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你是行家,我自是相信你的眼光的。”说着便抬脚下了楼,同宁浅一起走过去。
琴依选的地方,是在府中一片小竹林之中的亭子里。从湖边的长廊出来,沿着石径往竹林中走,走了没多久,便瞧见了那亭子。
亭子很大,一共两层,此刻亭子的周围被粉紫色的轻纱笼罩着,秋风一吹,轻纱便飘了起来,如梦似幻的模样。八方的亭角之上,都挂着铃铛,铃铛随着清风起舞,发出清脆的轻响。
进了亭子,便又瞧见亭子的四面八方,都有珠帘相隔,珠帘以水晶制成,带着几分通透,却又泛着神秘感。
云裳眨了眨眼,伸手抚了抚那珠帘,笑着道:“这几乎是所有女子梦中想要的闺房的模样,恍若在梦中。”
宁浅闻言便笑了笑,“听闻今儿个是要赏香,我倒是极其有兴趣的,只是我如今身子不便,来不了了。”
云裳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道:“既然你来不了了,那不妨叫一个瞧着不怎么风尘,却媚骨天成的女子过来,我让她教教那些个深宅妇人如何固宠。”
“这倒是好办。”宁浅笑容中带着几分揶揄,“鸣凤馆的花魁瞧着可是个清雅佳人,我待会儿让她过来,你也顺便瞧一瞧,我调教得如何”
云裳应了下来,在亭子中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在院子中饶了一圈,云裳望向宁浅的肚子,轻声道:“害喜得可厉害”
宁浅如今倒似乎已经接受了腹中孩子,轻轻颔首道:“便是早起那一阵,实在是难受,如今是什么油腻的都吃不得,实在是折磨。”
“过了这一阵子便好了,我让陈妙思给你瞧瞧,弄一些食疗的方子来,吃了便会好一些。等下午殿下回来了,我也同他说一说,莫要给王尽欢安排太多事情了,让他多陪陪你。”
宁浅笑了笑,没有应声。
在湖边长廊之中转了转,便有下人禀报,“太子妃,夫人们已经来了。”
云裳点了点头,宁浅见状,便告辞了,云裳在长廊边坐了下来,抬起眼吩咐着下人将夫人们带过来。
不多时,几个丫鬟便陪着那些个夫人们一同走了过来,云裳目光落在迎面而来的女子们的身上,便站起了身来。
众人连忙行了礼,“见过太子妃。”
云裳面上快速扬起一抹灿烂地笑容来:“众位不必这般多礼,今儿个请大家来,也不过是想要同大家亲近亲近。”
云裳发现,朝中官员更换了许多人之后,新上任的这些官员夫人倒都还算得上是年轻的。
“小宴设在竹林之中,我们便一同过去吧。”云裳笑着道,便走在了前面。
还未走到亭子附近,便听到远远地传来一阵琴声,琴声悠扬,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让众人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走在云裳身后不远的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面色带着几分激动之色,“这琴声实在是美妙,不知是何人在抚琴”
云裳此前便一一看过了这些人的资料,一下子便认了出来,这位是新上任的户部侍郎王大人的夫人,王大人此前是知府,王夫人是那个地方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尤其擅长琴艺。
“王夫人不必着急,马上便可见到抚琴之人了,王夫人若是有兴致,亦可同她好生聊一聊。”云裳笑眯眯地道。
那王夫人面上闪过一抹诧异,似是受宠若惊,连忙低下头应道:“是。”
再往前走一些,便听见了亭角的铃声传来,叮叮当当的,清脆无比。伴随着铃声传来的,还有一阵清雅香气,香气中带着几分竹子的清新,竹子的清香之中还有清爽花香,让人忍不住心神一振。
云裳听着周围深深浅浅的吸气声,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拐了个弯,那亭子便落入了众人的眼中,微风拂过,那轻纱扬了起来,隐隐约约瞧见亭中坐着几个人,却只瞧见亭中之人曼妙的身影,隐隐约约,却让人起了窥探之心。云裳毫不意外地瞧见了她们眼中的惊艳,嘴角便翘了起来。
“今儿个咱们的小宴的名字,便叫做暗香来。”云裳轻声道,便走入了那亭子中,琴依打起了珠帘,云裳走进去,坐在了桌案后面,隔着珠帘望着那些暗自打量着的妇人道:“各位夫人坐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各自寻了位置,坐了进去。
云裳笑了笑到:“这亭子中地方不大,且人太多了,会影响到香味,各位夫人们的下人,便只得劳驾在亭外侯一会儿了。”
云裳让琴依带着那些个丫鬟走到了亭子外面,才又开了口:“我这人性子比较随性一些,大家也莫要客套,今儿个举办此宴,实在只是想要同大家亲近亲近。便说一说今儿个小宴的内容吧,暗香来,便是赏香,试香。”
云裳说着,亭中的香味便隐隐有了几分变化,多了几分香甜的味道。
“想来,大家都是清雅之人,这香自是十分熟悉的,咱们寻常用到的香,大抵多是苏合香、安息香、沉香、檀香、茴香、木香、紫丁香、、迦南香等等。今儿个我要让大家赏的,多是我们寻常不怎么用的。”云裳说到最后,声音便微微上翘了一些,带着几分迷惑人心的味道来。
“这些香我们不常用,可是偶尔为之,却能够带给你们意想不到的惊喜。”云裳轻笑了一声。
第666章 善妒之妻
在座的,都是深宅贵夫人,对各种各样的香料香粉自然也是不陌生的,只是听云裳这么一说,便也有了几分兴致。
云裳浅浅一笑,拍了拍手,一个穿着月牙白长袍的女子便缓缓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女子轻纱遮面,瞧不清容貌,只是单单看那身段,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便让人心生艳羡。女子眸光带着几分清冷,走进亭子行了个礼,便在亭子中那大大的树根雕刻而成的桌子后坐了下来,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盘子上放着几块冰块,几个杯子,还有几块香料,还有一根蜡烛。
女子用手拿了一块冰块,放在手心将冰块融化成了水,融化后的水用一个杯子接了,而后取了一块香料,轻轻掰了一小块放在了那冰块融成的水中。
做完了这一些,女子便又取了蜡烛来,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将那杯子取了过来,放在了蜡烛上烤着。
不多时,便有一股清雅的香味散发了出来,像是莲花的香,却比莲花尚且带了几分清冷味道,像是一个清雅佳人,却从骨子里便透着几分冷,只是这几分冷非但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反倒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细细一探。
“都说女人如花,在男人尚且不曾得到的时候,女人便如冰山上的雪莲花,瞧着美,闻着香,还带着几分梳理,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摘取。”那女子启唇,声音如三月的黄莺那般,婉转动听。
烛火越发的旺了一些,女子便又丢了一小块香料进去,“当得到了之后,女人便如养在后院中雍容华贵的牡丹,端庄盛放,温和大度,香味亦是渐渐浓郁”
亭中的香味便浓烈了几分,带出几分奢靡味道来。
“若此时,在出现了那么一朵清冷傲然的梅,亦或者妖娆的夜来香,或者雅致动人的荷花,那么,牡丹便会渐渐让人觉着庸俗不堪来。”
而后,那杯中水却突然猛地燃了起来,所有的香味便在一瞬间渐渐暗淡了下去,只留下丝丝余香。
“再以后,兴许便如这香一般,被一把火焚烧殆尽,只留微不可闻的余味来。”
那女子朝着众人又行了个礼,便退到了一旁。
许久没有人说话,云裳轻轻笑了笑,才道:“这一场品香会是我下令的,这一场试香表演亦是我安排的,安排这么一场,便是因着,前段时日,陛下总想着往这太子府中送女人来。都说女人需要贤良淑德,要有容人之度,更何况,我还是太子妃。”
云裳笑声染了几分冷,“我却不想这样做,没有女人会想要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便是被人说善妒,那又如何女人的幸福,只能抓在自己的手中,若是连自己都委曲求全了,都不得不妥协了,那旁人又为何要珍视你会重视你的感受我这人素来只相信,这个世上,唯有强者才是有话语权的,且我这人性子不太好,若是谁想要往太子身边塞人,却是永远不可能的。”
在场的众人,皆是正室夫人,可是有几个家里丈夫每个小妾通房的云裳这一番话,自是戳到了她们的心窝子里。
“太子妃这番话说得倒是不错,可是妾身们哪有太子妃那般魄力且,也没有五十万大军在妾身后面做倚仗啊”有人轻叹了一声,幽幽地道。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你们的娘家也并非泛泛之辈,女人最要紧的,并非是倚仗娘家的力量,若是男人起了拈花惹草的心思,娘家再强势,也起不来多少作用。既然嫁了人了,便只能靠自己,将丈夫的心,牢牢拽在自己的手中。”
“男人在外面找新鲜,纳妾,无非便是图个新鲜,觉得外面的花儿要香一些。可若是你始终比外面的女人好上千万倍,男人又不是傻,为何还要去外面寻欢”云裳勾起嘴角笑容带着几分邪魅,“女人呢,就是应当雍容华贵起来如牡丹,冰清玉洁如雪莲,一到了晚上,香味便浓烈如夜来香。”
“方才给我们展示香的姑娘,我似乎还没有给大家介绍,清菡,同大家打个招呼吧。”云裳笑眯眯地道。
那白衣女子便站起了身来,将脸上的轻纱取了下来,露出一张雅致无双的脸来,“请各位夫人们安,奴家清菡,鸣凤馆中人。”
那女子的话音一落,便惹得亭中窃窃私语声不停地响起,云裳笑了笑道:“大家猜的没错,那鸣凤馆确实是一处青楼。我见过许多世家贵夫人,每每听见青楼,便十分嫌弃,总是觉着,哪怕是青楼中人说一句话,都是污浊的。可是,兴许你们面前的清菡姑娘,正是你们的夫君求之而不得之人呢”
云裳说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她自是知晓自己这番话会触怒在场的贵妇人,却仍旧毫无顾忌,“我说话兴许不好听,可是有些时候,咱们亦是得好生想上一想,为何被我们不屑一顾的人,却能够从我们手上抢走我们的丈夫”
窃窃私语之声小了许多,云裳便又笑着道:“我们虽然自诩为名门闺秀,琴棋书画自是无一不精,可是我敢同大家打这个赌,无论是什么,无论你们觉着有多么拿得出手来的东西,兴许也比不过这位清菡姑娘。”
“莫非方才抚琴之人便是这位清菡姑娘”此前远远地便被美妙琴音吸引了的王夫人听云裳这般一说,面上亦是十分诧异,连忙开口问道。
云裳微微一笑,轻轻颔了颔首,“正是。”
而后便没人再开口,云裳不知她们是自觉不如清菡还是不屑同清菡比试,只笑了笑道:“许多时候,咱们都在恨旁的女人夺了丈夫的宠爱,却总是端着面子,不肯想方设法地去讨好丈夫,这样的后果,便只是瞧着府中的人越来越多,自己却只能独守寂寞而已。可莫要瞧不起青楼中人,她们讨好人的法子,却是值得咱们去学一学的。”
云裳笑着道:“清菡,给大家舞一曲吧。”
清菡轻轻应了一声,便抬起手来,将身上的月白色长袍褪了下去,露出里面的束腰长裙,愈发显得腰身不堪一握。
清菡低下头,缓缓抬眸,眸中隐隐带着媚。乐声响起,却是难等大雅之堂的曲子,清菡轻轻抬手,一举一动之间呈天然媚态,让人眸光不能移开分毫。
一曲终,云裳望向隐在珠帘后不知心思几何的众位夫人,笑了笑道:“说起香来,青楼之地,亦是香用得最妙的地方,不同的客人燃不同的香,用不同的香粉,好的妓子懂得如何用香来挑起客人的兴致。只是,这其中的学问,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若是各位有兴致,倒是可以同清菡好生聊一聊。”
云裳说完,便转开了话茬子,才叫了真正的行家来为大家做香。只是云裳却分明瞧见,她们的心思,已然不在了这上面。
小宴之后,云裳便命人将各位夫人送了出门,才带着清菡缓缓往南苑走。
“宁浅极力向我推荐你,今日一见,倒果真是个妙人儿,鸣凤馆也已经开张了有几日了,生意如何都有些什么人成了你的入幕之宾”云裳笑眯眯地问着,倒像是寻常闺中密友聊天一般地随意。
清菡微微低垂着头,露出雪白地脖颈,轻声应道:“每日人都极多的,朝中官员也有不少,只是浅浅姑姑会帮清菡挑人,让清菡侍候的倒是不多,迄今为止,也就只有翰林院中的一位院士,还有御史台的一位御史大人,且都只是抚琴下棋罢了。”
云裳轻轻颔首,宁浅这般安排,定也有她的道理,便不再过问,笑着道:“这样也好,真正的美人,自是应当保持神秘的。今日过后,总有一些人会私底下去找你,你想法子和这些妇人打好交道,她们要学什么,尽管交给他们便是了。”
清菡轻声应了,云裳又同清菡聊了几句,便让她去寻宁浅了。云裳回到南苑,便有些疲乏了,躺在软榻上揉了揉额头,轻声道:“这样的小宴倒真不是我能够应付得来的,那些个深宅妇人个个都是人精,实在是不好对付啊。”
琴依笑了笑,走到云裳伸手帮她揉了揉太阳穴,而后又稍稍往下了一些,捏起了肩来,“可是奴婢瞧着,她们今儿个回府之后只怕是睡不着了。只是她们平日里太过自命清高,突然听到太子妃这般说,一时半刻也接受不了。不过再瞧瞧府中和自己夺宠的那些美人千娇百媚的模样,只怕也是坐不住的。”
云裳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坐不住才好呢,这锦城后宅之中的水,也应当搅一搅呢。别瞧着这些个妇人平日里只知道计较穿衣打扮的,可若是用得好了,却是比什么都好用,这是国公夫人教我的。”
琴依闻言便笑了起来:“国公夫人才是真正的睿智之人,只看国公爷虽然性子急躁,且有权有势,还总是一副嫌弃国公夫人的模样,总是说国公夫人这也不好那也不是的,可是一辈子却只有国公夫人一个妻子,便知国公夫人是何等厉害的。”
云裳轻轻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是啊。”
第667章 强盗夺粮
小宴之后,第二日便有流言蜚语传了出来,大多是说太子妃善妒,扬言不允许太子娶侧妃,更不许纳妾。还有人说,传闻中太子妃凶悍,当初在战场之上曾经一人一骑,冲入敌军包围之中,将被围困的太子救了出来,这样的女子做妻子,也难怪连太子都不敢纳妾了。
云裳在府中听到暗卫禀报的这些传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怕在不曾见到过我的人的心目之中,我定然是虎背熊腰,一手便能拧起一个人的凶悍妇人。”
只是云裳却也懒得理会这些传言,只因各种各样的事情渐渐地多了起来,封后大典很快便要到了,华皇后失了记忆,虽然有宫中的老嬷嬷帮忙,却也忙得厉害,云裳便不得不每日都被传召入宫帮忙。
此前的凤袍是沈淑妃准备的,云裳不敢保证沈淑妃不会在凤袍上动手脚,若是在封后大典上凤袍出了问题,那事态可是极其严重的。
思虑再三,云裳便同华皇后商议,重新做了一套凤袍,自是那凤袍之上的凤凰刺绣是工艺极其复杂的双面绣,尚衣局中会此技艺的人不多,便只得连夜赶制。
除了凤袍凤冠,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云裳亦是忙得团团转,每日里回府比洛轻言还要晚上许多。
准备了十来日,才总算是准备妥当了,云裳终于闲了下来,第一件事情,便是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一起来,却就收到了一个极其不好的消息。
柳吟风负责押送的赈灾物资,在离柳沧不足十里地的地方,遭遇了强盗,所有的物资被强盗一抢而光。
云裳闻言,便蹙了蹙眉,“强盗那柳公子和郑大夫可有什么事没”
暗卫连忙道:“无事,柳公子和郑大夫已经到了柳沧了。”
云裳稍稍放下心来,命人去打探情况,只是暗卫还未出门,洛轻言便回来了。
云裳便连忙问道:“我听闻赈灾物资出了事,是强盗所为”
洛轻言冷笑了一声,“强盗柳吟风信中说,那些个强盗动作训练有素,且似是知晓他擅长阵法,一开始便兵分两路,一路直奔他而来,一路将护送赈灾物资的士兵打乱了,让士兵们无法列阵。这般有勇有谋,且懂得知己知彼的强盗,我倒是第一次听闻。”
云裳听洛轻言这般说,心中便已然明白了过来,那所谓的强盗,大抵是夏侯靖命了手中之人假扮的。
夏侯靖倒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她此前尚且以为,夏侯靖会等着柳吟风将物资送到柳沧之后,以赈灾之名,将物资运走。而后让他召集的士兵假扮难民来领取,这样便是天衣无缝。却不曾想到,他竟会出人意料的来这么一出,这般一来,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抢走了物资,即便是怪罪,也只是怪罪柳吟风护送不利,怀疑不到他身上来。
“那现下应当怎么做呢”云裳蹙了蹙眉头,抬起头望向洛轻言。
洛轻言揉了揉云裳的发,轻声道:“你忘了咱们之前专程在那些粮草之中都放了什么东西吗现在柳吟风和郑大夫都已经到了柳沧,只要郑大夫在,便可通过那追踪香,找到被劫的物资在何处,再加上那粮草之中的迷药,便是万无一失的。”
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心稍稍放下来了一些,才又道:“陛下可收到消息了”
“自是收到了的,只是这两日他忙着张罗封后大典之事,便将此事交到了我手中,让我全权追查。我本欲趁机去柳沧一趟的,只是陛下却说,此事无需着急,让我先安排人去查探,若是仍旧没有消息,等着封后大典过了之后再动身不迟。”洛轻言轻声道,眉头却是轻蹙着。
云裳沉吟了片刻,亦是不知晓夏寰宇在打什么主意,按理说来,追查此事自是宜早不宜迟的,可是夏寰宇却让洛轻言先留在锦城,莫非是想要偏帮夏侯靖
只是华皇后是洛轻言的母后,华皇后封后大典,洛轻言确实也应当参加的。
云裳心中暗自猜测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浅浅笑了笑道:“皇后娘娘封后,你这个做亲生儿子的,当然应当在场了。”
洛轻言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才道:“如今,咱们也就只能等了。”
只是,不管是云裳还是洛轻言,心中都知晓,此事,等是最不可取的法子。赈灾物资和粮草已经落在了夏侯靖的手中,夏侯靖若是有谋反之心,定会很快起事。且柳吟风和郑启明在柳沧,即便他们通过追踪之法查到了柳吟风的军队在何处,他们手中没有人,没有将士,也是无济于事。
洛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望向云裳,岔开了话茬子:“对了,暗卫还从柳沧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夏侯靖再过几日,便要娶柳沧首富之女为侧妃了。”
云裳闻言,便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是何故华玉彤不是刚被七王爷接到了柳沧吗他为何突然要娶侧妃且他为夏国王爷,迎娶侧妃是应当要禀报给陛下,陛下同意了才能娶的,我不曾听人说起过他有向陛下请旨啊”
“此事被他瞒了下来,我想,他并未打算请旨。他娶那女人,无非便是想要获得她娘家势力的支持,给他提供一些金钱上的帮助而已。我也不知他是如何同华玉彤说的,听闻华玉彤并无异议,且还帮着张罗婚事呢。”洛轻言冷笑了一声道。
云裳只觉着浑身都泛着几分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才道:“我还以为,夏侯靖将玉彤从锦城接到柳沧,即便是看在玉彤娘家背景的份上,亦是准备好生对待她的,却不想转眼之间,便迎娶了新人。”
洛轻言轻叹了一声,握紧了云裳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华玉彤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亦是她自找的。”
云裳亦是无法反驳,只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应声。
云裳想起此前华国公提起过,他会去求陛下,让陛下召华玉彤的父亲回锦城,只是不知如今如何了,云裳心中暗自想着,若是能够将华玉彤一同带回锦城,也是好的。一旦夏侯靖起兵,便势必会招到围剿,到时候,一路奔袭便是常态,华玉彤可如何受得住。
云裳这般想着,便趁着洛轻言出门的时候去了一趟国公府。
华国公不在府中,据闻是去城外的营地之中训练士兵去了,国公夫人听闻云裳来了,便让人将她带到了院子中。
国公夫人刚小睡起来,泡了杯茶在院子中打盹儿,见云裳过来,才笑眯眯地道:“听闻你这几日忙得不着家,前几次我去太子府都不见你,看了看宝儿便回来了,倒是不容易啊,今日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裳倒是不得不佩服国公夫人的洞察力,便连忙走到国公夫人面前应道:“倒确实是出了些小事,不知外祖父此前有没有同外祖母说过,七王爷想要借玉彤她爹爹的势力在柳沧谋反起兵,此前外祖父说,想要去求陛下将玉彤她爹爹调回锦城来,只是不知道此事如何了”
国公夫人听她眼巴巴地跑过来问此事,便知定然是夏侯靖有了动作,坐直了身子望向云裳道:“倒是听老爷说起过此事,陛下亦是同意了,旨意似乎也下了,老爷还专程给小叔写了信去,催促他回锦城,只是也不知信送到了没有,待会儿老爷回来了,我倒是可以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