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爷连忙应了声,站起了身来,抬起头望向夏寰宇,却突然发现了站在夏寰宇身侧的云裳和洛轻言,眸光微微暗了暗,才笑眯眯地道:“原来是皇兄陪着父皇的呀。”
洛轻言没有开口,夏寰宇却突然道:“方才你在何处?”
七王爷似是早就知晓夏寰宇会有此一问,倒是显得不慌不忙,极快地应道:“儿臣方才与王妃一同在龙凤楼中用膳,便瞧见有百姓在四下奔逃,说有刺客刺杀父皇,龙凤楼不远便是七王府。儿臣便回了府,召集了人手,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云裳闻言,便微微笑了起来,方才百姓奔逃的原因,可并非是因为夏寰宇被刺杀,而是洛轻言。且即便是七王爷,想要召集这近一百余人,只怕也无法这般快的吧。只怕,这些人早早的便集结好了,便等着事发。
可是,七王爷不曾想到,洛轻言竟也在此处,且是洛轻言率先遭到了刺杀,因而才露了破绽。
只是这般一来,刺杀洛轻言和夏寰宇的,便应当不是同一人所为了。
洛轻言倒是懒得理会这些是是非非的,走到云裳身边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才淡淡地道:“闹了这么一通,可乏了?”
夏寰宇亦是转过了头来,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倒是不想,你武功竟也不弱。不过你如今有了身子,倒是不应当出手的。今儿个这花灯只怕也看不成了,寡人便回宫了,你们瞧瞧是换个地儿还是回吧。”
云裳笑着应了,便对着洛轻言道:“那便回府吧。”
洛轻言点了点头,揽着云裳纵身跃下了高墙,斯斯然从七王爷身旁擦身而过。
七王爷离夏寰宇他们尚有一些距离,方才他们的对话却是丝毫为听清的,暗自咬了咬牙,低着头立在墙下。
夏寰宇转过身对着身旁的宁浅道:“咱们也回宫吧,你喜欢什么花灯,让他们做便是了。”
宁浅闻言,便浅浅笑了起来,“陛下能带嫔妾出宫来走走已经是嫔妾的福分了,这花灯已经看过了,嫔妾也心满意足了,便不劳师动众了。”
夏寰宇点了点头,转身对着一旁的侍卫道:“去将锦城府伊、刑部侍郎叫过来处置现场。起驾回宫吧!”
一旁的侍卫便连忙揽住两人跃下,夏寰宇走到七王爷身边顿了顿脚步,淡淡地道:“你也回去吧。”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七王爷的手在身旁暗自握紧,半晌没动。
“王爷?”一旁的侍卫瞧着七王爷一直没有动静,便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七王爷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幽冷的光芒:“回府!”
云裳和洛轻言走出了几条巷子,街道之上倒也十分热闹,全然没有受到碧山湖那边的影响,只偶尔听见有人在谈论着此事。云裳一面四处看着,一面笑眯眯地道:“王爷今日应当不是带着无意间到了那碧山湖边的吧。”
洛轻言挑了挑眉,转过身望向云裳,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自然只是闲逛到了那儿而已,恰好王妃瞧上了那商人手上的奖品,本王便理所应当地去参加比赛了,不然王妃觉着是什么样子?”
“我没有内功,不能察觉到水中有埋伏倒是寻常。可是我听闻王爷内力深厚,那湖边离刺客埋伏的地方也算不得太远,刺客埋伏在湖水中定然也需要竹竿或者其他东西来保持呼吸,王爷未能发现水中异常便有些奇怪了。”云裳继续逼问着。
洛轻言没有回答云裳,只是拉着云裳走到了一旁一个面前摆着两个小篓子的货郎面前蹲了下来,从那篓子中取了一个拨浪鼓摇了摇,笑着道:“我小时候最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有拨浪鼓玩,还去抢他们的,因此倒是挨了不少打。”说着便转过身问那货郎,“这东西怎么卖?”
“公子,这拨浪鼓二十文钱。”那货郎倒是难得见着容貌这般出众的男女,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两人。
洛轻言笑着从钱袋中去了一两银子递给了那货郎,笑着道:“不用找了。”
说着便牵着云裳的手再次走入了人群之中,一面摇晃着手中的拨浪鼓。云裳还在想着洛轻言方才的话,蹙着眉头轻声问道:“你不是被皇爷爷收为了义子的吗?”
洛轻言勾着嘴角,话语中不见丝毫波澜,“那是后面一些的事情了,我七岁之前,都是四处乞讨为生的。其实最开始,我记忆中是有一个婆婆一直带着我的,后来婆婆没了,我便一个人四处流浪了。”
云裳心中泛起一抹疼痛,轻叹了口气,握紧了洛轻言的手。她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日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虽然也经历了不少苦难,可是与洛轻言相比,便有些不值一提了。至少明面上,她还是宁国尊贵的公主,皇后虽然心中不喜欢她,想方设计得想要除掉她,却也得顾着自个儿母仪天下的身份,也害怕父皇怪罪,在吃穿上倒是不曾薄待了她。
洛轻言转过头望向云裳,面上带着笑容:“傻丫头,其实现在想起来也不觉得太难过,许是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唯有那瞧着别人合家欢乐时候心中的嫉妒,还有饿得快要晕过去的那种痛,还记忆深刻。如今我身处高位,夫妻和乐,且很快便要为人父,我已经很满足。”
洛轻言晃了晃手中的拨浪鼓,笑眯眯地递给了云裳,“这个以后等孩子出生了给他玩儿。”
401.第四百七十二章 声东击西
云裳伸出手接了过来,目光落在那拨浪鼓上,不过是二十文钱的东西,做工也显得有些拙劣。云裳轻轻摇了摇,那敲击鼓面的声音在来来往往吵吵闹闹的人群中显得十分的微弱。
“好。”云裳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将那拨浪鼓小心翼翼地收到了袖中。
“走,回府吧。”洛轻言拉着云裳的手,往睿王府走去。
云裳这才反应了过来,方才洛轻言似乎在不经意间便将这话茬子给岔了开去。云裳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回到睿王府上,琴依已经在院中候着了。云裳看了琴依一眼,轻声问道:“外祖父歇下了?”
琴依轻轻颔首,上前为云裳解了氅衣,轻声道:“先前让奴婢从王妃这里随意拿了几本书过去,看了会儿书,便早早地歇了。”琴依将氅衣拿到一旁挂了起来,才转过头接着道:“在路上颠簸了这么些时日,老爷年纪大了,自然觉得疲累,歇两日便好了。”
“嗯,明儿个我开个食补的方子给外祖父,锦城比不得宁国那般干燥,这儿的冬天都是湿冷,湿气入体,容易腰腿酸痛。弄一些温热的食材来吃了,便稍稍好一些。”云裳笑着道,又转过头望向洛轻言,“今儿个你随外祖父入宫觐见,陛下怎么说?”
洛轻言已经自己将氅衣挂了起来,闻言才回过头,笑着道:“陛下对萧太傅倒是十分的客气,与太傅聊了聊宁国的情形,问了问太傅如今自个儿的情况,便让太傅回府好生休息了。”
云裳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道:“今年万寿节,夜郎国可有派人过来?”
“自是有的,且是夜郎国新帝亲自过来。”洛轻言眯了眯眼,声音一下子便变得冷漠了起来。
“仓觉青肃?”云裳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如今仓觉青肃竟这般猖狂,一面指使人在边境挑衅,却还敢到锦城来为陛下贺寿。
“那华国公什么时候出兵呢?”云裳复又问道。
洛轻言站到书桌后,转身从书架上随意取了一本书下来,才应道:“如今已经在集结队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还在准备粮草。”
洛轻言说完,才微微一顿,又接着道:“放心好了,仓觉青肃定然是不会来锦城的。”
“不会来锦城?为何?你方才不是说他要亲自前来向陛下贺寿吗?”云裳的眼中满是疑惑,一时间被洛轻言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洛轻言点了点头,“他确实是发了国书,说要亲自来锦城给陛下贺寿,可这定然只是他的计谋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边关。为了不让我们发现他是想要亲征,才特意这般做来混淆我们的目光的。”
云裳闻言又蹙起了眉头,“你是说,仓觉青肃先是让边关的人蓄意挑衅,而后却发了国书,说想要来锦城为陛下贺寿,事实上是为了掩人耳目,去两国交界之处亲率大军来攻打夏国?”云裳顿了顿,才又道,“这道理说不通啊,若是为了掩人耳目,仓觉青肃又为何要让人在边关做出骚扰动作来。这样一来,岂不是让我们有了防备?完全是多此一举啊。”
洛轻言轻笑了一声,朝着云裳勾了勾手指,云裳走到洛轻言身旁,洛轻言才拉着云裳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了下来。
“对啊,就是多此一举啊,这一招叫做声东击西。”洛轻言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云裳闻言,沉默了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仓觉青肃的目标,根本不是他命人骚扰的地方,那会是何处?”
洛轻言想了想才从一旁抽出了一张地图出来,指给了云裳瞧,“夜郎国在夏国之西北面,两国接壤一共有三处城池,频繁出现夜郎国将领挑事的,是最右边的这一座城池,叫灵溪。你瞧瞧这地图,你觉着他的真正目的应当是哪儿?”
云裳接过地图瞧了瞧,正如洛轻言所言,两国交接之处,夏国和夜郎国各三处城池,夏国从左到右以此为:苍南,甘滢,灵溪。夜郎国叫木托,扎那,墨淮。夜郎国三城皆是平坦之地,但水源十分缺乏。苍南为丘陵,山势较缓,甘滢为高山,唯有灵溪,地势最为平缓,且水源丰富,土地肥沃。
云裳的目光从灵溪掠过,落在一旁的甘滢之上,看了半晌,才摇了摇头,稍稍移过去了一些,定在了苍南上。
“你觉着,是苍南?”洛轻言笑眯眯地道。
云裳轻轻颔首,“是苍南没错。”
云裳的语气十分得肯定,肯定得让洛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何认定是苍南?”
云裳笑了起来,“因为你洛轻言在夏国。”
洛轻言嘴角轻轻勾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云裳。
云裳才接着道:“一般按照常人的思维,知晓了仓觉青肃是声东击西之计谋之后,定然便会想到是苍南或者是甘滢,在想着仓觉青肃那诡异狠辣的性子,便基本会锁定在甘滢。可是若是对手是你,你便多半会猜测他这一招声东击西是虚晃一招,事实上,他想要进攻之地,正是灵溪,所以你应当会在灵溪布防。这般一来,他选最为中庸的苍南,反而是最为保险的。”
洛轻言闻言,笑了起来道:“裳儿果真是十分聪明的。”
云裳沉吟了片刻,才问道:“那外祖父,是要在带兵去何处?”
洛轻言揽着云裳,一只手伸到那地图上,手指轻轻指向一个位置:“自然是,这里。”
“这里?”云裳沉默了半晌,才似是想明白了一般,眸光幽然亮了起来,“这倒是个好地方。”
两人又聊了会儿,才各自洗漱了上了床榻。
洛轻言将云裳揽入怀中,轻声道:“明儿个你让人将华玉彤叫到府上来好生问一问吧,只是千万记得我说的,该说不该说的,你自个儿心中应当有个谱儿,你素来是聪明的。若是老七果真利用华玉彤的单纯来算计我们,你也不必心软,兵书中有一计,叫做反间计。”
云裳迷迷蒙蒙地点了点头,半晌才轻叹了口气,“玉彤实在是可怜了些。”
“以后好生给她寻个好归宿便是了,有华国公和我们在后面,嫁个殷实些的人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洛轻言拍了拍云裳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云裳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轻叹着道:“便也只能如此了。”
402.第四百七十三章 祖孙
第二日一早,云裳便起了身,穿戴整齐之后,便转过身问琴依道:“外祖父可起了?”
琴依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道:“起了,今儿个倒是兴致不错的模样,找个鱼竿在湖边钓鱼呢。湖里都是一些锦鲤,奴婢先前去瞧了瞧,老爷将那些锦鲤钓了起来便又放回了湖中。”
云裳闻言,倒是起了几分兴致,“走,瞧瞧去。”
走到门外才又吩咐着琴依,“待会儿午时左右你让人去七王府传个信儿,让七王妃来我们府上一趟,就说…”云裳想了想,才随意地道,“就说我新得了一些珍奇玩意儿,邀她一同过来瞧一瞧。”
琴依低声应了,云裳才又慢悠悠地朝着湖边走去。湖边是一片长廊,偶尔有些地方设了一些供歇息的凉亭。萧远山便在一处凉亭旁边的长廊外,搬了一个小小的凳子坐在湖边,手中握着鱼竿,九叔亦是站在一旁,笑眯眯滴瞧着。
云裳快步走上前,带着几分笑意道:“外祖父倒是兴致不错呢,昨儿个夜里可歇息好了?”
萧远山转过头望向云裳,便笑了起来:“你倒也难得起这般早。我睡得挺好的,素来不挑床,走哪儿都睡得了。”
九叔亦是笑着接过了话头子,“老奴还记着,小公主在府上的时候,虽然每日里要学的东西极多,也是势必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的。”
云裳被这两主仆这般一打趣,便瘪了瘪嘴,“都多久的事儿啦,外祖父和九叔你们还打趣我。”
萧远山和九叔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裳走到亭子里面坐了下来,瞧见那鱼线上的浮漂动了动,便连忙道:“有了有了。”
萧远山瞥了云裳一眼,淡淡定定地收杆,果然上面有一条小小的红色锦鲤,“你这般咋咋呼呼的,大鱼都被你吓跑了。”
云裳难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得眯起了眼,“我听闻父皇让外祖父给晨曦做老师,晨曦学得如何?可识字了?”
萧远山没有应话,倒是九叔忍不住笑了起来,“晨曦小皇子才一岁多一点呢,哪能这么快。不过天资倒是应当十分不错的,学说话学得极快。”
云裳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外祖父可是大儒,外孙自然是天资聪颖的。”
“就没见过你这般夸自个儿的。”萧远山又在钩子上挂了小半截蚯蚓,目光定定地望着水面,准备放线。
“我是在夸晨曦呢,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瞧见他,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了。”云裳轻叹了口气。
萧远山挑了挑眉,转过头望向九叔:“我离开的时候,晨曦是不是给了我一张锦帕,说是他给姐姐写的信?”
云裳闻言便猛地站起了身来,“晨曦给我写的信?在何处在何处?”
九叔似是憋着笑意,轻咳了一声,对着云裳道:“小公主稍候,老奴这便去给小公主拿过来。”
云裳连忙应了,萧远山便只盯着那湖面,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我瞧着洛轻言待你倒是极好的,这样一来,我与你父皇母后便也放心了。你与洛轻言年纪差得可不小,我们总觉着你们只怕也没什么共同言语。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你小时候在我府上什么书都看,什么都学,昨日让琴依拿了些你的书来,发现你看的都是些阵法战术的,想来也不会存在问题。洛轻言是个优秀的,可是我与你母妃总担心你重蹈了她的覆辙。我虽然昨日才到锦城,在路上却也看了不少情报,洛轻言当上皇帝,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一个人若是登上了那高位,便很难保证初心不变了。”
云裳笑着听着,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道:“母妃此前也与我说过此事,其实我是并未听进心中的。一则我对轻言有信心,他的一些经历让他的性子与许多人都不太一样,他认定的事情便是真正的认定。二则,我对我自己也有信心,这信心并非是觉着我有足够的魅力可以让轻言不变心。而是在于,即便是他变了心,我亦是可以快速地抽身而退,自己活得好好的。也许如今对我而言,离开他无异于在自己的心上剜一块肉,可若是这块肉真的已经腐了,我定然也是能够下手的。”
萧远山掀了掀眼皮子,抬起眼看了云裳一眼,才道:“你与你母妃的不同之处,在于你比你母妃更狠心。”
云裳微微笑了笑,沉默了片刻,才道:“母妃对父皇…”
云裳话尚未说完,萧远山便淡淡地接了过去,“得过且过吧,她年华正好的时候,光阴都浪费在了冷宫中,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且又有了晨曦。且很多事情也怪不得皇上,他是皇上,在那个位置上亦是有许多的无奈,权衡利弊,若是能够在后宫中增加一个女人便能够解决的事情,自然谁都不希望让事情变得麻烦。”
“若是母妃愿意,待晨曦大一些,不妨将她接出宫。”云裳轻叹了一声,半晌才又道:“可是这样一来,对父皇亦是一种残忍。”
萧远山笑了笑,不欲与云裳在就这件事情讨论下去,正巧九叔取了东西走了回来,萧远山便对着云裳道:“去瞧瞧你弟弟给你写的信吧。”
云裳闻言,眼中便也有了几分笑意,站起身来走到九叔面前道:“信呢?”
九叔从袖中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帕,递给了云裳,云裳一眼便瞧见那锦帕上绣着的梅花,笑眯眯地道:“这是母妃的锦帕。”
九叔笑着应道:“确实是贵妃娘娘的。”
云裳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锦帕,想要瞧瞧那锦帕上写了什么样的内容,便瞧见锦帕上除了那绣着的梅花之外,便只有一大块墨迹。
云裳瞪大了眼,却也只瞧见了一大块墨迹,亦是有些哭笑不得,便明白了过来,为何方才九叔一听说晨曦的信,便是那样一副忍笑的模样。
云裳轻叹了口气,将锦帕收入了袖中,轻叹了口气道:“毕竟也是晨曦的墨宝。”
萧远山挑了挑眉,笑着道:“晨曦可是说,你定然是认得他写的什么的。”
403.第四百七十四章 敲打
云裳只得当作不曾听见,笑眯眯地眨了眨眼,自言自语道:“我今儿个的账本儿还未看呢,得去看账本儿了。”说完便朝着萧远山行了个礼道,“外祖父,裳儿便先告退了。”
萧远山与九叔皆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裳倒是真的是回房中看账本儿去了,看了会儿账本儿,陪萧远山一同用了午膳,便又回了房正准备小憩,便有人来通报,七王妃来了。
云裳这才想起来,早起的时候曾经吩咐了琴依让人午时去请华玉彤。
云裳点了点头,让人将华玉彤带到了房中,华玉彤一进屋中,便笑着道:“有什么宝贝竟让裳儿专程派人去七王府唤了我来?裳儿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云裳微微笑了笑,目光淡淡地望向华玉彤:“这宝贝是没有的,不过倒是有两句话想要问一问玉彤。”
华玉彤怔了怔,才在云裳身旁坐了下来,面上满是疑惑之色,“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云裳笑了起来,将目光移向了窗外,竹叶之上的霜色还未褪去,云裳轻轻开了口:“你前些日子,有没有在浅水伊人阁买过两支蓝色宝石蝴蝶步摇?”
华玉彤又是一愣,才点了点头道:“是,有些时日的事情了。”
倒是不曾想到华玉彤这般快地便承认了下来,云裳有一瞬间的走神,而后才缓声道:“这步摇可是七王爷嘱咐你去买的?前段时日这两支步摇出现在了宫中娴夫人的头上,你可知晓?可是你亲自送进宫中的?”
“步摇是王爷让我去买的,我倒也不知他买来作何,他只说需要给一位女子送礼,他去买步摇有些不太方便,便让我去走一趟,还专程嘱咐我蒙上面纱去。我买回府交给王爷之后,便没有再关注过此事。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娴夫人的头上,兴许便是王爷送的吧。”华玉彤面上满是不解,回答完了才望向云裳,“你这般问我,可是这两支步摇有什么不妥?我听闻前段时日那娴夫人被打入了冷宫,可是与那步摇有关?”
云裳笑了起来,“确实有些关系,娴夫人意欲陷害慧昭仪,有些重要的证据便放在那步摇之中戴在娴夫人的头顶的。我是浅水伊人阁的常客了,掌柜的那日来我府中给我量尺寸做衣裳的时候,我便顺口问起了此事,昨儿个你从浅水伊人阁离开之后,她才告诉我,那步摇是你买的,我生怕你因此卷入了宫中的一些争斗之中,被人陷害了尚且不自知,因而才急急忙忙命人叫了你过来问一问。”
华玉彤闻言亦有些像是被吓住了,连忙拉住云裳的手道:“我是真的不知晓此事,可怎么办?王爷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云裳连忙拉着她的手道:“别急,事情尚且没有坏到这种程度,如今娴夫人已经被打入了冷宫,只要七王爷不将你说出来,便不会有人知道。且此事是七王爷指使,与你本无关系的。”顿了顿,才又道:“只是,你下次定要记得提防七王爷,他若是再让你去做什么事情,定要考虑周全了,哪怕是逼不得一定要去,也不能自个儿亲自去,莫要留下了把柄。”
华玉彤连连点了点头,面色有些不好,“你知晓的,我与七王爷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别的夫妻是相敬如宾,我们却是相敬如冰。七王爷难得托我帮他的忙,我便也没有考虑那么多,便应了。哪晓得…”顿了顿,华玉彤才又轻叹道,“我记下了,倒是多谢裳儿了,若是七王爷再有什么要求,我便先与裳儿说说,劳烦裳儿帮我考量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