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堂姐没有带够衣裳吗?滨州城大多数布庄都卖成衣的,比这杨记布庄还大的么,我倒是知道一家,之前陪着母亲去逛过,我带你过去吧。”楚凌想了想应着。
楚凌带昭阳去的布庄叫霓裳布庄。
“这应当是整个滨州最大的布庄了,店铺的大小足足是那杨记布庄的三倍呢。”楚凌笑容温和,随着昭阳进了那布庄。
的确是近乎那杨记布庄三倍的大小,布庄中客人不少,店小二也不少。
一见着昭阳,就连忙应了声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昭阳两眼,见昭阳衣饰华贵,脸上便堆满了笑:“夫人是想要买布呢,还是买成衣呢?”
这霓裳布庄的格局倒是与那杨记有些相同,楼下只有布,成衣应当也是在楼上的,连装饰都十分一致地用了水晶,看起来倒是绚丽的紧。
“我想看看成衣。”昭阳应着。
那店小二便连忙殷勤地道:“咱们店里的成衣都在楼上,夫人楼上请。若是夫人瞧中了什么样式,咱们都可以按着夫人的尺寸来定做衣裳,咱们店中定做衣裳都极快,顶多两日便可做好,且保证做工精致,与夫人瞧见的别无二致。”
昭阳笑了笑,滨州的人倒是果然十分会做生意,一瞧着她身怀六甲的模样,就连忙说可以看中样式之后按着尺寸来做衣裳。
昭阳上了二楼,目光在楼上扫过。
霓裳布庄楼上与那杨记布庄亦是相差无几,墙上是各种各样的成衣,里面是试穿衣裳的屋子,大堂正中摆放着两面一人多高的镜子。
昭阳在霓裳布庄逛了一圈,便又去了另外几家布庄。大抵布庄都是一个模样,几乎所有布庄的格局都是差不多的模样,昭阳逛得累了,便准备打道回府。
楚凌浅笑着开了口:“公主堂姐的东西大抵已经送到咱们府上了,不妨直接去咱们府上吧。父王出门的时候就让人收拾了院子出来,堂姐逛了一天也累了,回去好生休息休息才是。”
昭阳应了声,跟着楚凌去了那齐府。
昭阳的目光落在那齐府的牌匾上,笑着问楚凌道:“昨日里我便有些好奇,为何齐王叔的府宅是叫齐府而不是楚府呢?”
楚凌跟随着昭阳的目光望了过去,轻声解释道:“楚是国姓,父王是害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各处置办的宅院都是齐宅。”
昭阳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笑着道:“原来如此。”
进了后院,齐王妃就迎了上来:“院子都收拾好了,走,我带你过去。昨天我本想就让你留下来住的,只是你离开的时候一下子忘了此事,今早想起来才专程叮嘱了王爷。你身怀有孕,一人住在外面多危险。这滨州看起来十分繁华,可是却不怎么太平。”
“多谢婶婶了。”昭阳笑着应道。
“一家人何必这样客气?”齐王妃噌怪地看了昭阳一眼,领着昭阳到了一处清幽院子。
“我听你齐王叔说,你喜欢清静,这处院子倒是不错,清静,而且凉快,离湖边也近,你闲来无事可以多到处逛逛,多走走对身子好。”齐王妃引着昭阳将那院子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遍,又叮嘱了昭阳好生休息,才离开了。
不一会儿,又派了人送了好些点心零嘴过来,还有冰镇的瓜果。邱嬷嬷瞧了,俱都避开了有孕之人不能吃的东西。怕昭阳觉得热,又让人送了几个冰盆过来。
昭阳眯了眯眼望着那满桌子的东西,想着齐王妃看起来性子泼辣大方,却也是个十分细心的。
丫鬟收拾的时候,将那卷轴与昭阳昨夜画的画也一并收了过来,昭阳吃了些东西,也并无什么睡意,便靠在竹榻上拿着那地图和画来瞧。
瞧了半晌仍旧一无所获。
姒儿催促着昭阳午歇,昭阳站起身来,在屋中那花梨木九屉梳妆台前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铜镜之中。
铜镜上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五光十色的,煞是好看。
姒儿将昭阳头顶的珠钗都摘了下来,放到梳妆台上。
见昭阳一直盯着那镜子看,亦是笑了起来:“奴婢倒是发觉,这边的人似乎都喜欢在铜镜周围镶嵌宝石,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倒是比咱们府上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昭阳眯了眯眼点了点头:“滨州与渭城的确有极大的不同的。”
看着看着那铜镜,脑中却突然有一道亮光闪过。
“镜子…”昭阳喃喃着。
姒儿没听清楚,以为昭阳在吩咐她,便轻声问着:“公主在说什么?什么镜子?”
昭阳却猛地转过了头:“去将我昨夜画的那画给我拿过来。”
姒儿心中一惊:“公主这样一惊一乍地吓死奴婢了,险些扯着了公主的头发。”
拍了拍胸口,才快步走到那竹榻边,将昭阳方才随手放在那竹榻边的矮几上的画纸拿了过来呈给了昭阳。
昭阳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杨记布庄二楼上面的布局图案,眼中猛地一亮:“我知道了,我知道君墨是怎么失踪的了…”
第509章 君墨失踪之谜
姒儿闻言一愣:“公主发现什么了?”
昭阳咬了咬唇,却并没有应答,目光定定地将手中的图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开口道:“派人去将叶修明叫过来,让叶修明将那天跟在君墨身边的侍从一并带过来。”
姒儿应了声,传话给了墨念,才又回到了屋中,目光落在昭阳的身上,眼神似是有些哀怨:“公主你又不好好午休。”
昭阳想着那个可能,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没有理会姒儿。
姒儿看着昭阳的目光,自也明白昭阳心中的激动之情,看了看昭阳的头发,倒是好在方才只是将珠钗摘了下来,倒也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姒儿想着,又随手取了一个簪子,插到了昭阳的头上。
叶修明来得极快,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色短打衣裳的年轻男子,几个年轻男子脸色俱是有些苍白,倒似乎像是病了的模样。
昭阳一怔:“这是怎么了?”
叶修明连忙道:“太子殿下在他们几个的眼皮子下失踪了,公子传信过来,本是说提头来见的,只是想着如今太子殿下下落不明,他们毕竟是目击者,许多细节也只有他们知道,便只各自打了二十大板,等着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行责罚。”
昭阳明白了过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叫你们过来,是想要问一问那日的一些细节,你们要仔细想清楚了,再回答给我。”
众人连忙应了声。
“那日君墨拿了那店小二给的衣裳之后,你们是亲眼瞧见他进了那试穿衣裳的屋子的?”昭阳定定地望着几人,眼中俱是利芒。
这两日,叶修明见过昭阳好几次,从未见过她这样神情认真过,心中暗自想着,昭阳公主与公子果真是夫妻,这副模样,倒是更像公子一些的。
昭阳问了这话之后,那四人之中便有三个人点了头:“是,属下们亲眼瞧见太子殿下进那屋子的。”
昭阳眼中光芒愈盛:“我说的是亲眼瞧见君墨踏进的是那试穿衣裳的屋子,你们果真确定瞧清楚了?”
一个问题,昭阳问了两遍,第二遍的语气更重了几分。
四人面面相觑,俱是沉默了一下。
先前没有点头的那人却是蹙起了眉头:“严格说来,属下并非亲眼见着太子殿下进了试穿衣裳的那间屋子…”
昭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抬起眸子来朝着那人望了过去,其它几个侍从也都看了过去。
那人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那店中到处都是镜子,那三间屋子门口就足足摆放了三四面一人高的铜镜,其它地方也都摆放了不少的铜镜。当时属下亲眼见着太子殿下拿了衣裳过去,只是太子殿下走到那屋子门口的时候,便被镜子给挡住了,我是在另一面镜子之中,瞧见太子殿下走进的那屋子…”
其它几人听那人这样一说,也都沉默了下来,仔细想了想,便都点了头:“仔细想来,倒的确如此,太子殿下失踪的那间屋子门口放置了几面镜子,将门挡的严严实实的,我们的确都是在那镜子里面瞧见太子殿下拿了衣裳进了那屋子的。”
昭阳咬了咬唇,又问道:“君墨失踪之后,他拿进去的衣裳,你们可有见过?”
几人摇了摇头:“那两件衣裳,随着太子殿下一同失踪了。”
昭阳在袖中紧握着的手已经渗出了汗珠,唇色雪白,将那画又重新拿了起来仔细看了半晌,才缓缓合上了眼。
今日上午她去了许多布庄,那些布庄的布置几乎都差不多。
方才昭阳又仔细看了看那图,也并没有什么发现。只是刚才坐到铜镜面前,瞧见铜镜之中映出了门口静立着的墨念的时候,脑中却乍然亮了起来。
杨记布庄与其他她今日去过的布庄,倒是有一个不同的。
那便是杨记布庄楼上的镜子,特别多。
今日她走了四家布庄,可是即便是滨州城中最大的霓裳布庄,二楼之上也不过只有两面镜子,可是那杨记布庄,不过是霓裳布庄的三分之一大小,二楼却足足摆放了八九面一人高的镜子,且有四五面就摆在那三间屋子的门口。
一般而言,客人即便是需要试穿了衣裳之后用镜子瞧瞧衣裳合适不合适,一面镜子也就够了,顶多区分个男女,也就两面镜子而已。
这样想来,杨记布庄里面的镜子,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多得有些不正常了。
方才她看着镜子里面的墨念,便想着,在她所在的位置,其实是瞧不见墨念的,可是正因着有镜子的缘故,才叫她瞧清楚了墨念的一举一动。
再想想那杨记布庄里面的镜子,心中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因而她匆匆忙忙地将当日跟在君墨身后的侍从叫了过来,就是想要确定心中的猜想。
果真如她所料,他们都并非亲眼见着君墨进那试衣裳的屋子,那门口放的镜子都是一人高的镜子,镜子不仅高,还十分的宽,镜子将门挡的严严实实的,他们根本没有瞧见门,只是从镜子中看见轻墨掀开水晶帘子走了进去。
可是那试衣裳的屋子旁边,还有一间堆放货物的屋子,两间屋子在拐角处,门相对而立,两扇门一模一样,从镜子里面,根本瞧不出任何的区别。
昭阳咬了咬唇,兴许,当时君墨进的,根本就不是试衣裳的那一间屋子,而是那间堆放货物的屋子。
侍卫急匆匆地敢进那试衣裳的屋子的时候,却正好给了那挟持了君墨的人机会,让他有时间可以离开。
侍卫见君墨进了那屋子,里面却没有了人,第一反应自然是在那屋子里面找的。
可是,那间试衣裳的屋子,君墨压根不曾进去过,侍卫自然是哪怕将里面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君墨的。
君墨便是这样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的。
昭阳缓缓合上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睁开眼的时候,眼中汹涌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
昭阳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走吧,随我再去那杨记布庄好生瞧一瞧。”
第510章 杀人灭口
到了杨记布庄门口,昭阳便匆匆忙忙下了马车,因着太过慌张,险些摔倒在地。
姒儿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扶住昭阳。
昭阳稳了稳身子,方进了杨记布庄的门,而后径直上了楼。
因着叶修明的吩咐,楼上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盯着,不允许有人动里面的东西。
昭阳一上楼,目光便落在了那几面镜子上。
“你们想一想,当时君墨进屋子的时候,你们都站在什么位置的?”昭阳转过头同那几个侍从道。
几人连忙应了下来,仔细想了一阵,各自找了位置站定。
昭阳见他们站好了位置,便朝着那堆放货物的屋子走了过去,掀开水晶帘子进去了。
而后才又从里面走了出来,抬起眼来问几人:“你们方才见着我进了那间屋子?”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奇怪:“进了堆放货物的那一间。”
昭阳闻言,便蹙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
“这几面镜子挡住了那试衣裳的屋子门,却并未全然挡住那堆放货物那一间屋子的门,因而方才属下们清楚地看见公主进了那对方货物的那一间屋子。”其中一个侍从开了口。
昭阳目光落在那几面仿佛摆阵一样摆着的镜子上,紧抿着唇,没有开口。
随后又抬脚走进了那试衣裳的屋子,随后出来问着众人:“你们方才都在镜子里面见着我进了屋?”
四人都点了点头。
昭阳愈发地觉着奇怪了,莫非她的猜想有错?君墨当时的确是进了这屋子?可是那君墨突然失踪之事,又该如何解释?
昭阳转了好几圈也没有寻着答案。
却是有一个侍从盯着那几面镜子看了半天,有些奇怪地道:“不对,这几面镜子有些不对。”
昭阳闻言,猛地回过头来望向那人:“你说这镜子有些不对劲?哪儿不对劲?”
那侍从想了想,才开口道:“方才公主进那试衣裳的房间的时候,属下在这镜子里面看见公主的方向和大小都有些不对。太子殿下进去的时候,属下记得,太子殿下当时衣裳在右手拿着,在镜子中瞧见的时候,手中的衣物最开始是出现在右上角,而后一点一点地往左下角挪的。”
“可是公主方才的右手,最先出现在镜子的左上角,而后走动的时候往右下角挪动,与太子殿下全然相反。”
昭阳眸光定定地望向那侍卫,心又悬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几个镜子上:“莫不是有人动过了那镜子的位置?”
那侍卫想了想:“倒是有这个可能,太子殿下进去之后,属下们都跟了进去,见着屋中没有人,皆是心急如焚,都在屋中查找。后来出去之后,我们就将这屋子看了起来,再没有人动过这里面的东西。只是当时,太子殿下进去之后,我是跟在那店小二的身后进的试衣裳的屋子,这店铺里面的杨掌柜晚我们几步进的屋,兴许是她在我们进去之后,动了这几面镜子。”
昭阳沉默了良久,叫姒儿走到了那几面镜子面前,挪动了一下镜子的位置,她拿了一面美人团扇来回地走进走出那堆放货物的屋子,让几个侍卫看镜子中映照出来的影子。
一连挪动了好几次,先前说话提出疑问的那侍从才猛地叫了停,声音中亦是有些兴奋:“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这一下位置对了。公主手中美人团扇变化的方向与那日太子殿下手中衣裳的方向一样了。”
昭阳看了一眼那镜子摆放的方向,只是其中一面放置在货物间门口的镜子同方向挪动了些许位置,挪动之后,那镜子却是正好挡住了货物间的门。
昭阳又进出了一遍,才转过头来望向那几个侍从:“单单从你们眼睛里面看到的,你们分辨得出,我方才进的是哪一间屋子吗?”
众人皆是摇头…
昭阳沉默了片刻,握着扇子的手暗自收紧了,那侍从说位置对了,而她方才进的,是货物间的门。果真如她所料,当时君墨根本没进那试穿衣裳的那一间。
“当时君墨拿了衣裳之后,可有人告诉他,在哪间屋子试衣裳?”昭阳问着。
那人点了点头:“店小二给太子殿下指的路,只是当时我们都没有留意她指的是哪一间。岁进我们见着太子殿下快步走了进去之后,店小二就带我们进了这试穿衣裳的屋子,结果发现里面没有人。”
昭阳咬了咬唇,心中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店小二给君墨指的是那堆放货物的屋子,只是带侍从进去的,却是试穿衣裳的那一间。他们进去之后,跟在他们后面的杨嫂,顺手挪动了一下镜子摆放的位置。
他们在屋中寻找的时候,躲在货物间的人趁机带着君墨离开了。
这一出密室失踪案,真相却原来是这样。
昭阳的手握紧了扇柄,声音亦是冷了下来:“去将杨嫂和那店小二带来吧。”
叶修明连忙应了声,叫了暗卫去带人过来。
只是暗卫刚刚离开,便有人匆匆来报:“杨掌柜和那店小二,都死了。”
昭阳眸光愈发冷冽了几分:“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来人连忙道:“就在小半个时辰前死的,两人俱是中毒而死。”
“自杀?”昭阳蹙着眉头。
来人脸上有些迟疑:“倒不像是吞毒自杀的,只是属下查看了一下尸首,也并未瞧见什么明显的伤口。只是两人死状相同,皆是七窍流血而亡,且两人都是本来好好的,杨掌柜正在看账本,那店小二是在屋中绣花,突然两人就倒了下去,随即便没有了动静。”
昭阳咬了咬唇,冷笑了一声:“这样听起来,倒不像是自杀了,应是杀人灭口。倒是死得好巧,早不死晚不死的,我不过刚刚找到君墨失踪的秘密,她们二人就死了。巧得让我都忍不住要怀疑,我们几人之中是不是有内奸,向她们通风报信了。”
叶修明目光沉了下来,昭阳却是笑了:“我不过随口一说而已,走吧,带我去瞧瞧,看看她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511章 威胁
叶修明眸光沉沉,眉头蹙了起来:“此事闹出了人命,只怕要报到府衙去,咱们牵扯其中,只怕太子殿下失踪之事也瞒不住了。”
昭阳脚步一顿,方想起这么一岔子来,脸色亦是沉了下来。
的确如叶修明所言,君墨失踪的消息之前一直都瞒着,可是如今出了两条人命,势必是要惊动官府的,到时候君墨失踪之事只怕就难以隐瞒了。
昭阳微微蹙了蹙眉,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就先报官吧,去将城守带到我跟前来。”
太子在滨州失踪了,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定会掀起不小的波澜来。若是有心之人将这个消息传回了渭城,朝堂之上,自然又会引起一番动荡。
更何况,如今渭城局势本就已经十分复杂,若是楚临沐与假皇帝起兵叛乱,朝中文武百官皆会面临一番抉择。
楚帝下落不明凶多吉少本就于他们万分不利,若再传出君墨出事的消息。
昭阳的手在袖中攸然握紧,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形。皇帝和太子生死不明,大多数人自是会选择楚临沐,苏远之一人在渭城,只怕是独木难支。
不管如何,她绝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她定要将君墨失踪之事掩藏在这滨州城内,且要尽快找到君墨,将君墨平安带回渭城。
一旦父皇出事的消息传出,君墨才是朝中文武百官的定心丸。
昭阳最先去的是杨府,杨府是个四进院落,宅院虽然算不得十分华丽,却也能够瞧得出来,底蕴深厚。
昭阳在杨嫂的院子里瞧见了她的婆母,她婆母头发已经花白了,只是神情冷冽,看起来年轻时候也应当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子。
昭阳听叶修明说起过,这杨府之中,如今只有杨嫂与她婆母相依为命。可如今杨嫂死了,她婆母却似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难过情绪。
昭阳进屋的时候,她那婆母转过头漫不经心地看了昭阳一眼,稍稍打量了昭阳一番,便又转开了目光,没有问她是谁,为何而来,全然当昭阳不存在一般。
昭阳见状,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儿,便又移了开去。
不一会儿,侍从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中年男子的身后跟着一个白净书生和两个衙役。
许是因着走得急了,那中年男子进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却又急忙稳住身子,抬起眼朝着屋子里面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昭阳身上,只微微一顿,便似乎确定了昭阳的身份,连忙快步走进了屋中,在昭阳跟前撩起官袍,跪了下来:“下官齐进拜见昭阳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三人亦是连忙跪了下来行了礼。
昭阳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倒是许久没有人这样隆重地跟本公主行过大礼了,起来吧。”
齐进不知昭阳说这话究竟是何意,却也连忙起了身,抬起手来擦了擦额上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汹涌的汗珠。
昭阳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美人团扇:“齐大人可知,本公主传你来所为何事?”
齐进悄悄抬眼,觑了觑昭阳的神色,才开口道:“方才公主派来请下官的人同下官说,是出了人命…”
昭阳颔首:“这宅院里面的女主人你知道是谁吧?城中杨记布庄的掌柜,一个多时辰之前死了,中毒而死。还有她店子里的一个店小二,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中毒而亡。”
齐进听闻昭阳波澜不惊地说着此事,眼中却满是惊诧,滨州虽然乱,可是表面上却还是十分平静的,一日之内同时有两个人中毒而亡,却实在算得上是一件大案子了。
齐进望着面前这个无比尊贵的女子,心中的疑惑却是愈发深了几分,听闻这位尊贵的昭阳公主身怀有孕,瞧着她的肚子,只怕月份已然不小了,为何却悄悄来了滨州城?
且这中毒而死的两人与她又有什么关系?为何是她的人最先发现,来报的官?
昭阳在宫中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极好的,见着齐进的神情便知她心中在想什么,只挑了挑眉道:“你是不是想问本公主为何会牵扯进这命案里面?”
齐进不想被面前这年纪轻轻的女子看透了心思,略为有些尴尬,低声应道:“是。”
昭阳目光淡淡地从他脸上扫过:“齐大人可知,十多日前,在滨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