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勾了勾嘴角,神情淡淡地:“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些说辞,只怕没人会信。你如今不愿意说也无妨,左右我都已经来了,也不缺这点儿耐心。”
阿幼朵讪讪地笑了笑,避开了昭阳带着探寻的目光:“君墨还在房中等着我,天色不早了,皇姐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昭阳颔首:“棠梨送一送三公主。”
棠梨连忙应了声,为阿幼朵打开了门。
等着阿幼朵出了门,棠梨看着阿幼朵回了屋,才又将房门关了起来。昭阳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点心,目光落在桌子上那杯不曾动过的茶水上,嘴角微微一勾笑了起来。
“年纪小小,心思倒是极重。”昭阳接过墨念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棠梨见着昭阳的目光落在那茶杯上,便明白了昭阳的意有所指:“她恐是以为夫人会在这茶水中做手脚,所以连碰都不敢碰…”
昭阳闻言,目光落在方才阿幼朵坐过的椅子上,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寒芒:“手脚自然是要做的,只是她终究年纪太小,心思再重阅历也不够,只怕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在哪儿中了招。”
墨念听昭阳这样一说,连忙道:“那南诏国的蛊毒也是厉害的,夫人可莫要掉以轻心。”
昭阳颔首,有君墨这个前车之鉴,她自然不敢对阿幼朵掉以轻心的。
到聊城的第一夜,昭阳睡得倒是不错。
第二日一早起来,就听闻流苏来禀报:“主子,顾公子邀主子到城中的一叶居喝早茶。”
昭阳闻言,微微眯了眯眼,沉吟了片刻,才轻轻颔首应了:“好,我洗漱了就去。”
到了一叶居,昭阳一进门就瞧见顾清泽的随从在一旁候着,同昭阳请了安便将昭阳引到了二楼的雅间之中。
雅间之中除了顾清泽之外,还立着一个约摸三十来岁的妇人。那妇人作下人的打扮,却坐在顾清泽的身侧,与顾清泽说着话,神态自然,全然不像是一个下人的做派。
昭阳的目光在那妇人身上转了转,方淡淡地移了开去。
顾清泽自也瞧见了昭阳的目光,笑眯眯地站起身来,为昭阳拉开了椅子:“陛下请坐。”
昭阳落了座,顾清泽才指着那妇人对昭阳道:“陛下,这位夫人是草民此前去南诏国行商的时候结识的一位朋友,她的夫家是楚国人,姓李,陛下叫她李夫人便是。李夫人尚未出嫁的时候,在南诏国亦是享有盛名,是南诏国有名的巫医。”
巫医…
昭阳闻言,神色微动,落在那位李夫人身上的目光亦是深了几分。
顾清泽还在继续说着:“李夫人的夫君前段时日去渭城行商,让李夫人在这聊城等着他,知晓草民即将到聊城,临行之前便写了封书信将李夫人托付给了草民,只是草民身边的随从皆是男子,带着李夫人一个女子,多有不便。”
“草民便想着让李夫人跟在陛下身边,求陛下照应一二。且李夫人为巫医,擅长治疗蛊毒,聊城靠近南诏国,会巫蛊之术的人不少,陛下在此行走,身边却并无精通巫蛊之术的人,实在有些不妥。”
昭阳的眸色愈发深了几分,虽顾清泽的话十分委婉,昭阳却不是个傻的,自然明白,这李夫人只怕是顾清泽专程找来帮她的。
昭阳眸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这顾清泽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不等昭阳猜测太久,顾清泽便笑眯眯地开了口:“此前离开渭城之前,苏丞相曾经找过草民,与草民做了一桩交易。”
昭阳闻言,蓦然抬起眼来望向顾清泽,顾清泽笑容浅浅淡淡:“苏丞相与草民的交易内容倒是不便告诉陛下,不过对草民和苏丞相,皆是互利的。苏丞相提出的要求之中有一条,就是让草民保证陛下在聊城的安全…”
昭阳的手微微颤了颤。
顾清泽押送粮饷之事也是与苏远之达成的协议,苏远之会要求顾清泽这样做,倒并不让昭阳意外。
他总是这样,喜欢帮他将一切都安排好。
昭阳心中柔软成一片,笑着道:“好,李夫人便与我一同回去吧。”
第847章 斩耳
昭阳问了几句关于君墨所中的食梦蛊,不过这几句话的功夫,顾清泽就点了不少点心与饭菜,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
昭阳回过神来,有些讶异地望向顾清泽:“我们就三人,吃得下这么多?”
顾清泽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讪讪:“习惯了。陛下大约没有用早膳吧?不妨多吃一些…”
习惯了?
昭阳忍不住失笑:“你们有钱人都有这样的坏习惯吗?叶子凡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顾清泽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神情一下子柔软了几分,低眉浅笑了片刻,才似喃喃一般地道:“若是子凡知晓,陛下对他的喜好这般清楚,定会十分欢喜。”
昭阳一怔,随即轻轻笑了笑:“不过是记忆太过深刻罢了。”
顾清泽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昭阳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推了几盘点心到昭阳面前:“这是一叶居的几盘招牌点心,草民不知陛下喜欢什么,索性多点了几样,香酥苹果、栗子糕、翠玉豆糕、豆沙卷。”
昭阳笑了笑,取了一块栗子糕来吃了,只咬了一口,眼中却忍不住闪过一道惊喜之色:“这一叶居的栗子糕,倒是与渭城中的飘香楼味道相似…”
“是吗?”顾清泽眼中笑意愈浓:“草民倒是没怎么留意,草民素来不怎么吃栗子糕,倒是喜欢吃翠玉豆糕一些,陛下若是喜欢,便多吃一些吧。”
一桌子菜,却并未吃多少。
昭阳要起身告辞,流苏上前了一步,凑到昭阳身边耳语了两句。
昭阳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剩下的满桌子菜上,方抬起眼来望向顾清泽:“这些菜大多只动了一两筷子,留着也是可惜了,朕方才上来的时候,瞧见一叶居附近有不少乞丐。正值战乱,许多人被战火波及,不得不流落街头,有家归不得。倒是不妨将这些饭菜都送给那些乞丐吃吧…”
顾清泽闻言,连忙应了下来:“陛下仁慈,草民待会儿就让人去办。”
昭阳这才点了点头,抬脚出了一叶居,却也并未直接回到福来客栈,反倒在城中转了好几圈,待得天色渐晚,才回了福来客栈。
昭阳将李夫人带回了屋中,轻声道:“我弟弟的症状我派人查过,应当是被人下了一种叫食梦的蛊毒,待会儿我会想法子让你见一见我弟弟,你仔细瞧瞧,他可是中了蛊虫,若是中了蛊虫,除了那食梦,可还有其它?”
昭阳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你是南诏国享有盛誉的巫医,应当一瞧就能瞧出来的吧?”
李夫人点了点头:“倒是不难,不过还得待会儿瞧瞧…”
话还未说完,李夫人的眸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手猛地伸到空中一抓,而后将手在昭阳面前展开了来。
昭阳抬起眸子一看,就瞧见她手中有一只小小的黑色虫子,模样像是苍蝇,却又与苍蝇有些不同。
“这是什么?”昭阳蹙着眉头问着。
李夫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子来,将那黑色虫子装了进去,才开口道:“这是南诏国的一种蛊虫,叫斩耳,因着这蛊虫身量小,又与苍蝇模样相似,便于隐藏,经常被用来偷听、传递消息的。”
昭阳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道暗沉。
“不过这东西虽然好用,却也有弊端,这蛊虫不善认路,不能离开饲主太远,太远便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李夫人轻声道。
昭阳的目光望向房间门口,周围她布置了不少暗卫,旁人只怕是极难靠近的,这蛊虫的主人不作他想,唯有阿幼朵了。
昭阳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如今有了李夫人,我倒是不惧这些雕虫小技了。”
李夫人笑着行了行礼:“陛下放心便是,这些个蛊虫亦是有天敌的,我在周围洒上一些药粉,便可保证普通的蛊虫无法靠近陛下。”
“那便多谢李夫人了。”昭阳应着。
李夫人从袖中又取了一个小瓷瓶出来,开始在昭阳的房间周围洒药粉,昭阳的目光落在李夫人身上,沉吟了片刻,方开口问着:“那斩耳既然是专门用于窃听收集消息的,倒是不知李夫人可有什么法子,利用这斩耳向它的饲主传递一些,我想要让它传达的消息呢?”
李夫人抬起眼来,想了想:“蛊虫难不难对付,看饲主的术法是否高明。若是饲主的术法高明,便极难做到。只是方才民妇捕的这一只斩耳,它的饲主似乎术法也并不怎么高明,倒是可以一试。”
昭阳笑了笑,这斩耳的饲主应当是阿幼朵,阿幼朵天赋再高,也不过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术法自然算不得高明的。
“那你便将方才捉到的这只斩耳放回去吧。”昭阳低下头,把玩着腰间系着的香囊。
“放回去?”李夫人似乎有些奇怪。
昭阳颔首:“放回去。”
方才她与李夫人所言,不过是让李夫人瞧一瞧君墨身上是不是真的中了蛊毒,中了什么蛊毒而已。并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对话,此番放回去了,也无碍,这小虫子,以后兴许会有大用。
李夫人见昭阳的神情,似乎也有些回过味来,点了点头应道:“好,那就将方才民妇发现它的那段抹去,而后将它放回去。”
李夫人将那斩耳放了回去,而后又在屋子周围洒了一些药粉:“这些药粉每日里都须得重新洒,才能起到效果。民妇记性不怎么好,劳烦陛下吩咐身边的人提醒一下。”
昭阳点了点头,才转过身望向棠梨:“你再去叫掌柜的给李夫人准备一间上房,带李夫人先去歇息吧。”
棠梨应了声,将李夫人带了出去。
昭阳瞧着李夫人离开,手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既然是苏远之吩咐顾清泽寻的人,她自然应该相信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李夫人毕竟是南诏国人,也不可全信。
昭阳正想着,外面响起了鸟叫声,昭阳自是知晓这鸟叫声是暗卫传递消息的暗号,便抬起头来望向流苏。
流苏侧耳听了半晌,脸上神情带着几分惊愕。
“怎么了?”昭阳见流苏神情有异,连忙追问。
流苏转过头望向昭阳:“主子,暗卫问过了赵云燕,赵云燕说,二公子并未失忆。”
第848章 赵云燕的秘密
昭阳身子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流苏:“什么?君墨并未失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云燕可有细说?”
流苏摇了摇头:“赵云燕说,要亲自与主子细说。且先前赵云燕随着那些乞丐一同到了一叶居,却并无多少机会与赵云燕接触。聊城之中各路人马不少,此前陛下安排跟在赵云燕身边的暗卫也怕暴露,并不敢太过接近赵云燕,只能远远盯着。再者赵云燕的警惕性极高,先前若非暗卫拿出了陛下的信令,只怕赵云燕连这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昭阳咬了咬唇,心中满是急切。
见流苏一脸踌躇,昭阳自是明白她心中担忧,思量来片刻,吩咐道:“你擅长易容术,手下暗卫定也有会易容术的,你让人将赵云燕易容成福来客栈的店小二,带来与我相见便是。”
流苏这才应了下来。
暗卫动作倒是极快,不多时,就听见有人敲响了房门,流苏上前将门打了开来,目光落在立在门外的店小二打扮的人身上,扬声道:“是咱们叫的茶点吧?端进来吧。”
那店小二连忙低着头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一进门,流苏就将房门关上了,而后将茶点接了过来。那店小二打扮的人抬起眼来望向昭阳,眼中闪烁着泪光,快步走到昭阳面前跪了下来:“皇姐…”
果真是赵云燕的声音。
昭阳却没有心思与赵云燕多言,只径直问道:“你此前同暗卫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君墨并未失忆?”
赵云燕抬起手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娓娓道来:“妾身到了聊城之后,就瞧见了陛下与阿幼朵,阿幼朵是认得妾身的,怕她认出妾身,妾身便打扮成了乞丐的模样,每日里就在福来客栈附近乞讨。最初,妾身也以为陛下是真的因为中了什么毒,失去了记忆。只是妾身想着,若是能够接近陛下,将陛下带离阿幼朵身边也好。”
“阿幼朵几乎时时刻刻都跟在陛下身边,妾身极难接近陛下。只是等了近半个月,终究寻到了一个机会,趁着阿幼朵去逛首饰店的时候,妾身便叫了其它几个乞丐佯装乞讨上前同陛下搭上了话。”
赵云燕咬了咬唇,眸中有水光闪动:“妾身同陛下讨钱,陛下却盯着妾身看了一会儿,突然叫出了妾身的名字。”
昭阳的手猛地收拢。
若是君墨果真失忆,根本不可能叫得出赵云燕的名字来。
“当时周围耳目众多,妾身也来不及与陛下多言,只拿了银钱就与其他人一同离开了。后来,妾身本欲再寻个机会与陛下细谈的,只是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本想向皇姐传封书信的,只是周围并无可信之人,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得一直呆在这聊城之中,跟在陛下周围,看能否寻到合适的时机。”
赵云燕说完,便垂着头沉默了下来。
昭阳在屋中来来回回踱步,心中满是难以置信,此前暗卫三番四次地确认,得到的消息皆是君墨的确失去了记忆。
可如今赵云燕却说,君墨并未失忆。
难不成…君墨失忆之事,是装的?
思及此,昭阳心中愈发波涛汹涌。
是了,她如何忘了,君墨身上带着王大夫当初给他的避毒珠,兴许那蛊毒根本就不曾对君墨产生作用。
可是君墨既然并未中蛊毒,为何却心甘情愿呆在阿幼朵身边。在暗卫寻到他之后,他若是向暗卫求救,暗卫定能够想法子将他从阿幼朵身边带走。
昭阳咬了咬唇,将心中纷乱的思绪仔细理了理。
如今有两个问题亟待她去查找结果,一是,君墨的失忆,究竟是真是假?
二则是,若是果真如赵云燕所言,君墨并未失忆,那他这样假装失忆呆在阿幼朵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昭阳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同赵云燕道:“此事我知晓了,苦了你了。”
赵云燕眼中泛着泪花,摇了摇头:“妾身不觉得辛苦,只要陛下无碍,妾身便十分欢喜。”
昭阳这才静下心来细细打量着赵云燕,赵云燕似乎瘦了许多,脸上因着戴着人皮面具倒是瞧不出端倪,只是脖子和手上的皮肤却是粗糙了不少,特别是手上,有着细细密密的小伤口,且因着整日里混迹在乞丐堆,手亦是脏兮兮的,满是黑色的污垢,早已经不复以往的细嫩白皙,只怕是受了不少苦头的。
此前赵云燕离宫寻找君墨,因着私心所致,昭阳只叫暗卫远远跟着,若是她没有生命危险,便不让暗卫现身。
如今瞧来,却是她太自私了。
昭阳伸手握住赵云燕的手:“此事我已经知晓了,我会想法子将君墨平安带回渭城,完完整整地带回渭城。你今日来见了我,虽行事隐秘,却难免不引人生疑,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叫人先送你回渭城吧。”
赵云燕听昭阳这样说,却是急急忙忙地摇了摇头:“不,妾身不回去。”
赵云燕猛地跪倒在地:“求皇姐莫要赶妾身回宫,妾身只想跟在陛下身边,哪怕只能远远看着,见他平安无事,也能放心一些。”
见昭阳神情不为所动,赵云燕又急忙道:“妾身这些时日跟在陛下与阿幼朵身边,倒是发现了一些事情…”
“嗯?”昭阳满脸疑惑。
“妾身发现,每隔七日,阿幼朵就会去同一家首饰店逛逛。起初妾身也并未留意,只是每次阿幼朵去那首饰店都会让陛下在一旁的茶肆等着她。有好几回妾身发现阿幼朵去那首饰店都空手而归,而那首饰店也并非每隔七日就会上新。”
“于是,妾身便寻了个机会,在阿幼朵进了那首饰店之后,等了半刻钟左右,也进了那首饰店,结果,妾身发现,阿幼朵根本没有在那首饰店的大堂。”
昭阳闻言,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在那首饰店的大堂?那首饰店有暗道不成?也兴许,那首饰店中有雅间?”
“妾身专程打探过,那首饰店中并无雅间。于是妾身便觉着那首饰店有蹊跷,便在阿幼朵离开之后在那首饰店蹲守了半日,就瞧见有一个长得并不像是楚国人的中年男子从那首饰店离开。妾身留意了一下,就发现,每隔七日,那男子都会出现在那首饰店,在阿幼朵进首饰店之前进去,在阿幼朵离开之后离开。”
第849章 怒责城守
长得不像是楚国人。
中年男子。
昭阳的手在袖中收拢,心中暗自猜测着。
“你此前可与阿其那接触过?”昭阳问。
只是赵云燕却是一脸的迷茫:“阿其那?那是谁?”
昭阳见赵云燕的神色不似作伪,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暗卫说,见着赵云燕曾经与阿其那接触过几次,可是赵云燕却压根不认得阿其那。十有八九,赵云燕跟踪的那男子就是阿其那。
昭阳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问着:“那男子,你跟踪过几回?可有什么发现?可曾被他发现过?”
“妾身一共跟踪过他三回,想必是因为妾身打扮成乞丐的模样,且年岁又小,又不会武功,他倒是并没有起疑心。妾身见他似乎是住在城南的一处院子里,可是那院子周围有人守着,妾身试着接近过一次,被赶了出来。”
赵云燕咬了咬唇:“不过我去翻找过从那院子里送出来的垃圾,发现里面经常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画着奇怪符号的布料,还有一些散发着恶臭的罐子和竹筒。”
昭阳听赵云燕这样描述,心中对那人的身份愈发肯定了一些。
多半便是阿其那了。
赵云燕接着道:“且我还几次见那南诏国人到城守府,好几回都是聊城城守亲自送他出来的,似乎与城守关系不错。”
昭阳闻言,咬了咬唇,心中怒火滔天。
这聊城是楚国城池,如今楚国正与南诏国交战,可是南诏国的三公主,南诏国的大祭司,却仍旧可以在这聊城之中自由来去,如入无人之境,还与城守交好。
这聊城的城守,实在是该死的。
昭阳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心中怒意,转过头和煦地对着赵云燕笑了笑:“我派人先送你离开,你呆在我身边也不怎么安全。你若是执意要呆在聊城,我也不勉强,只是却不能再出去乞讨了。”
赵云燕知晓自己的身份装成一个乞丐四处乞食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便低着头低低应了一声,拿了先前端着点心来的托盘退了下去。
见赵云燕离开,昭阳才将那盘子点心猛地拂落在地,盘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昭阳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来人,备马车,去城守府。”
城守府在聊城的城中央,虽地处边关,城守府倒是建的气派,不过瞧着也有些年头了。
昭阳下了马车,还未走到城守府门口,就瞧见有两个士兵手中拿着银枪上前来,将银枪横在了昭阳面前:“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昭阳气极反倒是笑了,跟在昭阳身边的侍卫连忙怒斥了一声,将那银枪打开了去:“大胆,见到陛下还不赶紧下跪迎接?去将你们的城守叫出来,就说,陛下驾到…”
聊城在边关,且并不怎么繁华,素来极少有什么大人物来,在聊城,城守便已经是最大的关。
那两个守门士兵听这一行人自称是陛下,皆是笑了:“陛下?她一个女人也敢称陛下?”
只是瞧着一行人的模样,也实在像是有些来头的,心中狐疑,却是其中一个人先反应了过来:“如今的圣上,好似的确是女子…”
再一瞧昭阳的模样,心头一颤,有些惊疑不定。
只是昭阳却已经冷笑了一声开了口,却只有一个字:“杀。”
话音一落,几乎是转瞬间,那两个士兵便已经人头落地。血溅在城守府的门上,一片艳红。
昭阳却好似全然没有看见一样,抬脚往城守府中走去。
棠梨与墨念亦是低着头,上前一左一右将昭阳的裙摆轻轻撩了起来:“陛下小心,地上有血污。”
城守府门口尚有其他下人,见此情形,皆是噤若寒蝉,跪了一地,却是大气不敢出。
昭阳如若无人之境地进了城守府,按着暗卫的指引,朝着主院走去。
刚进主院就瞧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瞧着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仆从,想必就是聊城太守李虎了。
李虎见自家院子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容颜倾城的大美人,脚步一顿,眼睛一亮,却是哈哈笑了起来:“这是哪家的小娘子?难不成是走错…?”
话还未说完,就已经有两把刀横在了脖子上。
李虎在聊城算得上是一霸的,见此情形脸色一变:“你们是谁?可知道老子是何人?胆敢在老子头上撒野,信不信老子叫你有来无回。”
昭阳听着他的话,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颜如花,却又晃了李虎的眼。
“看小娘子生的好看,若是将老子侍候好了,服服帖帖认个错,老子今天就放了你。”
昭阳倒也并不动怒,只笑眯眯地将令牌放在李虎面前:“可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