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面走了几步,云裳便瞧见了洛轻言身旁的暗卫。那暗卫亦是连忙走了过来,“参见王妃。”
云裳轻轻颔首,“带我去找王爷吧,这灵隐寺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那暗卫引着云裳往里面走,才连忙低声道:“这段时间锦城中失踪了好些人,今日在这灵隐寺中,发现了那些失踪之人。”
云裳闻言,微微一愣,那些失踪的人竟然全部在这寺庙之中
暗卫引着云裳入了寺庙之中的大雄宝殿,云裳便瞧见洛轻言与李浅墨站在大殿之中,大殿的一角坐着上百个女子,皆是面色苍白,形容消瘦,全部缩着身子躲在一旁,身子轻颤着。
洛轻言背对着大殿门口,正在同李浅墨说话,倒是李浅墨先瞧见云裳。
“这些都是救下来的人”云裳轻声开口询问着。
洛轻言听见云裳的声音,便回过了头来,快步走到云裳身边问道:“你怎么来了”问完,便又从袖中那个一方锦帕递给侍从,让侍从去将帕子浸湿。
“先前有了一些收获,本想进宫与你说,却听闻你来了灵隐寺,我便知晓灵隐寺中定是出了什么事,才急忙过来瞧瞧。”云裳轻声应道。
李浅墨亦是走了过来,笑着给云裳行了礼。
侍从将浸湿的帕子递给洛轻言,洛轻言便顺手递给了云裳道:“这寺庙之中,檀香味道有些重,大夫说有身孕之人不能闻太重的檀香味,你拿着这个捂住鼻子吧,最好还是莫要呆在这儿。”
云裳闻言,便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轻轻颔首道:“那李浅墨同我出去走走,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李浅墨看了洛轻言一眼,见洛轻言并未开口反驳,便点了点头,随着云裳一同走出了大雄宝殿的门,外面的味道倒是比里面稍稍淡了一些,云裳将手帕拿了下来,才轻声道:“这些人都是如何发现的这灵隐寺中,便只有这些人”
李浅墨低着头应道:“最近锦城之中失踪的人愈发的多了,许多百姓都到灵隐寺来上香祈求能够保失踪的家人平安,今儿个早起,来上早香的一位香客在上香的时候,听见从释迦牟尼佛的佛像底座下面传来几声轻响,带着一声微弱的呼救声。那位香客家中亦是有人失踪,心中便起了疑心,下了山之后便跑到府衙报了案。我与钱大人那时正在府衙之中办事,便连忙进宫禀报给了陛下。”
“这段时日,锦城之中一共失踪了多少人”云裳蹙着眉头问道。
“共失踪七百三十二人。”李浅墨皱着眉头,声音极轻。
七百三十二人,殿中统共不过一百来人且,全都是女子。
“那七百三十二人中,男女各多少人”云裳又接着问道。
“七百三十二人中,唯有一百四十六人是女子,其余全都是男子。今日在这灵隐寺中发现的,全都是女子,失踪了一百四十六个女子,这里便又一百四十三个。”李浅墨似是明白云裳想问什么,便连忙道。
“差三个。”云裳喃喃着,眉头便又蹙了起来,“这三个,只怕是已经没了。”
只是,那近六百个男子,又被关在了何处呢云裳蹙起了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洛轻言走了出来,眉头紧蹙着,径直走到云裳身边,叹了口气道:“这些个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只怕是被吓着了,一个个的都像是丢了魂儿一般,无论问什么,都只一个劲儿的哭。”说着便转过身望向云裳,轻声道:“只怕得借裳儿你身边这两个侍女进去,安抚安抚她们的情绪了。”
云裳轻轻颔首,“暂时也不知道她们在被囚禁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琴依你准备一些凉开水给她们,在让人准备一些吃的来。等她们稍稍平复一些,便征求一下她们的意见,说我想要问她们一些问题,问问可有人愿意的。”
琴依点了点头,便同浅酌一同进去了。
云裳站在洛轻言身边,才想起那首饰一事,便连忙将先前在浅水伊人阁的发现都细细说给洛轻言听了。洛轻言亦是有些吃惊,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想,我知晓那些失踪的男子去做什么去了。”
云裳一愣,她方才与洛轻言说的分明是首饰一事,怎么洛轻言却突然一下子便转到了失踪的人上面。
半晌,云裳才猛地瞪大了眼,盯着洛轻言,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武器”
是的。她怎么没有想到,既然炼制武器需要材料,便定然是需要人的。苏府自己的亲卫队定是被夏寰宇和洛轻言都盯得死死的,而在这样的关键时期,大量的外人入城,也定然会引起过分的关注,倒是不如从锦城之中抓。
一来,锦城虽然是夏国的皇城,却也有许多贫苦人家,许多的乞丐,少了一些,一般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二则,只怕苏琦和苏如姬对自己这个计谋是十分有信心的,即便是被人发现了,也不会有人会联想到武器一事上。
可是他们只怕漏算了一点,便是制造武器需要的人并非如他们原本所想的那么少,因而不得不多次从城中抓人。可是人越多,暴露的危险便越大,为了隐藏真相,他们又抓了一些女子来混淆目光。
“王妃,有个女子说她愿意配合。”浅酌匆忙走了出来,低声禀报着。
云裳轻轻颔首,正欲转身往大雄宝殿走去,却被洛轻言拉住了,洛轻言看了浅酌一眼,便吩咐道:“将那女子带到这外面来吧。”
云裳脚步一顿,便笑了起来:“王爷放心,我便是大夫,能够好生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
洛轻言却仍旧不肯,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模样。
云裳无法,便也只得顺从,便让浅酌去将那女子带了出来。
倒是个瞧着不怎么打眼的女子,瞧着应当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个子娇小,容貌清秀,有些怯怯的模样,抬起眼来先是看了洛轻言一眼,又转过目光望向云裳,目光落在云裳的肚子上。
云裳笑了笑道:“不知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那女子肩膀微微一缩,低下头声音极轻,“阿秀。”
“阿秀,阿秀。”云裳轻喃了两遍她的名字,才笑着道:“阿秀不要害怕,我旁边这个男子瞧着有些冷漠,却是大名鼎鼎地战神睿王爷,他前段时间才率兵打退了夜郎国。我是他的妻子,与你年龄相当。你已经安全了,很快便可以回家与你家人团聚了。”
那叫做阿秀的姑娘闻言,便又抬起头看了云裳一眼,勉强地笑了笑。
“方才我丫鬟说,你愿意来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别急,慢慢想,想好了再回答我便是。你觉得可好”云裳笑着道。
阿秀轻轻颔首,声音极低:“好。”
云裳倒也不在意,刚经过了这么一遭,定是极为害怕的,便又安抚地朝着那女子笑了笑,轻声道:“那我便开始问了。”
第599章 早产
洛轻言让人从大殿之中搬出来了两根椅子,云裳便拉着阿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手轻轻抚摸着阿秀的手,似是想要让她放松下来。: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第一个问题,阿秀你可还记得你被掳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吗”云裳望着阿秀的眼睛,轻声问着。
阿秀沉吟了片刻,身子又微微颤了颤,咬得唇有些发白,半晌才道:“那日清晨,我拿了脏衣服去河边洗。那时天还未亮,我抱着衣服穿过一个小巷子快要到护城河边的时候,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而后颈部一阵疼痛,而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裳点了点头,又听见阿秀轻声道:“我醒来的时候,便察觉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马车密不透光,我的手脚被绑着,眼睛被蒙了起来,嘴巴也被堵了起来。我用脚在马车里面碰了碰,马车上还有好些人,应当都是被掳走的人。后来马车停了下来,我们便被拉下了马车,被人像一个布袋一样地扛着走了许久,后来便被扔进了暗室之中。”
云裳轻轻颔首,见阿秀似乎已经说完了,便又开口问道:“在那暗室之中,看守你们的,给你们送饭菜的人,你们可曾见过可听见他们说过话没有”
阿秀连连点头,“见过的,送饭的人都是和尚。”阿秀身子轻轻颤了颤,才又道:“都说佛门弟子最是良善,可他们都是恶鬼。同我们一起被掳来的女子中,有三人容貌较为出众,便被那群和尚拉走了,走的时候我们分明听见他们说什么虽然都是些没用的女子,不过这样美的女子,滋味定然蚀骨。后来,那三人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们都隐隐猜到他们经历了些什么,心中亦是害怕极了,都害怕这样的命运会落在自己身上,幸好你们来了。”
与云裳所料不差,那三人,只怕是没了。
“你仔细再想想,那些人可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云裳笑容仍旧浅浅地,让人觉着如春风拂过一般地温柔。
阿秀亦是呆了一呆,才连忙低下头道:“我想想,我想想。”
想了好一会儿,阿秀才连忙道:“我想起来了,此前有一回听他们在说话,其中一个和尚问另一个,另一批人可都送到了地方另一个便回答说,早送远了,如今恐怕都已经到了那座城池开工了。其余的便不曾听到过了。”
云裳轻轻颔首,浅笑着道:“好,我便只问这些,你家住何处我让人送你回家吧。”
阿秀满脸的感激和激动,连连道了谢才道:“我住在西三巷中。”
西三巷,据闻是锦城中最为贫穷的一条巷子。
云裳轻轻颔首,转过头望向洛轻言。洛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才转身吩咐了暗卫,让暗卫带着那叫阿秀的女子离开了。
云裳接过琴依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口茶,才冷笑了一声道:“没一句实话。”
洛轻言笑着揽住云裳的肩膀,轻声道:“裳儿这句话倒是说错了,她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只是有人蓄意制造了这些东西来,让她告诉我们而已。无论我们问谁,都只能问出这些答案。”
云裳听洛轻言这般说,倒也冷静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道:“也许是这样吧,倒是这个叫阿秀的女子,定然是蓄意安排的。她方才刻意表现得十分害怕的模样,与其它女子倒是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一直在害怕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够仔细,我听不懂,还蓄意用了许多表达方式。”
“在被掳走之后那帮惊恐混乱的时候,她还记得,是被人像抗布袋一样的抗在身上走的。在提到那三个女子的遭遇时候,她最开始说的,是都说佛门弟子最是良善,可他们都是恶鬼。最后一个问题,她还刻意强调了,如今恐怕已经到了那座城池开工了,那座城池。循循善诱,表达清晰,哪里有一丝惧怕的模样。”云裳冷哼了一声。
洛轻言见云裳那般模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云裳蹙起的眉头,轻声道:“那阿秀再循循善诱,不也没能够逃出聪慧的睿王妃的法眼吗”
云裳拍了一下洛轻言的手,叹了口气道:“只是这样一来,便全然没有法子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无妨,问不出来便罢了,咱们自己查便是了。”洛轻言倒是浑然不在意,转身对着李浅墨道:“等她们稍稍安静一些,你再将里面那些女子一一审一审,然后便派人将她们都送回家吧。这灵隐寺查封了,好生查一查,我便不相信,他们能够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
洛轻言说完,便拉着云裳的手往外面走去,“这地方脏,莫要带坏了咱们的孩子,咱们还是先行回府吧。”
李浅墨嘴角微微一抽,便只得认命的进了内殿,继续处理事务去了。
回到府中,云裳倒是觉着有些累了,用了晚膳便躺在软榻上一下一下的打瞌睡,洛轻言索性抱了卷宗来坐在云裳身旁看。
半晌,才转身望向云裳:“王妃觉着,那些人会在哪里”
“啊”云裳迷迷糊糊地瞪大了眼,愣了愣,才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洛轻言瞧着她这般模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到软塌边弯下腰来,将云裳抱了起来,放到了床榻上,揉了揉云裳柔顺的头发,才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怎么就这么困啊”顿了顿,见云裳蹙了蹙眉,便连忙放柔了声音道,“算了,我也不纠结此事了,先睡觉。”说完,便脱了衣裳,躺到了云裳身边。
第二日,云裳醒来的时候,倒是难得地瞧见洛轻言尚在屋中。云裳愣了愣,窗外微微透进来一些亮光,瞧着应当是天大亮了的模样,洛轻言今日不用入宫处理政事吗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洛轻言便转过身来对着云裳笑了笑,走到床边望着云裳,“小懒猪起床了。”
云裳瞪了洛轻言一眼,才蹙了蹙眉道:“你今日怎么不进宫啊”
洛轻言在床边坐了下来,笑容中带着几分温柔,“好久没有好生陪你了,今儿个我便在家中处理事情。”
云裳有些意外,看了洛轻言好几眼,才坐起了身来。唤了琴依进来给云裳洗漱了,两人一同用了早膳,洛轻言便在书桌前看起折子来了。
“昨儿个灵隐寺一事,可有了新的线索”云裳看了会儿书,便忍不住抬头问道。
洛轻言摇了摇头,“如你想的那般,所有人的回答都几乎一样,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云裳皱起眉头,望着手中的书发起呆来,如今她已经知晓了那赖公公大量收购首饰,哪些人掳走那么多男丁,皆是为了制造武器。却不知晓,武器在何处造,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正想着这些闹心事儿,便听见有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了过来,似乎十分着急的模样。云裳抬起头来,便瞧见琴依匆匆推开了门,“王妃,宫中传来消息,林悠然早产,十分危险。”
云裳一愣,便连忙站起身来,“怎么回事我前几日入宫的时候尚且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便早产了。”
洛轻言亦是跟着站了起来,同云裳一起下了楼,往宫中赶去。
湘竹殿中早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沈淑妃坐在殿外的椅子上,面色倒是平静得很。殿中传来林悠然的痛呼声,一声接着一声,十分凄厉的模样。宫人一盆接着一盆地往外端着血水,脚步匆匆。
云裳和洛轻言连忙走到沈淑妃面前请了安,才急忙道:“娘娘,情形如何了”
沈淑妃这才将目光挪到云裳身上,连忙坐直了身子,对着云裳道:“你来得正好,方才太医说,大人和小孩,只怕只能够保住一个。睿王妃,你医术好,不如进去瞧瞧去”
云裳点了点头,便也顾不得其它,快步朝着内殿走去。
内殿之中满是血腥味,林悠然躺在床上,浑身像是被汗水浸透了一般,似是力气已经用尽,只呆呆地瞪着眼睛望着床顶。几个稳婆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额上亦是大汗淋漓的。连连从一旁的宫人的托盘中取了一片参片递到了林悠然的嘴边,“娘娘,再含一片参片吧,咱们再试一试,想想孩子。”
林悠然无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那参片,只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似是累积,眼皮渐渐往下垂。
云裳走到床边,轻声唤了一声:“悠然。”
林悠然转过头来,木木地瞧着云裳,似是终于认出了云裳,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连忙道:“王妃,救救我的孩子。”
云裳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先是在林悠然的虎口穴狠狠地扎了一针,便又将银针拔了出来,在林悠然的肚子上密密地扎了一整圈,林悠然便安静了下来,云裳转过头对着林悠然道:“你如今力气耗尽,先睡会儿回点精神吧。”
林悠然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便搭了下来。稳婆一愣,连忙道:“王妃,不可啊,娘娘可是难产,若是睡了,只怕便再也醒不过来了啊”
第600章 冲突
云裳转过头淡淡地瞥了那稳婆一眼,没有说话,只伸手将林悠然嘴里的参片取了下来扔到了一旁,扬声道:“来人,将这几个稳婆和房中服侍的宫人全部拉下去杖毙。”
那几个稳婆一下子便愣在了原地,为首的那一个连忙惊叫了一声道:“王妃这是何意奴婢们做错什么了即便是要打杀,也得要给一个能够让奴婢们信服的理由吧”
云裳紧抿着唇没有应答,只伸手给林悠然把了脉,又掀开遮住林悠然xiati的被子瞧了瞧,眉头越发地紧了几分。
另一个稳婆见状,面上有些不悦,嚷嚷道:“这是皇宫,王妃以为是在王府吗奴婢们都是宫中的人,即便是要处置,也轮不到王妃来动手吧”
正说着,便瞧见有侍从冲了进来,抓起那几个稳婆和原先立在屋中的宫人,便拉了出去。一时间,屋中惊叫声几乎将整个湘竹殿给掀翻了过去。
云裳吩咐琴依和浅酌一同在内殿中瞧着,自己才跟着走了出去。沈淑妃已经站起了身来,面色亦是有些不好,洛轻言立在一旁,神情清冷。云裳自是明白方才洛轻言与沈淑妃定然是发声了争执的,毕竟,正如那稳婆所言,她的确是没有资格指使宫中的侍卫的。不过,洛轻言在,一切便不是问题。
沈淑妃冷哼了一声,望向云裳,“睿王妃这是何意”
云裳缓缓笑了起来,声音中亦是带着几分冷意,“这几人谋害皇嗣,且还意欲谋杀宫妃,按照宫中律例,不是应当杖毙吗”
“睿王妃此举似乎有失妥当,莫说如今尚且没有证据,即便是事实如此,应当如何发落,也自有人处置。”沈淑妃面色有些僵硬。
“淑妃娘娘此言差矣,方才那些个恶仆说慧昭仪娘娘早产,且难产了。可是方才臣妇瞧了慧昭仪的模样,分明羊水都未破,又何来早产一说。分明便是有人恶意谋杀皇嗣,这些个恶仆不但知情不报,还想要硬生生的将慧昭仪腹中之子直接推出来,导致慧昭仪腹中之子活活被她们弄得窒息而亡,慧昭仪失血过多,也险些没了性命。若非今儿个臣妇在此,只怕慧昭仪已经没了。”云裳定定地望着沈淑妃,声音缓慢而清晰。
“淑妃娘娘觉着,这样的恶仆,难道不应当直接杖毙吗”
沈淑妃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却被洛轻言打断了,“此事虽是后宫之事,可是皇嗣一事,却关乎江山社稷,陛下既然嘱咐本王暂代理政务,本王定然不会不过问,这件事情本王定会一五一十地禀报给陛下,若是淑妃娘娘觉得本王处置的有什么不妥,自可向陛下禀报。”
沈淑妃的面色更难看了几分,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云裳沉默了半晌,才抬起眼来对着洛轻言道,“将太医院中的太医都传来吧,再从民间找几个稳婆和大夫来,孩子是保不住了,只是那死胎还卡着的,若是不及时处置,林悠然的性命亦是难保。”
洛轻言轻轻颔首,便吩咐人去准备了,而后才转过身对着云裳道:“此事我会安排人处置,你如今身子重,还是莫要太过劳累,先行回府吧。”
云裳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林悠然是我手中的人,虽然将她送入宫中的时候,便知晓了她的结局,可是我心中有愧就让我等着林悠然全然脱离了危险再离开吧。”
云裳声音虽然极轻,却带着几分执着,洛轻言明白云裳执拗起来他亦是劝不住的,便只吩咐人拿了椅子来,让云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太医、稳婆和大夫都陆陆续续的来了,云裳只静静地坐在殿外,没有进去。一直到了四更天,云裳才听见殿中传来林悠然撕心裂肺的哭声。
云裳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正好瞧见漫天星光。还活着,便好。
云裳站起身来,看了洛轻言一眼,便缓缓往殿外走去。
“待会儿便到早朝时间了,你不必陪我的,我自个儿能够回去。”云裳浅浅笑着,瞧着倒是十分平静的模样。
洛轻言想了想,才应道:“我送你到宫门口吧。”
云裳轻轻颔首,便同洛轻言一起往宫门走去。天空中月亮有着一丝残缺,满天星光,洛轻言伸手握住云裳的手,轻声道:“莫要胡思乱想。”
云裳闻言,便浅浅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我知晓的。”
到了太极殿前那长长的阶梯下,云裳便让洛轻言止了步,笑着缓缓往宫门走去。还得半个多时辰才道早朝的时间,宫门口尚有早起从宫外运送东西的宫人在来来回回。因着天色太早,宫门守卫不敢随意放人进出,便让云裳拿了令牌来瞧。
一旁正在接受检查的宫人靠在板车上打了个哈欠,轻声和宫门守卫聊着天,“最近这宫中人少了不少,需要的蔬菜哪些也少了不少,可是却总是觉着,这车上东西还是那么重。”
那守卫笑着应道:“是你的力气越来越小了吧。”说着便让那宫人在进出门的册子上签字画了押,才将那宫人放了进去。
云裳目光落在那放着几个箩筐的板车上,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箩筐中的东西确实算不得太多,只是瞧着那宫人行动之间的确十分吃力的模样。
云裳正望着那宫人,便听见守卫的声音响了起来:“好了,可以出宫了,王妃请。”
云裳这才转过头来,笑着点了点头,带着琴依和浅酌一同出了宫门。
一直到上了马车,云裳仍旧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琴依扶着云裳上了马车,亦是跟着钻了进去,见云裳有些晃神,才轻声道:“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陷阱,林悠然在入宫的时候便已经知晓了。只是在这样步步惊心的宫中,却不能好生保护好自己和孩子,这也并非王妃的过错,是她自己太过大意罢了。王妃救了她一命,便是天大的恩赐了,王妃不必再这样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