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依轻轻颔首,便扶着云裳欲出门,云裳走到门口,才似是想起什么,转过身对着彩衣道:“今儿个陛下应当是要在湘竹殿中用膳的,你早些准备好,赶在晚膳前送过去,让陛下也尝尝。”
云裳清楚地瞧见彩衣身子猛地一颤,面色变得白了几分。云裳心中冷笑了一声,不等彩衣回答,便与琴依一同走出了寝殿。
出了玲珑宫,琴依才轻声道:“王妃是害怕彩衣暗中跟踪我们吧?”
云裳轻轻颔首,“若是我的推断没有错,那日彩衣对刘更衣下手,准备的应当并不充分。我说明粹宫中有人瞧见了什么,她自然便会慌乱。俗话说得好,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呢,我倒是想要瞧瞧,她会如何处置?”
实则云裳与那熙嫔并不熟悉,她去明粹宫中也不过打着路过的旗号,与那熙嫔聊了聊衣服首饰,不过却也呆足了半个时辰才出了明粹宫的门。
回到朝霞殿中,彩衣尚未回来,云裳与琴依一同进了内殿,琴依瞧着窗边放着的一个花瓶,眉眼一动,便走到花瓶边,将花瓶挪了开去,下面压着一封书信。
449.第520章 刺客
琴依拿出那书信,便递给了云裳,云裳展开来瞧了,沉默了一会儿,便将书信扔入炭盆之中烧掉了。
“可是有什么消息了?”琴依见状,连忙问道。
云裳面上神情有些奇怪,似是带着几分欣慰,却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半晌,才轻声道:“是王菀之的消息,说边关密报七王爷与苏如海带兵到了灵溪城外了。”
琴依一愣,这似乎与王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云裳却又接着道,“夏寰宇号称的五十万大军,七王爷与苏如海带到灵溪城外的,唯有十五万人。”
“嗯?”琴依仍旧有些没有明白,愣愣地望着云裳。
云裳抬起眼,望向那炭盆子中隐隐约约地火光,眼中亦是有一团火焰在跳跃着,半晌,云裳才轻声道:“一般两军交战,会虚报一些士兵数量,比如明明只有八十万,却自称有百万雄师,是为了威慑敌人所用。但是却也不能相差太远,军中的敌方探子是不会少的,若是相差太远,被敌军发现,便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了。”
云裳突然翘起了嘴角,似乎非常愉悦的模样:“因此,夏寰宇既然敢吼出有五十万大军,至少都应当有三十五万到四十万人,而绝对不会是十五万人。哪怕是三十五万人,那剩余的二十万人有在何处?由谁带领?”
云裳面上笑容刚一现,却又突然隐去,快得让琴依亦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琴依连忙道,话音刚落,却发现云裳的身子亦是有些轻颤,眼中通红。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奴婢啊?”琴依亦是有些慌了。
云裳抬起手猛地抓住琴依,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我知晓了。”
“什么?”琴依愣了愣,眼中满是迷茫。
云裳咬了咬唇,抓住琴依的手突然便松了,猛地垂了下去:“我知晓了,究竟是谁对华国公下了毒,又是谁带走了柳吟风,后来,是谁屠杀了睿王府,将王爷带走了。”
琴依一愣,不曾想云裳说的是此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诧:“是谁?”
云裳张了张嘴,正欲出声,却听见了外殿传来的脚步声。云裳一愣,便连忙收回了手,装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靠在软榻上轻轻阖上眼,将自己的情绪缓缓平复了下来。
“王妃,桂花糕已经送过去了。”彩衣的声音传来,温和谦恭。
云裳点了点头,淡淡地应着:“好。送过去了就好。陛下可在湘竹殿中?”说完,便缓缓睁开了眼,方才汹涌的情绪已经被云裳掩盖在了平静地目光之下,不见了踪迹。
彩衣轻轻颔首,笑着道:“陛下听闻是王妃命人送过去的,便笑着夸了一通,说这桂花糕他在宁国的时候在玉满楼中吃过一回,倒确实是难得的美味。而后便于湘妃娘娘一同,一人吃了一些。湘妃娘娘吃了两个,陛下吃了一个。”
“好,陛下喜欢就好。”云裳瞧着有些恹恹地,似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彩衣打量了一下云裳和琴依两人的神色,便笑着道:“王妃怎么去明粹宫中一趟,倒显得没精打采了一样?那明粹宫中的宫人可是瞧见了什么?”
云裳垂下眼,声音低低地:“宫人说晚上有些暗,她亦是没看太清楚,只瞧见一个女子在与项文和项福二人说话。后来她没有注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次瞧见的时候,就瞧见项文和项福不见了踪影,刘更衣随着那个女子一同出了东偏殿。”
彩衣笼在袖中的手轻颤了一下,才又连忙追问道:“竟有此事,那宫人可瞧见了那女子的模样?”
云裳听彩衣这般问,便抬起眼来望向彩衣,似是在暗中打量,半晌之后,才淡淡地道:“离得有些远,看得不甚清楚。只是那宫人说女子的身影有些眼熟,她若是再瞧见定然能够认出,我待会儿便派人与齐瑞海说上一说,让他带着那宫人在宫中四处走动走动,瞧瞧可能有什么收获。这宫中宫人不少,不过要真下定了决心找,便应当能够找到。宫中好些人都觉着是我,便让齐瑞海命那宫人从我身边找起吧。只是可惜浅酌还没找到,不然倒也能够帮她洗脱冤屈。”
彩衣听着云裳的话,半晌没有开口,许久才笑了笑附和着道:“是啊,若是浅酌在便好了。”
云裳用了晚膳,早早地便准备歇了,琴依侍候着云裳躺倒了床上,云裳沉吟了片刻,方才对着彩衣道:“你既然被刘总管派到了这里,如今浅酌也不在,我便将你当信任的人,今日夜里,你便在寝殿值夜吧。”
彩衣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错愕,便连忙低下了头,轻声应道:“是。”
琴依亦是一愣,正欲开口,云裳却已经抬起头来望向了她:“琴依你与彩衣说说有什么注意的事情吧,若是老是就你一个人值夜,你身子也受不住的。”
琴依听云裳这般说了,便轻轻颔首,与彩衣一一吩咐了。彩衣亦是仔细听了,便先将床上的床幔放了下来,又从隔间中抱了一床被子走到软榻上铺开。
琴依点了点头,放轻了声音,“那我便先出去了,你留心些。”
彩衣连忙应了声。琴依便将四处的灯都吹熄了,只留下了一盏最暗的灯,便退了出去。
彩衣在软榻上躺了下来,目光望着那尚且留着的那盏宫灯,沉默了良久,嘴角才勾起一抹笑来,将被子拉了起来,盖住自己的身子,也将眼中的恨意盖住了。
夜色渐深,外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四周一片寂静,云裳有些迷糊的声音从床幔之后传了过来,“怎么又下雨了?倒真是个坏透了的天气。”
彩衣愣了愣,才轻声应道:“是啊,不过还好是在夜里,希望明儿个白天不要下雨,不然出门便有些麻烦了。”
云裳轻轻哼了哼,轻声道:“便是因为在夜里,才坏透了。”
因着声音太小的缘故,彩衣未能听清楚云裳的话,彩衣愣了愣,终究没有开口询问,半晌之后,云裳的呼吸声便渐渐轻了下去。
雨渐渐地下大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屋子照得透亮,而后便有一道惊雷猛地劈了下来。彩衣一直紧闭着眼,身子却在微微地轻颤着,却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侧耳细听着屋里云裳和偏房中琴依的呼吸声,呼吸声极轻极其均匀。
彩衣细细听了半晌,窗外的雷雨也渐渐地小了一些,彩衣眼中闪过一抹戾气,抬起手来将放在枕下的发簪握在了手中,悄然起了身,连鞋子也没有穿,便走在床幔前站了半晌,床幔后传出来的呼吸声一直都十分地舒缓。彩衣抬起一只手,将床幔掀了起来,另一只手藏在了身后,手笼在袖中,紧握着袖中的发簪。
床幔被掀了开来,彩衣瞧见云裳平躺着睡在床上,眉头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的模样,彩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紧了手中的发簪,四下打量了一下,才将藏在身后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抬起手便猛地落下,尖利的发簪往床上之人的胸前刺去。
便在那发簪离云裳不过两寸的位置,床上原本紧闭着双眼睡得沉沉的云裳便猛地睁开了眼,快速地伸手抓住了彩衣拿着发簪的手。彩衣一惊,便欲作拼死一搏,死命地想要将发簪往下扎去,却发现手被紧紧抓住了,手臂有些酸麻,竟是动也不能动。
彩衣眼中这才闪过一抹惊恐,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得大大地望着云裳:“你竟然会武功?”
云裳冷笑了一声,“本王妃可从未说过,我不会武功。”云裳说着,便抬起脚猛地一踹,踹中彩衣的肚子,彩衣吃痛,弯下腰来,手中的簪子落到了被子上。
隔间的琴依听见了动静,便连忙披了一件外裳,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入寝殿便瞧着这番情形,琴依亦是一愣,便将目光望向云裳。
“琴依,你过来。”云裳面色淡然,转过眼吩咐着琴依道。
琴依连忙点了点头,走到云裳身边,云裳便抬起手,从彩衣的脖颈之处劈了下去,彩衣瞪大了眼,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云裳抬起头对着琴依道:“待会儿我离开之后,你便大喊有刺客,将侍卫招来,侍卫若是问你,我去了何处,你便说,这刺客尚有同党,我在制服了她之后,便去追她的同党去了。”
琴依有些不解:“可是方才我只看见了彩衣啊?”
云裳笑了笑:“你便照我吩咐的说便是了。”
琴依闻言,连忙颔首,云裳便站起身来,从一旁拿了一件外袍,便将那外袍披在身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便欲出去。
“王妃,外面还在下着雨呢,你多穿些…”琴依便欲跑去给云裳拿衣裳。
云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见过半夜起床追刺客的人有穿戴整齐的吗?”说着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过了半晌,琴依才扬声大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外面雷雨声都已经小了许多了,琴依这一声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便显得格外地清晰。凌乱地脚步声在朝霞殿中响了起来…
450.第521章 刺客去向
侍卫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便瞧见屋中只有琴依和昏迷在地的彩衣,面色顿时变得铁青了起来:“王妃被刺客带走了?”
琴依知晓他们定然是误会了,便连忙指着地上的彩衣道:“刺客是她,方才她同其它两个刺客一起行刺睿王妃,睿王妃将彩衣击晕在地,那两个刺客不敌,便夺窗而逃,王妃冒雨追去了。你们留两个人来将她押下去,其余人都赶紧去追啊,外面这么大雨,王妃还身怀有孕,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负不起责。”
为首的侍卫有些惊诧:“可是,这不是殿中侍候的彩衣姑娘吗?怎么变成了刺客?且我们方才都在外面巡逻,并未瞧见有刺客啊。”
“王妃不见了你们瞧见了吗?快去追啊!”琴依面色有些不好,声音亦是拔高了几分。
“快快快,你们二人去禀报陛下,你们将她押下去,其余人,跟我走。”那侍卫头子见琴依这般激动,便连忙吩咐着,率先带着人出了寝殿。
留下来的两人将地上的彩衣带走了,琴依一人在殿中来来回回地踱步,面上满是焦虑的神色。暗自懊恼着竟然应了云裳,她身怀有孕,怎么可以这样折腾?
夜色渐沉,雨又开始下得大了一些,离侍卫追出去都已经半个时辰了,却仍旧没有任何的消息,琴依心中的不安一点一点地重了起来。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琴依心中一喜,连忙出了内殿,却瞧见从门外匆匆进来的人,是夏寰宇。
“奴婢拜见陛下,陛下金安。”琴依连忙行礼。
夏寰宇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望向琴依,急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那来禀报的侍卫也说得不清不楚的,究竟出了什么事?睿王妃呢?”
琴依连忙道:“启禀陛下,是刘总管分派下来侍候王妃的那宫女彩衣,她联合了外人,意欲行刺王妃。行刺未成,被王妃抓住了,彩衣被王妃当场打晕了,其余两人夺窗而逃,王妃便追了出去,侍卫已经去追去了,现下还没有消息。”
“胡闹。”夏寰宇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她身怀有孕,还是个妇人,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她追什么追?”
琴依连忙伏在地上,噤若寒蝉。
“刘文安,命禁卫军带人去搜,哪怕是将宫中翻一遍也要将睿王妃找到,若是找不到人,让守在这朝霞殿的侍卫统领,提头来见。”夏寰宇脸色有些沉。
刘文安脸色亦是有些不好,连忙应了声,退了出去。
夏寰宇坐在椅子上没有再开口,琴依亦是不敢起身。
过了会儿,刘文安又回到了殿中,夏寰宇才又问琴依道:“那彩衣为何要行刺睿王妃?又是如何下的手?”
琴依低声应道:“奴婢不知彩衣为何要行刺王妃,睿王府出事之后,王妃带入宫中的丫鬟便只有奴婢和浅酌两人,前两日刘更衣溺水而亡,内侍监怀疑是浅酌下的手,便将浅酌带走了,后来浅酌在内侍监失踪了。王妃身边唯奴婢一人,有些照顾不过来。”
琴依在宫中侍候了这么些年,便也知晓应当如何禀报:“因着彩衣是在太极殿中侍候过的人,王妃便也十分信任,前两日夜里都是奴婢值夜,今日王妃便说让彩衣在寝殿中侍候,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奴婢亦是听见王妃的声音才入殿的,此前发生了什么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夏寰宇轻轻颔首,转过眼望向刘文安:“那彩衣什么来历?”
刘文安知晓是自己派到朝霞殿的宫女出了事,亦是有些紧张,闻言便连忙道:“彩衣算是宫中的老人了,九年前选秀的时候入宫的,选秀落了选,便在尚衣局呆过一段时日,三年前调到太极殿的,主要负责太极殿中掌灯。奴才瞧着睿王妃进宫只带了两个侍女,可是那日晚上有些急,来不及让内务府安排,便先从太极殿中调了八个人过来。彩衣算是其中资历比较老的,奴才便让彩衣领个头。”
“睿王妃来夏国也不到一年,彩衣既然是九年前入宫的,且这两年一直在太极殿,怎么会行刺睿王妃?”夏寰宇蹙了蹙眉头,“叫人去内侍监将记载着彩衣资料的册子取过来。”
刘文安低声应了声,退出殿中去吩咐了。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是没有消息,夏寰宇亦是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道:“将禁卫军统领找来…”
话还未说完,便瞧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浑身已然湿透,散乱的发亦是被雨水打湿了,面色隐隐带着几分苍白。
不是云裳是谁。
琴依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抬起眼望向云裳,瞧见她除了狼狈了一些,倒是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心中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夏寰宇皱着眉头望着云裳,眼中带着几分不悦:“睿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云裳朝着夏寰宇行了个礼,声音仍旧轻轻地:“请陛下容许臣妇先入殿中换身衣裳再来相禀。”
夏寰宇看着云裳这般似落汤鸡的模样,才轻轻颔首道:“去吧。”
云裳便又行了礼,拉起尚且跪在地上的琴依,也顾不得礼仪,便进了内殿。
琴依连忙从箱笼之中取了里里外外的衣裳来为云裳换了,云裳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声音,云裳才拉着琴依走到了书桌旁,执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陛下说了什么?”
琴依见了,想了想,才接过笔在下面写到:“陛下询问了经过,命禁卫军去寻王妃,还说将宫中翻遍也得找到,若是找不到,便让守在朝霞殿外的侍卫统领提头来见,后来又问了彩衣入宫之中的经历。”
云裳仔细看了琴依的话,沉默了半晌,将“还说将宫中翻遍也得找到,若是找不到,便让守在朝霞殿外的侍卫统领提头来见…”这一句圈了起来,在下面写着:“陛下果真如此说?”
琴依狠狠地点了点头,云裳便又沉默了下来,将纸撕了下来,扔进了炭盆之中。
琴依连忙取了帕子来为云裳擦干了头发,对着尚且湿湿的头发有些为难,“王妃,可要挽个发髻?”
云裳轻轻颔首:“披头散发的,不合礼数。”
琴依便又将头发再擦干了一些,给云裳挽发髻。发髻还未好,外面便又有脚步声响了起来,而后便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启禀陛下,尚未寻到睿王妃的踪迹。”
“不必寻了,睿王妃已经回来了。”夏寰宇的声音淡淡地,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琴依只随意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白玉梅花簪子固定住,云裳便站起身来,想了想,又吩咐琴依拿了件氅衣来披了,让琴依自己也披了一件,才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除了夏寰宇和刘文安之外,尚且站着两个男子,两个皆是戎装,只是盔甲略有些不同,云裳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淡淡地扫过,才走到夏寰宇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臣妇方才追着那两个刺客,瞧着他们翻进了一处宫殿之中,臣妇害怕殿中人有危险,却也害怕对方是引蛇入洞的计谋,便急忙先回了来,请陛下派侍卫前去查探。”
夏寰宇看了眼云裳,半晌没有说话,云裳心中轻轻颤了颤,才听见夏寰宇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路吧。”
云裳点了点头,琴依便连忙取了伞来,夏寰宇率先出了殿门,云裳亦连忙跟了上去。
下雨的冬夜,刺骨的凉,琴依连忙为云裳打了伞,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踏入了雨中。带着夏寰宇绕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一处红墙之下,云裳指了指那已经有些斑驳了的红墙轻声道:“方才那两个刺客便从这里翻进去了。”
灯笼的映照之下,夏寰宇的面色有些冷,抬起眼来望向那宫墙。沉默了良久,才道:“这是哪儿?”
刘文安看了看四处的情形,连忙应道:“似乎是无颜宫。”
听见无颜宫三个字,夏寰宇的眼神一瞬间便变得幽深了许多,只一直望着那红色宫墙,沉默了下来。
云裳眼中光芒一闪,连忙带着几分讶异地问道:“无颜宫?那淑妃娘娘与娴夫人不是在这宫中吗?那刺客若是伤了她们这可如何是好?陛下,赶紧命人入内搜一搜吧。”
夏寰宇闻言,眉眼一动,转过了头来望向云裳,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打量和怀疑,云裳心中猛地一颤,亦是不避不闪地望向夏寰宇。
“陛下?”云裳轻声询问着。
夏寰宇才淡淡地道:“应当是睿王妃你看错了或者认错了吧,这后宫之中,这样的红墙不少,也难怪睿王妃会认错。这无颜宫中四处都是禁卫军看守着的,别说是刺客了,未得寡人的允许,连一只苍蝇都莫想要飞进去。”
说完,便又淡淡地道:“回宫吧,将那彩衣好生审问一下。”说完便转身要走。
云裳眉头轻蹙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暗沉,终是忍不住开了口:“臣妇记得很清楚,那刺客便是入了这里面,只是臣妇不清楚的是,为何陛下这般包庇纵容沈淑妃,为何要那般纵容七王爷,却唯独对睿王爷这般对待,让睿王府几乎灭了门。”
451.第522章 怒与争锋
云裳的话音一落,便见几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琴依亦是张大了嘴,抬起眼看了看云裳,又瞧瞧觑了眼夏寰宇喜怒难辨的神色,眼睛瞪得大大的,难掩眼中的诧异之色。
“睿王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夏寰宇的声音泛着冷,伴着夜风和细雨,让云裳觉着身上的氅衣亦是难以抵御这样的严寒。
云裳咬了咬唇,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之色,声音亦是染了凉薄之意:“臣妇自然知晓,只是臣妇实在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陛下这些问题,为什么?”
夏寰宇许久没有回答,雨淅沥沥地落下的声音,夜风吹动着树叶翻动的声音在原本寂静的夜里响起,只是夏寰宇的周围,却静得连呼吸声都十分清晰。
似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云裳才听见夏寰宇幽然笑了起来:“好,你既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既然想要知晓为什么,那寡人便告诉你为什么。”说完便又扫了云裳一眼,目光中满是冷漠,“回太极殿。”
夏寰宇已经转身离开,云裳转过头望了眼那有些斑驳的红色宫墙,嘴角的笑容亦是带着几分冷意。手被人握了一握,从另一只手中传来了丝丝暖意,云裳转过头望向琴依,琴依笑着低声道:“王妃不用害怕,不管如何,奴婢亦是在王妃身边的。”
原来琴依是以为她害怕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云裳亦是朝着琴依浅浅一笑,淡淡地道:“走吧。”
两人到太极殿的时候,夏寰宇亦是刚刚入了殿。云裳跟在夏寰宇身后,走了进去,便瞧见刘文安将夏寰宇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挂在一旁,又倒了杯茶放到了御桌上。
夏寰宇走到龙椅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云裳身上,声音带着几分不加以掩饰的怒意:“跪下。”
云裳一愣,方反应过来夏寰宇是在与她说话,便连忙跪了下来,只是眼中却带着几分傲然之色。
“方才那些话,是谁与你说的?谁告诉你睿王府之事是寡人做的?”夏寰宇蹙着眉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