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的话并未说完,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一抹危险的光芒:“有时候,身为一个女人,还是有些好处的。”
似是而非的话,怀安并未应声,昭阳想了想,转过头望向怀安:“你有没有把握,将暗卫中的所有内奸给抓出来?”
怀安沉吟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宁错杀,不放过。”
昭阳不置可否,抬起脚来重新迈开了步子。
花厅离昭阳住的院子有些远,到了花厅,楚临沐已经在厅中站着了。
昭阳隔着屏风看了一眼,才抬脚走了进去。
“沐皇兄?哦,不,我应该叫你一声堂哥的。”昭阳笑容泛着冷。
楚临沐倒是不甚在意的模样:“许久不见昭阳皇妹了,算起来近两年了吧?皇妹的变化倒是令我大吃一惊呢…”
“堂哥容貌倒是没怎么变,仍旧当得起渭城美男子的称谓,也难怪南诏国大公主会钟情于堂哥呢。”昭阳反唇相讥。
楚临沐垂下头轻轻浅浅地笑着,一副公子如玉的模样。
“皇妹这个时候这样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说出的话,却让昭阳的手在袖中暗自握得更紧了几分。
昭阳深吸了一口气,笑容有些苍白:“是我的错,堂哥请坐,来人,看茶。”
“茶就不必了,听闻当初曲涵就是在宫中喝了一杯皇妹你准备的茶水,就死了。我可不想到头来,却被皇妹你威胁。”楚临沐笑眯眯地道。
“堂兄越来越胆小了。”听他这样一说,昭阳却并不生气,只垂着眸子,低声道:“明人不说暗话,堂兄既然来了,我便问一问,堂兄究竟要如何才肯将解药交给我?”
楚临沐脸上笑容愈盛:“我就喜欢皇妹这敞亮的作风。”
“苏远之的命,我倒是也并不这么急着要,只是,我要皇妹。”
昭阳脸色一变:“堂兄什么意思?”
楚临沐笑了笑:“托皇妹与苏丞相的福,南诏国大公主惨死,我因为是大公主的谋臣,被太子追杀。不过,太子对皇妹倒是极为有兴趣的。太子说了,若是我能够将皇妹送与他,他倒是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昭阳闻言,几乎暴怒,冲到楚临沐跟前,一只手抓住了他衣裳的前襟:“楚临沐,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楚临沐闻言,将拢在袖中握紧了手中匕首的手悄悄松了开,轻飘飘地笑了起来,身子略为放松了一些,眼中却带着笃定:“听闻皇妹与那苏丞相,夫妻情深。若是皇妹真有心杀了我,方才冲过来的时候就能动手。”
昭阳恨恨地盯着他,几乎在下一瞬,一直拢在袖中的另一只手就出了手,匕首的冷光一闪,猛地扎进了楚临沐的胸膛。
“楚临沐,你还是同以前一样自负。”
第877章 可惜不是他
楚临沐猛地瞪大了眼,捂住伤口,踉踉跄跄地退后了两步:“你…”
昭阳嗤笑了一声,又上前两步,将那匕首又拔了出来:“这可是我外祖父送我的匕首,可不能便宜了你。”
“你不想要解药了吗?”因着疼痛,微微弓着腰,声音亦是有些不稳,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要啊。”昭阳神情淡淡:“你回去告诉楚临沐,想要单枪匹马展现自己的勇气,想要耍心机,我随时奉陪。只是,派个赝品过来就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假的楚临沐神情一变:“什么赝品?”
一副不肯承认的模样。
昭阳却懒得再与他周旋,只将那匕首插回刀鞘之中:“你若是不想回去传这个话我也不介意,左右我现在还挺想杀人的,我这把匕首难得见一次血…”
那人脚步踉跄了一下,退后了两步,有些张皇地出了花厅。
昭阳将手中匕首紧紧握着,扬声道:“你告诉楚临沐,拿出该有的态度来,若是以为手中拿捏着苏远之的解药,就可以将我玩弄于掌心,便是痴人说梦了,我等着他的消息。”
“将他扔出去。”昭阳扬声道。
花厅门口的侍从连忙应了声,一左一右地将那人架了起来,拉着往府门走去。
昭阳低着头望向地上的血迹,神情淡淡地转身。
刚绕过屏风,就瞧见顾清泽站在屏风后。
“你怎么在这儿?”昭阳被吓了一跳。
“我想着楚临沐那人阴险狡诈,这不是害怕你吃了亏吗?倒是没想到,你倒是比我印象中厉害多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顾清泽啧啧叹了两声,有些好奇地望向昭阳:“你如何判别出,方才那人是假的楚临沐的?”
昭阳瞥了顾清泽一眼:“在我那一刀刺下去之后。”
“我发现,被刺了一刀,都痛成那样了,他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明显是戴了一张假皮的,且那张假皮还十分的拙劣。”
顾清泽正在跨门槛,听昭阳这样一说,脚下一踉跄,险些被绊倒。
“你说什么?你在刺他之前,并不知道他是假的楚临沐?”满脸愕然。
“不知道。”
顾清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那你也敢刺?若他是真的,被你一刀刺死,那苏丞相的解药…”
昭阳停了下来,眼中满是戾气:“我要刺的,恰恰是真的楚临沐。可惜了,是个赝品。”
见顾清泽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昭阳方开口解释道:“顾清泽此人,素来是个自大狂妄的,他若是单枪匹马地来与我谈条件,我倒是丝毫不觉得惊讶。”
“只是他敢单枪匹马的来,定也会有所防备。楚临沐的武功不弱,若是暗卫出手,他定能够想方设法地抵抗,然后召唤救兵,且他在南诏国那么久,说不定也学了一些巫蛊之术。这样一来,唯有百毒不侵的我动手最为适合。”
“他会防备着我与他玩心机,比如向他下毒,然后以解药易解药。但是他绝不会防备着我会直接冲上去,给他一刀。可是我不会武功,他却是个会武功的。我要向他下手,实在是不易。”
“所以我佯装愤怒,冲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襟,那个时候他一定会防备。然而当我开口质问了那句话,他只会以为我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放松警惕,这个时候,我就有机会,将匕首刺下去。”
昭阳咬了咬唇:“事实上,一切也正如我算计得那样,几乎是分毫不差的。甚至,刺下去的位置,我都仔细算计过,胸口正中的位置,定会很难受,可不会致命。”
“这样一来,我就有了与他谈判,同他提条件的筹码。他若是不给解药,便等着死在这里吧。然而,当我那一刀刺下去之后,看他的反应,才发现,原来是个赝品。”
顾清泽闻言,叹了两声:“有时候,我也会庆幸,幸好我如今与你们不是敌人。”
顿了顿,脸上神情却又认真了下来:“可是这一回来的是个赝品,只怕等着真正的楚临沐来的时候,定也会对你这一招有所防备了。你想要再得手,可就不容易了。”
“总还有法子的,我对楚临沐,比你们想象中要了解许多。”昭阳笑了笑,抬脚往后院走去。
苏远之尚且昏迷不醒,只是众人却也束手无策。昭阳只得叫大夫配了一些补药,吩咐丫鬟端了水来喂他喝了一些水,又取了参片来给他含着。
一夜未眠,又折腾了一个上午,昭阳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便抬起手来挥了挥,屏退了丫鬟,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只是怀安却并未退下。
昭阳看了怀安一眼,怀安便低着头道:“请夫人恕罪,如今非常时期。暗卫中出了内奸,且尚且不确定内奸是谁,有多少人。也不确定夫人身边的暗卫中究竟有没有内奸,若是夫人身边也出了内奸,夫人的安危便会受到威胁。属下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着夫人…”
昭阳眼皮微微跳了跳,有些无奈:“你太过谨慎小心了,若是我身边也出了内奸,只怕我早就已经出事了。苏远之不是说过吗?我身边这些,都是专程筛选训练的,不会有问题的。”
怀安却不为所动:“夫人的安危容不得分毫闪失。”
昭阳见劝不动他,便也由着他去了。
走到软榻上躺了下来,昭阳闭上眼,静静捋了捋脑中有些纷乱的思绪。
抓出暗卫中的内奸,是第一位的。若是内奸不除,他们的性命便会一直受到威胁。
这样提心吊胆,她不喜欢。
昭阳眯了眯眼,贴身保护的人得有,只是,却并不一定要是血隐楼的暗卫。
不能是暗卫,却得是她能够倾心信任的人。
脑中飞快地转了转,很快地,就有了答案。
沧蓝。
此前叶子凡与她成了敌人,而沧蓝手中势力有不少是依托着叶子凡建立起来的,又因为姒儿的背叛,而她有那些可用之人,姒儿几乎一清二楚。
因为这两件事情的关系,她将沧蓝放到了一旁,任由她自己发展,并未动用。
这一两年,昭阳虽没怎么顾及沧蓝,可是从每月送过来的册子来看,势力发展得不容小觑。
如今,她的对手不再是叶子凡,而是楚临沐。
那些势力,便可重新盘活起来。
第878章 柳暗花明
思及此,昭阳猛地睁开了眼。
“暗卫之中,你可还有可以全心信任之人?”昭阳坐了起来,望向怀安。
怀安愣了愣,却也连忙点了点头:“有的。”
昭阳颔首,径直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取了笔墨纸砚来,写了几封书信,又写下了几个地址,递给了怀安:“你派人将书信送到这几个地方去。”
怀安接了过去,应了。
昭阳轻轻舒了口气,此前沧蓝给她的那些册子,昭阳倒是带在了身边,只是聊城那一场水患,却将那些东西都给毁掉了。
幸而,她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唯一有的便是过目不忘。
此前来的路上一直呆在马车里面没有别的消遣,便只能看那些册子,倒也都记了下来。
沧蓝发展的势力,除了渭城之外,唯有柳州、淮南一带最多且广。
渭城自不用说,柳州是因着她总记着前世的时候,苏远之是在柳州出的事,为了防患于未然而布下的。
而淮南,则是因为之前楚临沐与那假皇帝手中的势力,大多来自皇祖母利用每年南下避寒的机会,在淮南布置下的。昭阳想着总有一日要将这些隐患给拔除掉,因而才让沧蓝多加留意淮南。
如今倒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终于有一桩事稍稍顺心一些,等着沧蓝此前在淮南布下势力派人过来,替换掉身边那些暗卫,便可稍稍安心些了。
将信送了出去,昭阳便又画了几幅画像,方搁下笔,又躺回了软榻上。
希望沧蓝在淮南城布下的势力不要让她失望,昭阳想着,神思渐渐恍惚。
昭阳被叫醒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棠梨将昭阳扶了起来:“夫人还是吃些东西再睡吧,不然身子如何受得住?”
昭阳点了点头,揉了揉仍旧有些疼的太阳穴,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厨房中可有准备什么流食?你盛一碗来晾着,待会儿我喂苏远之喝下。”昭阳吩咐了一句,才执起了碗筷。
吃了饭,又喂着苏远之吃了些东西,怀安才低声同昭阳禀报着:“夫人,先前夫人派人送了信的那几处地方都派了人来,已经在花厅恭候多时了。属下见夫人睡着,就没有打扰。”
昭阳颔首,径直去了花厅。
花厅中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年岁皆不是太大,其中一个男子衣衫褴褛,浑然一副乞丐的模样,另一个男子倒是寻常打扮,眼中带着精光,而唯一的那个女子容色妖媚,笑容勾人。
见着昭阳进来,三人目光在昭阳身上扫了一遍,方同昭阳见了礼:“拜见主子。”
昭阳颔首,在椅子上坐了,方抬起眼来望向三人:“都坐吧。”
“初次相见,还是先与我介绍一下自己吧。”丫鬟奉了茶,昭阳随手端了过来捧在手中。
三人对视了一眼,那女子才笑着站起身来:“奴家命叫青丝,淮南城中六家青楼都是奴家代主子照看着的,除了青楼之外,还有一些胭脂水粉珠钗首饰的。也因着做这个行当的缘故,同城中许多达官贵人都相熟,许多消息打探起来也方便。”
那衣衫褴褛的男子随后站起身来:“主子一瞧我身上这打扮就应该能够猜到的,我叫刘三儿,是个乞丐,这淮南城里的乞丐,只要主子用得上,一声令下,半个时辰之内,就能立马调集。”
最后是那个满眼精光的男子摸着胡须笑了笑:“属下叫周怀立,是个商人,酒楼茶肆,粮油米行,布庄绣庄,该有的几乎都有。”
昭阳听了三人的话,神情微微一松,倒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倒是比昭阳想象之中还要号上许多。
昭阳心中想着,方开口道:“我身边原本的护卫之中出了内奸,我需要一些武功高强一些的护卫,你们谁能够调集起来?”
刘三儿闻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两百人可够主子差使?”
“够的。”昭阳颔首。
“奴家再找几个女子来,主子是女子,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有时候便不怎么方便了。”青丝亦是开了口。
昭阳应了一声,叫棠梨将她下午画的画像拿了过来,递给了三人。
“除此之外,尚有一件事情。这画像上的人,你们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留意一下,一有消息,以最快地速度来同我禀报。”
画像上的人,是楚临沐。
虽然楚临沐有可能会易容,可是易容这件事情,对原本那张脸的损伤极大,即便是最为上等的法子,也不能维持太久,一个人,绝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易容。
两次易容时间也不宜相隔太短,中间这段时间,便是机会。只要楚临沐露出了真容,总有人能够看见。
三人仔细将画像收了起来,昭阳方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怀安一直跟在昭阳身后,见昭阳起身往回走,方轻声问着:“夫人这些人来历不明,可是能够信任的?”
“并非来历不明。”昭阳笑了笑:“是我此前让沧蓝暗中布置下的,此事,楚临沐不知,也不会想到。如此一来,倒是比出了内奸的暗卫要安全许多。”
“等着他们的人送来了,你便可将我们身边的暗卫尽数替换下,仔细排查一下,究竟谁是内奸。”
怀安点了点头:“先前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找出内奸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昭阳望向怀安。
“暗卫的联络讯号,是会消耗的东西。每次任务之前,有配额。我会让检查跟在主子身边的,以及原本应该去支援主子的那四队人马,看看他们是否消耗了联络讯号。既然是有人借用了暗卫的联络讯号,假报了主子的位置,那东西定然是没有了的。内奸,定然就在拿不出联络讯号的那些人之中。”
怀安的眼神之中带着笃定:“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昭阳闻言,只略作思量,便点了头:“此事你做主就好。”
怀安应了一声,复又说起另外一桩事情来:“下午时候,夫人放走了那易容而成的楚临沐,属下派了信任之人在他身上放了追踪香,只是害怕打草惊蛇,并未即刻前去追踪,可需要属下派人去追踪他的所在?”
“要。”昭阳眯了眯眼,眼中满是坚定。
第879章 消息频传
第二日,便接连有消息传来。
最开始是怀安派去的暗卫追踪到那假的楚临沐最后出现的地方,竟是在淮南城中一家颇为有名气的青楼之中,而后便再也追踪不到。
而后下午的时候,青丝在送来女护卫的时候,又同昭阳说,她手下有一家首饰店铺的掌柜见到昭阳昨日给她的那张画像之后,说曾经见过画像中的男子,在城中一家郑姓公子的府上。 那郑公子是淮南城中有名的才子,那日是那掌柜给郑公子府中的姬妾送定做的首饰去的时候,曾经在他的后院之中惊鸿一瞥。
虽只看了一眼,却也能够确定,就是画中之人。
昭阳手轻轻抚摸着椅子扶手上的花纹,倒也不知道那掌柜在郑公子府上见到的,究竟是别人易容而成的,还是楚临沐本人。
若是楚临沐本人,却又不知道,楚临沐只是去那郑公子府上作客,还是就住在那郑公子府上。
不过到底也算是有了消息,总比抓瞎来得好。
昭阳思量了片刻,才展颜笑了起来,同青丝道:“对了,你可知道花影楼?”
“花影楼?若说的是城中有名的那个花影楼,那奴家自然是知晓的,奴家不仅知晓,还熟得很呢,那就是奴家手中的六家青楼中最大的那一家。主子怎么突然问起花影楼来了?”青丝媚眼如丝。
昭阳闻言亦是笑了起来:“那敢情好,既然是你最为熟悉的,正好。可有人在花影楼中见到过我昨日给你那画像中的男子?”
“花影楼中?”青丝蹙了蹙眉:“不曾啊。昨日里奴家回去就吩咐下去仔细询问了,花影楼中的姑娘都是我们自个儿的姑娘,专门培养来探听各种消息的,若是那人在花影楼中出现过,昨儿个我就应该收到消息了。”
“果真没有?”昭阳复又问了一遍,怀安的消息应该无误,为何青丝却说没有人瞧见过呢?
“真没有,昨日奴家还专程去了一趟花影楼同花影楼中的老鸨仔细吩咐过。若说别的青楼奴家不敢打包票,只是奴家手中这六家,奴家却是敢百分百的确定的。”
昭阳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却又突然回过神来,昨日里那楚临沐是别人假扮的,会不会那人在进花影楼之前,便已经除去了脸上的易容了呢?
思及此,昭阳连忙又问道:“没有画像中的人,你待会儿再回去问一问,昨日里有没有谁的胸前受了伤,入了花影楼的。若是有消息,你再来与我禀报。”
傍晚时候,青丝便又来了一趟:“有主子说的人。”
“那人叫魏宇,倒也不是什么多显赫的人物,就是个小商人,不过这也是他自个儿说的,真假倒是没有谁知道,青楼里面的恩客好些不愿意用真实姓名的。他算得上是花影楼中的常客了,是楼中一个叫柳儿的姑娘的客人。”
“就是昨日下午,具体时辰倒是不怎么确定,那魏宇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说要找柳儿。那时候尚未开门,只是因为是常客,倒也放了进来。当时开门的花奴说瞧见他脸色苍白,跌跌撞撞的,还以为是喝醉了酒,也没有在意。后来进了柳儿的房间,柳儿才瞧见,他胸前有伤,看起来像是被利器刺伤的。”
“那魏宇说,他是在来的路上,在一处小巷子中遇见了劫匪,将他刺伤了。让柳儿不必声张,取一些止血的伤药来给他上了药就是,又说身上的衣裳破了,要柳儿去给他新买一身衣裳。那魏宇在花影楼中待了一夜,今日一早就离开了,走得挺早的。”
昭阳轻轻点了点头,也难怪怀安的暗卫只通过追踪香追踪到花影楼就没了踪影,兴许是换衣裳之前顺便擦洗了身子,也兴许是那身上的追踪香被青楼之中更浓郁的香味给覆盖了,因而才没法追踪到。
昭阳拧着眉头,只是这魏宇在受了伤之后,为何并未去向楚临沐禀报消息,却去了青楼呢?
难不成是为了防备昭阳派人跟踪他?
可是即便昭阳派了人盯着他,想要摆脱也不是不可能,为何非要去青楼呢?
昭阳微微眯了眯眼,却突然想起,此前孙尚志尚在的时候,楚临沐便曾经利用青楼,接着孙永福去逛青楼的机会,借由那青楼花魁月娘的房间来传递消息。
青楼之中来往的恩客多,人多眼杂,两人同时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如此一来,却可以借此传递消息,先去的那恩客,想法子将消息藏在那青楼女子房间的某一处,后去的恩客借机将信取出来,便可完成一次消息传递了。
莫不是这一回,楚临沐玩的又是这样的把戏?
“今日早起,那魏宇离开了柳儿的房间之后,可有人去了柳儿的房间?”昭阳微蹙着眉问着。
青丝轻轻点了点头:“倒的确是有人进去过,也是柳儿的一个常客,是个叫崔皓然的穷酸秀才,他与那魏宇时常为柳儿争风吃醋,有两回甚至大打出手。听闻昨夜魏宇在柳儿房中歇下。那崔皓然就闹了好半天,只是老鸨让花奴拦了下来。今日早上魏宇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去找了柳儿。”
果然如此…
昭阳冷笑了一声:“你给刘三儿和周怀玉一并传个话,你们一同再留心留心这个魏宇和崔皓然。”昭阳吩咐着。
青丝应了,而后退了下去。
青丝走了没多久,昭阳尚未离开花厅,就听得门房前来禀报:“门口来了一个乞丐,还带了好多人啊。”
昭阳闻言,脚步一顿,便明白过来,十有八九是刘三儿带人过来了。嘴角一翘,叫门房将人领了进来。
倒果然如昭阳所料,刘三儿一进来就笑呵呵地道:“主子让我找的人,我都找来了,两百个人,我还专程去老周那里让他给支援了两百件成衣,让他们都收拾了收拾,现在看起来倒还是人模狗样的了,望主子莫要嫌弃就是了。他们武功都还不错,主子有什么要他们做的事情,尽管吩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