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那句话,却是隐隐约约带着几分讥诮味道。
苏婉兮苦笑,她如今倒似乎成了一个香饽饽了,母子二人竟然为了她争了起来。
楚王妃的手在袖中暗自握紧,目光沉沉地看了叶清酌良久,叶清酌却仿佛全然不曾发现一样,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母妃可还有什么事?”叶清酌目光落在书上,淡淡问着。
这话便已经带着显而易见的逐客味道了,楚王妃的脸色愈发不好了几分。
余欣然见母子二人之间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连忙开了口:“昨日城中布庄送了一匹布料来,我瞧着那布料极为好看,最是适合王妃了,便让人待会儿送过来。左右世子爷这里也并无什么大碍,王妃不妨随欣然一同回屋去看一看那布料吧。”
楚王妃长长地吁了口气,又看了叶清酌一眼,才转过头拍了拍余欣然的手:“还是欣然懂事,走吧,回去瞧瞧去。能够得你喜欢的布料,定然是十分好看的。”
余欣然低眉浅笑,扶着楚王妃站起了身来,径直出了屋子。
楚王妃和那余欣然一走,屋子里面便又安静了下来,苏婉兮目光落在叶清酌的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楚王妃的企图太过明显,叶清酌不会察觉不到。
而娶了余欣然,意味着什么,叶清酌不会不知道。
楚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余忠国的支持与他而言极为重要。不过是一场互利互惠的交易,对楚王和余忠国都有极大的好处,叶清酌不会不明白。
可是为何,他却这样抗拒?
苏婉兮低着头,将心思藏在眼底。
“就不想问一问,这余欣然是谁?”叶清酌的声音却突然在苏婉兮的耳边响了起来。
苏婉兮一愣,沉默了片刻,终是决定老实道:“方才轻墨已经同我说了,是余将军的女儿。”
叶清酌将目光从书中抬了起来,看了苏婉兮一眼:“你便没有什么想问的?”
苏婉兮咬了咬唇,不知叶清酌希望她问什么,只是沉默了良久,终是决定老老实实地开了口:“奴婢听轻墨说,余将军手中握着十万兵马,王爷刚刚举事,若是有这十万兵马的支持,自然是极好的。如今看余小姐的模样,那余将军似乎有意同王爷结为姻亲。若是世子爷娶了余小姐,余将军自然会全力襄助王爷,世子爷为何…”
“想问我为何不愿意?”叶清酌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
苏婉兮点了点头,她的确是想要问这个的。
叶清酌笑了起来:“你不知道?”
苏婉兮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有些困难地道:“这听起来,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一桩极其划算的买卖的。”
叶清酌颔首:“是啊,可是我如今心有所属了,又该如何是好?”
叶清酌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样不正经的话,目光还定定地瞧着苏婉兮。
苏婉兮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咬了咬唇,半晌才道:“世子爷娶了余小姐,也尚且可以纳妾的。”
“呵,纳妾?”叶清酌笑了声:“我心有所属那人虽然自己身份低微,可是却是个心高气傲的,我双手奉上楚王世子侧妃的位置给她,她尚且不愿意,更遑论是妾室了。”
苏婉兮低着头,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自己了。
咬着唇沉默了许久,苏婉兮才轻声道:“可是奴婢除了会给世子爷煮煮茶,磨点墨之外,似乎什么都不会。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办法襄助世子爷成就大业。”
叶清酌笑了一声:“我是娶妻,娶妻娶贤,你能够煮煮茶磨点墨便也就够了。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要成就什么大业难道不会自个儿靠本事去争取,靠女人来襄助,有何意思?”
话虽这样说,可是…
苏婉兮咬了咬唇:“王爷如今需要余将军的那十万大军。”
叶清酌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他需要余忠国的十万大军,就让他去娶了那余欣然便是,找我做什么?”
“…”叶清酌言辞凿凿,苏婉兮竟无言以对。
叶清酌见苏婉兮的模样,便又笑了起来,朝着苏婉兮招了招手:“坐下。”
苏婉兮咬了咬唇,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叶清酌伸手握住苏婉兮的手,目光定定地望着苏婉兮:“这一回,是你自个儿追到宁城来的,我并未强迫过你,若是你再敢轻易放开我的手,我便再也不会给你机会了。我这人素来心狠,无论对谁,我说到做到。”
苏婉兮自然明白,他说的是此前在牡丹院自己当众拒绝他的事情,沉默了片刻,才稳了稳心神,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叶清酌这才笑了起来:“因为这个缘故,我父王母妃,乃至于那位余小姐少不得要为难你。不管什么事情,你都给我想仔细了再回答。若实在是无法回答的事情,便推脱给我就是。”
苏婉兮低声应了是。
叶清酌眼中的笑意如散落在夜空之中的星星,亮得让苏婉兮忍不住的想要躲闪。
叶清酌握着苏婉兮的手愈发紧了几分:“我这伤,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我快要等不急了。”
苏婉兮一愣,面色乍然变得通红。
心中忍不住想着,叶清酌此人,看起来清冷得紧,平日里说话亦是惜字如金,一副冷漠模样,只是说起这些不正经的话来,却是毫不嘴软。
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叶清酌下意识地便蹙起了眉头。
苏婉兮觉着有些好笑,笑吟吟地看着,便听见轻墨在门外道:“世子爷,大夫来给您换药了。”
苏婉兮闻言,连忙挣开了叶清酌握着的手,站起了身来,刚站起身来,就察觉到叶清酌的目光冷冷地朝着她扫了过来。
苏婉兮暗自觉着好笑,却丝毫不以为惧,只含笑望向叶清酌:“世子爷,换药要紧。您方才不是还在说,快要等不及了,希望伤快些好吗?”
叶清酌被苏婉兮这样轻飘飘地噎了一句,轻哼了一声:“不错啊,懂得拿我的话来堵我的嘴了。”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眼中的笑意却是愈发浓了几分,只扬声道:“进来吧。”
门外的轻墨闻言,这才带着大夫进了屋。
第226章 楚王妃的警告
饶是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叶清酌身上的伤势定然是十分严重,只是亲眼见着,却仍旧觉着心中骇然。
叶清酌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伤口。
最严重的伤在背上,深可见骨,且伤口似乎又被撕裂开过,看起来十分骇人。
苏婉兮看着大夫给叶清酌上药,眉头蹙得紧紧地。
叶清酌一抬眼就瞧见苏婉兮的表情,嘴角翘了翘:“你还是去厨房给我熬药吧,别看了,伤口太多,有些丑,我怕你瞧了,晚上会做噩梦。”
苏婉兮瞪了叶清酌一眼,却是难得的违逆了叶清酌的话,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
叶清酌无奈,却也只得由着她去了。
大夫给叶清酌换了药,才又将伤口包扎了起来,同叶清酌道:“伤口倒是已经都开始结痂了,没有再流血了。世子爷若是觉着难受,倒是可以用湿帕子擦擦澡了,只是须得要小心一些,伤口不能沾水。擦完身子之后,伤口须得重新上药包扎。”
叶清酌笑着应了,让轻墨送了大夫离开,才转过头轻声同苏婉兮道:“既然你不嫌弃我这一身是伤的模样,今天晚上,便由你给我擦身子如何?”
苏婉兮点了点头,只觉着眼前老是浮现出叶清酌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深吸了口气,心中闷闷的痛。
顿了顿,却又突然回过神来,连忙道:“大夫应当还未走远,我去问一问,有哪些食材可以促进伤口恢复,待会儿去厨房里面找了食材来给世子爷做些吃的。”
说完,也不等叶清酌应声,便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屋子,去追那大夫去了。
叶清酌瞧着她急匆匆的模样,嘴角翘了起来,摇了摇头,心中却泛起丝丝暖意来。
苏婉兮去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来,叶清酌已经拿了书在看着,苏婉兮便快步上前,将书从叶清酌手中抽走了:“世子爷还伤着,看书费神,还是莫要看了。”
叶清酌挑眉,眼中俱是笑意,面上却是一副苦哈哈的样子:“连书都不能看了?那我能够做什么?”
“休息。”苏婉兮瞪了叶清酌一眼,应着。
叶清酌叹了口气,才又问着苏婉兮:“大夫怎么说?”
苏婉兮听他问起,便应道:“大夫说,可以吃些猪蹄、鲈鱼、乳鸽、木耳、苦瓜、蜂蜜和黑豆,这些都是促进伤口愈合的食物。世子爷想要吃些什么?”
“这种小事,你做主就好了。”叶清酌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望着苏婉兮。
苏婉兮想了想:“那就炖个猪蹄,蒸个鲈鱼,再炒个木耳。待会儿奴婢给世子爷兑一些蜂蜜水喝,以后世子爷便喝蜂蜜水好了。”
叶清酌闻言,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我可以拒绝吗?”
苏婉兮挑了挑眉:“世子爷是主子,奴婢是下人,自然是不敢强迫世子爷的。只是世子爷似乎方才刚刚说过,这点小事,奴婢做主就好了。看来,世子爷的话,也不能全然当真啊。”
“…”叶清酌似笑非笑地望向苏婉兮,眼中带着几分揶揄:“此前还以为是贤妻良母,如今瞧来,却是个笑面母老虎啊。”
苏婉兮脸色微红,瞪了叶清酌一眼,便又转了身:“现在是冬日,也不知道厨房中有没有这些食材,奴婢去厨房瞧瞧,这书世子爷还是莫要看了,太伤神。”
说着,便径直离开了屋子。
苏婉兮初来乍到,对这城守府也不甚熟悉,问了好些人才找到了厨房。
厨房之中尽是一些陌生面孔,见着苏婉兮亦是有些奇怪,苏婉兮正四下张望,就瞧见一个嬷嬷打扮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这位姑娘…”
苏婉兮连忙笑着迎了上去:“嬷嬷好,奴婢是世子爷屋中侍候的,昨儿个刚到,嬷嬷想必也不曾见过,奴婢叫阿娇…”
那嬷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苏婉兮好一会儿,眼中似乎仍旧带着几分怀疑神色:“阿娇姑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吩咐?”
苏婉兮面上笑容愈发温柔了几分:“世子爷受了伤,方才奴婢问过大夫,大夫说猪蹄、鲈鱼、木耳那些吃了对伤口恢复极好,因而就想来问一问,咱们厨房里面可有这些食材,若是有的话,便劳烦嬷嬷让人给世子爷炖个猪蹄,蒸个鲈鱼,再炒个木耳送过去可好?”
那嬷嬷想了想,才应道:“东西倒都是齐备的,我待会儿就让人做了送过去。”
“多谢嬷嬷了。”苏婉兮连忙道了谢,便又离开了厨房。
出了厨房的院子,却就听见厨房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世子爷不是不要丫鬟侍候吗?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肤白貌美的丫鬟了?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丫鬟呀?”
“主子的事情何时轮得到咱们指手画脚,说不定是打着丫鬟的名头而已,这样好看的丫鬟,怕是早已经被收了房的。”
苏婉兮深吸了口气,装作什么都不曾听到,径直离开了厨房。
厨房到叶清酌住的院子倒也不远,只是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箭道,箭道的旁边,便是府中的花园。
苏婉兮刚走到箭道,便正好碰到楚王妃从一旁的花园之中走了出来,身边跟着那徐嬷嬷。
苏婉兮暗自叫苦不迭,连忙上前同楚王妃行了礼,楚王妃自然也是瞧见了苏婉兮的,目光在苏婉兮的脸上打了个转儿,开口道:“这是去哪儿了?”
苏婉兮连忙回了话:“先前大夫说,世子爷身上的伤吃些猪蹄鲈鱼什么的,会恢复的稍稍快一些,奴婢便去厨房瞧瞧厨房中有没有这些食材,想着让厨房里边做些送过去。”
楚王妃听苏婉兮说起叶清酌身上的伤,嘴角的笑容便染上了几分讥诮:“你倒的确应当对清酌的伤上些心,若非因为你,清酌也不会伤成这副模样。”
苏婉兮低着头跪着,楚王妃所言句句属实,自是没有她辩驳的余地。
楚王妃神情淡淡地看了看苏婉兮,声音愈发冷淡了下来:“外面冷得厉害,我要回屋了,也有些东西要给清酌,你随我一同去走一趟吧。”
苏婉兮自然明白,只怕楚王妃让她一同,不只是拿东西这么简单的事情,却也不敢不应,只得站起身来,默默跟在楚王妃身后,随着她回了院子。
楚王妃住的院子比叶清酌住的那院子大了不少,只是却也无法和牡丹院相提并论。
一进屋,楚王妃便任由徐嬷嬷将她身上的香色斗纹锦上添花大氅,捧了手炉,在铁梨木制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而后抬眸朝着苏婉兮看了过来。
“此前在楚王府的时候,即便是你当着我面,拒了清酌的世子侧妃之位,我其实也是有心想要让你呆在清酌身边侍候的,想着等过了年关,就让你回清风院。清酌身边的贴心人不多,我一直又操心着清酌的子嗣问题,见他对你有心,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楚王妃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中手炉上的镂空雕花,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清酌的身份特殊,他以后定是要承袭王爷的位置的,以前是楚王,可是以后,兴许还会有些不同…”
苏婉兮听着楚王妃的话,心中自然明白,若是楚王起事顺利,夺了那皇位,以后叶清酌的身份,倒是真真算得上是贵不可言的。
“如清酌这样的身份地位,我自然希望他能够以大局为重,他身边可以有许多女子侍候,却绝不能对一个女子用情太深,陷于儿女私情。我以前只当他对你稍稍特别一些,却不曾想到,他竟会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这样的事情,无论是王爷还是我,都不会允许。”
楚王妃的声音带着寒意:“我原本想着,你就那样消失了也好,时日久了,清酌的心思也就淡了,就当是他一时冲动便是了。可是你却又出现了…”
一道冷光落在苏婉兮的身上,苏婉兮咬紧牙关,微微将背脊挺直了一些。
“你不该出现的,你若是就那样消失了,我兴许还会留你一条性命。可你如今来了,我却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不容许有任何能够影响清酌判断的东西存在。”楚王妃淡淡地道。
“我今日让你过来,也是想要最后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若是惜命一些,便乖乖离开清酌的身边,我会给你一些银两,让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也会想法子送你去清酌寻不到你的地方去。你若是不识时务,便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苏婉兮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楚王妃到底是楚王的发妻,平日里再温和贤淑,却也是个能够将一个硕大的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物,自然也有着身为王妃该有的手段和狠辣。
苏婉兮朝着楚王妃拜了一拜,嘴角带着笑:“此前阿娇便做错了一些事情,如今想来,也仍旧后悔不迭,因而才会不远千里地追着跑到了这宁城,既然已经来了,又哪有退缩的道理?奴婢本是世子爷救回府上的,世子爷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后来又成了世子爷的贴身丫鬟,以后,世子爷在哪儿,奴婢自然就应该在哪儿。”
第227章 内忧外患
楚王妃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一些,怒极反笑:“呵,这脾气倒也果真是倔的,看来是劝不动你了,既然如此,那便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苏婉兮沉默不语,只朝着楚王妃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刚走到院子门口,却就瞧见轻墨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轻墨见着苏婉兮,才松了口气:“方才收到消息,说王妃把你叫了过来,世子爷便急急忙忙叫我赶了过来,让我随意像个借口将你带回去。”
说着,便转过头看了眼楚王妃住着的那院子,才压低了声音问着苏婉兮:“你没事吧?王妃有没有为难你?”
苏婉兮摇了摇头,笑着道:“王妃可是咱们府中高高在上的女主子,怎会与我一个小丫鬟计较,又怎会为难我?”
轻墨撇了撇嘴,心中暗自想着,若这句话在一个多月前说出来,他大抵还会相信,只是如今,他却是不信的。
要知道,因为世子爷为了身边这个小丫鬟而不顾劝阻折返回楚王府还受了重伤的事情,楚王和楚王妃都对世子爷发了大火的。
只是再对世子爷生气,那也是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楚王妃自然是狠不下心来责难的,只是阿娇却不同。对楚王妃而言,世子爷会那样做俱是因为阿娇的缘故,只怕如今,楚王妃是恨毒了阿娇的。而阿娇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可以任由她拿捏,楚王妃若是的了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心中这样想着,轻墨便压低了声音道:“以后你还是莫要轻易离开咱们那院子了,有什么事情让我叫人去办就是了,若是楚王爷或者楚王妃传唤,你便直接同世子爷说,让世子爷去处置就好。”
“哪有这样夸张?”苏婉兮眼中满是诧异,挑了挑眉望向轻墨。
轻墨却是连连点着头:“有的,当然有的。”
阿娇是没有见过那日世子爷听闻没有人见过阿娇时候的表情的,若是见过世子爷那样骇人的模样,定然是不会说出方才那些话来的。
苏婉兮见着轻墨一脸认真地样子,便也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回到院子里,果然见着叶清酌的脸色不是太好,见苏婉兮进屋,叶清酌才似乎舒了口气,却仍旧板着脸道:“去个厨房怎么还到那边院子去了?从我这儿到厨房应当不会经过那儿吧?”
苏婉兮笑眯眯地解释着:“方才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楚王妃,楚王妃说有些东西要给世子爷,让我去顺便取过来,我就去了。”
“东西呢?”叶清酌仍旧蹙着眉头。
却是将苏婉兮问得愣了一愣,心下暗自想着,只怕楚王妃所谓的那东西也不过是随意寻的一个由头罢了,而她方才与楚王妃三言两语不和,自是顾不上这个的。
“唔,奴婢方才走的急,忘了拿了。”苏婉兮应着。
叶清酌若有所思地看了苏婉兮一眼,却似乎突然高兴了起来:“不是说要给我兑蜂蜜水吗?还不去?”
苏婉兮诧异,抬起眼来打量了叶清酌半晌,才应了下来。
去兑了蜂蜜水,苏婉兮端进了屋中,递给了叶清酌,叶清酌喝了一口,眉头便蹙了起来:“太甜。”
苏婉兮见状,嘴角一翘,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蜂蜜水自然应当是甜的,大夫说了,对世子爷的伤好,世子爷便忍一忍吧。”
叶清酌瞥了一眼苏婉兮,终是叹了口气:“我如今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苏婉兮抿了抿嘴,笑得愈发厉害了一些。
中午厨房倒果真送了苏婉兮要的那几道菜来,苏婉兮扶着叶清酌起了身,服侍着叶清酌吃了午饭,还未将饭菜撤下去,就听见轻墨来禀报:“世子爷,余小姐来了。”
轻墨说着,还小心翼翼地觑了觑苏婉兮的脸色。
苏婉兮神色倒是极为平均,恍若未闻,叶清酌亦是淡然:“不见。”
轻墨却是有些为难了:“是王爷身边的李副将陪着一同过来的,世子爷只怕是不能不见的。”
叶清酌闻言,眉头便拧了起来:“呵…”
苏婉兮昨日里就见叶清酌与楚王妃那样针锋相对,生害怕叶清酌一开口便又说出什么话来,到时候传到楚王身边,于叶清酌不利,便连忙开口劝道:“余小姐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的,世子爷无需这样躲着,见一见也无妨。”
叶清酌闻言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伸手握住苏婉兮的手:“既然你都不在意了,我在意什么?”
轻墨浑然颤了颤,轻咳了一声,才连忙退了下去,将余欣然请了进来。
余欣然今日倒是穿了一身火红火红的骑装,与昨日那温婉闺秀的模样全然不同,美得张扬,倒是令人有些难以挪开目光,连苏婉兮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进屋中,余欣然便瞧见了桌子上的饭菜,就笑了起来:“方才去骑射场跑了一圈,倒是还没来得及吃东西,世子爷可建议添上一副碗筷?”
声音清越带笑,却是让人难以拒绝。
只是叶清酌脸上却仍旧十分冷漠,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我已经吃过了,余小姐若是饿了,大可以去王妃或者王爷那里,我相信他们都会愿意多添一副碗筷给你。”
那余欣然却丝毫不被叶清酌的冷漠所伤,径直在叶清酌的对面凳子上坐了下来:“世子爷吃过了也无妨,我实在是饿得厉害了,只怕还未走到王妃那里就已经饿晕了过去。”
说完,就抬起眼来望向了苏婉兮:“可否劳烦这位姐姐给我添上一副碗筷?”
苏婉兮不过是个丫鬟,自然不敢怠慢,正要应声,叶清酌却已经伸手拉住了苏婉兮的手:“她并非是府中丫鬟,不曾签过卖身契,只是因着被我所救,因而被我留在我身边报恩的而已,我这院子里没有下人,余小姐若是想要吃东西,只怕还得要自己动手。”
苏婉兮被叶清酌拉着,动弹不得,暗自挑了挑眉,她倒是的确不曾签过卖身契,严格算来,似乎也的确不算是这府中的丫鬟。
余欣然愣了一愣,目光在苏婉兮身上转了转,又笑了笑,站起了身来,似乎丝毫不在意一般,去小厨房中取了碗筷来,随意地吃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