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觉着,殿下无需依靠裙带关系来巩固朝纲,且后宫人一多了,外戚,到时候若是一不小心再出了一个苏琦,倒是得不偿失。”云裳轻声应道。
华皇后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亦是这么觉着。”说完,便站起身来道,“得了,你今儿个是寿星,老不在前院陪客人是怎么回事不必理会我了,我去你们院子里面歇一会儿。这一身,实在是累得慌。”
云裳连忙应了,瞧着华皇后走远了,才转身回到了园子。
戏台子上尚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云裳坐到了主位之上,心神却始终无法集中,眉头轻蹙着,脑中来来回回地想着华皇后所言之事。
“皇后呢”身旁的洛轻言转过了身子,凑到云裳耳旁轻声问道。
云裳笑了笑,应着声:“去南苑了,她说身上的那身凤袍凤冠的太重了,到南苑歇一会儿,让我们不必理会她。”
洛轻言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握住了云裳的手。
云裳心中猛地一颤,紧蹙着的眉头便突然舒展了开来。她在担忧什么她既然选定了身旁这个男子成为她的夫,这一世,她便定然不会允许他们之间在插足其它的人。谁也不行,谁想这么做,都不行。即便那个人,是洛轻言的父亲。
云裳的生辰一过,秋试的名次便都张贴了出来。
第一名,叫杜厚军,鹿城人。
第二名,叫李晔,沧州人。
第三名,叫华康,泗阳人。
接下来,便等着殿试了。殿试一过,状元榜眼探花,便自得分晓。
“第一名和第三名倒是都是我安排的,第二名却不是。”洛轻言在张榜的前一日便已经知晓了名次,听云裳问起,便淡淡地道。
云裳沉默了一下,将手中的书卷了一卷,才轻声道:“会不会是那个人”
洛轻言笑了一笑,眸光未曾离开手中的书一刻,只淡淡地应道:“是又如何,不是由如何左右不是还有殿试吗”
云裳撇了撇嘴,想说,既然他能够考到第二名来,定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殿试大多数时候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若在殿试之上没出什么岔子,这名次基本就算是定了的。
只是瞧着洛轻言这样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来是早有安排,洛轻言都不急,她又有什么着急的。
两人正说着话,琴依便走了进来,递了一张纸条给云裳,便又退了下去。
云裳怔了怔,展开纸条来看了看,沉默了片刻,便将那纸条揉了揉,拢入了袖中。
洛轻言倒是将云裳的动作瞧得一清二楚,眉头微微一挑,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云裳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云裳说了没什么,洛轻言便也不再问,低下头翻了一页书,才轻声道:“柳吟风还有十多日才能够到柳沧,也不知道如今柳沧的情形如何。”
云裳闻言,想了想,才答道:“夏侯靖既然那般关注赈灾银两和物资一事,即便是有什么动作,也定然会等着柳吟风将东西都运到了之后再作打算了,我们倒也不必着急。”
洛轻言轻轻颔首:“再过十来日便是封后大殿了,你若是得闲,倒是可以进宫去帮帮忙。”
云裳轻声应了,便站起身来:“时辰已经不早,咱们歇了吧。”
殿试在三日之后进行,结果倒是不如云裳所料,前三名并未有任何变化,状元杜厚军,榜眼李晔,探花华康。
宫中亦是派了人来太子府中知会了,两日之后,宫中举办宫宴。
云裳眯了眯眼,抬起眼望向琴依,“这几日,李浅墨可有到府中来过”
琴依摇了摇头,试探地看了云裳一眼,才轻声问道:“太子妃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李大人的奴婢这便派人去请李大人进府来如何”
“不必。”云裳连忙开了口阻止了,笑了笑才应道:“没有来过正好,你让暗卫今儿个夜里去找一找李浅墨,让他写一封奏折呈给陛下,折子的内容便是”
云裳勾了勾手指,让琴依弯下了腰来,凑在她耳边细细说了。
琴依连忙应了声,云裳才又道:“再让暗卫问问李浅墨,若是要照着我说的这样上折子,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才能够不露馅儿。他如今已经是刑部尚书,这些东西自是十分在行的。”
云裳刚说完,便听教外面有脚步声传来,门帘便被掀了开来,云裳抬眼望了过去,便瞧见宁浅走了进来。
云裳往她身后望了望,却不见王尽欢,忍不住有些诧异,挑了挑眉道:“王尽欢呢”
宁浅瞪了云裳一眼,才道:“我的鸣凤馆明日便要开门迎客了,知晓太子妃不能到贺,特意来同太子妃说一声。”
云裳倒是不曾想宁浅即便是怀了身孕还记挂着此事,目光便落在了她还尚未显怀的小腹上,蹙了蹙眉,“王尽欢便许你这般做”
宁浅有些奇怪地望了云裳一眼:“我要做的事情为何要旁人来允许”
云裳想了想,这倒也是宁浅的性子,只是
云裳抬起眼望向宁浅的脸,宁浅最近倒是消瘦了一些,听闻害喜害得十分厉害。云裳声音轻了几分:“我知晓你尚未答应同王尽欢成亲,我也知晓你的担心是什么。兴许你比我了解王尚书和王夫人的性子,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许是我想得太好了。不过你既然是我的人,我便定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云裳想了想才道:“你此前在宁国皇城的过往无非只是在青楼呆过,夏国皇宫之事却是无人知晓的,且宁国亦是无人知晓你是我的人。宁国朝堂之上,如今除了刘琦琰之外,尚有一人举足轻重,那便是我外祖父萧远山。”
宁浅不明白云裳为何会说到此处来,有些奇怪地望着云裳,云裳却没有在意,接着道:“他如今是太傅,父皇又十分宠爱的我母妃,无论是王尚书还是王夫人,都是识时务的。我为你安排了一个身份,便是我外祖父的义女。我已经写信给外祖父,让他到时候便说你曾经救过他一命,因而将你收为了义女。”
见宁浅面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云裳才又连忙道:“你此前同我一起接受训练,同我外祖父亦是十分熟识的,他待你亦是十分好的。你虽曾经在青楼之中,只是众所周知,你是个清倌儿,若有我外祖父的庇护,王尚书还有王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定然不会说什么。”
宁浅沉默了许久,才张了张嘴,嗓子有些沙哑,“多谢主子的恩德。”
云裳伸出手握住了宁浅的手,“你我情同姐妹,我自是希望你能够幸福,我愿意让你嫁给王尽欢,看重的,是他对你真心相待。如今他的爹娘虽然对你兴许会有些偏见,可是若是外祖父认了你做义女,你的身份也不比任何一个贵女差,且容貌才情也不比谁差,他们也不会为难你。即便是为难于你,容我说句不好听的,他爹娘也不年轻了,到时候同你过日子的,是王尽欢,有些事情,忍忍便也过了。”
宁浅咬了咬唇,半晌才轻声应道:“我明白的,多谢主子。”
第662章 不及某人
宴会设在下午时分,便在太极殿中,洛轻言同云裳入了席,帝后尚未到。云裳抬起眼来四下打量了一番,却发现,殿中许多官员都是全然陌生的。
云裳眸光微微一顿,心中便明白了过来,只怕是苏琦之事后,夏寰宇便同洛轻言一道,对朝中百官来了一次大清洗。她不在朝中,自是感触不深。
百官大更替,家属自也变了,云裳察觉到有许多人都在暗自打量着她,便也将席中的年轻女子都瞧了一遍。却发现,她们看的,是自己身旁的洛轻言。
云裳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看什么呢笑得这般开心”洛轻言转过头便正好瞧见云裳笑了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瞧见,便轻声开口询问着。
云裳闻言,微微垂眸,面上笑意不减:“在笑殿下如今已经三十,而立之年,却仍旧魅力不减。殿下如今只是坐在此处,什么都没有做,只怕这殿中大半的女子便已经芳心暗许。见殿下这般受欢迎,妾身作为殿下的妻子,自是与有荣焉。”
洛轻言闻言,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起手拿了一颗梨来,叫人拿了一把匕首来,细致地削了,将削好的梨递给了云裳。
云裳挑了挑眉,接了过来,不明白洛轻言这是个什么意思,正在猜测,便听见洛轻言道:“夫人此言差矣,为夫倒是觉着,若是夫人再这么笑下去,只怕这殿中对夫人暗中起觊觎之心的男子不在少数。为夫刚刚将一个柳吟风纳入麾下,若再来几个,却有些吃不消了。夫人还是专心吃梨,绕过这些个刚入官场的人吧。不然,他们只怕被我打压了,都不知道原因。夫人定然不希望,他们因为为夫的缘故,觉着官场黑暗吧。”
云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抬眸便瞪了洛轻言一眼,倒却也安安静静地将手中的梨吃完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刘文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殿中众人便连忙起了身,跪倒在地,只听见衣袍曳地的声音传来,殿中众人连忙行礼:“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陛下万福金安,皇后娘娘千禧。”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夏寰宇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声音在静寂的太极殿中回荡着,不带丝毫情感:“平身。”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众人谢了恩,才纷纷站起了身来,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夏寰宇目光从众人身上扫了一遍,便静静地收了回来,沉默了片刻,才扬声道:“今日之宴,庆科举举贤聚贤,与众爱卿同乐,今日只是宫宴,非国宴,不必过分拘礼,开席吧。”
刘文安双手叠在身前,闻言,便抬起了头来,高声道:“开席。”
宫人鱼贯而入,将盘中瓜果糕点摆满了各个桌子,酒水亦是倒满了,才推到了一旁,在殿门旁边的宫中乐师便奏乐而起,舞姬便翩然而出。
云裳抬起眼来,眸光望向殿中的舞姬,嘴角微微一勾,她还以为宫中那些个嫔妃已经放弃了争宠,却发现,宫中的女人便是为了争宠而生,又怎会轻言放弃。这二十多个舞姬之中,便有三四个熟面孔,一个比一个妖娆,实在是精彩极了。
云裳望向龙椅上的夏寰宇,却见他目光几乎不曾落在殿中翩然起舞的舞姬之上,一直都在轻声同华皇后说话,倒是华皇后饶有兴致地瞧着,时不时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云裳收回目光,望向身旁眸光一直在看着面前的杯中酒的男子,嘴角微翘,心稍稍安定了几分,若是无心,再好的那又如何
洛轻言似是察觉到了云裳的目光,抬起头便对着云裳温柔地笑了笑,手在桌下拉了拉云裳的手,云裳偏过头,便听见洛轻言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裳儿你看,我都不曾碰这个桌子,这杯中酒竟也起了波澜。”
“”云裳抬起眼望向洛轻言,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殿下,是乐声,乐声太大了,且还有舞姬在跳舞呢。桌子受到了震动,酒自是会起波澜的。”
洛轻言目光灼灼地望着云裳,眼中满是笑意。
云裳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双颊发烫,便低下了头,轻叹了口气,果真是妖孽。
一曲终了,云裳却突然听到夏寰宇道:“寡人听闻,状元杜厚军的妹妹在鹿城出了名的才貌双全,鹿城人大多能歌善舞,不知可否为大家展示一番”
云裳闻言,便抬起了眼来,夏寰宇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不过。正如云裳此前所想那般,夏寰宇特意下令让众人带上家人,便是为了想要选一些他觉着能够为洛轻言所用之人,让洛轻言以联姻的方式,将他们绑在自己手中。
夏寰宇的心是好的,全然为了洛轻言着想,只是想要往太子府中塞人,她宁云裳却是绝不会同意的。
一个女子从席中站了起来,身子娉婷,容色出众,一身藕色长裙,更加衬得人亭亭玉立。
“这姑娘瞧着倒是温柔淑雅的,不知叫什么名字”华皇后突然开了口,笑眯眯地问道。
那女子连忙行了个礼道:“启禀皇后娘娘,民女名叫杜婉言。”
华皇后便更温和了几分:“杜婉言,这名字倒也雅致,同你的人相配。”
众人见状,看向杜婉言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思量。云裳却低下头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华皇后倒是难得这般温婉地夸赞人的,旁人对这场宴会的目的恐怕亦是心知肚明的,见了此情此景,自是以为皇后对杜婉言十分满意,想来这太子侧妃的位置,既有可能便落在这姑娘身上了。可云裳却对华皇后的性子了解得多,自是明白,华皇后只怕伤人的还在后面。
乐声起,杜婉言手中执扇,随着乐声起舞,时而素手轻舒,时而纤腰轻折,时而抬腕,时而低眉。手中扇子时握时展,玉袖生风,美不胜收。乐声清泠,手中折扇起舞,转、甩、开、合,行云流水。
一曲舞罢,殿中众人尚未回过神来,杜婉言却已经行礼退到了一旁。
“好”夏寰宇率先叫了好,众人方纷纷回过神来,一片叫好声。
华皇后笑了笑道:“果真是极美的,太子妃,你觉得如何”目光便望向了云裳,殿中众人的目光便朝着云裳望了过来,有的目光中带着打量,有的目光中带着幸灾乐祸。
云裳正拿起盘中的梅子,听华皇后说话,便将梅子放回了桌上,笑眯眯地应道,“儿臣亦是觉得极好的,扇舞飘逸,若仙若灵。”
云裳此话一出,众人目光中便各自有了不同。
华皇后笑了起来:“裳儿也觉得好呢。本宫是个粗人,琴棋书画不精,只知道行兵打仗之事,不过这舞,本宫却也觉得好极,比本宫平生瞧见的所有舞姬都跳的好。”
华皇后的话说完,那杜婉言的面色便变了一变。众人亦是有些诧异,华皇后的话,听着像是在夸奖,只是最后却说,比她瞧见的所有舞姬都跳的好。这句话,却是有些不妥的。杜婉言是新科状元之妹,亦是正经的闺秀,怎可同舞姬想比。
可是细细想想,若是琴棋书画,当众展示,是才华。可是,这舞蹈,却也只有舞姬才会当众献舞。
众人目光望向那杜婉言,皆是有了几分思量,想着杜婉言实在是有些心急了些,为了那太子侧妃之位,竟将舞姬的事情都给做了,却有失名门闺秀的矜持了。
夏寰宇蹙了蹙眉,却不能责备华皇后,只望向仿若事不关己的洛轻言:“太子觉着,此舞如何”
众人的目光便又移到了洛轻言的身上,洛轻言却连目光都不曾抬,便笑了笑道:“不及某人。”说完,便笑意吟吟地看向了云裳。
众人尚在疑惑,洛轻言口中的某人是谁,看见洛轻言的目光,却突然明白了过来。
云裳亦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并非是在笑洛轻言的夸赞,而是心中想着,洛轻言这人,看着冷漠威仪,说起谎来,却是眼都不眨一下。
她从未在洛轻言面前跳过舞,应该说,不曾在任何人面前跳过舞,洛轻言却也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样的话。
云裳却不得不说,她心中真的是爽到了。
夏寰宇蹙了蹙眉,笑了笑道:“哦太子妃也善舞”
洛轻言却笑了笑,不答是,也不答不是,只开口道:“善舞还是不善舞,儿臣一人知晓便好。”
这话的意思,便是不欲让别人瞧了。
华皇后却笑了起来,笑眯眯地转过头望向夏寰宇:“咱们这孩子却是像当年的你一些,心系一人,便满眼满心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只是却是个不会说话的”
夏寰宇听华皇后这样一说,猛地一愣,便沉默了下来。
华皇后却笑了起来,“太子妃自也是琴棋书画样样拔尖的,当年,太子和太子妃合奏一曲凤求凰定情之事,可是一则广为流传的佳话的。”
第663章 兵符
杜厚军兄妹二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云裳心中倒是起了几分同情之意,只是想着此前洛轻言曾经说过,前三名中,除了第二名,其他二人都是他的人。
云裳抬起眼看了一眼洛轻言,见他神色如常,便也没有开口。
夏寰宇沉吟了片刻,才笑了笑,开口岔开了话茬子道:“罢了,太子素来不识风情得紧,成日便板着脸,把人给吓到了尚不自知。听闻今日除了舞之外,尚有一些民间杂耍,刘文安,叫进来让大伙儿瞧瞧。”
刘文安应了声,拍了拍手,殿外便走进来了一堆画着脸谱的人,只是个个皆是画的丑角儿,倒不像是唱戏的那般,最后的几个比前面众人高出了一大截,竟是踩着高跷进来的。
云裳此前听说过沿海一带,许多人为了方便捕鱼,都练成了一身踩高跷捕鱼的好本领,只是云裳不曾去过海边,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表演,瞧着他们踩在那高高的木头杆子之上,却如履平地,心中自是十分佩服的。
欢快的乐声响了起来,踩在高跷上的杂耍艺人随着乐声跳起舞来。下面的则有的手中拿了火把,表演起了吐火来。有的拿着铁环,不停地扔着铁环。有的几人一起叠着罗汉,层层叠叠,几乎快要够到大殿的房梁。
众人皆是看得十分专注,洛轻言亦是,只是云裳却总是觉着,他似乎并非是专注,而是在发呆。
一束火焰猛地窜了起来,窜得极高。众人惊呼了一声,复又高呼了起来。而后,下面表演吐火的人便踩着高跷翻上了表演高跷的人的肩头,踩高跷的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犹自跳着舞。
又是一蹙火焰窜了起来,满殿的人皆是被那火吸引住了目光,云裳却瞧见,那些表演吐火的人手扶住了高跷的最上边。而后,便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那些人突然从那做高跷的竹竿之中拔出了剑来,朝着夏寰宇便纵身飞了过去。
殿上众人皆为回过神来,云裳正欲起身,却被身旁的洛轻言按住了手,待云裳回过神来的时候,洛轻言却已经拿起削梨的匕首,从座位之上一跃而起,纵身飞了过去。
云裳心中一惊,死死地望着洛轻言,只见他身形莫测,只瞧见一道墨影,“噌”的一声,刀剑相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啊”殿中这才响起了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叫,胆小的人便连连后退,躲在了角落之中,身子轻颤着望着殿中形势变幻。
下面的杂耍艺人便都朝着夏寰宇扑了过去,云裳便瞧见从殿中的房梁之上纵身跃下了好些黑衣暗卫,同那些杂耍艺人交起手来。夏寰宇将华皇后护在了怀中,刘文安挡在了夏寰宇的身前,手中拂尘一甩,云裳却发现,那浮尘带起的气息流动之间,蕴着几分深沉内力。
云裳低下头,都说刘文安的功力深厚,云裳却是不曾见过刘文安出手,只是这一甩拂尘之间,却足见内力之深厚。
为首的杂耍艺人突然高喊了一声,只是口音却不像是夏国人,云裳蹙了蹙眉,神情一动,那一声喊的口音,却更像是夜郎国的口音。
可是这能够进宫表演的艺人皆是经过了层层筛选,若是夜郎国人,礼部怎么会让他们入宫表演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呀。
那些个杂耍艺人的武功算不得太高,不多时便被暗卫全部擒下,夏寰宇蹙着眉头望着有些狼狈的杂耍艺人,冷笑了一声道:“说,谁指使的你们来行刺寡人的”
那些杂耍艺人却没有人开口,云裳眉头一蹙,急忙道:“小心他们嘴里藏着毒药。”
只是云裳喊得却有些晚了,话音刚落,便瞧见被暗卫擒住的刺客嘴角皆是有黑血渗出,转眼间便全都软倒了下来。
云裳快步上前,探了探那些个刺客的鼻息,却发现,已经全都没有了气息。
“这毒真烈。”云裳蹙了蹙眉。
夏寰宇皱起眉头,扬声道:“搜一搜他们身上可有什么代表身份的东西。”
暗卫应了声,便伸手在那些个刺客身上搜寻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殿中有人已经回过了神来:“陛下,方才微臣听见那刺客头子大喊了一声,却像是夜郎国的口音,恐怕是夜郎国的人。”
是翰林院中的院士。
翰林院中的人,学识最是出众,说的话亦是十分令人信服的,方才听到那声大吼的人不止一个,众人皆是颔首,窃窃私语了起来。
李浅墨便站了起来,“锦城之中最近有外地之人来买了好些药材,还有人在城郊马场之中买了不少好马,据闻口音亦像是夜郎国人。”
云裳在心中暗笑,李浅墨倒是懂得把握时机。
众人皆是窃窃私语了起来,“莫非上一回还未将夜郎国打怕夜郎国竟然这般大胆,竟还敢来行刺这又是买药材,又是买马的,难不成是又想要发动战争了”
“可是这夜郎国本就产战马,养的马皆是膘肥体壮的。为何还要千里迢迢来咱们夏国买马呢”也有人心存怀疑。
夏寰宇蹙了蹙眉头,目光在殿中扫了一扫,最后落在了洛轻言的身上:“太子,你怎么看”
洛轻言将手中染了血的匕首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而后才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长袍,声音淡淡地,不带丝毫情感:“没什么看法,他若想战便战,我奉陪到底便是。”说完,便缓缓转身,回到了坐席上坐了下来。
有人却连忙道:“殿下此言有失妥当,如今咱们朝中将才实在是太少,能领兵迎战之人不多,若是战,吃亏的还是咱们。夜郎国人骁勇,这战火一起,吃亏的还是咱们的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