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确认再三,才下了楼。
国公夫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怀中抱着刚刚换好尿布的宝儿,脸上满是笑容:“听说宝儿尿床了,羞死了,羞死了。”
宝儿自是听不懂的,只嘿嘿地笑着,想要去抓奶娘的头发。
奶娘连忙道:“小郡王爷不要抓奴婢的头发,还没有穿鞋子,奴婢给你穿上。”
宝儿却不依,伸手就要去抓。
云裳笑眯眯地瞧着,走到了国公夫人身边坐了下来,国公夫人瞧见云裳,转身笑了笑,才道:“玉彤之事我已经听说了”
云裳方才一听画儿说国公夫人来了,便已经知晓国公夫人是为了此事而来,面上亦是带着几许无奈:“我始终还是低估了七王爷”
国公夫人面上却始终平静着:“路是她自个儿选的,她也不小了,自是应当承担后果。是我们错信了她,不过既然她已经站到了七王爷身边,你便也不必再给谁留任何的情面。”
国公夫人的所言倒是与云裳所想十分相似,云裳笑了笑道:“玉彤也不过一时被夏侯靖迷了心智而已,成亲这般久,夏侯靖都不曾动过她,便说明夏侯靖心中压根不曾有过玉彤。玉彤不笨,以后自会想明白的。”
国公夫人听得出云裳尚对华玉彤带着同情,便伸手抓住了云裳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今日你既然让人检查了她的身子,这样的耻辱,她只怕会记恨一辈子,你可莫要再为她着想了,不然以后被她反咬一口,后悔来来不及呢。”
云裳想了想,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国公夫人才又道:“陛下真要斩七王爷”
“旨意是这么下的,只是外祖母在锦城之中这么些年,自然也知晓的,要想真正除掉夏侯靖,只怕难。”云裳轻声应道。
国公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国公夫人才凑到云裳身边轻声道:“七王爷我没什么法子,不过华玉彤,我和老爷当初敢将她推出去,手上自然是拽着一些东西的,便是为了防着今日这样的局面的,如今老爷已经辞了官,这些东西我们拿着也没什么用处”
国公夫人凑在云裳身边,轻声说了几句,云裳眼中亦是有几分愕然,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国公夫人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了。
云裳抱着宝儿在屋中坐着,嘴角一直轻轻翘着,似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一般。
许久,云裳才抬起眼望向琴依,笑着吩咐道:“琴依,你去库房找一些新奇一些的饰品来准备着,明儿个同我一起到七王府走一趟。如今七王爷入了天牢,我与七王妃素来情同姐妹,于情于理,都是应当去安慰一番的。”
琴依闻言,愕然地瞪大了眼来,“去七王府找七王妃太子妃不是刚刚同七王妃”琴依顿了顿,才接着道,“决裂了吗”
云裳摸了摸宝儿柔嫩的小手,笑眯眯地道:“我何时说过,同七王妃决裂了的”云裳说着,正欲抱着宝儿上楼,却又瞧见画儿带了一个披着披风的女子走了进来。
云裳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面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神色:“王菀之”
那女子将披风取了下来,露出了遮挡在披风下的脸来,却正是王菀之。
云裳蹙了蹙眉,“如今这件事情刚过,你怎么到太子府来了”
王菀之笑了笑,轻声应道:“王妃放心,今日一事,陛下定然是已经知晓了奴婢是王妃的人的,方才一下朝,到偏殿之中,陛下便已经询问了一番。奴婢瞧着陛下的神色,便知他早已经心知肚明,索性便和盘托出了。”
“哦”云裳挑了挑眉:“是陛下让你来的”
王菀之点了点头,笑容绚烂:“陛下说让奴婢来请太子爷和太子妃带着小郡王爷一同进宫,今儿个晚上在未央宫中用个晚膳。”
第641章 父子对弈
用晚膳云裳抬起眼望向画儿,轻声道:“太子爷去书房了,去将太子爷请来吧。”
画儿应了声,便出门堂屋朝书房走去。浅音倒是个自来熟,难得见到这位传说中帮着云裳扳倒了七王爷的奇女子,自是好奇无比的。连忙凑上去道:“此前听人说起在太极殿中发生的事情,我便一直在好奇,你是怎么发现那三封奏折的不对劲的我一直觉着,只有太子妃和浅浅老大有这样的洞察力。”
王菀之闻言弯了弯嘴角,柔声应道:“你说的倒是一点也没有错的,此事你应当问太子妃的。我只是得太子妃提醒才重点注意了那三封奏折上的笔迹的,若不是太子妃,我当时心中也是十分慌乱的。”
“可是当时不是大家都在大殿之上吗七王爷也在,陛下也在,那么多人在,太子妃怎么能提醒你”浅音瞪大了眼。
王菀之见她这般模样,亦是觉着有些有趣,便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有时候提醒不一定非得要出声呀,同另外两封奏折一同找到的,尚还有一封信,那王尚书污蔑那是太子爷写给我的信。太子妃拿到那信之后,便一直在笔迹上面找差错。可是我觉着,太子妃同殿下那般熟识,要想找一些心中的错漏应当是十分容易的,单单论笔迹似乎有些太过薄弱了,显得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我瞧见王妃特意看了我一眼,便猜想王妃定是在提醒我什么,我听她一直提起笔迹,便尝试着从笔迹上找那三封奏折的错漏之处,果真让我找着了破绽。”王菀之笑着望向云裳。
浅音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钦佩,眨了眨眼转向云裳:“果真如王女官所言这样吗”
云裳亦是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点了点头道:“那王元军提起那三封奏折之时,我便一直在想,他们既然提起了此事,我临时去找到奏折掉包什么的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将计就计。”
“想了许久,才想到王元军说,钦天监曾经上了两封折子了,他找到的,是第三封。可是,他却在给陛下陈述的时候,说钦天监是前几日才发现天象有异的。我便猜想,只怕他们准备也不甚充分,毕竟夏侯靖回到锦城也不过是在宝儿满月宴那日。他们能够布置这个局的时间,也不过就这几日,唯一能够找的,便是字迹上面的差别了。那些字什么时候写的,许多文豪从自己上便能够辨别出来,朝中不乏这样的能人,到时候我们只需一提,让人来仔细瞧瞧便知真假。”云裳笑眯眯地应道。
“不过王菀之的表现倒是比我预想中好了许多,竟然能够记得那钦天监所有之墨有什么特点,这才一击即溃。”云裳抬起眼看了眼王菀之。
浅音啧啧了两声,面上满是惊叹:“不说王女官能够辨认出那字迹,还有理有据的说出来。就说王女官在那种情况下,尚且能够猜测到太子妃一举一动的用意,便已经是十分厉害的事情了。”
云裳笑着点了点头,眼中亦是带着几分欣赏的。
“这也不过是凑巧罢了,钦天监瞧着是个低调的人,可是却极其喜欢炫耀,我也是此前听他同旁人炫耀他用的墨水极其珍贵难得,还一一列了那墨水的特点,我只是记性好一些罢了。其它的,什么三封一模一样,不出五日也不过是随口胡邹的。”王菀之见浅音和云裳俱是一派温和,便也放松了许多,笑眯眯地应道。
几人说笑之间,便听见脚步声传来,云裳转过头,果真是洛轻言来了。
王菀之连忙向洛轻言行了礼:“见过太子殿下。”
洛轻言轻轻颔首,眉头轻轻一蹙,走到云裳身旁坐了下来:“陛下让我和太子妃入宫用膳”
王菀之应了一声:“是。”
云裳见洛轻言面色不太好,便知他在想什么,将宝儿递给了琴依之后,云裳才轻声道:“无妨,晚膳是设在未央宫的,尚有皇后娘娘在呢。”
洛轻言将手覆在云裳的手上,轻轻点了点头:“那好,那便收拾收拾准备进宫吧。”
云裳点了点头,叫琴依和奶娘去给宝儿换好衣裳,准备好宝儿的尿布,又拿了一件小衣服备用着,才同洛轻言一同出了太子府,上了马车。
洛轻言上了马车尚且一直蹙着眉头,云裳伸手摸了摸洛轻言的额头,笑着道:“殿下可是怕夏寰宇反悔,想放了夏侯靖”
洛轻言轻轻颔首道:“是,我知晓夏侯靖定然关不了多久,但是我尚未布置好,如今却不是时候。”
云裳笑了笑道:“此事交给妾身便是,若是待会儿陛下提起,妾身便说,七王爷虽是皇家子嗣,可是这毕竟是两条人命,且还是朝中重臣的两条人命。若是刚刚入了天牢便放了,实在是有损皇家威严,怎么着也应当关个几日,然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寻个合适的由头放人,也免得旁人说三道四。”
洛轻言轻轻颔首,伸手握住云裳的手,轻叹了口气道:“知我者莫若你也。”
进了宫,王菀之便径直带着他们一家人去了未央宫,未央宫中比起此前苏如姬在的时候倒是冷清了不少。殿内殿外宫人都少了许多,只是却让云裳觉着,多了几分闲适,少了几分拘束。
华皇后和夏寰宇坐在正殿之中,似乎是在下棋的模样。华皇后身边的浅酌见到云裳和洛轻言,笑着完了弯腰以示请安,华皇后想来应当是输的厉害了,挥手便将那棋盘上的棋子全都一通打乱了,挥了挥手道:“不下了不下了,下了两个时辰一局都没赢到。”
见云裳和洛轻言走了进来,华皇后眼睛亮了亮,朝着云裳挥了挥手道:“呀,宝儿。快,让我抱抱。”
云裳笑眯眯地从奶娘怀中接过宝儿,抱到了华皇后面前,华皇后便接了过去,而后才对着云裳道:“去陪陛下下棋吧,他只怕是无聊得很了,难逢对手,拉着我这臭棋篓子下了好一会儿了。”
夏寰宇却挥了挥手道:“太子妃下棋的路子我已经太熟悉了,轻言来。”
云裳亦是笑着道:“娘娘怕是不知,我同娘娘只怕也差不多,回回都输给陛下。还是让殿下去吧,我亦是想要瞧瞧,陛下和殿下究竟谁更厉害一些呢。”
夏寰宇挑了挑眉,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分了开来。洛轻言不发一言,便走到了夏寰宇对面坐了下来。
云裳饶有兴致的在一旁站着瞧着,洛轻言下棋的棋风她知晓,路子是野路子,让人摸不着头脑,只是却十分精于算计,往往对手尚未回过神来,便已经失了大片江山。夏寰宇倒是稍稍内敛一些,只是这父子二人,骨子里却都是一样的,倒是不知谁更胜一筹。
两人下了好几手,云裳尚看得晕晕乎乎的,完全摸不着脉门。
几乎是半局过后,棋盘上的局势才稍稍明朗了一些,夏寰宇的黑子几乎成包围之势,围攻洛轻言的白子,只是洛轻言却并未有丝毫慌乱,反而置之死地而后生,一下子便掐住了夏寰宇的命门。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却是洛轻言最后赢了。
云裳忍不住笑了起来,洛轻言倒是个从来不愿意作假的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没有丝毫退让。
华皇后亦是注意到了棋盘上的局势,笑了笑道:“得,这回总算是输了,不会再拉人下棋了吧。”
夏寰宇却皱着眉头捏起一颗棋子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棋盘之上,半晌才道:“再来再来。”
华皇后连忙道:“来什么来,都已经什么时辰了,准备用晚膳了。”说着,便转过身吩咐着浅酌。
夏寰宇闻言,倒是不再说话,低着头慢慢将棋子收回棋篓子中,倒是不在叫嚣再来了。
云裳瞧着这一幕到觉着有些有趣,云裳素来觉着,夏寰宇是一个帝王威仪甚重的人,且冷清冷面的模样倒是同洛轻言几乎一样,只是瞧着他在华皇后面前的模样,分明便像是一直被人顺了毛的猫,哪里还有一只老虎的模样。云裳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宫人将晚膳摆了上了,夏寰宇已经收好了棋子,走到了华皇后身边,目光落在宝儿身上,看了许久才道:“承业的眉目之间倒是同轻言有些想象,只是那双眼睛更像太子妃一些。”
华皇后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才道:“瞧着宝儿的模样,便能够想象太子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云裳察觉到身旁的洛轻言身子微微一僵,便连忙笑了笑道:“我倒是觉着,宝儿的眉眼之间同皇后娘娘倒也有几分想象呢。”
皇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宝儿的小脸蛋。
一家人倒是平平静静地用了晚膳,只闲话了一些家常,其它的事情都未说起。
晚膳之后,夏寰宇看了眼洛轻言,才淡淡地道:“方才下棋尚未过瘾呢,前段时间进贡了一副玛瑙制成的棋子,手感倒是十分舒服,便在御书房中,太子随我一同过去再杀一局吧。”
洛轻言神色倒也淡然,轻轻应了一声是,便跟着去了。
第642章 威胁
华皇后目送着那两人出了未央宫正殿,才回过头取了头上簪着的木槿花递给了宝儿,让他拿着玩儿,“轻言被封为太子之后,朝中有好些大臣都盯上了他身边的侧妃位置,甚至有好些人甘当作妾,我素来不喜妻妾成群之人,亦不希望轻言成为那样的人。复制网址访问: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前几日陛下问我的时候,我都一一推拒了”
云裳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垂下眼没有说话,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味道。
华皇后顿了顿,才轻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只是,变着法子想要爬上轻言床的女人定然不在少数,你”
云裳抬起眼来笑了笑,眉目间带着几分温和:“我相信轻言。”
华皇后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云裳的脸上,良久,才又道:“我知晓你们二人之间感情甚笃,只是,对多数女人而言,一旦成了亲,她的世界便是围着她的丈夫转的,一旦丈夫身边有了别的人,便只得一个人寂寞承受。可是对男人而言却是不同的,他的身边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女人,他可以为了爱情娶一个女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却不仅仅只有爱情而已,权势,利益”
云裳眸光中闪烁着坚定:“娘娘也说了,大多数女人而已。”
华皇后沉默了片刻,“我提醒你这件事情,是因为最近陛下在我面前亦是提了两三次,我拒绝他的理由只是说你刚为轻言生下承业,若是在这个时候纳侧妃,实在是不该。只是再过些时候,我却不知晓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了。”
华皇后望向云裳,“你是宁国公主,在夏国来,身份上却不占丝毫的优势。只是我觉着,你倒是可以利用宁帝,来敲打敲打夏寰宇,毕竟,宁国虽是夏国的盟国,可这世上却不止有宁夏两国而已。”
云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沉吟了片刻,才道:“娘娘是说,夜郎国”
华皇后低下头笑了起来:“你素来是个聪明的,自是无需我说明的。”
洛轻言从御书房中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已经近子时,正殿之中,宫灯之下,云裳同华皇后正在看书,偶尔小声交换着意见。
洛轻言跟在夏寰宇身后走进殿中瞧见的便是这幅光景,嘴角便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承业呢”洛轻言轻声问道。
云裳抬起头来,见到两人,才站起身来行了个礼,轻声道:“方才玩得累了,便在寝殿之中先睡下了,可要回府了若是要回府了,我便让奶娘去将他抱出来。”
洛轻言轻轻颔首应道:“时辰不早了。”
云裳转身吩咐了琴依,琴依便连忙进了内殿,不多时,便带着抱着宝儿的奶娘一同走了出来。云裳走到奶娘身旁敲了敲,宝儿睡得十分香甜,倒是丝毫未曾受到惊扰。
洛轻言带着云裳同帝后二人告辞了,才出了未央宫,直奔宫门而去。
深夜时分,宫中十分的寂静,许是华皇后回来之后,宫中还剩下为数不多的宫嫔见陛下日日留在未央宫便也渐渐绝了心思,宫中倒是显得冷清了不少。
一路走来,也只瞧见宫中来回巡逻的侍卫。
云裳抬起眼看了眼一直沉默着的洛轻言,便勾起嘴角笑了起来:“陛下同你介绍了哪家的大家闺秀”
洛轻言脚步一顿,便转过头来望向云裳,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伸手揽住云裳的肩膀道:“有好几个呢,不过我也没怎么留意是哪家的女儿,只是看了画像,不过也已经忘了模样了。”
云裳便笑了起来:“殿下怎么也不仔细瞧瞧,听闻夏国美人众多,说不定有倾城之美呢。”
“莫说倾城了,这倾国之美便在我自个儿府上,还需看谁呢”洛轻言声音轻轻地,却像是一支羽毛轻轻挠着云裳的心尖,让人整颗心都酥了。
云裳笑了出声,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若是殿下瞧上了哪位姑娘,便尽管同妾身说便是了,妾身定然亲自八抬大轿将妹妹迎进府中,温柔以待。”
“那只怕你没有这个福分了,除非锦贵妃再生一个女儿,你这一生,便只有弟弟,没有妹妹了。”洛轻言握住云裳的手,在云裳手心轻轻捏了捏,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调皮。”
云裳便咧开嘴笑了起来,“那可真是遗憾极了。”
两人出了皇宫,便乘了马车回到府中,夜已经很深了,一家三口随意洗漱了一番,便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云裳起了个早,叫了琴依和画儿,抱着宝儿一同出了府,直奔七王府而去。
七王府大门紧闭,琴依看了云裳一眼,便快速地走到门口叩响了门上的铜环,过了好半晌,大门才被打了开来,门童瞧见琴依和云裳似乎愣了一愣,才连忙走了出来行了礼:“奴才见过太子妃,不知太子妃”
云裳轻轻拍着宝儿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清冷:“你们王妃可在府中”
那门童轻声应道:“王妃,在的。”
云裳淡淡地道:“去告诉你们王妃,我前来拜访。”
那门童似乎被云裳这样的神情吓得一愣一愣的,连忙应了,匆匆入了府。
琴依走到云裳身旁轻声道:“奴婢来抱小郡王爷吧。”
云裳摇了摇头,勾了勾嘴角,“不必,宝儿还小,也不重,我自个儿来吧。”
云裳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瞧见华玉彤亲自迎了过来,许是昨儿个晚上哭得厉害了,眼眶尚有一些微红,瞧见云裳,眼中尚且带着几分惊诧。
云裳只装作不见,淡淡地道:“七王妃莫不是不欢迎本妃”
云裳何时用这样的语气同华玉彤说过话,华玉彤又是一愣,才连忙道,“没有,没有,太子妃多虑了。”慌忙解释之后,才急忙退到了一旁,轻声道,“太子妃里面请。”
云裳便抱起宝儿缓缓进了七王府。
华玉彤并未将云裳引入她住的院子,而是带到了花厅之中。云裳嘴角带着一抹冷冷的笑意,抬起眸子来打量着花厅中的摆设,半晌才缓缓坐了下来。
华玉彤有些慌乱,急忙吩咐了丫鬟沏茶,又命人去拿些点心来。
云裳静静地坐着,笑着看着她的不适,抬起眼望向画儿,画儿便拿出了手中的匣子,递到了华玉彤的面前,华玉彤抬起眼望向云裳,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云裳笑眯眯地道:“昨儿个清理库房,瞧见有一些首饰,还是从宁国带过来的,想着你也是个喜欢首饰的,便给你送了过来,你瞧瞧可好看”
画儿闻言,便将那小匣子打了开来,将匣子中的首饰展示给华玉彤瞧。
华玉彤手微微一颤,目光落在那匣子中,嘴角的笑容亦是带着几分敷衍和勉强:“好好看。”
云裳全当瞧不见,神色如常地道:“你喜欢便好,也算是我的一些心意,你便收下吧。七王府中今日不同往常,以往虽然七王爷身子不太好,可也是陛下宠爱的皇子,巴结的人自然也不少,可如今七王爷被陛下打入了大牢,人人自危,恐怕愿意亲近的人不多。这世上素来是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
华玉彤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云裳细细打量了一番华玉彤的面色,才蹙着眉头道:“七王妃的神色瞧着不太好的模样,只怕是最近休息不是太好吧。七王妃还得多多保重才好,如今七王爷尚在天牢之中,这七王府可得靠着你来主持大局呢。你以前不是时常抱怨七王府没你说话的地方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华玉彤哪里听不出云裳话中的讥诮之意,咬了咬唇才道:“臣妇知晓此前对不住太子妃,只是太子妃如今这样落井下石,却未免有失风度”
云裳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真兔子急了尚且咬人,华玉彤也并非良善之辈,怎么可能任由她这般奚落。
“七王妃只怕是此前认识本妃认识得不够深刻,本妃素来不是个善良的。”云裳抬起眼望向华玉彤,“七王妃在做那些事情之前,可曾想过是否有失风度本妃自对你尚且算得上是仁至义尽的,七王妃利用自家表哥帮七王爷通风报信,暗中联络七王爷的部下的时候,可有想到过华府,想到过本妃。七王妃接近本妃,想要从本妃口中套话的时候,心中可有丝毫愧疚七王妃站在太极殿中指认本妃的时候,可曾有过后悔”
云裳轻抚着宝儿的背,冷笑了一声:“七王妃只怕是忘了,自己尚有年迈的父母,尚有兄弟姐妹。”
华玉彤面色有些苍白,抬起眼来望向云裳,眼中带着几分乞求:“是臣妇做错了事情,臣妇愿意接受惩罚,可是请太子妃莫要难为臣妇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