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快及笄的时候重新回了宫,母妃从冷宫中搬了出来,又遇见了王爷,才稍稍好些,开始能够吃到一些喜欢的吃的,最喜欢的便是玉满楼中的桂花糕,在宁国的时候王爷每回去玉满楼都会记得给我带一些回家。”云裳笑着道,眼中俱是浓浓的暖意。
三娘看着云裳的模样,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才轻叹了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家亦是。”
云裳笑了笑道,“是啊,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美好。”
云裳说着,便从盘子中拿了一块桂花糕来,“就像这块桂花糕,瞧起来黄橙橙地,十分诱人,只是却很少有人知道,它这里面亦是藏有玄机的。”
云裳猛地掰开了手中的桂花糕,从里面拿出了一块金锁片来,抬起眼望向猛地变了脸色的三娘道,“这金锁片做工倒是十分精致的,想必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面上还刻着一个祥字,应当是孩子的名字吧,祥,吉祥。都说名字最能够体现爹娘对孩子的爱,这名字寓意倒是极好的,想必孩子亦是十分受宠的吧。”
云裳抬起眼,将手中的金锁片递给了面色苍白的三娘,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笑意。
三娘低下头望着手中的金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咬了咬唇,摇着头道,“不,怎么可能,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我们拿走了,如今用的都是我们的东西,而且这院子周围都是侍卫,每日我都跟在你旁边,你怎么可能联络上…”
云裳笑了笑,拢了拢鬓角的头发,笑着道,“三娘昨日不是还在问,为何今年的荷花谢的比往年都要早些?对了,三娘最近晚上可有发现,这院子中比以前安静了许多,以前尚一到晚上,蛐蛐、青蛙,甚至还有蝉,此起彼伏的,如今夜里却是极为安静的。”
三娘的眼中更添了几分疑惑,云裳将左手伸了出来,衣袖便滑到了手腕之处,三娘这才瞧见,云裳的手臂上,有好几道伤口,像是有些深的模样,而且瞧着,都是新添的。
“三娘可还记得,此前有一次,我一不小心打碎了琴桌上的花瓶?那时候,我便悄悄藏起了一块碎片。我从小便吃了许多的毒药,我的血可以解百毒,可是也是极为烈的毒药。我发现这院子应当也是临着街的,便每日散步的时候,在袖中将手腕割伤了,而后将血围着院子滴了一圈。我的血毒性很强,那些个蛐蛐青蛙的便自然会四处逃窜。你们都不曾注意到,只是围墙外的人只怕是觉着十分惊奇的,我的暗桩亦是不少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便会注意到这个院子。”云裳将衣袖放了下来,声音轻轻柔柔地,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
“那院中的荷花,只是因为我的血毒性实在是强了一些,被殃及了而已,幸而池塘中并未养鱼,不然只怕你们便会发现了。”云裳笑眯眯地望着三娘,“我的暗卫发现这院中有那么多人把守着,自然便会有所怀疑,因而你们每日出去采买的之后,只怕便已经被他们跟踪上了。你是个好娘亲,我知晓你每日等我睡着了之后,都会回家去查看你的孩子们。正因为如此,才让我的暗卫有了可乘之机。让你让厨子去买一些宁国的菜需要的食材也不过是再向我的属下传信而已,让他们将这金锁带进来。”
三娘面色苍白地望着云裳,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想要做什么?”
云裳笑了笑道,“我如今会在此处也不过是因为三娘的那位主子想要用我来威胁我的家人,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三娘想必如今能够体会我的心情的。”
“可是我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三娘冷着脸道。
“下人,怕是不尽然吧。”云裳眯着眼望向三娘,“这些日子我亦是看得明白的,这院中所有下人,哪怕是周围的侍卫都是十分听三娘的话的,而且三娘亦是可以在这院子中来去自如,又怎么会只是一个下人呢。”
三娘的面色又白了几分,云裳摆了摆手道,“三娘放心,我不会让三娘放我离开此处的,三娘亦是做不到,只是有些事情,三娘却是能够帮一帮我的。”
三娘咬着唇望着云裳,半晌没有说话,云裳的目光便又落在她手中的金锁片上,嘴角微微一勾,笑着道,“三娘放心,我保证你的孩子们绝对平安无事。”
三娘沉默了良久,才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来,“你说吧,你想要如何做?”
“十分简单,只需要三娘在回家探望孩子们的时候,顺手帮我放一张纸条在你家的桌子上便可,到时候自会有人来取。”云裳低声应道,眉眼间满是柔和,不带任何心机。
三娘咬了咬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你不要动我的孩子。”
“自然。”云裳笑眯眯地走到那桌子旁,铺开了一张纸,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落了笔,不一会儿,云裳便将纸条交到了三娘手中,“劳烦三娘了。”
信送出去的第三日,云裳早上醒来的时候便觉着三娘的面色有些难看,一见云裳睁开了眼,三娘便急急忙忙地道,“你做了些什么?”
云裳瞧着她的神色,便知晓只怕自己的猜测是真,而且法子也已经起了效果,便笑眯眯地道,“我什么都没做。”
三娘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翌日一早,却又递了一封信给云裳,旁边还有一瓶药,装药的药瓶密封着,云裳拿着药瓶看了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来。
那日夜里,云裳早早地便躺下了,只是却一直睁着眼没有睡,外面的更夫敲了第三次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渐走远,却听得“嘭”的一声响,睡在外间的三娘便被惊醒了起来,外面传来一阵打斗之声,三娘急急忙忙地拿着一盏灯走了进来,摇了摇云裳,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她,“是你,是你对不对,我的孩子们在哪里?”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冷战
云裳揉了揉眼,似是刚被吵醒一般,目光迷茫地盯着三娘,“三娘,怎么了?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主子被人陷害是不是你做的?外面的人是不是你叫来救你的?”三娘目光中闪过一抹杀意,“我此前看过你送出去的信,上面分明只写了一堆废话啊,为何却…定然是你做了手脚,你以为主子如今不在你就能够走得了?”
云裳沉默了半晌,才抬起眼望向三娘,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你果然看过我送出去的信,三娘,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孩子们…”
三娘咬了咬唇,冷冷一哼道,“只要你尚在我手中,他们便不敢对我的孩子如何。”说着,便快步走到一旁的桌子旁,在桌子上轻轻拍了几下,桌子下面便听见响动之声。云裳眯着眼瞧着,怪不得她在屋中遍寻不到暗道,原来竟是在这里。
三娘走到云裳身边,云裳却猛地出了手,手中银光一闪,三娘便被定在了原地。
云裳便又伸出手动了动,三娘便没了声音。云裳收回手,将手中的银针放入袖中,淡淡地道,“那日你瞧见那金锁太过激动,便忘记检查其他的东西里面是否还有别的。后来随信带进来的药丸不过是混淆你的目光的,也难为你了,在我的茶里面放了安神散,悄悄将药丸给换掉了。可是你只怕是忘了,我既然能够知道王尽欢中的是七日醉,便应当是对毒对药都有几分了解的。”
三娘的目光中满是怒火,云裳沉吟了片刻,才又轻声道,“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你对我亦算得上是尽心的,尽管我用了一些低劣的手段将你的孩子们绑了,你却也没有趁机报复我,你放心好了,我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却也不屑于对小孩子下手,只要我安然离开此处,便保证你的孩子会毫发无伤地回到你身边。”
三娘被定在原地却又说不出来话,只能怒气冲冲地瞪着云裳,云裳倒也不躲不避地任她看着,过了约摸半个时辰,便听见外面传来了暗卫的声音,“主子…”
云裳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将衣服穿上,不顾自己还披散着头发便走了出去,院中站着一片黑衣人,微微低垂着头,静静地立着,为首的是浅笑吟吟的浅音。院子门口还立着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云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朝着那玄色身影走了过去,伸出手欲抓住他的手,却见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云裳一眼,便转身朝着院子外走了。
云裳伸出的手尚来不及收回,愣愣地望着那有些冰冷的背影,目光中满是不解,半晌,才回过神来,收回了手,转过头望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浅音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浅音亦是有些奇怪的望着洛轻言的背影,喃喃道,“奴婢也不知道啊,前几日王妃不见了,王爷跟疯了一般,没日没夜的让暗卫找王妃的踪迹,害得我们几乎好几日没合过眼了,怎么这好不容易见着了,却…”
云裳听浅音这么一说,便更是奇怪了,沉默了半晌,才道,“如今王爷住在驿站还是哪儿?”
浅音连忙道,“还在驿站呢。”
“那便回驿站吧。”云裳轻声道,也抬脚往前面走了去,走了几步便又转过身吩咐着,“屋中的女子,便放了吧,还有此前让你们抓住的那三个孩子,放回去。”
浅音应了,转身吩咐着身后的暗卫去办,才跟着云裳一同回了驿站。
回了驿站天还没有亮,洛轻言倒是已经回到屋中了,只是却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书,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云裳有些奇怪地望了一眼那中年男子,那男子便连忙迎了上来,“王妃,属下是大夫,可否让属下瞧瞧你的伤口?”
“伤口?”云裳愣了愣,什么伤口?
半晌才猛地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愣,目光悄悄瞟了一眼连头也不曾抬起过的洛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挽起衣袖,将手伸了过去,轻声道,“不过是小伤,无妨。”
那大夫却没有应声,只是默不作声地给伤口上了一些药,才轻声道,“王妃这些伤口虽然瞧起来不严重,只是却是有些深的,王妃注意着莫要让伤口沾了水,不然伤口容易化脓,而且容易留疤。且瞧着王妃的面色,应是失血过多,这段日子饮食稍稍注意一些,多让厨房做一些骨头汤来补一补。”
云裳应了声,却瞧见原本一直在看着书的洛轻言似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云裳的胳膊,又蹙了蹙眉,垂下了眼。
大夫拿了一些上好的伤药放了,便由浅音领着离开了。
云裳瞧着洛轻言面色有些冷凝,沉默了片刻,才悄悄走到了洛轻言身边,低声道,“额,快要天亮了,一整夜没有睡,先睡会儿吧。”
洛轻言却猛地站了起来,冷冷地道,“不困,你先睡吧。”说着便走出了屋子。
“哎…”云裳又愣住了,立在原地发起呆来。
浅音一进来便瞧见云裳这副摸样,又探着头在屋中找了一圈也没瞧见洛轻言,这才走到云裳身边道,“王爷呢?”
云裳亦是沉下了脸,有些闷闷地道,“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我不过说了句要天亮了,他一整晚没睡,让他先睡会儿,他便站起身来便走了。”
“啊?”浅音瞪大了眼,目光落在云裳的手臂上,半晌才道,“不应该啊,若是王爷与王妃闹别扭,又怎么会专程叫了大夫在这儿候着呢,而且还等着大夫给王妃您看了伤口才离开。”
沉默了许久,浅音才拉了拉云裳的衣袖道,“奴婢想起来了,自从那日王爷从暗卫嘴里得知有个院子突然跑出来很多蚂蚁青蛙蛐蛐,暗卫告诉王爷,您的血有剧毒,你定然是用血将那些个小东西驱赶出来吸引暗卫注意的时候,王爷似乎便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浅音看了一眼有些迷茫的云裳,咬了咬牙道,“王爷定是太过关心王妃,觉着王妃这个法子太过极端,伤了自己的身子,所以心中不高兴。”
“…”云裳沉默了下来,半晌才委委屈屈地道,“可是我所有东西都被他们搜走了,不用这个法子,我如今只怕都没有办法站在这里与你说话了。”
浅音笑着道,“王爷这是太过关心王妃了,所以才生气的呢。”
云裳闻言,呆呆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半晌才道,“那他如今都不愿与我说话…”
“那是王爷心疼王妃呢,再说了,王爷不与王妃说话,王妃也可以稍稍主动一些啊。”浅音笑眯眯地道。
云裳咬了咬唇,“我已经十分主动了啊,方才…”顿了顿,才抬起眼对着浅音道,“去瞧瞧王爷在哪儿,嘱咐厨房里准备一些吃的,我去给王爷送过去。”
浅音笑着点了点头,“此前王爷害怕王妃回来太晚,嘱咐了人在锅里温着绿豆粥呢,奴婢去叫人端一碗过来。”
不一会儿浅音便带了丫鬟端着绿豆粥,还配着一些糕点走了过来,对着云裳道,“王爷在院中的那间小书房之中呢。”
云裳点了点头,带着丫鬟便走到了书房门口,脚步顿了顿,将丫鬟手中的盘子接了过来,示意浅音他们在外面等着,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洛轻言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便抬起眼看了一眼,见到是云裳,目光便又落在了云裳的手上,眉头便蹙了起来,又低下了头去。
云裳倒也不气馁,端着盘子放到洛轻言身边,才轻声道,“忙了一夜,王爷定然是饿了吧,幸好王爷准备了粥,一直温着如今也还是热的,王爷喝一些暖暖胃吧。”
见洛轻言全然无回应,云裳咬了咬唇,悄悄朝着洛轻言靠近了一步,沉默了片刻,才伸出手拉住洛轻言的衣袖,轻声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我不应该为了给暗卫传信,便肆意伤害自己的身子,让你担心了。”
洛轻言这才抬起了眼,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云裳一眼,便又迅速转开了目光,云裳心中一下子便有些发了慌,沉默了片刻,才蹲下身子来,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靠在洛轻言的腿上,轻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这般做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洛轻言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颤,半晌,才放下了书,低着头望向云裳,目光已经柔和了几分,只是开口说出的话却仍旧冷冰冰地,“伤害自己?那日禁卫营的人来找你,你分明已经知晓了有阴谋,若是你不想要跟着他们走,他们便是想要硬来也伤不了你半分。可是你便是因为心中好奇,便自己跟着他们去了。若不是因为如此,这后面的这些事情根本就完全不会发生!”
云裳沉默着,洛轻言便又抬起头来,冷冷地哼了一声,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了,“宁云裳,有时候我真希望在你身上系上一根绳子,将你绑在我身边。”
第三百三十三章 音讯
半晌没有听见云裳的声音,洛轻言心觉有异,便伸出手想要将云裳的头抬起来,触手一片冰凉,洛轻言心中一颤,手便顿住了。
沉默了良久,才轻叹了口气,将云裳的脸抬了起来,低声道,“我又没有骂你,你哭什么?”眼中却是盛满了满满的心疼。
云裳垂着眼,心中一片酸涩,嘴角却是带着笑的,连连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只是觉着,觉着王爷对我太好了,所以一时忍不住…”
洛轻言蹙着眉头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擦干了云裳脸上的泪,冷着脸道,“我对着你发火你倒还觉着我对你好,寻常那般好言好语地与你说话倒不见你有一分感动。”
云裳闻言,微微勾了勾嘴角垂下头去,亦是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像是被温暖得快要化了一般,她经历过许多事情,自是比旁人更明白,有时候,真心真意地好也许并不一定非得要是宠着,一味地给与。有时候,带着担忧的责备却更为难得几分。
“好了,莫要哭了。”洛轻言将云裳揽入怀中,轻声细语地道,“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怪我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好你。乖,不哭了,你失踪的这些时日我都不曾好好睡过一个觉,陪我好好睡一觉如何?”
云裳深吸了一口气,闻着洛轻言身上带着几分清冽的梅花香,点了点头,“好。”
洛轻言便猛地弯下腰,将云裳打横抱起,朝着寝室走去。
浅音站在门口,远远瞧着两人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连忙退后了几步,看着洛轻言抱着云裳进了屋中,才舒了口气,将门悄悄合了上,转身离开了。
这一觉,云裳倒也睡得十分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傍晚十分,洛轻言亦是没有起床,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云裳,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在看。瞧着云裳醒了过来,便索性放下了书,将她往上面抱了抱,让她靠在自己身前,轻声问道,“睡醒了?”
云裳眯着眼点了点头,“什么时辰了?”
“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用晚膳了。”洛轻言笑眯眯地道。
云裳轻轻“嗯”了一声,却是不愿意起床,靠着洛轻言又开始打起盹儿来。洛轻言见状,有些无奈地刮了刮云裳的鼻子道,“还不起?”
云裳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睡意,“还是困啊,要不你与我说说话,让我清醒清醒?”
洛轻言哭笑不得,只得揽着云裳低声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倒也发生了一些事情,王尽欢的那案子原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真凶马上便要浮出水面了,却有人将所有的证据全都毁了,没有了证据,自然也不能定罪,王尽欢的罪名也无法成立了,便那般不了了之,本来不过是一个妓子而已,只怕也没有谁真正在意她的生死。”
云裳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是谁做的了,不过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洛轻言点了点头,又道,“另外便是,那日你传信出来之后,我便让人去搜集了一些证据,让朝中一些官员上了奏折,说七王爷与禁卫军指挥使暗中勾结,有谋反之心。折子送到了陛下手中,陛下震怒,让人将七王爷关入了牢中,只是陛下却一直没有让人去查此事,只怕亦是害怕查出来真有此事不好处置。”
云裳冷冷地哼了一声,“那便这样算了?”
“算了?”洛轻言挑了挑眉,“怎么可能,只是他如今尚且有人护着,不是我们能够一击便倒的,对付他,我们不能着急了,得一点一点慢慢来,先储蓄力量,而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将他彻底击垮。”
“那还得等好久啊。”云裳闷闷地道。
洛轻言亦是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对着云裳道,“裳儿,我们是时候回锦城了。”
“嗯?”云裳呆了呆,抬起眼望向洛轻言,“我们如今不是在锦城之中吗?”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洛轻言的意思,“可是,我出事的消息已经几乎传遍了夏国的吧,即便是要回睿王府,也还需要一定的时日准备啊。”
洛轻言将云裳抱住,低声道,“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我们便出城,而后,风风光光地回到锦城之中。”
云裳眨了眨眼,又顿了一会儿,复又眨了眨眼,半晌才应了声,“好。”
第二日一大早,云裳与洛轻言便离开了锦城,那日下午,睿王府外却发生了一件事情。有好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来到了睿王府大门口,说是睿王妃让他们前来寻找睿王府的管家的。还说南方闹水患闹的厉害,睿王妃如今正在南方一个叫做月前的城中为在水患中感染了疫病的人诊治。
睿王府外很快便聚集起了许多人,皆对着那几人指指点点,说睿王妃前段时日去寺院祈福的路上遇刺身亡的事情闹的那般轰轰烈烈,这几人瞧着那穿着打扮,定然是骗子。
只是那几人中为首的却突然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匆匆赶来的管家,“月前的疫病有些严重,城中的药材不够了,王妃便让我们前来锦城到睿王府寻找管家,让管家迅速采买一些药材送往月前城。这是我们临行前王妃给我们的信物,让我们定要交给管家,对了,我这儿还有王妃亲自写的采买清单。”那人又急忙拿出一张已经被折叠了许多遍,揉的有些不成样子的纸。
管家连忙接过玉佩和那纸,看了半晌,才神色十分激动地道,“是!是!是!是王妃的玉佩,是王妃的字迹,王妃没事,王妃没事。”
说着便急急忙忙吩咐着身后的下人道,“快,将这几位客人请入府中,再派多些人按照王妃的清单采买药材去,我得赶紧入宫禀报陛下。”
说完便吩咐着人备马,匆匆骑着马便朝着宫中去了。
此事很快便在锦城之中传了开来,酒馆茶肆之中甚至将此事迅速地便变成了话本儿,经由说书先生的嘴传到了许多百姓耳中。
皇宫之中,刘文安附在夏寰宇耳边低语了一会儿,夏寰宇才从满桌子奏章之中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呵,那丫头,将锦城搅得不得安宁之后,却又顶了个救死扶伤的名声准备正大光明地回来了,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睿王有一个这样的妻子,倒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刘文安佝着腰笑了笑,“奴才倒是觉得,是件好事呢。陛下前段时日不是还在烦心着睿王爷之事?原本陛下将睿王爷派遣到雅族去平叛本就是想要让睿王爷快速地建功立业,在朝中立足。只是睿王爷却在知晓睿王妃之事之后,悄然离开了营地。而今睿王妃在月前城救治受灾的百姓,可是功德一件。睿王爷那般在乎睿王妃,定然是与睿王妃在一起的,这功劳,也有睿王爷的一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