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与天青见太后发火,皆是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觑着太后。
昭阳笑了笑,唤来了宫人:“绿豆汤应该是冰着的,你们带小王爷和静安公主下去吃吧。”
太后也察觉到方才在孩子面前失控有些不好,便没有作声。
等着宫人带孩子们下去了,昭阳方轻声道:“母后可知道,此番仓央这样大费周章,为的,多半是我。”
太后蹙了蹙眉,没有接话。
“我不知道仓央对我有这么深的执念,只是他为了一个我却这样大动干戈,哪是我避而不见就能够避免得了的?我只是想着,与其不知什么时候就出了事,还不如寻个机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如今仓央不是没死?”太后面色不善。
昭阳颔首:“是啊,那仓央的确是个不好相与的,只是咱们也并未吃亏,且还将仓央藏在渭城周围的那些藏兵给清理了不是?那么多的士兵就藏在渭城附近,可实在是一个隐患。”
“既然仓央没有死,他又是个那样疯狂的人,你为何还要进宫?”
昭阳笑了笑:“总不能一直就窝在府中不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你总是有理。”太后叹了口气。
一旁君墨也连忙帮着昭阳说起话来:“母后放心,苏丞相把皇姐看得可紧了,不会有事的。”
“总之就是你们没有不对。”太后轻哼了一声。
昭阳连忙转开了话茬,同她说起沧蓝的事情来。
太后沉吟了片刻:“我记着,这沧蓝是你的一个婢女?当初好似是和你一起出宫的时候遇上了刺客,她为了救你失踪了?怎么突然又出现了?还变成了商户?”
昭阳倒是不曾想到太后的记性这样好,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倒的确是有这么一桩事,此前沧蓝是在昭阳身边侍候的,那日出宫遇上刺客,沧蓝将我推下了马车,而后驾车引开了刺客,我恰好遇见了苏丞相,才侥幸得救。”
“当初沧蓝的确是失踪了,只是后来并非没有找到…”昭阳顿了顿:“是我求了苏丞相,苏丞相派人将沧蓝寻回来了的。”
太后目光落在昭阳脸上:“既然寻回来了,为何不带回宫中?”
昭阳轻叹了一口气:“那次遇刺,对我影响挺大的。因为那次遇刺,让我知道了,有人千方百计想要我的性命,我想着,与其坐以待毙,每次只能靠运气保存性命。倒是不如趁机将沧蓝放在外面,培养自己的势力,才好保护自己。”
“因此,我将沧蓝安置在了宫外,从宫中拿了一些我的金银首饰那些出去,让她在外面盘一些店铺来做点生意,然后想法子找一些乞丐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来培养培养,建立自己的势力。”
“沧蓝原本只是一个小宫女,这些事情从未接触过,最开始做起来十分吃力,只是却也一直咬牙坚持着,到如今,她做得很好,在整个楚国都置办了许多产业,还培养了一群不容小觑的势力,可以帮着打探消息之类的。此前在淮南,我能够扳倒楚临沐,亦是多亏了她。”“她握着那么多的东西,她若是叛变,定会给我造成极大的冲击,可是这么几年过去了,她却一直对我忠心耿耿。因而此番她成亲,我想要帮一帮她。”
太后闻言,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来,倒也的确是个好的。这样吧,你寻个时候将她带入宫来我瞧瞧,若是没什么问题,这个女儿,我认下就是。”
“那就多谢母后了。”昭阳脸上俱是欢喜。
从宫中出来,马车行进在朱雀大街上,昭阳在马车中喝着茶,就突然听见一声高呼:“停车,停车!”
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昭阳蹙了蹙眉,方才那声音,倒好似有些熟悉。
马车外传来马车车夫的声音:“长公主,是苏家小姐。”
苏家小姐,只有可能是苏锦或者苏绣了,只是苏远之只怕应当去苏家旁系闹过了,难不成苏锦苏绣并不知晓?
昭阳心中猜想着,便让人将马车门打了开来。
立在马车外面的,果然是苏绣。
苏绣像是匆忙赶来的,满脸汗水,面色亦是通红,声音还微微有些喘,见昭阳打开了马车门,苏绣便快步走到了马车前面。
“长公主,你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前面有刺客埋伏在百姓中间,长公主有危险。”
第979章 刺客的身份
“刺客?”昭阳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这光天化日之下,且又是在街上,怎会有刺客这样胆大妄为?阿绣你不妨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绣咬着唇,看上去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我在街上逛街,本事想要去一家布庄买些布来做衣裳的,走到那布庄门口,就发现布庄门口的那条街上人有些多,挤得厉害。我本是不欲与他们挤,却突然听到有人小声提到了长公主。”
“那人说,派人去瞧一瞧长公主现在到什么地方了,还有多久能够过来,还让他们随时准备好动手。”
苏绣脸上因着奔跑而产生的红晕渐渐散去,变得有些苍白起来:“我听到这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打量了一下那些人,觉得那些人似乎和普通百姓不一样。现在天气正热的时候,他们却穿得比我们都要厚些,全部人的手都藏在袖中,似乎袖中有什么似得,且神情警惕,要么低着头交谈或者是走路,要么就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我看他们的样子,在结合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就觉着事有蹊跷。我记得有一回长公主便是在闹市上遇刺的,因而起了疑,看着他们紧盯着的方向是往这边,就想着往这边走一走,看一看能不能够遇上长公主,若是遇着了,就证明那些人的确是在那里等着长公主的,便将此事禀报给长公主。”
昭阳的手轻轻在矮几上敲着,半晌没有说话。
只是昭阳这样不发一言的样子,让苏绣以为昭阳是并不信任她,脸上满是焦急:“长公主,你信我一回,就绕路离开吧,若是没有什么也就作罢,若是果真有刺客,也可避开去。”
说着,眼眶便有些微红,像是要哭起来的样子:“我知道长公主因为上回在我生辰上发生的事情,对我已经失去了信任。可是无论长公主信与不信,那件事情我真的全然不知。直到那日远之哥哥跑来府中与我爹爹闹起来,我才知道,我竟被爹爹当作了棋子来害长公主。”
“我其实是喜欢长公主的…今天来向长公主通风报信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恰好听见了,觉得不能置身度外罢了。”
昭阳笑了笑:“我并非是不信你,不过是在想要怎样应对罢了,此事多谢你了。”
苏绣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不…不必谢。之前我爹爹做错了事情,远之哥哥也因此与咱们决裂,还已经从宗谱除名了。我这样做,不过是为爹爹赎罪罢了。”
说完,不等昭阳应声,便连忙道:“长公主快些绕路离开吧,那些人既然知道长公主要经过那里,定然派了人盯着长公主的,若是发现长公主绕了路,定然会想法子补救的,长公主快些,他们便来不及了。”
昭阳颔首,又道了一声谢,才关上了马车车门。
“派人去前面瞧瞧,苏绣所言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查一查那些人的来路。咱们绕路离开…”
跟在马车车旁的是暗卫,听昭阳这样吩咐,应了一声,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向藏在暗处的暗卫打了手势下了令。
马车随即又动了起来,往前行进了一段距离之后,便飞快地钻入了一条小巷子离去。
倒是十分顺遂的回了府,回到府上过了一两个时辰,暗卫便复命来了。
“倒是果真如苏绣所言,在先前苏绣拦下咱们前面大约三里路的地方,有一处布庄,那条街上人的确极多,属下们在那街上发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属下们暗中抓获了几人带回审问了一番,那几人应当都是死士,抓回来之后无论我们如何严刑拷打,都一个字不说。”
“只是先前在街上的时候咱们偶然之下听到了他们低声交谈,用的不是楚国话。”
昭阳闻言,轻轻侧了侧头:“用的不是楚国话?难道是北燕国人?”
“属下原本也有些怀疑那些人是北燕国人,只是仔细检查了一番那些人,相貌特征却全然不像是北燕国人。身材比北燕国人要瘦小一些,而且眸子的颜色,比北燕国人深一些,倒是与楚国人一般无二。”
昭阳眯了眯眼,不是楚国人,相貌特征与楚国人却没什么区别?
除了北燕国之外,其它三个国家的人相貌倒是都与楚国人差不了多少。
难不成…是南诏国人?
想起此前两次发现的老鼠,也唯有南诏国人能够召唤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加上聊城之后,她并未寻到阿幼朵与阿其那是尸体,昭阳倒是十分怀疑,这些人是南诏国人。
“兴许是南诏国人…”昭阳沉吟了片刻:“你再去审问审问,只是不必严刑,只需诈他们一诈,找个会南诏国话的人去…具体用什么法子,你自个儿掂量掂量吧。”
暗卫应了声又退了下去。
昭阳坐在椅子上暗自沉吟着,若是南诏国人…
此前南诏国大公主死了,如今南诏国太子当权,只是此前那大公主定然留下了不少问题,那太子难道不应该正疲于应付大公主的旧部,收拢人心吗?应当没时间抽出余力来对付楚国吧?
且此前聊城那一役,南诏国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南诏国人口本就不多,折损了十数万人,定也元气大伤,就不怕惹怒了楚国,两国开战?
若是两国开战,她敢说,如今的南诏国,定然不堪一击。
既然如此,那今日之事,还有那两次死老鼠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
昭阳心中疑惑重重,正费心思量之时,就瞧见苏远之从门外走了进来。
昭阳连忙将今日发生之事同苏远之说了,只是刚说到她派人去查看,抓了些人回来审问的时候,就被苏远之打断了。
苏远之的脸色有些凝重:“苏绣给你通风报信之后,你可有派人护送苏绣回去?”
昭阳有些奇怪,却也摇了摇头:“我当时就想着那刺客之事了,倒是没留意,为何…”
话音未落,就听见苏远之召了怀安进来:“去问一问,苏绣回府没有。”
第980章 猜测
昭阳一下子回过味来,既然刺客知晓她的行踪,定然是派了人跟踪她。苏绣跑来报信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若是那些人意欲刺杀她,苏绣坏了他们的事情,那些人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对苏绣下手。
思及此,昭阳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起来:“我…我没考虑周全…”
苏远之沉默着,没有说话。
昭阳的手在袖中拽紧,指甲嵌入手心,生疼生疼。却也知晓,如今说什么也没有了用处,只期盼苏绣能够平安无事。
怀安来去皆是十分迅速,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回了府:“苏绣小姐已经回了府,只是受了伤,已经请了大夫,是受的剑伤,不过好在并未伤及性命,将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据苏绣小姐讲,长公主离开之后,她想着还要买布料,就又往一家布庄去,只是在半道上就遇上了那些刺客。因着先前苏绣小姐见过那些刺客,一眼就认了出来,见来者不善,连忙拔腿就跑,只是脚程太慢,却也受了伤。随后她一边跑一边喊,正好撞见了大理寺卿谢光明。”
“谢光明身边的侍从见状,连忙救下了苏绣小姐,随后将苏绣小姐送回了府上。”
昭阳的手紧了紧,却又松了开来。
那些刺客果真意欲杀了苏绣泄愤,是她疏忽了,若非遇上了谢光明,今日苏绣只怕就回不去了。
好在,遇上了谢光明。
昭阳长长地吐了口气,猛地坐到了软榻上。
苏远之看了昭阳一眼,吩咐着怀安:“去找王嬷嬷,从府中库房中拿一些珍贵的药材,再选一些东西一同送到苏府去。”
怀安应了声退了下去。
昭阳抬起眼来,神情仍旧有些茫然:“是我的错,我当时只想着那刺客的事情,并未反应过来,险些就害了苏绣。”
苏远之走到昭阳身边,抬起手来揉了揉昭阳的头发,轻声安慰着:“好在苏绣并无大碍,我倒是并不觉着你有什么疏忽,只是想着,若是苏绣果真因此出了事,你大抵会自责后悔许久。”
昭阳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好似总有人因我受伤,甚至丢掉性命。”
“苏绣今日如此,流苏亦是如此。”想起流苏,昭阳便抬头问道:“仓央此前落脚过的地方可都检查过了?那琪紫说,仓央识破了流苏的易容之后,便将流苏给杀了。可是仓央彼时也在不停地躲藏着,哪有闲暇仔细处置尸首,若果真流苏已经死了,应当能够很轻易地找到尸首啊…”
苏远之沉默了一下:“暗卫并没有找到流苏的尸体,也兴许是那琪紫骗你的,兴许仓央压根没有杀流苏呢?”
昭阳咬了咬唇,轻叹了口气,心中却是明白,这样的可能极小。
仓央的目的是她,发现自己抓到的人是易容的,只怕是怒极。且他自然也知道,留着流苏,兴许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杀掉自然是最为简单的解决方式。
“希望如此吧。”昭阳轻声叹了口气。
苏远之见昭阳自责,便转开了话茬子:“对了,你方才不是说,你叫暗卫抓了几个刺客来审问吗?可有什么结果?”
昭阳这才稍稍打起精神来回答着:“都是死士,死也不肯松口的。不过暗卫在街上的时候听到他们交谈的时候用的不是楚国话,我最开始是怀疑是北燕人的,可是那些人的体貌特征又不像是北燕国人。所以我猜想,十有八九是南诏国人。”
苏远之挑了挑眉:“即便不是北燕人,也还可能是西蜀国或者东明国人吧?怎么如此确定是南诏国?”
昭阳便将先前在宫中发现了死老鼠腿的事情同苏远之说了。
“若是老鼠,那召唤术是南诏国的人才会的,十有八九就是南诏国人。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南诏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招惹咱们,全然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何目的。”
苏远之沉吟着,神情却带着几分怀疑。
“如你所言,南诏国人没有动机,他们如今自顾不暇,这个时候来招惹咱们,就实在是作死了。”
苏远之在屋中踱步:“且此前在公主府中发现的那窝老鼠看起来只是很偶然的事情,行事手段也并不像是南诏国惯常用的。你忘记了?之前福寿宫中闹鼠疫是什么情形?”
昭阳听苏远之这么一说,心中也起了疑。
南诏国召唤老鼠,是为了传递消息,甚至传播鼠疫,且规模不小,老鼠的数目亦是极多的。可是这两回发现的,却都是死老鼠,还是中毒而死的。
南诏国总不至于召唤老鼠去吃老鼠药吧?
如此想来,倒果真处处都是破绽。
昭阳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难不成是有人故布疑局,想要让我以为是南诏国的手笔,借以掩饰自己真正的身份?”
昭阳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步了半晌,经苏远之这样一说,昭阳倒是愈发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如此了。
怪不得昭阳总觉着事情有些奇怪。
“只是,如今可能对我下手的,除了南诏国便是北燕国了。只是若是北燕国的话,仓央都已经暴露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又何必在故布疑阵,让我以为是南诏国呢?”
苏远之听昭阳这么一说,却是笑了起来:“所以,你为何觉着,会做这种事情的,除了南诏国,就只有北燕国了呢?”
“你是说…”
昭阳蹙了蹙眉:“不可能是东明国,东明国如今国中只怕乱成一团,且我们如今与祁诺也算是盟友关系了,应当不会是他们。”
“你觉得是…西蜀国?”
昭阳沉吟了片刻,倒是觉着有可能:“西蜀国倒是可能,西蜀国三番四次地在咱们手中吃了败仗,定然咽不下这口气,只是经由几次大战,元气大伤,却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侵犯。因而只能这样暗中行事,为了避免咱们发现端倪,借机攻打他们,才佯装城南诏国的样子…”
越想越觉着,应该是这样。
“西蜀国…倒真是玩得一手好计谋。”昭阳眸光泛起冷光。
第981章 再回宫
若是西蜀国…
昭阳微微蹙了蹙眉,那秦卿在这个时候回到渭城,真实目的实在是有待商榷。
昭阳想着,她明日里应当去沧蓝那儿一趟的,此前她派人传过书信给沧蓝,叫她派人盯着秦卿,倒是可以去问上一问,有没有发现什么。
顺便用了午膳之后,带着沧蓝入宫一趟,见一见母后,将那件事情定下来。
昭阳想着,又转过头望向苏远之,斟酌着道:“苏绣此番受伤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明日去苏府看望一下吧?”
“不必了。”苏远之却是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会嘱咐怀安多送一些东西过去,就当还了她的人情了,只是苏家旁系的人,还是莫要去接触了。”
昭阳神情微动,想着此前苏绣同她说的那些话,看起来,苏远之的确已经同苏家旁系彻底决裂了。
昭阳垂下眼,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苏远之大约是知晓昭阳心中忧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其实我们离他们远些,便也算是一种保护。对我们而言,是一种自我保护,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保护。毕竟你我二人,似乎永远都处于漩涡的最中心位置。”
昭阳知晓苏远之说来也不过是为了宽慰她,便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是啊,离我们远些说不定还要安全一些,你瞧今日苏绣来与我说了几句话,便遭受了无妄之灾。”
“你明白就好。”
第二日一早,昭阳就径直寻了沧蓝:“秦卿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
“秦卿倒算得上是老实本分,前几日四处打听有没有合适的院子都是丞相府中的下人出面的。如今刚搬出丞相府,便在家中收拾整理东西,上了一趟街,添置了一些家具,奴婢一直叫人跟着的。秦卿如今住的院子附近奴婢也派人不分昼夜的盯着,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昭阳蹙了蹙眉。
沧蓝见状,便笑了笑道:“长公主也无需太过着急,如今秦卿不过刚刚离开丞相府,只怕也知道长公主短期内不会对她放下戒心,因而最开始定然是要做个样子出来的。日久才能见人心,奴婢一直叫人盯着就是,日子久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
昭阳颔首,如今那些西蜀国人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她叫人仔细查探查探,盯好就是。
若是西蜀国人最后的砝码压在秦卿身上,秦卿想要与她比耐心,她倒是全然不怕的。
心中这样想着,昭阳便将此事暂时放到了一旁,只抬起眼来笑着望向沧蓝:“你去换身衣裳,好生打扮打扮,同我入宫一趟。”
“入宫?”沧蓝有些诧异,自打她离开皇宫之后,就再没想过还能再入宫,如今入宫又是为了什么?
昭阳笑了笑:“没什么大事,你听我的,去换身衣裳去,首饰也戴上,打扮得漂亮一些。”
沧蓝虽心中疑惑,只是瞧着昭阳的神情,却又不像是坏事,便依言打扮了,随着昭阳入了宫。
皇宫是沧蓝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沧蓝最是熟悉不过,只是四年多不曾入宫,心中倒是有些感慨的,一路行来,忍不住地东张西望着。
昭阳见状笑了起来:“如今皇宫与当初有何区别?”
沧蓝低着头,轻声应着:“景致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没以前那么热闹了。”
昭阳想起那个时候,父皇的后宫中争奇斗艳的,各种心机各种算计,花样百出的,嘴角亦是翘了翘:“是啊…如今宫中却是清静了许多。”
一路行至长安宫,昭阳带着沧蓝径直走了进去。
沧蓝虽久未入宫,只是因着此前送了不少暗桩放在宫中的缘故,对如今宫中形势倒也算得上是了如指掌的,自然知晓,这长安宫是谁的住所。
太后正在院子中,同贤妃一同在赏花,天青似乎是想要摘什么花,太后亲自抱着,让他去摘。
“娘娘倒是比我这做母妃的还惯着天青。”贤妃在一旁摇了摇头:“这菊花可是极其珍贵的品种,且今年第一朵才将将开始打苞,就让天青给毁了。”
“花嘛,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太后倒是漫不经心地样子:“孩子喜欢,就让他拿着玩就是了。”
贤妃无奈的笑了笑,一抬眼就瞧见了昭阳。
“昭阳来了。”贤妃轻声道。
太后闻言,倒是转过了头来,看了一眼昭阳,目光就落在了昭阳身侧的女子身上。
并非是丫鬟的打扮,自然应该是今日要带给她看的沧蓝了,长得倒是清清秀秀,一脸温和的样子。
太后嘴角轻轻翘了翘:“来了啊…”
说着就将天青交给了一旁候着的宫人,随后道:“都已经入了秋了,外面还是热得厉害,屋里面说吧。”
昭阳便带着沧蓝进了正殿,随着太后在正殿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