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云裳瞧见夏寰宇的目光之中闪过浓浓的怅然,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受伤。
云裳连忙道:“夫人,这是夏国陛下。”
赵老夫人愣了愣,似是才回过神来一般,连忙又退后了两步,才稳住了脚步,连忙盈盈拜了一拜,轻声道:“拜见陛下。”
夏寰宇良久没有应声,只定定地盯着赵老夫人瞧,眼中风云变幻,瞧得云裳渐渐忍不住有些心惊了起来。
半晌,夏寰宇才缓缓走近了屋中,目光在屋子中打量了片刻,才又落到了赵老夫人的身上,仍旧忍不住有些愣神,“你便住在这儿?”
赵老夫人沉吟了片刻,才轻声应道:“是。”
云裳不想夏寰宇对赵老夫人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眼中一动,垂下眼,静静立在一旁。
夏寰宇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云裳却瞧见,他笼在袖中的手,一直在轻轻地颤抖着。夏寰宇沉默了一下,便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盯着赵老夫人又看了会儿,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他们可告诉你了?”
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的,只是云裳却听明白了,赵老夫人亦是听明白了。赵老夫人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应道:“是。”
夏寰宇又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之色,“你不必这般恭恭敬敬地跟我应话,我瞧着难受。”说话间,并未用寡人自称,而是用的我。
云裳和赵老夫人都突然间愣了一愣,还未回过神来,便瞧见夏寰宇突然站起身来,快步出了屋子,那身影,竟有些踉跄,似是迫不及待地逃离一般。
赵老夫人面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地神情,亦是沉默了下来。
云裳看了看她脸上的神色,迟疑了一下,才轻声开了口:“夫人。”
赵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抬起眼望向云裳,轻声道:“他面上那道疤…”
云裳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问起此事,却也快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听闻是华皇后坠崖的那一次留下的。”
“哦。”赵老夫人点了点头,才轻轻挥了挥手道:“你还是去瞧瞧吧,我没什么事。”
云裳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快步出了屋子。
云裳没想到,夏寰宇没有走远,只是站在院子外,静静地望着远处。待云裳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目光之中带着云裳从未曾见过的迷茫和受伤。
云裳心中一惊,见惯了比洛轻言还自持冷静的夏寰宇,却从未见过夏寰宇这般模样。兴许,夏寰宇对华皇后,真正是有爱的。
云裳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夏寰宇才渐渐冷静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对云裳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不是还要给她开方子的吗?走吧,你将方子开了,我让侍卫去抓药。”
云裳连忙应了声,跟在夏寰宇身后慢慢往她住的院子走去。
走了一大半路程,云裳却突然听见夏寰宇开了口:“你是什么时候知晓她的身份的?”
云裳沉默了片刻,才如实回答道:“是在宁国的时候,陛下可还记得,在宁国的宫宴之上,曾经展示过华皇后娘娘的画像?”
夏寰宇沉默地点了点头。
云裳才接着道:“赵将军曾经是我皇姐的驸马,我在皇姐的府上曾经见过赵夫人。当看到那幅画中的华皇后娘娘之时,便总觉着里面的人有些眼熟,只是一直都没能想起来。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睿王可曾知晓?”夏寰宇又轻声道。
云裳笑了笑:“我那时也不敢确定,那个时候王爷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世,亦是对夫人的身份有了一些怀疑,后来王爷曾经派人专程去调查过,还亲自去了一次康阳…”
夏寰宇沉默了良久,才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们都知道,只是瞒着我。”
云裳没有辩解,只静静地跟在夏寰宇身后。
半晌之后,夏寰宇却又接着问道:“这些年,她过得可好?”
云裳稍稍沉吟了片刻,便轻声道:“赵老将军对夫人倒是极好的,可惜赵老将军去得太早。夫人一手将赵将军带大,自是十分艰辛的。后来夫人同赵将军一起,屡立战功,在朝中地位也日渐稳固。我父皇便将皇姐下嫁给赵将军,可是我那皇姐是个娇气惯了的人,对夫人算不得好。不过夫人性子也并非软弱之辈,倒也没有吃多少亏。康阳之战之前,赵将军失踪,夫人亲赴战场,将赵将军找到之后,便一直随着赵将军一同驻扎在边关。”
云裳将赵老夫人在宁国的,她知晓的事情都一一说了一遍,才轻声道:“夫人这些年过得不算太轻松…”
夏寰宇脚步一顿,身子竟带着几分轻颤。
云裳走在他身后,也瞧不见他面色如何。只得静静地立在他身后,没有开口。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夏寰宇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无尽的自责。
云裳愣了愣,心中亦是忍不住染上了一些怅然,沉吟了片刻,终是开口道:“我与王爷那时决定隐瞒夫人之事,便是因为夫人失了记忆,且如今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不便打扰。加之我们亦是知晓陛下在华皇后不在的这些年里,立了新的皇后,后宫嫔妃众多,子嗣也不少。我们便实在是不知,这些话是不是当讲。想着,会不会不知情,对彼此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夏寰宇沉默了下来,一直到回到院子,云裳也没有听见夏寰宇的应答。
云裳知晓夏寰宇今日接收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只怕心情亦是有些复杂,便也不再说话,只静静地回到了屋中,写了一张方子,而后才吩咐了琴依亲自去抓了药,送到赵老夫人院子中。
云裳写完了方子再次回到院子中的时候,夏寰宇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云裳一惊,欲吩咐人去找,却想起夏寰宇既然出了宫,身旁定然是带了不少暗卫的,也不必担心。便稍稍安定了下来,吩咐着琴依准备吃的东西。
只是夏寰宇直到傍晚都未曾回来,云裳这才有些慌乱了起来。连忙站起身来带着琴依和浅酌一同出了门,急急忙忙地往赵老夫人住的院子赶去。
淮阴不大,云裳便没有坐马车,待转过了赵老夫人院子旁的拐角的时候,却猛地又退了回来。
琴依和浅酌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询问,云裳看了她们一眼,才又探出了头去。
夏寰宇便站在赵老夫人院子的围墙旁,似乎在那儿已经站了有些时候了,站了一会儿,便开始踱步,来来回回地走,只是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望向那低矮的围墙。
云裳瞧着夏寰宇满怀心事的身影,紧蹙的眉头,心中竟有些动容。
云裳躲在墙角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与琴依和浅酌使了个颜色,又转过身回到了院子中。她突然觉着,带赵老夫人来,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夏寰宇第二日早上才又进了院子,沉默地用了早膳,沉默的在院子中的软榻上一坐便是一个上午,而后又是一个下午。
到了傍晚时分,夏寰宇才抬起眼来望向一直偶尔望向夏寰宇的云裳,面色神情又恢复到了云裳熟悉的夏寰宇,那个冷静自持的夏国皇帝。
沉默了一会儿,夏寰宇才开了口,声音缓慢,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寡人明日一早启程回锦城。”
云裳一愣,却又听得他似乎自言自语地道:“这一走便是大半个月,朝中政事只怕早已经堆积成山了。”
云裳呆呆地望着夏寰宇,他竟然不欲将华皇后接回宫?
正在云裳暗自揣测的时候,夏寰宇才又开了口:“如今宫中有些乱,你告诉她,让她等我一段时间,不会太久,待我将宫中好生清理一番,便接她回去。”
云裳猛地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夏寰宇。
他的意思是…
只是夏寰宇却没有过多的解释,转身便出了院子,云裳连忙吩咐暗卫悄悄远远地跟着。
第二日一早,暗卫才回来禀报着:“昨日陛下去那边院子门口站了整整一夜,今儿个一大早便出了城,似是回锦城了。”
云裳闻言,便站起身来,径直去了赵老夫人的院子中。
赵老夫人正搬了躺椅,在院子中乘凉喝茶,笑眯眯地看着在院子中练武的赵英杰。瞧见云裳进了院子,才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
云裳走到赵老夫人旁边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终是开了口:“陛下,回锦城了。”
赵老夫人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的模样,只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
赵英杰已经打完了一套拳法,额上脸上满是细细密密地汗珠,赵老夫人笑着递了帕子给赵英杰,对赵英杰道:“先去洗个澡吧,这满头大汗的。”
赵英杰应了一声便快步回到了侧边的一间屋子中。
云裳看了眼神色淡然的赵老夫人,才又道:“前两日陛下在夫人的院子围墙下站了整整两日,昨日与我说,他要回锦城了,让裳儿转告夫人,说如今宫中有些乱,他先行回宫将宫中清理清理,让夫人等他,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他便会亲自来接夫人回去。”
赵老夫人眉眼一动,这才抬起眼来望向云裳,点了点头道:“好,我知晓了。”
见云裳的目光之中带着诧异之色,赵老夫人才缓缓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我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情,便定然会想法子做到的。我虽然失了记忆,靖王爷却是我的骨肉。且你不是说,我还有父母亲人在锦城不是?于情于理,我都应当回去瞧瞧。”
云裳便又沉默了下来。
半晌,云裳终是抬起头轻声询问着赵老夫人:“夫人见到了陛下,可觉着有几分熟悉?”
赵老夫人想了想,终究是摇了摇头。
云裳忍不住有些泄气,她看得出,夏寰宇对她的深情,可偏偏,华皇后忘却了一切。
云裳低下头想着,果真,在爱情之中,只有念念不忘的那一个人,最容易受伤。她突然之间,便有些同情夏寰宇了。
云裳沉默了好一会儿,想起赵老夫人方才提起了父母,才又忆起一件事情,便转过头对着赵老夫人道:“夫人的父亲,便是华国公,如今正在甘滢,待同王爷一同围剿了夜郎军之后回来,夫人便能够瞧见了。”
赵老夫人闻言,微微一愣,笑了笑。云裳瞧见她扶着茶杯的手,微不可见地缩了缩。
云裳沉吟了片刻,才又缓慢而清晰地道:“夫人活着的消息一经传出,只怕会引发大风波,这夏国只怕又要变天了。只是夫人如今已经卷了进来,想要撤退,却也迟了。”
506.第577章 中毒
云裳并非危言耸听,夏寰宇既然已经来了淮阴,华皇后一事,只怕无法隐瞒太久的时间了,到时候,定然会引发大风波。无论是皇后,还是七王爷,兴许还有许多人,都不会想让华皇后回宫。
他们必定会在最短的时日之内,想方设法地将华皇后除掉,以绝后患。
云裳轻叹了口气,靠回软塌,面上带着几分疲惫:“将夏国境内,所有能够调用的暗卫,全部调到淮阴来,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华皇后。”
浅酌低低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才道:“王妃,要不,咱们将华皇后找个地方藏起来?”
“藏?”云裳浅笑了一声,眉眼之间仍旧带着几分愁绪:“能够藏到哪儿去。”
顿了顿才又问道:“此前不是让宫中的那些人想方设法地将苏如姬除掉吗?如何了?”
浅酌连忙道:“苏皇后是苏氏的一颗重要棋子,亦是有不少人护着的,王菀之她们倒是能够近身,却没有法子除掉她…”
云裳沉默了良久,才道:“时间不等人啊。华皇后必须除掉,只是这件事情,由夏寰宇来做却有些不妥,夏寰宇尚且需要倚仗苏氏,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想了想,才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够迷惑人神志的药物…”
琴依立在一旁,听云裳这般说,才轻声道:“药倒是不曾听说过,不过奴婢倒是听闻,在夏国最西南处,苗疆人中养蛊,可以操纵人的神志。”
云裳笑了笑,她亦只是随口一念,手轻轻扶着软塌边缘,微微眯了眯眼。
“苏如海,如今在何处?”云裳转过身望向浅酌。
浅酌想了想才道:“苏将军将七王爷囚禁了之后,便率军进攻墨淮去了,如今应当与王爷会合,在王爷的军中了。”
云裳眉眼微微一动,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杀意。
云裳在软榻上躺了一个下午,盼了一个下午,才把传递书信的那鹰给盼来了。昨日云裳与洛轻言说了夏寰宇来淮阴一事,云裳取下鹰爪之下的竹筒,将竹筒中的书信取了出来。
上面只简简单单地写了一句话:“暗卫调遣的信物你拿去,一切当心。”
云裳瞧见信中内容,便又拿出那竹筒,倒扣在桌子上,便瞧见一个小小的玉佩落了下来,上面只写了一个字:裳。
云裳的裳。
云裳嘴角便微微翘了起来,涌起一股小小的甜蜜感来。
琴依已经拿了笔墨纸砚过来,云裳接了过来,拿着蘸了墨的笔在之上停了许久,才落了笔:苏如海叛国。
五个字,云裳一字一顿地,写得极慢。写完又看了许久,才放下笔,快速地将已经干了墨迹的纸卷了起来,放进了竹筒之中。
云裳知晓定会有许多人想要除掉华皇后,却不想,竟然来得那般快。
夏寰宇刚走不过三日的夜里,云裳睡得迷迷糊糊的,便听见暗卫来报,赵老夫人出事了。云裳猛地一惊,披了外袍便匆匆忙忙往赵老夫人住的院子中赶去。
与云裳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并非是刺客,而是中毒。
毒是致命的毒药,断肠草,只是赵老夫人中毒却不深,虽然瞧着面色灰白,却没有什么大碍。云裳用碳灰给赵老夫人催吐,而后再命人用绿豆、金银花、甘草煎了药给赵老夫人服了,赵老夫人面色才稍稍回复了一些红润。
云裳蹙着眉头在屋中打量了一圈,院中侍候的人都是暗卫,每日赵老夫人入口的东西皆是经过许多暗卫检查过的,为何竟还出了问题。
云裳将赵老夫人安置好了,赵英杰在一旁侍候着,云裳便出了屋子,将院中服侍的人都让人带了进来。
“今儿个夫人都用了些什么?都端上来给我瞧瞧吧。”云裳淡淡地吩咐着。为了防止有人下毒,除了层层检查之外,云裳还命人将赵老夫人吃过喝过的东西,全都多做一份,等到第二日赵老夫人并无大碍,便再丢掉。
不一会儿,东西便都端了上来。云裳拔下发尖的银簪,一一试了试,银簪并未发黑。断肠草毒性烈,稍稍一点点银簪便会发黑,既然银簪并未发黑,那么断肠草的毒便定然不会在这些饭菜之中了。
赵老夫人喝的茶叶,时常用到的东西,云裳都一一检查了一遍,却仍旧无任何发现,仿佛那毒药是凭空而来的一般,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云裳复又回到了内室,想要问赵老夫人一些问题。赵老夫人今夜只怕折腾的够呛,云裳回到屋中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赵英杰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坐着。
云裳正欲退出去,赵英杰却突然转过了头来,眼中竟带着几分害怕,目光定定地望着云裳,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王妃,让我带娘亲走吧,不去锦城了,不去了。”
云裳心中猛地一震,眼中带着几分后悔,她怎么忘了,赵老夫人只是曾经是华皇后,她失忆之后,对那些个阴谋手段自是早已经忘却,如今不过是一个寻常妇人罢了。
云裳沉默了良久,想起洛轻言,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子,才稳住了心神,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对不起。”
赵英杰低下头,面色有些颓然,张了张嘴,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我只有一个娘亲啊…”
云裳愣了愣,心中有些不忍,便转开了眼,望向窗边,不去看赵英杰。
窗台上,摆放着一株茉莉花,正是茉莉花开的季节,茉莉花开得很好,散发着一阵阵的清香。
云裳轻叹了口气,便又转身出了屋子。暗卫还在搜查院子,查找线索,云裳有些心烦意乱,便走到院子中,站着抬头望向夜空,不是月圆之夜,夜空之中只悬挂着半边月亮,周围散落着许多的星星。
她素来是个自私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常常会不择手段。皇后,夏寰宇时常将别人当作棋子,可她宁云裳又何尝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被她拿来当作棋子,在宁国的时候,她曾经利用过自己的母妃,是她亲自设计,让母妃在她及笄的夜里,弹一曲曲子给她作为及笄的礼物。便是因为她知晓,父皇定然能够听出母妃的琴声。她利用母妃对她的不忍不舍,设计母妃复宠,便是为了手中能够有更多的筹码,报前世之仇。
如今,为了达成目的,让洛轻言能够顺利地登上帝位,为了铲除七王爷和苏氏,她又千方百计地将失了忆的华皇后拐入了局中,便是想要借着夏寰宇对华皇后的爱,让洛轻言的登基之路,走得更顺畅一些。
云裳眼中闪过一抹苦涩,这世上,最为冷漠凉薄的人,兴许,是她。
云裳站在院子中,面色有些苍白。
琴依却端着一个茶杯,匆匆赶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对着云裳道:“王妃,这茶杯的杯壁之上,有毒。”
茶杯?杯壁之上?云裳愣了愣,连忙将茶杯拿了过来。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云裳轻声问道。
“厨房。”
云裳快步带着琴依一同进了厨房,相关的下人已经在厨房之中候着了,云裳扫了一眼,便轻声道:“这茶杯是夫人用过的?”
“是。”一个模样清秀的丫鬟轻声应道:“这是夫人用过的茶杯,夫人睡觉之前尚且喝了一杯茶,夫人睡了之后,奴婢便将茶杯收了起来,将杯中的茶水倒了,杯子放在了一旁,尚没来得及清洗。”
云裳蹙了蹙眉,水没有毒,茶叶没有毒,茶杯杯壁之上却发现了毒。这毒,莫非是放在杯壁之上的?
“夫人可是固定用这个茶杯的?”云裳轻声询问着。
丫鬟摇了摇头,“这一套茶杯一共八个,摆放在一起的,模样花色都是一样的,夫人并无固定用哪个的习惯。”
云裳闻言,便连忙让人将其余七个茶杯取了下来,一一倒了水来试了毒,却一切如常,银簪不曾变黑。
云裳蹙了蹙眉,这般一来,便只有可能,这杯中之毒,是在跑了茶之后才被下下来的。
可是院中之人都是她信任的,根本没有下毒的动机啊。
云裳拿起那个有毒的茶杯来,对着有些昏暗的灯光细细查看了半晌,又用手在茶杯上抹了抹,茶杯杯壁上尚且有一些剩下的茶叶渣滓,云裳蹙了蹙眉,发现那些渣滓之外,尚且有一片被茶水泡得有些透明了的薄片。
云裳蹙了蹙眉,抬起手将那薄片递到那丫鬟眼前,轻声问道:“我记得,方才检查过的茶叶都是竹叶青,这是什么东西?”
那丫鬟愣了愣,凑近了一些查看了半晌,才有些迟疑地道:“应当是茉莉花花瓣。”
云裳眉头轻蹙着,想起那窗台上的茉莉花,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夫人喜欢茉莉花?有摘茉莉花来泡茶的习惯?”
丫鬟点了点头道:“夫人偶尔会出门散步,夫人前日散步的时候瞧见有人卖茉莉花,便让我们买了一盆回来,便放在窗台上,奴婢先前倒掉茶杯中剩余的茶水的时候,便发现茶水之中有茉莉花。”
云裳抬起眼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恍然:“我想,我知晓凶手是谁了。”
507.第578章 凶手
众人闻言,俱是忍不住一愣,抬起眼来望向云裳。
“凶手是谁?奴婢带人去带过来。”一旁的一个丫鬟连忙道。
云裳却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之色:“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凶手,应当是赵将军。”
众人俱是一愣,眼中带着几分讶然,琴依亦是有些吃惊,连连摇了摇头道:“怎么会是赵将军呢?夫人可是赵将军的亲生母亲,且赵将军素来孝顺,方才夫人那般辛苦的时候,奴婢分明瞧见赵将军亦是十分着急,那模样,只怕是恨不得中毒的人是他了。”
云裳站得久了,如今肚子大了,便觉着有些累,让人拿了椅子来,便在厨房之中坐了下来,才神色淡淡地道:“是啊,可是,凶手只能是他。”
云裳见众人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这才开始细细地解释了起来:“那毒,应当是下在那盆茉莉花之中的,杯子、水、茶叶都没有毒,院中侍候的人又是咱们自己的人,断然不可能下毒,那有毒的,只有可能是赵老夫人随手摘来泡茶的茉莉花。”
云裳沉默了片刻才道:“若是茉莉花,那下毒之人便定然是对夫人的习惯十分了解之人。若是不知道夫人有摘茉莉花泡茶的习惯,便定然不会将毒下在茉莉花中,那样机会实在是太过渺茫了一些。夫人身旁侍候的人都全都换过了,你们与夫人相处时日不多,根本还没办法了解夫人的一些喜好,唯有赵将军有嫌疑。”
“且我方才一直在想,七王爷如今被囚禁了起来,夏寰宇刚离开淮阴,哪怕是苏氏的探子与夏寰宇一同来的,也至少得要十来日,才能够收到消息,定然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云裳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只是我目前尚未想明白的,是那毒怎么下的。断肠草的毒性极其强烈,哪怕是茉莉花上染上了一些汁液,也定然不会像夫人这般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