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扬起嘴角笑了起来,连忙吩咐着宫人给齐太嫔准备了软凳,方望向那宫人怀中的孩子:“许久没有见着小皇妹了,小皇妹都这样大了,可会说话了?快抱过来让我抱抱。”
齐太嫔转过头看了抱着孩子的宫女一眼,那宫女便连忙上前将孩子递了过来,昭阳忙伸手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中,小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粉雕玉琢的,一脸好奇地望着昭阳,倒是不认生。
“哪有那么快的说话?现在也不过刚刚能够学会到处爬,走路说话什么的,都还不会呢。”齐太嫔浅浅笑着应着。
怀中的孩子朝着昭阳伸出了手来,昭阳笑着握住了那软乎乎的小手,眼中笑意更深:“此前你只给孩子取了个小名,我倒是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叫静安。”齐太嫔应着:“惟愿她一生宁静安稳便是。”
“是个好名字。”昭阳瞧着怀中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孩,轻声道。
齐太嫔目光落在昭阳的脸上,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探究,而后抬起头来四下张望了一番,方开口道:“我听闻苏丞相去了边关,你如今搬回了宫中,怎不见你的孩子?你与苏丞相的容貌皆是极好,生下的孩子定然格外讨人喜欢。”
昭阳握着静安的手微微一顿,笑容一下子便僵在了脸上,心中涌起思绪万千,将笑收敛了起来,微微垂下眼睑,轻声开口道:“我的孩子,还在叶子凡手中。”
齐太嫔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微张着嘴,半晌才回过神来:“就是那皇商叶氏的长公子?我听闻他与西蜀国端王勾结了,如今人已经失踪了,你的孩子与他在一处?你与苏丞相就没有派人去寻?”
昭阳脸上神情愈发黯淡了几分:“如何没有派人去寻?西蜀国的大军如今步步逼近,苏远之去战场,一是为了助柳太尉一臂之力,早日将西蜀国的大军驱逐出境,二则是为了寻我孩儿的下落。”
“我想着,叶子凡既然与曲涵勾结,十有八九也是在战场的。即便是不在,他手中握着我的孩子,听闻苏远之去了战场,也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若是他,定会赶到战场,拿我孩儿的性命来要挟苏远之。只要他走了这一步棋,苏远之定然会想法子将我们的孩子救出来的。”
昭阳说着,声音愈发轻了一些,顿了良久,才又喃喃自语着:“一定能的,苏远之一定可以将我们的孩子平安带回来的,我相信他。”
齐太嫔连忙应着:“是,苏丞相素来有着通天的本领的,你们的孩子定然会没事的。”
昭阳轻轻颔首,抬起手来用锦帕轻轻擦了擦眼角,低声应着:“嗯,会没事的。”
说完,便又迅速地扯出了一抹微笑来,只是那笑在齐太嫔的眼中看来,却满含着心酸和勉强。
“不说这些了,你这样急匆匆地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昭阳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复又抬起眼来望向齐太嫔。
齐太嫔摇了摇头,只浅笑着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先前去跟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听闻你要回宫住一段时间,心中欢喜,先前正巧在御花园中散步的时候,隐隐约约瞧见有人朝着昭阳殿走,我远远地瞧着像是你,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与你说说话儿。”
昭阳闻言,低下头望着怀中自个儿玩得十分开心的静安,嘴角一咧笑了起来,这倒像是在解释为何自己刚刚到昭阳殿,她就来了。
齐太嫔见昭阳专注地瞧着自己的孩子,沉吟了片刻,又说起君墨选妃的事情来了:“听闻陛下要选妃了?”
昭阳轻轻颔首:“暂时定下了两个人,一个是南诏国的三公主,一个是太傅之女。”
齐太嫔闻言便笑了起来:“陛下开始选妃,这下宫中又会热闹起来了。”
“是啊,就要热闹起来了。”昭阳笑着应着,将静安抱起来站在她的腿上,笑眯眯地逗着静安玩儿,静安尚且站不稳,却似乎十分欢喜,笑得开怀,眼珠子转了转,竟然伸手抓住了昭阳头顶的步摇。
齐太嫔见状,急忙伸出手来抓住静安的手:“快,将皇姐的步摇放开。”
昭阳倒是浑然不在意,笑眯眯地将那步摇取了下来,任由静安拿着玩儿:“喜欢珠宝首饰,倒果真是女孩子的天性,咱们静安以后定也是个漂漂亮亮的姑娘,这支步摇,就当皇姐送给静安的礼物了。”
齐太嫔目光落在那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步摇上,连忙道:“这礼物未免也太过贵重了一些,可不能给她了。”
带凤凰的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够戴的。
昭阳笑了笑:“不过是一只步摇罢了。”
齐太嫔闻言,也不敢再多言什么,只垂下眸子看了眼静安手中那步摇,没有再开口。
两人又闲叙了片刻,齐太嫔方起身告辞,昭阳眯着眼看着那仍旧在晃动着的珠帘,心思转了好几转。
“公主,陛下请公主去养心殿一趟。”外面又传来内侍的声音。
昭阳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由着宫女整理了一番衣裳,才出了门,朝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中只有君墨和侍候的宫人,见着昭阳进来,楚君墨便站起了身来,快步走到昭阳面前,笑眯眯地对着昭阳道:“听闻皇姐先前在议事殿征服了不少老古板?”
昭阳闻言就笑了起来:“征服?我可不敢说这个词,且,你用老古板形容你的臣子,是否不妥了一些?”
楚君墨嘿嘿笑了起来,才又道:“我还担心皇姐被人欺负呢,现在看来,我是全然不用有此担忧的。”
说着,停顿了片刻,眼中带着揶揄的朝着昭阳看了过来:“也是,丞相那样的人物,皇姐被丞相日夜教导,自然是比我厉害多了的。”
昭阳瞪了楚君墨一眼:“没个正行。”
楚君墨这才稍稍收敛了神色:“对了,有楚临沐的消息了。”
第603章 鱼鳞
“楚临沐?”许久不曾听到过这个名字,如今乍然听君墨提起,昭阳愣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当日他与假皇帝宫变溃败,如丧家之犬一般,带着残兵剩将仓皇而逃。不过皇祖母与那假皇帝毕竟也筹谋了这么多年,暗中培养的势力却也不可小觑。因而我们足足寻了他们三个多月,才终是有了一些消息。”
楚君墨神情带着几分冷冽,倒是昭阳极少见到的严肃模样。
昭阳的目光扫过楚君墨已经日渐成熟的面容,须臾,方转开了眼,“他们如今在何处?”
“暗卫在淮南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只是暗卫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淮南,似乎是往西边去了,楚临沐也是个狡猾的,倒是让他甩开了暗卫的追踪。”楚君墨轻蹙着眉头。
昭阳若有所思,淮南是那假皇帝这么多年以来的藏身之地,是他们的势力所在,苏远之和楚君墨定然将搜寻的重点放在了淮南的。只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楚临沐仍旧可以在淮南躲上三个多月却也不被找到,倒也有些本事。
君墨说,暗卫发现楚临沐往西去了,西边,西蜀国正在与楚国交战。楚临沐莫非是想要同西蜀国联手?
昭阳蹙了蹙眉头,却又觉得,楚临沐应当不会这样行事。
毕竟,西蜀国入侵楚国,是意欲趁着楚国动荡之际吞并了楚国。
而楚临沐想要的,则是楚国的皇位。
二者利益发生了冲突,联手的可能性不大。
“他去西边干嘛?”昭阳蹙了蹙眉头,喃喃自语着。
楚君墨听昭阳这样一说,便已经明白昭阳话中之意,亦是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他不太可能和西蜀国联手,兴许是声东击西之计。”
楚君墨能够想到这一层,便已经让昭阳十分欣喜了。
昭阳笑了笑道,“咱们如今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少,无需费心思去猜楚临沐究竟想要做什么,是狐狸终会露出尾巴来的,等着他露出尾巴来,咱们再直接将他的尾巴砍下来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需怕他。”
君墨点了点头:“皇姐所言极是。”
昭阳抿嘴而笑,岔开了话茬:“这两日朝中一切可还安稳?”
君墨毕竟年岁尚小,且此前虽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却因为贪玩不上进,又有楚临沐的贤能做对比,在朝中素来不怎么得人心。
前段时期有苏远之威慑着,朝中尚且安稳。如今苏远之不在,只怕有些心思不正的人,就会蠢蠢欲动了。
楚君墨神情倒是一派淡然,只笑眯眯地应着:“皇姐放心便是,若是连几个老古董都压制不住,我如何坐稳这皇位?”
昭阳见君墨脸上没有勉强之意,便也不再多言。如他所言,他如今已经是楚国的帝王,以后的路再艰难,也终归要他自己走下去。别人可以帮他一时,却帮不了他一世。
她若是总想着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便不是帮他了,反而是害了他。
更何况,如今她已经无法处处护着他了。
昭阳心中闪过淡淡的伤感,却也极快的回过了神来,笑着道:“那就好,对了,阿幼朵和赵云燕入宫的日子可定下了?虽然不是皇后入宫,却终究是你的第一位妃子,怠慢不得的。”
楚君墨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怎么乐意提起此事。
“这些事情,我已经交给礼部去办去了,他们安排妥帖了,会来禀报给我的。若是事事都的我亲自操心,要那些文武百官来做什么?”
昭阳失笑,心知他对纳妃一事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只是,事已至此,却也无法反悔了。况且他是帝王,纳妃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由不得他的性子的。
正想着,却听见有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昭阳转过头朝着养心殿门口望去,便瞧见了来人的模样。
是小林子,此前便一直侍侯在君墨身边的侍卫,上一回君墨狩猎出事的时候,便是他救了君墨。
小林子朝着君墨和昭阳行了礼,便开口道:“陛下让属下跟踪…”
话还没说话,就被楚君墨急急忙忙地打断了:“没瞧见朕正在与皇姐说话吗?你的事等会儿再说。”
昭阳微微眯了眯眼,却是瞧出了几分端倪,君墨这是有事瞒着她呀。
昭阳瞧着楚君墨有些不自在的神情,眉眼弯弯:“咱们要说的事情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吧?无妨,我也想知道,你派了小林子去跟踪谁呢?”
楚君墨神情愈发不自在了一些,轻咳了一声,眼神四处乱瞟着,却不说话。
楚君墨不发话,小林子也不敢说话,低着头一言不发。
昭阳目光落在小林子身上,复又望向楚君墨:“怎么?不好与我说?”
楚君墨抬起手来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道:“我总觉得南昭国的那两个人有些邪乎,就让小林子盯着一些。”
昭阳眯着眼看着楚君墨,笑了起来:“只怕你盯着的不是南昭国那两个人,是唯有阿幼朵公主吧。”
只怕昭阳是猜对了的,楚君墨又咳了一声,辩驳道:“她一个十岁小女孩,却能招蜂引蝶的,我觉得邪的很。而且,赵云燕落水,她为何要伸手去救?素不相识的,也太奇怪了一些。”
昭阳挑了挑眉:“为何不能是她心地善良?”
楚君墨抬起眼来望向昭阳:“咱们都是在皇宫之中长大的,心地善良这个词,在皇宫中不太实用。”
昭阳自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才道:“你觉得她另有所图?”
楚君墨颔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日出事之后,我并非自己跳进湖中救人的。”
昭阳一惊,猛地抬起了头来:“什么?”
楚君墨颔首道:“其实是我过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脚下突然打滑,一不小心滑进水里的,我会水,也没多想,就想着左右都掉下来了,不如一并把人救了。只是后来想起,觉得蹊跷,就让人仔细查了查。”
“查出了什么来?”昭阳急忙追问着。
楚君墨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只除了几片鱼鳞。”
第604章 仓央
“鱼鳞?”昭阳疑惑地望向楚君墨:“你是怀疑你滑倒落入水中是因为踩到了鱼鳞?可是踩到鱼鳞也并不会打滑啊?还是说,你怀疑你踩到的是鱼?可是,若是踩到了鱼,你应当会有感觉的啊?”
楚君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鱼鳞是红色的,瞧着像是湖中养的锦鲤的鱼鳞,且鱼鳞并不大,我让人看了,最多是指头长短的小鱼的鱼鳞,即便是踩着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那鱼鳞就在我踩滑的地方,很难让人不多想。”
昭阳仍旧有些不明白:“即便是你因为踩到了鱼滑入水中,与阿幼朵又有何关系?”
楚君墨眸光沉沉:“若非事发突然,我也不会靠近湖边,有人提前算计我的可能微乎其微,可是我觉得此事也并非是巧合。我便在想,那阿幼朵既然能够招蜂引蝶,会不会也能操纵湖中的鱼?”
楚君墨说着,目光却愈发亮了几分:“兴许,那突然出现引发众人驻足围观的鱼,便是阿幼朵所为,那被我踩到的小鱼,也是阿幼朵所为。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谋划的一出戏。”
昭阳听着楚君墨的怀疑,仍不住觉得有些瞠目结舌。
“这未免也太过神乎其神了一些吧?阿幼朵才十岁啊,且南昭国的人再厉害,也不至于连湖中的鱼都能操纵吧?”
见昭阳全然不信,楚君墨便也只道:“这也只是我的胡乱猜测罢了,并没有证据的,我会让暗卫继续追查此事,若证实了南昭国有人能够操纵一些动物,或者证实了此事与阿幼朵有关,那阿幼朵便是在有些可怕的,断然不能让她入宫。”
昭阳沉吟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昭阳出了养心殿,便去了太后的长安宫,却也只是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用了个晚膳,并未将楚君墨的怀疑告诉给太后。
虽然已经给赵云燕和阿幼朵各自定下了位分,且也颁发了圣旨,只是因着楚君墨的怀疑,楚君墨也不想急着将两人接入宫中。
昭阳知晓楚君墨的担忧,便劝服了太后,在将两人接入宫中之前,先各自派两个教习嬷嬷教导两人宫中的规矩。这本是历来宫中的规矩,这样安排,倒也并未引起什么争议。
接连几日,昭阳都忙得不可开交,各国的使者尚未离开,新帝登基,朝中许多事情都需要重新整肃,再加上叶氏的事情,让昭阳几乎恨不得多长几条胳膊几个脑袋。
叶氏的那些铺子已经按照昭阳的要求分门别类,且各自估价完毕。昭阳连着熬了几个晚上,亲自将所有的册子都仔细看过了,才让将告示贴了出去。
贴出告示的当日,昭阳便出了宫。
昭阳径直去了君子楼,刚下了马车,正准备进去,便听见一旁有人在叫她:“镇国长公主。”
那有些生硬的楚国话让昭阳微微挑了挑眉,转过了头去,便瞧见仓央立在一旁,言笑晏晏地望着她。
昭阳心中暗自咯噔了一下,因着此前仓央送来国书求娶她,苏远之暗中动了手脚,最后将静宜嫁了过去的事情,昭阳心中对仓央和静宜其实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虽然这次仓央来渭城,昭阳早已经见过他,可是此前一直都有许多人在场。仓央毕竟是一国之主,昭阳料定他定然不会当众发难,因而才不曾避开。只是如今,只有他和他的随从,情形却是大不相同。
因着昭阳迟迟未回应,仓央便笑了起来:“镇国长公主莫非是不认得我了?”
昭阳连忙收回心中思绪,暗自咬了咬牙,如今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只需一口咬定不知晓其中端倪便是。
“怎么会不认得?大王说笑了。但真是巧,大王怎么在此处?”昭阳扬起一抹笑来,笑眯眯地望向仓央。
“巧?可不巧?我专程让人守在宫门口,让他们如果看见长公主出宫,就向我禀报。”仓央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昭阳微微一愣,心稍稍沉了沉:“大王命人盯着我的行踪,可是有什么要事?”
仓央望着昭阳的眸光沉沉的,听昭阳这样问起,却是笑了起来:“要事倒也有,现在西蜀国入侵楚国,我想,楚国应当需要一个盟友。”
见昭阳朝着他看了过来,毫不掩饰眼中诧异,仓央脸上笑容愈发深了几分:“只是,长公主确定要与我站在这茶楼面前谈论此事?”
昭阳自是不能的,稍作沉吟,便朝着仓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仓央倒是毫不客气,径直进了君子楼。
昭阳让人带着她与仓央到了后院的雅间之中,仓央却没有坐下,在屋中走了一圈,又将窗户打了开来,才转身对已经在桌子旁坐了下来的昭阳道:“曲径通幽,你们楚国人的这个成语,说的可是这样的景致。”
昭阳笑了笑,轻声道:“大王的楚国话倒是进步了不少,想来是因为静宜皇妹的缘故吧,听闻大王与静宜皇妹感情甚笃。”
仓央眸色愈发深了几分,却并不接昭阳的这个话茬,只又道:“去年年初到渭城的时候,长公主与我王妹倒是一见如故,感情极好,这一回来,王妹因为有了身孕的原因来不了,还专程让我给长公主带声好呢。王妹还让我给长公主带了一些礼物,尚在驿站,待会儿我让人给长公主送进宫去。”
想起性子爽朗的莫央,昭阳眼中也终是浮现起了几分真诚笑意。
“莫央嫁人了?还有了身孕?”
仓央颔首:“莫央是咱们草原上最好的姑娘,她素来崇拜真正的英雄,今年年初嫁给了咱们草原上的第一勇士,如今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昭阳倒是真心诚意的为莫央高兴,连连点头道:“那就好,她是个好姑娘,定会过的幸福的。”
仓央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是啊,咱们莫央是最好的姑娘,诚心诚意地当长公主是她的好朋友,此前知道我求娶长公主,可欢喜坏了,一心一意地等着长公主到咱们北燕,可惜终究还是没能等到长公主。”
第605章 巧遇
绕了这么一大圈,仓央终究还是问起了此事。
昭阳心中暗自想着,面上却配合着十分合时宜地做出了合适的表情,带着三分愕然,四分疑惑,四分惊讶:“你求娶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仓央眯着眼望着昭阳,眸色不停地变化着,像是在试探昭阳话中的真假。
“去年我从渭城回北燕之后不久,便让人送了求婚书过来。”仓央神色淡淡地,门外传来脚步声,店小二送来了茶水。
等着店小二离开之后,昭阳才轻声道:“王上在去年离开楚国之后不久送来过求婚书,此事不假,只是求婚书上写着希望求娶楚国公主,却并未指明是楚国的哪一位公主。彼时苏丞相已经向父皇求娶了我,父皇也有意将我许配给苏丞相。接到王上的求婚书,父皇便下旨将此时年龄最为合适的静宜许给了王上。”
仓央嗤笑了一声,神情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呵,是啊,明明我送出去的求婚书上写明了求娶楚国嫡公主楚昭阳的,你说怎么求婚书送到楚国陛下手中的时候,就变成求娶楚国公主了呢?”
昭阳垂下眼,揭开了茶杯杯盖,放到一旁,声音中带着疑惑:“莫非是有人换了求婚书?”
仓央见他已经将话说到此番程度,昭阳仍旧装傻充愣,目光便无法冷了几分:“是啊,昭阳公主觉得是谁换了求婚书呢?”
昭阳抿嘴,摇了摇头:“我如何能知晓?莫不是,王上怀疑是我?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你没有这样的本事,可是苏远之是有的。”仓央喝了口茶,定定地望着昭阳:“如今我也并不想去追究是谁换了求婚书,这一回亲自来,不过是有些不甘心罢了,不过是想要来亲自问你一句,若是没有人换掉那求婚书,你可愿意嫁给我?”
昭阳的手轻轻碰了碰茶杯的杯壁,仍旧有些烫,沉吟了片刻,昭阳终是摇了摇头:“我不愿远嫁,母后与君墨在渭城,我不想离他们太远。”
仓央沉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的手猛地收拢,握成了拳头:“若是我说,你如果嫁给我,我便出兵相助楚国,你可愿意?我可以让你做皇后。”
昭阳闻言一惊,手一抖,险些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王上莫要同我说笑了,我都已经嫁人了,且已经为人母了。且,你的皇后是我的皇妹。”
“我说的是如果。”仓央神情倒是淡定的很,且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昭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色严肃了起来:“家国大事,如何能当作买卖一样来做?还请王上慎言,若王上果真打着这样的主意,我只能说,有这样的君主,实在是北燕国百姓的不幸。昭阳与王上也别无他话,就此告辞吧。”
昭阳说完,便站起身来,径直离开了雅间。
仓央瞧着昭阳离开,手握的更紧了几分,眯着眼微微扬起头来:“楚昭阳,今日你拒绝了我,定会后悔的,到时候,你莫要来求我。”
昭阳却是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待坐上马车,心中仍旧有些愤懑,她不曾想到已经过去了一年半的光景,仓央都已经登基为帝,册封了静宜为后,她也已经嫁人生子,仓央却仍旧对她有这样深的执念。
昭阳咬了咬牙,靠在马车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并不觉得仓央对她有多深沉的爱意,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他对她也并不了解。大抵只是因为得不到的缘故,得不到的,总觉得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