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面色皆是变了又变,半晌那林副将才面色有些苍白地道:“先生谋略,末将佩服,末将方才便在想,幸而先生不是咱们的敌手。若是敌手,只怕我军有二十万人,也未必能够以多胜少。”
柳吟风笑了笑:“将军谬赞。”
孙副将倒是等不及了,直嚷嚷着:“既然咱们有了这般好的对策,又何必光说不练,咱们现在便去准备去,可是这毒烟,毒从哪儿去找啊”
柳吟风的手微微一顿,沉吟了片刻,才道:“我身子不太好,这次入营,倒是带了一位大夫来,她似乎懂些毒”
孙炳志闻言,更是高兴了起来,拍着手笑着道:“如此是极好的,快快快,快去把军营那位沈大夫带过来。”
柳吟风低下头看着自己骨骼分明的手,眉头微微一蹙,没有在说话。
孙炳志和其余三位副将倒是极为高兴的,只笑眯眯地道:“有了先生这个智囊,咱们拿下夜郎国简直指日可待呀”
柳吟风的手猛地一顿,却没有说话。
营帐的毡子被掀了起来,沈半雪走了进来,眼带着几分茫然之色,似是正在救治受伤士兵之时被带了过来,手尚有未洗净的血迹,待瞧见柳吟风才悄悄舒了口气,朝着孙炳志行了礼:“将军。”
孙炳志连忙摆了摆手,笑眯眯地道:“沈大夫这一次可得要帮咱们,若是能够赢了这一仗,便是真正的大捷啊。”
沈半雪满脸迷茫,连连摆了摆手道:“等等,孙将军,你这将我弄糊涂了,帮什么什么大捷”
孙炳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瞧我这糊涂的,沈大夫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来给沈大夫说说吧,方才先生给我们出了主意,如今夜郎国大军退到了幽灵谷,以幽灵谷作为天然屏障,想要抵挡住咱们的进攻。不过先生想了个绝妙的法子,便是用毒烟进攻,在谷口点了毒烟,毒烟随着风吹进山谷之,夜郎国士兵了毒,此战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打个打胜仗。只是这毒烟的毒,让咱们犯了难。听闻沈大夫会一直制毒之术,不知可愿帮忙”
沈半雪闻言,微微一怔,神情之却是带着慢慢的激动之色:“愿意,我自是愿意的。”
“好”四个将军见沈半雪这般爽快地便答应了下来,也没有细究沈半雪那异常激动地神色,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多谢沈大夫了,既然如此,那咱们便下去准备了。”
柳吟风点了点头,这才又抬起了头来:“只是在下觉着,众位将军还是莫要将此事四处传扬得好,在下总是忧心,咱们军定然有夜郎国的细作。此事虽然听起来巧妙,可是化解之法却也简单,只需再往北面再撤一些便可。再往后撤,便已经是夜郎国的卡纳城了,卡纳城百姓不少,多吉只怕是因为害怕影响了卡纳城的百姓,因而才没有再往后继续撤军。可若是消息走露,他定会再撤,到时候陷入被动的反倒是我们,我们进攻的话,也必须要经过那山谷,夜郎大军只需在山谷那边围追堵截,便可让我们寸步难进。”
众人闻言,便连忙应了下来。
三位副将走了,柳吟风便也向孙炳志告了辞,同沈半雪一同出了营帐。
沈半雪似乎仍旧沉浸在激动之,半晌才转过头来望向柳吟风道:“我只对你的仆人用过软筋散,其他人都不知晓我会制毒,是你说的吧”
柳吟风没有承认也并未否认,只笑了笑道:“你此前不是说过,想要为父亲报仇吗”
沈半雪一怔,嘴角终于有了几分笑意:“不管如何,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这一次,我定会好好地为我父亲,为夏国死在夜郎贼子手的将士们报了这个仇。”
第837章 风雨欲来
接下来的几日,夏军面对躲进了幽灵谷的夜郎大军,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几次三番地去试探,却都险些被夜郎大军拿下。
夜郎大军之自是无比得意,自以为寻着了地利的便利,定能让夏军占不到丝毫便宜。却不知,夏国的军,却是另一副景象。
“将军,先生命人准备的树枝树桠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依着吩咐,寻的潮湿的树枝树桠,只是末将在想着,这些树枝树桠堆在那处,会不会太过扎眼?”林副将眼带着几分担忧。
柳吟风闻言,摇了摇头:“咱们营需供给那么多士兵烧水煮饭的,柴火需要本就少不了,前几日方下了一场雨雪,山上的树枝本就潮湿,咱们砍了潮湿的柴火下来堆着,等着天气好的时候晒一晒,亦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情,本就算不得什么奇怪的。”
林副将点了点头,笑呵呵地道:“还是先生思虑周全,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柳吟风笑着道:“无妨,想必如今多吉定然正得意,觉着咱们若是想要进攻,顶多只能暗夜偷袭,晚上的守备怕也不会松懈。只是咱们在晚上若是不点明火,只用烟来熏,却是几乎无法瞧见烟的,且夜郎大军除了守夜之人,其他都在沉睡,即便是发现了之后想要撤军,动作也不会太快。这便是咱们的机会所在…”
柳吟风顿了顿:“如今咱们树枝哪些都准备妥当了,只需寻一个风向合适的晚上便可,这两日晚上都无风,咱们亦不可操之过急,不如咱们先去瞧瞧沈大夫的药配得如何了?”
因着此事须得瞒着军其他人的缘故,孙炳志也给沈半雪分派了一顶单独的帐篷。到了沈半雪的帐篷外,孙炳志便要掀开毡子进去,被柳吟风拉住了,柳吟风敲了敲门,里面才传来了沈半雪的声音:“进来吧。”
孙炳志有些莫名地望着柳吟风,才又重新掀了毡子走了进去,嘴里还说着:“你们这些学问人搞不明白,还敲什么门啊,我们都是直接就进去的。”
沈半雪正在忙碌着,听见这话,便抬起眼来看了柳吟风一眼,却没有说话。
孙炳志却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手臂上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了一步,才道:“这是做什么呢?”
柳吟风亦是蹙着眉头望着沈半雪,眼带着几分不赞同。
沈半雪的营帐之摆满了小笼子,笼子有老鼠,有兔子,只是无一例外,都是死了的。
沈半雪笑了笑道:“这不是不知道制成的药效果如何嘛,所以先试试药效。”
孙炳志这才稍稍缓过了气来,却仍旧觉着有些毛毛的,有些夸张地抖了一抖,才笑着道:“看来效果是挺好的,只是可惜了这么多老鼠和兔子,这都能够给士兵们加点肉了。”
“这倒是无妨,我素来有习惯,制了毒药,便会制解药,煮这些肉的时候,将解药一同煮进去便没事了。”沈半雪低下头,摸了摸手唯一还活着的那兔子道。
孙炳志又抖了抖,猛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还是想法子埋了吧,想着都瘆的慌。”
柳吟风面色倒是全然冷静的,背着手在营帐走了一圈,才开了口:“量可够?毕竟是要放在烟,要毒倒几万人的夜郎大军。”
沈半雪点了点头:“够的,这几日孙将军安排士兵上山取各种树枝的时候便顺便采了不少需要的药材下山来,且这毒性子烈,用不了多少便能达到效果。况且,先生不是说,用不着将夜郎大军尽数毒死吗?我知晓分寸的。”
柳吟风轻轻颔首:“那便好,夜郎大军虽然作恶多端,可是近十万的人命,我却是下不去这个手,他们昏迷醒来之后,若是愿意投降,我们自是愿意接受,若是不愿,那便怪不得我们了。”
从沈半雪的营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只是却仍旧风平浪静。
孙炳志抬起眼看了看天,面色带着几分忧虑:“若是这天十天半个月都不起风,也不是个法子呀?”
柳吟风脚步未停,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那也得等着,咱们如今,别无他法。”
幸而也并未让他们等太久,第三日的下午,便开始起风了,风向有南往北,且风势不小。
柳吟风正在午憩,便被孙炳志和三位副将兴奋地声音吵醒了:“先生,先生,起风了。”
柳吟风蹙了蹙眉,惊醒了过来,也不知梦见了什么,额上竟带着几分冷汗。
孙炳志进了营帐,才瞧见柳吟风正在午睡,张着嘴愣了愣,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先生在午睡啊,倒是打扰了。”
柳吟风抬起手来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方深吸了口气:“没事,来得…刚刚好。”
只是说完话,却又似是发起呆来,孙炳志和三位副将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皆有些发愣。半晌,柳吟风才自个儿回过了神来:“起风了?”
四人这才又高兴起来:“是啊,起风了,风向和先生要的一样,而且风还不小。”
柳吟风点了点头:“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申时了。”孙副将笑呵呵地应到。
“申时。”柳吟风又重复了一遍,才道:“再等等吧,这风随时都可能停的,孙将军可以先准备着,过会儿再瞧瞧。”
四人应了下来,才又纷纷告辞离开了柳吟风的营帐。
柳吟风方蹙了蹙眉,又躺了下去。
秦叔走到床边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询问着:“公子可是梦魇了?”
柳吟风轻轻颔首,似乎仍旧沉浸在梦,有些回不过神来,半晌才抬起眼望向秦叔:“我梦见阿云出事了,最近这段时间因着入了营的缘故,也有段时日没有和锦城通信了,你派人去问问,宫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有?”
秦叔怔了怔,终是无法拒绝自家公子,便应了下来:“哎,这就派人去问。”
柳吟风这才缓缓闭上眼,手在袖暗自收拢了又松开,松开了又合拢。秦叔见柳吟风没有了其他吩咐,便退后了几步。
柳吟风似是听见了脚步声,才又睁开了眼,咬了咬牙道:“算了,不必问了。”
秦叔又是一愣,方极快地应了下来。
抬起眼见柳吟风的嘴唇又动了动,秦叔便急急忙忙地道:“老奴去瞧瞧外面现在情形如何,今儿个风大,公子的身子吹不得风,老奴去找沈大夫拿些药。”
说完,便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
柳吟风闻言,苦笑了一声,低下了头来,轻声喃喃道:“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忍不住想为之,哪怕一切都没有任何用处,却仍旧想要听到,你一切安好的消息。”
外面的风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一直到傍晚也还是呼呼直吹着。帅营的灯一直亮着,这一次的行动不需要太多的人,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大军仍旧全部集结完毕。
子时过半,柳吟风方披着大氅出了营帐,伸出手来试了试风力,方道:“是时候了。”
这一次由孙炳志亲自率兵行动,同孙炳志一同出征的孙副将和杨副将,三人都已经整装完毕,穿上了一身盔甲,准备出发。
柳吟风站在门口笑意吟吟地看着:“等几位将军的好消息。”
孙炳志哈哈大笑了起来,铿锵有力地应了声,笑着道:“定不负先生所望。”说完,便拱了拱手,带着两位副将走了。
马蹄声,盔甲声,脚步声传来,柳吟风静静地望向隐隐约约的火把的亮光,眼却是无比的沉静,这一仗必赢不可,然而,这一仗,却才是真正的开始。
世人皆言,他最擅长的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而,他也深深地明白,洛轻言既然已经开始了这一场仗,便定然是想要将夜郎国纳入囊的。这一仗,能够将夜郎国从苍南撕开一道口子,只是以后的日子,只怕,还长着呢。
柳吟风转过身,便瞧见沈半雪在远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着,似是察觉到了柳吟风的视线,沈半雪才转过了头来,身子微微一顿,走到了柳吟风旁边:“先生觉着,这一场仗能赢吗?”
琥珀在一旁听见了,便笑着道:“沈大夫放心,有咱们公子在呢,肯定能赢。”
“琥珀。”柳吟风轻声喊了一声琥珀的名字,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
琥珀吐了吐舌头,将头转到了一旁。
沈半雪倒是将琥珀的话听得分明,笑了笑道:“柳先生倒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所料呢,能做教书先生,能查勘地形地势,能够做军师。我虽不曾同朝的官员结交过,可是却也觉着,一个翰林院的人,只怕没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吧。”
“沈大夫谬赞了,我不过是兵书看得多了,有些自以为是的本事罢了。天色已晚,沈大夫还是早些回营休息吧。”柳吟风笑了笑,神色淡得带着几分薄凉。
说完,也不理会沈半雪的反映,便径直先朝着自个儿的营帐去了。
第二日一早,孙炳志尚未带兵回营,却已经派了士兵传来急报:“夜郎大军损失七万余人,准确的数目尚未点清。”
柳吟风闻言一惊,怎会如此?不是只是昏迷吗?如何会损失近七万人。
第838章 番番外一:毒
柳吟风自打听闻士兵禀报的消息之后,便一直坐立难安,直到傍晚时分,孙炳志才带着大军归来,将士们面上仍旧带着几分喜色,只是孙炳志和两位副将的眼却隐隐带着几分忧色,急急忙忙地命孙副将将士兵安置了,便命人寻了柳吟风来。
柳吟风亦是满脸焦急,一见到孙炳志也顾不得礼数,便开了口:“发生了什么?敌军为何竟会折损近七万人?可是…”柳吟风心隐隐有些猜想,只是因着并未见到孙炳志,不知当时情形,因而不敢妄下定论。
孙炳志拍了拍桌子道:“先生,那沈大夫是先生您带来的人,我也只能先将先生请来。那毒烟实在是太狠毒了,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将沈大夫给的药涂在了树枝上,用火点了树枝,毒烟便随着风吹进了那山谷之。我们原本以为,毒烟吹进去之后,用不着多久,便会有许多敌军夺路而逃,我们也正好拦个正着。可是等了近两个时辰左右,也不见动静,我们还以为那毒烟没有效果,便派了一小队人马以湿布遮了口鼻进了那山谷之,便发现山谷几乎没有一个还活着的人。”
柳吟风的手暗自在袖握紧了,眼泛起了一抹冷意。半晌才转过身对着听得有些呆住的秦叔道:“秦叔,你亲自去一趟,将沈大夫请来。”
孙炳志的眼隐隐带着担忧,叹了口气道:“将士们瞧见夜郎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自然是无比高兴的,可先生应当知晓,此事于我们,却实在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啊。”
“我明白。”柳吟风面色有些凝重,在营帐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营帐没人开口,一时间气氛亦是有些压抑。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沈半雪才被秦叔带了进来,许是已经听闻了外面士兵们谈论的战事消息,她的面上虽然一切如旧,只是眼却隐隐透着几分喜色。
见她进来,还未等柳吟风开口,孙炳志便快步迎了上去:“沈大夫,你那毒药…”
沈半雪的心情想必是极好的,面上尚且带着几分浅笑:“孙将军,毒药怎么了?可是没有效用?”
孙炳志跺了跺脚,重重地叹了口气,却不知当从何说起,只得转过身背着沈半雪,没有说话。
柳吟风抬眸望向沈半雪,眸光带着几分试探:“你不会不知道我们想要说什么,此前我想我应当说的极为清楚了,只需要毒烟将敌军迷昏即可。可是,昨儿个夜里,沈大夫配制出来的那毒烟,却是将七万夜郎大军都给毒死了。”
沈半雪却是一副迷茫地模样:“毒死了?怎么会呢?只是我此前未曾配制过这样用在毒烟的毒药,许是一时之间未曾把握好分量吧。不过,夜郎大军本就是咱们夏国边关百姓的心腹重患,全都毒死了,难道不好吗?”
“难道不好?”柳吟风喃喃道,嘴角溢出一抹冷笑来:“夜郎国的大小,不过是夏国的三分之一,人口更只是夏国的五分之一罢了,且土地贫瘠,无论是士农工商,都不及夏国。可是沈大夫可知,便是这么一个在我们瞧来,算是极其弱小的国家,却敢向夏国宣战,甚至如果真刀实枪地上战场,咱们的将士未必能够同夜郎国的将士相匹敌,沈大夫可知,这是为什么?”
沈半雪摇了摇头,笑容隐隐带着几分勉强:“我怎么会知晓?”
柳吟风却也并未觉得她应该知道,便接着道:“是因为,夜郎国虽然贫瘠,人口极少,可是却胜在团结。”
“我为何让沈大夫只配制能够迷昏他们士兵的药量?是因为,若是迷倒了他们,我们可以将他们收为俘虏。战败当过俘虏的人,即便最后回到了夜郎国,在夜郎国的地位便极为低下,受尽鄙夷。但是咱们夏国物资丰富,他们在夏国兴许能够活得更好,因而俘虏大多不会再重回夜郎国,这些人便能成为咱们反攻夜郎国的力量。但是,若是咱们将他们的士兵毒死了,那些便是他们的英雄,百姓皆会揭竿而起,为他们的英雄复仇。那可是七万人,七万人的死,在夜郎国会激起多大的波澜,沈大夫可曾知晓?”
柳吟风眸光愈发带了几分厉色:“陛下此次进攻夜郎国,是有长远打算的,是想要一鼓作气,直接攻到夜郎国国都,将夜郎国直接灭掉的。可若是咱们一来,便首先激起了民愤,以后的仗可就难打了许多。”
沈半雪面色有些苍白,手有些轻颤,半晌,才失神地喃喃自语着:“对不起,我…我不知晓。”
柳吟风冷冷一笑,却是道:“你犯此大错,本应按军法处置,只是此事本是我错信了你,全权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了你,因而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军法处置便不必了,只是这军,怕是容不下你了,明儿个一早,我便让秦叔送你回南浔镇。”
沈半雪闻言,眼便落下了一串泪来,带着几分慌乱:“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想着,给我爹爹报仇,并未考虑太多。”
柳吟风淡淡地道:“秦叔,将沈大夫带下去吧。”
秦叔看了看柳吟风,又看了看沈半雪,倒是有些为难,沈半雪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地笑了笑,便转身出了营帐。
孙炳志望向柳吟风,面色带着几分迟疑:“那沈大夫瞧着,恐怕也只是被杀父之仇冲昏了头脑的,且她不过是个普通百姓,许多事情也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先生也莫要太过生气了,如今当务之急,是想一想此事应当如何应对。”
柳吟风点了点头,轻声道:“今儿个晚上调动了大军,只怕瞒也是瞒不住的,为今之计,唯有趁着消息尚未来得及散布开的时候,一鼓作气,将大军往前全力推进。对了,你此前可与赵将军约好在何处回合?”
孙炳志轻轻颔首,走到地图上站定了,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这儿。”
柳吟风目光落在他指着的点上,沉吟了片刻,才道:“卡翠城,离咱们现在的位置,还差两个城池。”
两个城池,他们毕竟有十多万大军,想要赶在消息散开前快攻下两座城池,的确还有些难度。
柳吟风在营帐来来回回走了好多圈,才站定了,手暗在袖握紧了起来:“只能试试了。孙将军,你先写一封加急战报,命人快马加鞭往锦城送,将此役仔细同陛下说一说。而后,命人整合大军,咱们须得以最快地打下卡纳城,卞西城,到卡翠城。”
孙炳志连忙应了下来,便命人匆匆去整顿大军了,待几位副将都离开了,孙炳志才转过头轻声道:“王爷还是早些回营帐休息休息吧,即便是今晚上整顿拔营,最早也得明儿个早上才能走,这一走,便只怕得有段时日不能好生休息了。”
柳吟风点了点头,便带着琥珀和常山出了营帐,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回到营帐之,秦叔已经回来了,望着柳吟风的眼带着几分犹豫,迟疑了好几次,才终是开了口:“公子先前对沈大夫有些话未免太过重了一些,沈大夫毕竟是个女孩子,且此前救过公子的命。况且,她父亲当初也确实被夜郎大军所杀,替父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柳吟风蹙了蹙眉,面上愠色仍未散去:“为父报仇便能够擅作主张,毒死七万夜郎大军?那可是七万条人命啊!我亦是在战场上长大的,战场杀戮我见得不少,用各种计策计谋,也是我所擅长的,可是我也从未见过心思如此毒辣之人。”
秦叔见柳吟风执拗得有些厉害,声音便又放低了一些,轻叹了口气道:“毕竟是女孩子,而且,她也不是军的将士,许多事情都不知晓。”
“女孩子?阿云也是女孩子!为何便从不会做这样的蠢事?”柳吟风面色有些不太好了。
秦叔见状,便连忙道:“沈大夫不过是普通百姓,如何能同皇后娘娘相比,同皇后娘娘一样的女子,只怕方言天下,也寻不出第二个来。”
柳吟风闻言,猛地一怔,良久没有说话,只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道:“你也无需替她说话了,明儿个将她送回南浔镇吧。”
秦叔低声应了一声,复又抬起眼来,望向柳吟风,沉默了半晌,才又道:“可是公子,若是将沈大夫送走了,您身上的寒毒该如何是好?”
柳吟风摆了摆手,没有应声,秦叔便又沉默了下来,低下头,便退出了营帐。
这一夜,柳吟风睡得有些不踏实,总是迷迷糊糊地被梦惊醒,只是每次醒了之后,却又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梦,反反复复好多次,才终是熬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