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轻言见她笑得这般开怀,心中却突然又是一阵钝痛,只是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便笑着摸了摸云裳的头发,低下头凑在鼻尖闻了闻,才轻声道:“嗯,确实有些馊了。”
云裳还以为他会安慰自己一番,却不想他竟是这般反应,顿时脸便红了,抬起手便朝着洛轻言胸口打去:“就知道打趣我。”
洛轻言勾了勾嘴角才道:“我问过郑启明了,洗头洗澡的,只要水稍稍热一些,屋子密闭不透风的,便可以洗,只是时间不要太长了。你自己也是大夫,自个儿决定吧。”
“可是外祖母和齐嬷嬷他们都说”云裳纠结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半晌才道:“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吹风不能用冰块便罢了,要是连澡都不洗,那我自个儿都得嫌弃我自个儿。”
洛轻言浅浅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怜惜。
不多时,奶娘便喂好了孩子便又将孩子抱了过来,云裳见状,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将宝儿接了过来,逗了一会儿,便笑眯眯地将孩子递到洛轻言手中,笑着道:“你都还没有抱过咱们宝儿呢,你瞧,他长得多可爱啊。”
洛轻言的手猛地一颤,险些将孩子落到地上,云裳惊呼了一声,噌怪地望着洛轻言:“你瞧你,连孩子都不会抱,这可不行。”
洛轻言浑身都有些僵硬,目光定定地望着怀中中的孩子。
孩子小小的,十分的软,面色尚有些皱巴巴的,头发有些少,且软趴趴的有些发黄。
他们都说孩子像他,他却无法从那小小的五官上找到丝毫的相似,倒是觉着,那双眼睛,和云裳真像。
这样一个软软的孩子,是他和云裳的孩子,看起来除了比其它刚生下来的小孩小了一些,其它并无什么不同。可是,他心智不全。
洛轻言的眼中闪过一抹隐痛,目光定定地望着那孩子,唇色都有些发白了。
云裳以为是孩子太软太小他保不住,有些害怕,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揶揄:“都说睿王爷无所不能,却不想,竟被自己的孩子吓得白了脸色。若是说出去,别人定然都不会相信。”
洛轻言低着头,心中想着,还好,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便不会伤心。
“他太小了。”洛轻言轻声道:“男孩子太过柔弱不好,你太宠着他,待他满了百日,便交给我带吧。再大一些,便带去军营之中历练历练。”
也许,不日日呆在一起,等感情淡了一些,哪怕是知道了,也不至于太过伤心了。
“哪有太过柔弱”云裳哼了一声,急忙将宝儿抢到自己怀中,“他还这么小,历练什么爹爹真是坏蛋,是不是”云裳将宝儿的手拿起来,对着洛轻言挥了挥,“宝儿可强壮了,以后会保护娘亲保护爹爹的。”
洛轻言没有在说话,站起身来道:“今儿个的折子还没有处置完,我先回书房了。”
云裳点了点头,又拿着宝儿的手轻轻挥了挥,“爹爹再见。”
洛轻言笑了笑,便转身出了屋子,一出了门,面上的笑容便渐渐隐去了,只余下满脸的苍白。
接着两日,听闻睿王府喜添新丁来睿王府恭贺的人,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洛轻言一直呆在府中,稍稍重要一些的便见一见,没什么交情的便直接拒了。
云裳一直在屋中坐月子,倒是只有浅音浅水和伊人见到了云裳。
八月十四,还有一日便是中秋节,只是朝中却突然被还未回宫的夏寰宇的一道圣旨给炸的几乎翻了天。
圣旨是刘文安亲自来宣的,因着洛轻言没有去上朝,刘文安在早朝宣了圣旨,便将圣旨带到了睿王府。
连尚在坐月子的云裳都不得不穿戴整齐下了楼去接旨,刘文安的面色带着几分笑容,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见丫鬟扶着云裳下了楼,等着云裳将帷帽摘了下来,才站起身来开始宣旨。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庆、端在元良。嫡长子夏轻言、日表英奇。天资粹美。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圣旨念完之后,满屋子一片寂静,洛轻言蹙了蹙眉,云裳面上亦是满脸诧异之色。
刘文安见众人神色,才笑了笑,提醒道:“太子殿下,还不赶紧接旨”
云裳心中一颤,暗自掐了掐自己,很疼,不是梦。刘文安连称呼都变了,定然不是假的了,可是这道圣旨来的实在是有些太过突然了,突然得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应当如何反应。
“陛下万安。”洛轻言拜了一拜,俯着身子举起手来。
刘文安这才笑了起来,将那圣旨递到了洛轻言的手中。众人便也连忙跪拜了下去,高呼着:“陛下万安。”
旨意已经宣了,刘文安面色亦是平和了许多,扶了洛轻言起身,才笑着道:“恭喜太子殿下了,恭喜太子妃了。”
洛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云裳终是忍不住开了口,轻声问道:“刘公公这些日子一直跟在陛下身边,不知,陛下为何突然下了这道旨意呢”
刘文安勾起嘴角笑了起来道:“前太子去了也已经一年多了,储君之位空悬,终究不是太好,陛下一直便想要立睿王爷为储君,只是怕王爷难以服众。如今王爷屡屡立下大功,且最近代陛下处理朝政亦是井井有条,朝中上下皆是有目共睹的。王爷现下也有了孩子,也是时候下这道旨意了。”
云裳心中倒是十分高兴,只是总觉着刘文安的话似乎不太具有说服力。云裳看了一眼刘文安,刘文安笑了笑,便转开了眼:“倒是不知小皇孙在何处呢老奴亦是想要瞧瞧小皇孙呢。”
云裳闻言,便笑着吩咐着琴依去让奶娘将宝儿抱了下来,刘文安走过去低下头看了一眼,才笑着道:“这孩子倒是漂亮极了,陛下瞧见定然高兴。”
说着便伸手逗弄了两下,便笑着说要告辞,洛轻言便命人将刘文安送了出去,目光落在手中的圣旨上,却蹙了蹙眉。
云裳知晓如今四面埋伏的,苏府,沈淑妃,七王爷,泰安公主,个个都不怀好意,这圣旨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却也笑着道:“总归也是一件好事,咱们能够将这东西拿到手,便能护着,不是”
洛轻言点了点头,轻轻将云裳揽入怀中,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
云裳亦是有些担忧:“你如今被封太子,这庆祝定是要有的,本来应当我来一手操办的,可是如今我又尚在月子中,倒是有些不便呢。”
洛轻言轻轻拍了拍云裳的背,安慰道:“没事,琴依还有管家他们都能够准备好的,你无需操心,且此事我也不想大肆庆祝,一则可以和孩子的满月酒一起办。二则,只怕最近,需要庆祝的并不是这个。”
“嗯,那是什么”云裳抬起眼望向洛轻言。
洛轻言眯了眯眼:“陛下的这道圣旨,为的,是回宫之后的另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云裳仍旧有些奇怪。
“封后圣旨。”洛轻言神色淡淡,瞧不出丝毫情绪。
14.第611章 笑语欢声
封后圣旨云裳蹙了蹙眉,洛轻言这话的意思是,夏寰宇这般迫不及待地封他为太子,便只是为了为华皇后正名
云裳细细思索了一番,才有些明白了几分,国公府如今虽然立了不少功劳,在朝中的地位也越发的稳了起来,但根基终究太过薄弱。且华皇后虽是夏寰宇的原配,皇后却只当了两三年,许多夏国百姓如今怕是只知苏皇后,却不知华皇后。
虽然前段时间云裳想尽办法在百姓中间为华皇后传了一些口碑,只是百姓尚且好操纵,可是朝中官员却个个都是人精,自是懂得权衡利弊的。
这利弊计较之间,最重要的,无非便是储君之争。做官的,自是希望自己的官位越走远高,越做越长久的,自己支持的人最后能够登上那至高的位置自是最好,若是不能,那么能够在储君面前博一个好印象,自是至关重要的了。
夏寰宇倒是看得十分通透,华皇后尚未锦城,这封太子的旨意便先到了。储君之位尘埃落定,华皇后又是洛轻言的亲生母亲。这样一来,即使不愿看见华皇后成为皇后的人,也不敢当着这个节骨眼儿上来与洛轻言做对。
夏寰宇,果真打得一手好算盘呀。
洛轻言见云裳的神色,便只她已经想明白,笑了笑,便将圣旨递给了云裳道:“让人供起来吧,好歹也算是一件好事不是。”
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她不便出门,便笑了笑,将那圣旨交给琴依去办了。
云裳和洛轻言对这道圣旨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冷淡,但是下人们都炸开了锅,原本他们虽然是睿王爷府上的下人,可是这王爷与太子终究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主子的身份一抬,他们下人自然连带着身板儿也硬了几分,便都欢天喜地地传了开去。
云裳在屋中听说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笑了笑叫浅酌去给管家传了话,“让管家盯着点儿,莫要让他们放肆得过了。成了太子是好事,可是却也会有更多的人盯着咱们,就等着抓咱们的小辫子呢。传我的话下去,谁要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丢了咱们府上的面儿,便直接赶出府。”
浅酌连忙应了声,便去传话去了。
不一会儿,洛轻言倒是让人传了话来,说泰安公主已经让人给找着了,暗卫正带着她准备送到府上来审问,问王妃可有兴趣瞧一瞧。
云裳蹙了蹙眉,心中想着,宝儿虽然最后平安生了下来,可是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让她母子二人陷入险境的人。便点了点头应道,“去给王爷说一声,让他将人带到南苑来审问吧,我不方便出门。”
那侍从应了,便去回了话。
快到晚膳的时辰,云裳刚小憩醒来,躺在床上和宝儿玩呢,泰安公主便被人押了过来,云裳听见浅酌的禀报,也不急,慢慢悠悠地起身穿好了衣裳,让琴依随意用发带系了头发,便让人将泰安公主带了进来。
泰安公主倒是变了不少,妆容比之前清淡了许多,穿的衣裳也素雅了一些。手脚都被绑了,被四个暗卫押着走了进来,暗卫一进来便将泰安公主扔在了地上,泰安公主皱了皱眉,目光狠狠地朝着云裳扫了过来。云裳刚想说现下尚未确定此事是否与泰安公主有关,便这般对泰安公主,似乎有些不妥。只是见她这般模样,便也懒得开这个口了。
云裳将宝儿递给了奶娘,轻声道:“将小世子抱下去吧,瞧他的模样,似乎又饿了。”
奶娘见屋中这情形,头也不敢抬,便连忙退了下去。
泰安公主望着奶娘怀中的小孩子,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张嘴便道:“还真是命大,竟然那么快便被救了出来,还把孩子生了下来。你怎么没死在里面”
云裳听泰安公主这般一说,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穿衣打扮变了不少,只是这性子却还是这般的不讨人喜欢。云裳淡淡地挥了挥手,“浅酌,掌嘴。”
浅酌听泰安公主的话便也是气得不行,听云裳这般吩咐,眼中顿时便亮了起来,笑嘻嘻地应了,走到了泰安公主面前。
泰安公主脸色沛然变色,连忙往后挪了挪,嘴里却仍旧不依不饶,“大胆刁奴,本宫可是公主,你今儿个若是敢动本宫一根毫毛,本宫便灭你九族。”
“啪”的一声脆响,泰安公主的脸都被浅酌打得偏到了一旁,浅酌笑意吟吟地声音紧跟着便响了起来:“不劳公主费心了,奴婢的九族如今都只剩下奴婢一人了,若是公主有本事,奴婢随时候着公主来取奴婢的性命。只是公主虽然有公主之尊,却仍旧不能对太子妃出言不逊,此事就是拿到陛下那里去说道,奴婢也是占理的那一方。”
泰安公主一下子便愣了,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猛地转过身来望向浅酌:“你说什么胡话,什么太子妃”
浅酌闻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哦,奴婢倒是忘了,泰安公主只怕还不知晓,便在今儿个上午,刘总管才来宣了陛下的旨意,封睿王爷为太子殿下。咱们主子,自然便是太子妃了。”
“胡说八道皇兄怎么可能封那个野种做太子”泰安的话音刚落,便又有“啪”的一声响了起来,这一回,却是生生将泰安一巴掌打倒在地了。
云裳蹙了蹙眉,便抬起眼对着浅酌道:“看泰安公主如今这精气神儿还好着呢,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便让人先将泰安公主安置在私牢之中吧,今儿个晚上好好侍候着,夜里蚊虫多,莫要让公主睡熟了。”
浅酌在云裳身边侍候了这般久,自然听得出云裳这句话是何意,便笑着应了,又叫了暗卫将泰安公主拉着下楼去。
泰安公主见众人神色,便知只怕不妙,连忙大吼了起来:“你们这是要将本宫带到哪儿去放开本宫,畜生”
浅酌蹙了蹙眉,便将手中的手帕塞到了泰安公主嘴里,泰安公主无法再出声,额上青筋毕露,恨恨地望着云裳。
待浅酌将人带了下去,云裳眉头才稍稍舒展开一些:“泰安倒也是个愚笨的,从方才她的反应来看,此事她定是参与了的,只是从她嘴里能够套出来的东西只怕不会太多,毕竟,她这样蠢笨的性子,若是我,也不会让她知道太多的。”
琴依笑着给云裳倒了茶,才笑着道:“猎人捕猎最需要的便是耐心,只要有耐心,便没有逮不住的猎物。”
云裳轻轻点了点头,深深呼吸了几次,才笑着道:“如今孩子已经生了,且轻言也成了太子了,华皇后很快便会回宫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我也没什么惧怕的了,这耐性,自然也是有的。”
琴依点了点头,便岔开了话茬子,笑着道:“如今咱们这儿又是太子府了,此前搬进来的时候摘下来的那太子府的牌匾,咱们是不是给挂上去了”
“我如今不便,这些琐事,你安排便好。”云裳笑着道。
琴依便轻轻颔首,又道:“明儿个便是中秋了,明日若是陛下和华皇后要回宫的话,宫中定然有宫宴的,爷定是需要参加的,只是主子您尚在月子中,无法进宫,奴婢便安排在府中庆祝一下吧。”
云裳点了点头,笑着应道:“是应当庆祝一下的,将浅音他们都叫回府中来。且明儿个陛下他们回了宫,王尽欢和宁浅应当也能够到了,咱们也好生热闹一下。”
琴依连忙应了,面上满是喜色,便连忙下去准备去了。
过了会儿,洛轻言回到屋中,见屋中一片寂静,云裳在看书,倒是有些诧异,忍不住挑了挑眉道:“我不是让人将泰安公主送到府中了吗”
云裳笑了笑应道:“送倒是送来了,只是精神太好了,我让人带到私牢中好生先整治整治再来审。”
洛轻言轻轻颔首,若有所思地模样:“待会儿用了晚膳我去瞧瞧。”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且还是个蠢的,哪儿用得着太子殿下亲自动手。”云裳笑眯眯地道,眼中带着几分揶揄之色,“妾身让浅酌他们吓唬吓唬,保准让她什么都倒豆子一样的招出来。”
洛轻言见云裳笑得这般开怀的模样,眼中便染上了几分柔和,伸手揉了揉云裳的头发,笑着道:“裳儿如今倒是愈发的喜欢打趣为夫了,为夫如今是怜惜你尚在月子中,不然的话,倒也定然可以好生的整治整治你夫人不妨好生的数一数日子,如今你月子已经过了五天了”
云裳闻言,面上顿时便红了个透彻,连忙拉过被子,将自己捂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被子里传来云裳瓮声瓮气的声音:“殿下如今都已经是太子爷了,还这般不正经,小心陛下知道之后撤了你的太子之位,到时候看你找谁哭去。”
洛轻言连带着被子将云裳搂进怀中,声音又轻了几分:“裳儿才是个爱哭的丫头呢,如今成了太子妃了,以后也许还要成皇后的,可不能再哭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哭,好不好”
云裳听着觉着有些奇怪,却也只笑嘻嘻地应道:“那是自然的,本太子妃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干嘛要哭谁哭谁是小狗”说完,自己倒像是受不了了一般,哈哈笑着倒在床上,“受不了了,都是孩儿他爹他娘了,还说这样的话,我自己都不能忍了。”说着便又哈哈笑了起来。
15.第612章 帝后归
第二日一早,洛轻言便起了个大早去上了朝,昨儿个虽然百官已经接到了夏寰宇的封太子的圣旨了,只是因着昨日洛轻言不在宫中,百官去王府却又被拦了下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亲自恭贺一下洛轻言,今日早上,亦是几乎个个都到得极早的,且有些出人意外的,没有告假。
储君之位已定,虽然不知洛轻言最后能否顺利登上皇位,这该拍的马匹,该奉承的话,却是不能少的。
因而,洛轻言一踏入议事殿,便瞧见殿中人几乎已经到齐了,皆在窃窃私语着,洛轻言耳力极佳,轻而易举地便从里面听到了储君、继位这样的词语。
似是有人发现了洛轻言的身影,殿中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洛轻言走了进去,做到了龙椅下面的位置上。百官连忙跪下行礼道:“太子殿下千岁。”
洛轻言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淡地挥了挥手,“平身吧。”
百官明里暗里都在打量着洛轻言的神色,见洛轻言仍旧这副冷淡模样,只得将原本准备好的恭贺溢美之词都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今日可有事启奏”洛轻言声音冷冷清清地在殿中回响着。
没有人应声,洛轻言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既然没事的话,马上陛下的车撵便要入城了,众位卿家都与我一同出宫迎接吧。”
下面的百官面面相觑,方才洛轻言并未自称本宫,却竟然说的是“我”,这是为何
百官在心中暗自揣测着,却也不敢在明面上露出丝毫不妥当来,便连忙应了声,安安静静地立着,待洛轻言走了下来,才跟在洛轻言身后缓缓出了议事殿。
走在洛轻言身旁的,是兵部和吏部的尚书,两人对视一眼,倒是吏部林尚书先开了口:“听闻太子殿下喜得贵子,这几日殿下未曾来上朝,臣等倒是没能寻着机会给殿下说一声恭喜。如今殿下可算是双喜临门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洛轻言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半晌,才不咸不淡地随意应了一声:“林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呐”
林尚书闻言,眼睛瞪了老大,心中想着,怎么瞧着这位新晋的太子殿下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模样啊莫非是他什么话说的不对了
后面的几人见洛轻言这般反应,原本准备好的祝语便只得又吞了回去。只安静地跟在了洛轻言的身后。
到了宫门口,洛轻言便命人牵了马来,同百官一起骑了马沿着文武大道一路往锦城的城门口走去,到了城门口,夏寰宇的马车还未到。前去打探的侍卫急忙来报,说陛下的车撵尚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到。洛轻言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地下了马,站在城门口候着。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也越发的热了起来,那些个百官大多是文官,平日里都是在屋中享受惯了的,只站了一会儿便觉得脚都不是自己的了,额上也都渐渐渗出了汗珠来。只是瞧着洛轻言不动如山的模样,亦都不敢说半句闲话。
虽说侍卫禀报的是差不多半个时辰,但是夏寰宇却足足让众人等了一个时辰也还没有影儿,有身子弱的官员便索性双眼一番,假意中暑晕倒,只想着能否逃过一劫。却不想洛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轻声道:“看来是年纪大了,连站这么一会儿都站不得了,还怎么处理那些繁重的事务啊,倒不如直接辞官归隐算了,倒也求个清闲。”
那刚刚昏倒的官员顿时便毁得肠子都青了,连忙睁开了眼,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这日头太毒了,臣只是有些头晕罢了,并无大碍,并无大碍。”
又站了会儿,终是瞧见了金黄色的车撵渐渐地出现在了眼前,车撵四周有禁卫军和御林军相护,前后尚有持着五色华盖、金龙扇的宫人。众人连忙站直了身子,望着那车撵越走越近。
车撵在城门口便停了下来,洛轻言连忙带着文武百官跪下相迎:“恭迎陛下。”
夏寰宇的声音从车撵之中传来:“太子和众卿家辛苦了,平身吧。”声音倒还是夏寰宇那带着帝王威仪却略显清冷的声音,只是却似乎多了几分温和。
众人尚在怔愣之间,车撵之前的刘文安却已经高声道:“陛下起驾回宫”
众人这才连忙回过神来,连忙让开了一些,让夏寰宇的仪仗队先过了之后,才又随着洛轻言一同骑着马朝宫中走去。
进了锦城,百姓们皆是诚惶诚恐地跪在文武大道的两旁相迎,走到一半,车撵之中却突然传来夏寰宇的声音:“停下。”
仪仗队便停了下来,洛轻言连忙上前,夏寰宇已经掀开帘子望了过来,“在路上便听闻太子妃平安诞下小世子,既然回来了,你母后想要去瞧一瞧孩子,便先去你府中吧。”
夏寰宇的面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倒是让洛轻言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的母后应当便是华皇后吧。洛轻言低下头,微微沉吟了片刻,才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