫人连忙道:“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是好生在娘家住着吧?巴巴回府做什么?”
林静柔冷哼了一声,见林二夫人这副面孔,想着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索性连表面和平也懒得维持了:“你专程跑来说了这么多话,不就是为了赶我回府吗?不好意思,我还要收拾东西,就不招待二嫂了。”
“呵…”林二夫人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与你说话呢?”
随即便带着丫鬟走了。
第1128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57)
等着林二夫人已离开,林静柔才彻底爆发了出来,将手中的茶杯猛地扔到了地上,浑身颤抖着大声叫喊了一声:“啊!”
许嬷嬷连忙劝慰着:“夫人莫要着急,林二夫人所言未必是真,市井流言本就不可信。还是让老奴先去打探打探之后,夫人再做决断吧。”
林静柔咬着唇摇了摇头:“不管她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人家不欢迎我住在林府却是真的,我又何必再腆着脸住下去?收拾东西吧,回府!”
心中却怄得要死,她本是因为和叶澜渊发生了口角才故意回了娘家,原本想着拿个乔,让叶澜渊亲自来请,如今却被人看了笑话,只能自己灰溜溜地回去。
若是她这位二嫂所言是真的,那便正如她所言,闹得最难堪的不是叶澜渊也不是叶修竹,而是她了。
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儿子,却都迷恋上了青楼里那不三不四的女人,还都看上了同一个。
只怕所有人都会觉着她既没有本事,留不住自己丈夫的心,让自己的丈夫在外寻花问柳,又管不好儿子。
父子二人睡了同一个女人,真是…
林静柔跺了跺脚,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一回到叶府,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就听到外面传来下人的禀报声:“夫人,琴姨娘求见。”
林静柔捏紧了手中的锦帕:“请进来吧。”
琴姨娘神色慌张地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着:“夫人,老爷与二公子都被府尹衙门的人带走了,这可怎么办啊这?府尹说有人指认老爷买通杀手蓄意杀人…”
林静柔心中愈发烦躁了几分:“哭什么?哭丧啊?这还没有死呢。”
琴姨娘不敢再大声哭,却仍旧抽抽噎噎地:“老爷与二公子被带走了一整日了,妾身也没有门路,不知道找谁打听消息,夫人也不在府中,妾身只得去找了大公子,大公子说他这五年也是第一次回渭城,在渭城没什么人脉,只是却也出了门,说去想法子,看能不能招人周旋周旋,现在也还没有回来,妾身担忧了整整一日…”
林静柔蹙着眉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情交给我就是,你别再嚎了,让人心慌意乱的,下去吧下去吧,我叫人想想法子。”
琴姨娘低低应了声,用锦帕擦了擦脸上泪珠,低着头退了下去。
一出了正院,琴姨娘眼中就没有了丝毫泪水,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远远瞧见叶川走了过来,琴姨娘这才将笑容隐匿了下去。
叶川走到了琴姨娘面前,神情亦是有些慌乱:“娘,爹回来了吗?”
琴姨娘摇了摇头,轻声应着:“还没有呢,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课休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起此事,心中担忧,就索性告了假回来了。娘,爹不会真的杀了人吧?爹会不会不回来了啊?”叶川也罢拔地望着琴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