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狐,神情都极为相像,看得昭阳心中愈发郁卒,索性低下头不理会他们。
“不过也好在今日夫人没有回府,即便是回府,也见不着我。”见昭阳不吭声,苏远之便又接着道。
昭阳闻言,蹙了蹙眉,终是抬起了头来:“你出府了?”
“嗯,出了。”苏远之颔首。
昭阳眉头拧得愈发紧了一些:“如今这渭城之中不知多少人盯着丞相府,想要知道你是不是回了城,你这个时候出府,若是被人瞧见了怎么办?”
听出昭阳话中的紧张之意,苏远之眉目舒展,笑意盈盈:“夫人昨日在宫门口出了事,为何昨夜里并未同我讲呢?”
昭阳听苏远之这样问,心中恼怒,瞪了苏远之一眼,咬牙切齿地道:“昨夜里你给过我机会说这些事情?”
苏远之仔细想了想,声音中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几分:“嗯,好像是没有。”
见昭阳就要恼羞成怒,苏远之连忙接着说起正事来:“暗卫回来同我禀报了此事,今日我便是去查此事去了。”
“这样的事情暗卫自然会查,何需你亲自前去?”昭阳有些不满:“昨日那件事情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既然都听暗卫禀报了,又为何还要出府?”
苏远之轻轻抚摸着那火狐的脑袋:“自然是为了引蛇出洞。”
“所以你的蛇出洞了吗?”昭阳瞪了苏远之一眼。
苏远之笑了笑:“蛇没能引出来,倒是引出来了几只老鼠。”
“什么蛇啊老鼠的,都是什么鬼?”昭阳懒得听他打哑谜。
苏远之眼中暗芒涌动:“今日我闹了这么一出,才发现,这渭城之中的三国来使,都对咱们丞相府中的动静密切关注着呢。只是不知,他们关注的是我还是夫人?”
昭阳闻言亦是有些诧异:“你是说,东明、北燕、南诏都派了人盯着丞相府,还跟踪了你?”
苏远之颔首:“这三国如今态度尚不明确,我不在渭城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他们十有八九是冲着你来的,你在渭城,诸事小心。”
“有你的暗卫在,他们难不成还能动得了我不成?”昭阳并未太过在意。
苏远之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我虽然十分开心夫人对我的信任,只是有时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未必是想要刺杀你…”
顿了顿,却又想起另一桩事情来:“我听闻夫人曾单独与北燕大王见过面?”
昭阳不知为何方才还在说正事,话茬一下子就岔到了这上面来,再看苏远之,那神情活脱脱像是在质问红杏出墙的妻子的样子。
“不过偶遇了,说说话罢了,他如今是我的妹夫,且他妹妹也与我相交甚好,我不过与他说说静宜的事情,问问莫央的情形罢了。”昭阳暗自觉得好笑,却也认真的解释着。
苏远之哼了一声,仍旧觉得有些不高兴:“静宜公主如今也在渭城,她如何,你自可亲自去问。莫央公主的消息,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让暗卫帮你打探。以后,莫要同他单独相见了。”
昭阳无奈,却也深知他的性子,若是自己不答应下来,只怕他会不依不饶,到时候吃亏的也还是自己,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苏远之轻哼了一声,勉强算是满意了:“我之前瞧见那仓央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他对你还没有死心。若非顾忌他是北燕大王,我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说完,顿了顿又接着道:“仓央盯着丞相府兴许是因为你的缘故,只是东明国和南诏国的,目的就引人深思了。”
昭阳想起南诏国那位公主和君墨的事情,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同苏远之说了,神情凝重:“君墨怀疑那天在御花园的事情,都是那阿幼朵公主的手笔,若真是如此,那南诏国这样千方百计地将阿幼朵公主送入君墨的后宫,目的只怕不简单。且这样十来岁就心思缜密,精通算计的女子,可实在是招惹不得。”
昭阳撇了撇嘴:“因而君墨想要让人查一查,南诏国可有这样的邪术。你可能够让暗卫前往南诏打探打探?”
苏远之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不必查。”
见昭阳一脸诧异,苏远之径直说着:“有这样的邪术,我见过。”
第624章 决定
“你见过?”昭阳愈发觉着诧异了,据她所知,苏远之并未去过南诏国啊?
苏远之颔首,却又语出惊人:“不仅我见过,甚至连你也是知道的。”
“我也知道?”昭阳被苏远之接二连三的话给弄得有些懵了:“我怎么不记得?”
“你可还记得福寿宫的鼠疫之事?”苏远之抬眸问着。
昭阳颔首,她自然是记着的,当初宫人说福寿宫闹了鼠患,后来经过探查,他们发现,那福寿宫的老鼠竟然会往返于福寿宫和天牢之间,且那老鼠还令好几个人患上鼠疫而亡,使得许多事情陷入了僵局。
后来皇祖母薨逝,那鼠患之事就不了了之。只是听着苏远之这话,却似乎…
昭阳眼中闪过一抹亮色:“你是觉得,当初福寿宫的鼠患之事,就是那些老鼠被南诏国的邪术所控制而为?”
苏远之颔首,面色清冷:“老鼠与马啊狗啊那些通晓人性的牲畜不同,要那么多的老鼠那样熟练地往返于天牢和福寿宫,还能利用鼠疫杀人,靠人为的训练几乎是不可能的。你一说起那鱼鳞之事和君墨的怀疑,我第一反应就想起了那鼠患来。”
“楚临沐那生父似乎与南诏国颇有渊源,当初郑从容之事,不也是楚临沐利用南诏巫蛊之术陷害于你么?楚临沐带回来的那个女子,不也在南诏国习过巫蛊之术吗?南诏国有这样可以操纵动物的邪术,那鼠患和御花园之事,便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昭阳听苏远之这样一说,眉头紧蹙着,南诏国的巫邪之术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许多。照这样说来,落水之事,就应当是南诏国为了让阿幼朵入宫为妃而蓄意所为了,那么,南诏国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
“若是南诏国蓄意为之,你待如何处置?”苏远之用手撑着下巴,偏着头望着昭阳。
“自然是不能让她进宫了。”昭阳毫不思索。
苏远之看着昭阳笑而不语,昭阳最是见不得他这副明明不认同她的话,却还卖关子的行径,哼了一声:“有话直说就是,笑得怪吓人的。”
“你可与陛下商议过?”苏远之问昭阳。
昭阳摇头:“只是此前君墨也曾经说过,若是那阿幼朵果真这样心思深沉,便不应当让她入宫,且君墨本就不想要选妃的。”
苏远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那火狐的脑袋:“如今陛下却未必这样想了,那阿幼朵之事,你还是与他说一说最好。”
昭阳不知苏远之为何这样笃定,再问,却怎么也撬不开苏远之的嘴。
昭阳轻哼了一声:“你就与我拿乔吧。”
苏远之低头闷笑:“这话你可实在是说错了的,除了你,我还与谁说过这么多的?”
此话倒是不假,昭阳想起苏远之在旁人面前那冷漠的模样,亦是抿嘴笑了起来。
第二日早朝之后,昭阳径直去了养心殿,楚君墨正在处理奏折,瞧见昭阳走了进来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戏谑,挥退了殿中宫人,方开口打趣着:“我还以为,在苏丞相离开渭城之前,皇姐都无法关心朝政了。”
昭阳冷笑:“胆子不小啊,如今连你皇姐都敢调侃了。”
楚君墨哈哈大笑,连忙告饶:“是我的错我的错,皇姐大人有大量,可莫要与我这样的小孩子计较才是。”
昭阳也懒得与他插科打诨,只将苏远之昨日里与她说的话告诉了楚君墨:“你倒是警觉,竟然从几片鱼鳞上面就联想到了这么多,这一次倒也并非胡思乱想。”
言罢,才又问着楚君墨:“此事你想如何处置?”
楚君墨沉默着在殿中来来回回踱步了半晌,脸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许久之后,才停下了脚步,抬起眼来望向昭阳:“即便如此,咱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那落水之事是阿幼朵所为,若是以这个理由拒绝让阿幼朵入宫,南诏国定会抓住此事不放,借机滋事。”
言罢,楚君墨又顿了顿,似是在犹豫什么,不过片刻,却已然下了决定:“过些时日,我会下旨接她入宫。”
昭阳不解:“为何?你此前不是说过,后宫之中容不下这样年纪小小就心机深沉之辈吗?”
楚君墨却是朝着昭阳笑了笑:“是,若只是选妃,我定不会让她入宫。可阿幼朵身份不同,关系到南诏国对咱们楚国的态度。南诏国这样做必定是有所谋划,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昭阳有些不同意:“话虽如此,你却犯不着以身犯险,南诏国巫邪之术太过诡异,若一个不慎着了道,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楚君墨却似乎主意已定:“皇姐无需太过担忧,我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楚君墨了。既已身为楚国帝王,自也应当负起该负的责任来。”
昭阳见劝不动他,便也不再劝,只心中暗自想着,既然是他想要做的,她自会支持,大不了仔细盯紧了南诏国的人就是了。
楚君墨也不再纠结于此事,从御案上取了一份奏折递给了昭阳:“皇姐来帮我瞧瞧,这份奏折这样批复可有问题?”
昭阳与楚君墨在养心殿中呆了大半日,用了午膳,昭阳方离开。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暖融融的,走到御花园,就看见齐太嫔抱着孩子带着宫人在御花园中散步晒太阳。
齐太嫔似乎在和谁说这话,只是那人刚好被齐太嫔挡住,昭阳瞧不见模样,只看见一抹紫色衣裙。不过看着那人与齐太嫔说话时候就现在齐太嫔身侧,想来应当不是宫人,身份也应当不低才是。
应当也是父皇的嫔妃吧。
昭阳想着,径直朝着昭阳殿走去。
让人去将孩子抱了过来,昭阳抱着孩子在软塌上玩着,邱嬷嬷开了口:“先前太后娘娘传了奴婢过长安宫去,说乳娘已经找好了,让奴婢带回来。”
昭阳颔首:“不急,咱们便当还没找到就是。”
邱嬷嬷明白昭阳所想,连忙道:“先前奴婢去的时候,齐太嫔也在,还有南诏国的阿幼朵公主。”
第625章 行踪
“南诏国的阿幼朵公主?她为何进了宫?”昭阳蹙了蹙眉。
邱嬷嬷想来是早已经打听过了,立即回答着:“奴婢听闻,是入宫来向太后娘娘请安的。”
昭阳颔首,阿幼朵是南诏公主,要入宫来向母后请安,也算名正言顺。
脑中突然想起先前在御花园中瞧见的情形,昭阳脑中闪过一个猜测:“对了,你可留意到,今日阿幼朵公主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紫色的,奴婢记得。因着先前在长安宫的时候,太后娘娘还夸阿幼朵公主的衣裳好看呢。奴婢还听阿幼朵公主说,在她们南诏国,紫色是十分尊贵的颜色,就如同咱们楚国的黄色一样。”邱嬷嬷应道。
紫色。
这样说来,先前昭阳瞧见在御花园中同齐太嫔说话的人,就应当是阿幼朵了。
齐太嫔与阿幼朵?
怀中孩子哼唧了两声,昭阳连忙站起身来在屋中走了两步,才回过头来吩咐着青芷:“去将在御花园中侍候的宫女柳月、元香,内侍明路、明启传唤过来,就说关于那日落水之事,我尚有问题要问。”
青芷心中差异,长公主如何会知晓御花园中侍候的宫人姓名?
虽有疑惑,却也知道侍候主子不该问的问题绝不能够问,便只低头应了声,出了内殿。
昭阳在屋中转了一会儿,孩子就睡了,昭阳将孩子放在了软榻上,不一会儿,青芷便回了屋,正要开口,却被昭阳制止了。
“将人叫进来,你把孩子抱到乳娘那里去吧。”昭阳吩咐了青芷,青芷连忙照办。
四个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急忙朝着昭阳行了礼。
“先前齐太嫔可是与南诏国的阿幼朵公主在御花园中散步?”昭阳问。
四人俱是点头,异口同声地道:“是。”
果真如此。
昭阳想着,又问:“你们可有人听见,她们二人都说了些什么?”
其中一个小厮听昭阳问这个问题,忙应着:“奴才当时在御花园中修剪花枝,听见阿幼朵公主在同齐太嫔讲南诏国的风土人情,说南诏国的美味,还说了南诏国一些好玩的节日。”
小厮刚说完,另一个宫女便接口道:“奴婢听见阿幼朵公主问齐太嫔娘娘,渭城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齐太嫔娘娘说她不怎么出宫,不甚清楚。阿幼朵公主似乎有些意外,就问太嫔娘娘,入宫为妃之后是不是就很难离宫了?太嫔娘娘应了一声是,阿幼朵公主有些难以置信,就同太嫔娘娘请教起后宫规矩来。”
昭阳挑眉,母后派去的教导嬷嬷对阿幼朵夸赞有加,说阿幼朵对楚国宫规及礼仪都十分熟悉。既然如此,又怎会不知宫中嫔妃一旦入宫就不能轻易出宫的规矩?
这未免也太过奇怪了一些吧?
昭阳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也并未抬放在心上,从这两个宫人的话来看,齐太嫔和阿幼朵不过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而已。
想来也是,齐太嫔在这宫中好几年了,且素来谨慎,即便是与南诏国有什么来往,也断然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落下口实。
应是她太过小心谨慎了。
昭阳想着,便同几个宫人道:“今日之事,若有人向你们打探我传召你们所谓何事,你们就说是询问那日落水一事。”
几人连连应是,昭阳又吩咐着:“记下谁来打探过此事,禀报给我。”
着令青芷将几人带了下去,昭阳才又躺回了软塌上,心情稍稍放松了下来。
那火狐不知从哪儿突然窜了出来,昭阳隐隐觉得那狐狸有哪儿不对劲,仔细一瞧,才发现尾巴上的毛发似乎被烧了一小块,一小撮毛发的尾端被烧焦了,看起来有些滑稽。
昭阳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狐狸好似知道昭阳在笑它,抬起头来撇了昭阳一眼,尾巴垂了下来,一副失落模样。
邱嬷嬷也笑了起来,同昭阳解释道:“先前长公主不在,这狐狸在软塌上躺着睡着了,尾巴垂下来正好落在了软塌旁的炭火盆子里。”
昭阳笑声愈发愉悦了几分,那狐狸又看了昭阳一眼,径直转身出了内殿。
看见这只狐狸,昭阳就忍不住想起了另一只狐狸来,今日到现在他也一个信儿都没传来,明天他就要离开了。
昭阳想着,便从软塌上起了身来,带了邱嬷嬷出了宫。
到了丞相府,却发现苏远之压根不在府中,问了院子门口的守卫,才知道苏远之早上回府换了一身衣裳之后就又离开了。
昭阳想着他这两日都不在府中,似乎十分忙碌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要事。
既然已经出宫了,昭阳也不急着回,索性在屋中一边处理事务一边等着。
苏远之申时末才回来,于是听人禀报了昭阳在屋中等候的消息,人还没有进屋,声音却已经传了进来:“夫人专程出宫来,可是想我了?”
话音落,人也已经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便快步走到昭阳身后,双手放在了昭阳的肩膀上,目光落到昭阳手中的册子上,想知道昭阳在看什么。
“手凉。”昭阳伸手拍了拍苏远之放在她肩上的手。
苏远之闻言,却并未将手收回,反而伸到了昭阳的脖子上。
昭阳被冷得连连缩了缩脖子:“幼稚。”
苏远之轻笑了一声,终是将手拿了出来,走到炭火盆子旁,伸出手去烤着。
昭阳蹙了蹙眉,念叨着:“出门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一些?知道你会武功,身体好,可是外面的冷风一吹,手脚也还是会冰凉的。你腿本来就不好,还这样胡来。”
苏远之似乎极为享受昭阳的唠叨,眯着眼笑着:“夫人不盯着我,我自个儿会忘记的。不过上一回离开之前,夫人让人做的护腿我一直戴着呢,腿不冷的。”
昭阳闻言,脸上神情才稍稍舒展了一些。
“这段时日,我又让人做了几件冬衣,你记得明日走的时候带上。”
苏远之应了,昭阳才又问道:“你今天出府又是为了什么?”
苏远之笑了笑:“发现了叶子凡的行踪,他并未去战场。”
第626章 苏远之的阴谋
“没有去战场?”昭阳闻言亦是蹙了蹙眉:“那他去了何处?”
苏远之摇头:“尚不知晓。血隐楼有楚国最快最全的消息网,亦有最好的暗卫,可是这些叶子凡都知道。叶氏这些年在楚国建立起来的以行商为依托的势力也不可小觑,他对我百般防备,存了心思要隐匿行踪,我虽迟早可以找到他,可是必然是要费一些功夫的。”
昭阳半晌无言,叶子凡长了一张娃娃脸,时常挂着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心思却是叫人琢磨不透,难以以寻常人的想法去揣度。
“你说,叶子凡会不会还在渭城?”昭阳侧着头望着苏远之。
“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左右不管他在何处,怕是对你也还没死心,你加倍小心就是。”手已经暖和了过来,苏远之又晃到了昭阳身后,伸手将她手中的册子抽了出来。
“我明日就要走了,你回府就是为了看这些无甚意义的东西的?”
昭阳翻了个白眼:“什么还没有对我死心?他接近我不过是另有目的,你整日吃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醋,也不嫌累得慌。难不成,你对自己就这样没有信心?”
昭阳转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苏远之一番:“论容貌,苏丞相俊逸不凡,容貌在楚国之中都算得上上乘。论权势,明里苏丞相位居丞相之位,权倾朝野,暗里苏丞相为血隐楼的主人,势力遍布天下,权势滔天。论才华,苏丞相文武双全,在朝能治国,上战场能杀敌。”
苏远之挑了挑眉,眼中笑意隐现。
昭阳接着道:“按道理而言,我能够嫁给丞相,不过仗着这楚国嫡长公主的身份罢了,在寻常百姓眼中,应是我高攀了丞相。如今倾慕苏丞相的女子,不知多少,本该由我来吃那些觊觎丞相夫人位置的女子的醋的,怎么却恰恰反了一遍?”
“嗯,我自卑。”苏远之应着,而后挑着眉望着昭阳,眸光之中满是笑意:“不过我倒是第一回知道,我在夫人眼中竟然这样完美。”
苏远之微微低下头,定定地看着昭阳的眼睛:“我俊逸不凡?”
昭阳被他看得有些窘迫,意欲转开头避开他的目光,苏远之却快了一步,抬起手轻轻捏住了昭阳的下巴:“我权势滔天?文武双全?”
昭阳往后躲了躲,却终究因着坐在椅子中,只能靠着椅背。
苏远之轻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夫人说,许多人觉着是夫人高攀了我?”
昭阳被他逼得无处可躲,反倒稍稍坦然了一些:“是啊,本来就是高攀的。”
“我倒是觉得,夫人极好…”苏远之的话似乎只说了一半。
昭阳眨了眨眼望着苏远之,似乎在等他的后文。
苏远之却突然闷笑了起来,笑声像是抑制不住一样,许久都没有止住。
昭阳等了半晌也只等到他的笑声,渐渐恼羞成怒:“笑什么?”
苏远之见昭阳怒了,连忙摆了摆手,止住了笑:“没,我是欢喜。我觉得夫人极好,至少,在床榻上的表现,甚得我心。”
“…”
昭阳抬起脚就朝着苏远之踹了过去,苏远之是习武之人,警觉性比旁人高出许多,在昭阳伸出腿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动作,退后了一步,伸手握住了昭阳的脚腕,而后苏远之便又逼近了几分,手从昭阳腰下穿过,猛地将昭阳抱了起来。
昭阳惊呼了一声,急急忙忙地道:“苏远之,你的腿!”
苏远之笑声更愉悦了几分:“我的腿脚虽然不好,抱夫人却还是绰绰有余的。且,我虽然欣喜夫人关心我的腿脚,不过我更希望,夫人关心关心我的第三条腿。”
“第三条腿?”昭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满脸迷茫呆愣。
苏远之见昭阳的模样,笑得愈发欢快,抱着昭阳径直往床榻之上去了。
昭阳这才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苏远之,在意识还最后清明的时候,挣扎着喊着:“上一回你就将我折腾得睡到中午才醒,错过了给你送行。你若是这一回敢故技重施,等你回渭城,我定不会再理你。”
苏远之连连应着:“好,明日一早我走的时候叫你。”
得到了苏远之的应承,昭阳这才放下了心来,知晓自己反抗也没有丝毫的用,索性由着他去了。
一夜放纵。
昭阳几乎被折腾去了半条命,浑身酸痛得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一直到丑时方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便听见有人在她身边叫她:“昭阳?卯时了,你要起来还是再睡一会儿?”
昭阳累得一只手指头都不想抬,脑中混沌一片,下意识地应着:“你去养心殿同陛下帮我告个假,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的早朝就不去了。”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好,那我就去了?”
昭阳心底暗自懊恼,这人怎么这样烦,都已经吩咐清楚了,他赶紧去啊,为何还要同她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