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脸色铁青,气怒的喘着气,“你…”
看她疯狂失控,似是要把压抑十几年的全部爆发出来,却是这样极端的想要寻死,云朵猛地站起来,高喝,“云彩,你别傻!”
云彩两眼朦胧的扭头看她,看不清她担忧的样子,只见伸着手想要过来,云彩摇头,眼泪决堤般涌出来,“二姐…多少次,我真不像活了!要不是二姐时常想着我,来看我,护着我,我真不想活了!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原来她一直不说,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让干啥就干啥。心里却一直忍受着,压抑着,这么消极,这么极端。
云朵和姜丽锦都有些震惊。
“云彩!你说的什么傻话!什么活够了!日子都是先苦后甜的,你既然先受了苦,那以后就会越来越甜!你才十几岁,都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说这种不想活的话!”云朵缓步靠近,试图劝服她。
云彩以前只觉得,只要她每次来,或者送来啥东西,她就会过几天安稳不挨打不挨骂的好日子。她穿上了新衣裳,她吃上了肉。她有了个不会打骂使唤她,还会帮她教她认字的嫂子。
二姐夫说,若不是她,二姐是被卖的人,不会再跟娘家有牵扯,更不会帮衬娘家。她从被卖后,再也没有叫过娘,叫过爹,包括哥。
想到聂子川看着她幽寒的目光,冰冷漠视的话,云彩顿时打个寒战,朝云朵看去。
云朵捂着肚子闷吭一声,疼的吸了口气,紧紧皱起眉头。
一旁的罗妈妈几个一看脸色大变,急忙拥上来,“少奶奶!”
云彩也脸色一白,二姐怀着两个娃儿,比别人都要危险,之前大姐早产就胎气不稳,吃了很久的补药,“二姐!”
“快!快把云朵扶到床上,去叫郎中过来!”姜丽锦急忙叫人,上来扶云朵。
家里的下人们顿时都忙乱了起来。
杨氏和云铁锤脸色也很不好。
云朵说被孩子踢了两脚,有点狠,没有大碍。
但罗妈妈一个谁都不敢大意,还是请了聂郎中过来。
给云朵把了脉,聂郎中看着神情紧张的云彩,姜丽锦,罗妈妈几个,“没有大碍!情绪激动,动了胎气。不过夫人怀着双生子本就艰难,又是快到了危险月份,还是要多加注意的好!”开了个调补方子,交给罗妈妈配药。
杨氏看着罗妈妈一干下人不善的眼神,脸色青黑,转头就骂云彩,“死丫头!养你十几年,翅膀硬了,能耐了!还活够了,要去死!你要死咋不去死!一个穷小子,哪点配得上咱们家了!你要死要活的非得跟着人家,你…”
云朵冷冷出声,“云彩的婚事,由我做主!”
云铁锤拉着脸,“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凭啥还回来做娘家的主!?你给她做主,她的嫁妆你出啊!?”
“我出!”云朵冷笑,“所以,云彩的婚事,你们不要再插手!”
“你…你…”杨氏气怒的胸口起伏。
“得罪我,你没有好处。”云朵目光冷寒的盯着她。
很快家里的柿饼和红薯干要随着清园的货一块送进京,还有可能送进宫里去。家里的银子来源,就在这两项了。
但被她威胁,让杨氏心里恼恨不已,“死丫头!一个一个的都长本事,都出息了!都要气死我!”
姜丽锦看云朵打定主意,跟云光孝使个眼色。
云光孝是有些无所谓的,但看姜丽锦的眼神
的,但看姜丽锦的眼神,又想到聂子川的恐怖,忙开口帮着说话,“娘!云彩出嫁可能要几百两银子的陪嫁呢!”
杨氏最心疼银子的,云铁锤更是只能进,不能出的。之前是想着找个有钱人家,要一笔彩礼。但要找那个啥唐家的,彩礼肯定没几个,还要陪嫁那么多银子。俩人脸色都犹疑起来。
一百两银子杨氏都绝对舍不得出,更别说几百两。看云彩满脸羞愧的依在云朵旁边,云朵冷寒的眼神,杨氏噼里啪啦骂了一通。骂亲生的闺女还不如人家要的闺女亲,对亲爹娘这幅态度,要去告她们不孝啥啥的。
但云朵看出,她这样就是默认了,松了口气,安抚的拍拍云彩的手。
杨氏一行人走后,对云彩的亲事就真的不管了。
姜丽锦回家后又一个人过来,让她哪天下定跟她知会她一声。真要是让云朵全负责,也都不好看。
云朵答应了,在家里歇了两天,又带着云彩回到县城。
唐二奶奶收到信儿,连忙找唐二,让去通知唐家瑞,准备彩礼,上门提亲。她则来找云朵,商量彩礼的事,看云家要求让拿多少。
云朵让罗妈妈带人收拾了上阳街那边的院子,搬回了自家宅子住。她既然做主接手云彩的婚事,但总不能定亲还住在胖子的别院里。
对于彩礼,云朵没有啥要求的,但若一点不要求,又显的不够贵重,罗妈妈提议提些相对的要求,让唐家去完成。
唐家瑞见过云彩两次,他一直不喜欢读书,想着好好打理家里微薄的产业,供大哥赶考,所以经常在外跑,见过的人很多。但没有哪个,让他见一次就忘不了。等要说亲,更觉得云彩就该是他的媳妇儿。对云朵提的要求统统都答应。
二儿子的彩礼比大儿子的多,唐家二老怕大儿媳妇心里有不舒服的,还叫了两口子解说。
唐家兴念书也花了不少银子,还要赶考,所以对于小弟娶亲比他多花银子,完全没有意见。他不是死读书的,也不认为做官了,就富贵了。若家里没有产业支撑,做个清官,光凭一年微薄的俸禄,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大家子。他以后说不定还要靠小弟。
彩礼很快备齐了,礼金按云朵的要求,一百九十九两银子。
云朵和云英看过,都很是满意。
姜丽锦也觉得唐家瑞不如聂子川的风采气质,不如李航的威严气势,但像个过日子的人,也不死板,也觉得很不错。看云朵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和唐二奶奶说着话。姜丽锦垂下眼,忍不住笑着摇了下头。公公婆婆再闹腾又咋样?家里的事却都是操纵在清园的手中。
云英的婚事,云彩的亲事,包括云光孝。她虽然被嫁了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男人,但她一个被退了亲,名声受累的,嫁到云家也没吃上苦,反而日子越来越好,娘家也跟着发了家。
目光落在儿子云毅的小脸上,姜丽锦脸上笑意更深。多生几个娃儿吧!好好教养,至少下一代不能都是品行心术不正的人了!
雪花又飘下来,几个人都换上了鸭绒袄。
云彩扯了扯身上的玫红色绣花缎面鸭绒袄,浅蓝色绣花长坎肩,握着拳头,心里又一遍暗暗立誓。她一定要做好!一定要过好!不用担心被骂浪费灯油,云彩每天晚上都挑灯夜读,练字。白天她要练减肥操,练瑜伽,还要学妇科医术,美容方子,还要做针线,只能晚上多念书练字。
云朵知道说了她两次,她每次都是一脸坚韧的样子,云朵也不再多拦着她,让她别太熬夜,要注意休息。
唐二奶奶不是正经说媒的,帮着跑腿儿也是因为唐二托付她。两家订了亲,唐家就另请了媒人上门商量婚期。
唐家瑞过了年就十九了,云彩过了年也十六了,年龄都不小了,唐家想早点给俩人成婚。
大户人家三媒六聘没个两三年都办不完,所以都是早早订了亲,三媒六聘一套程序走完,十五六成亲。刚定了亲就急急的成婚,这样的情况很少出现。
黄悦菡让再缓些日子,搁在后年正月,算是隔个两年,但实际只一年。
云朵让合了八字选吉日的时候,后年正月一直到五月都没有好儿,只有明年十月的好儿,没办法,就挑了个十月二十四的日子。
唐家也很是满意,开始筹备起来。
两家婚期定下,韩四也松了口气,起码云彩找到归宿,不用云朵在心焦的挺着大肚子帮她奔波操心。
宋宜萱却打听到,唐家瑞和云彩的亲事,唐二出不少力,是受了韩四的托付。想到她跟云朵提让云彩进府做韩四的贵妾后,韩四特意上门去找云朵,又托付唐二给云彩说亲,宋宜萱心里就忍不住怒恨难忍。韩淞元当她是什么!?
韩太太听她说云彩定了唐家族亲,一个小门小户的,心里更是不悦,存气。
云朵对此一概不知,时间入了腊月,她就忍不住天天想聂子川。他都走了一个多月了,只捎回来一封信报平安。
罗妈妈看她常常走神,知道她惦念聂子川,就拉着她做针线,全是小娃儿穿的衣裳。男娃儿的,女娃儿的。话题每天围着孩子转。
腊八后,顾大郎和杨春草,顾二郎李菊香也领着娃儿过来住了几天。李菊香也怀了身孕,已经四五个月了。杨春草怀的更早一些,临产日子和云朵只隔一个月。
个月。
几个人坐在一块说笑着,顾大郎和顾二郎把最新的成果拿了不少送来。俩人这一两年除了竹编,练最多的就是雕刻。竹雕工艺品也很有市场,尤其是稀有品种的竹子,搭配精美的雕刻。
云朵拿着几样竹雕和竹编小玩意儿,赞了几句,又提出些自己的意见。
俩人最喜欢听云朵讲这些,连一旁的杨春草和李菊香几个都听的入神。
顾二郎早就听她讲的头头之道,像是深谙此道一样,忍不住道,“表嫂!你肯定会雕工!也让我们看看你雕的东西吧!”
李菊香是聂子川正经的表妹,无论从聂家算还是从郭家算。俩人成亲后,别人都不改口,但顾二郎是必须要改口的。就跟着李菊香改口表哥表嫂的叫了。
听他要看云朵的雕工,李菊香踢了他一下。表嫂现在怀着身孕,看个啥的雕工啊!整天到晚钻进去了一样!
顾二郎看她怒嗔的眼神,咳了两声,呵呵呵笑。
云朵的雕工虽然不错,但仅限于雕个瓜果蔬菜,让她雕竹子木头这些就不行了,“我也就会雕个萝卜南瓜,别的还真不会!”竹雕木雕都是需要力道,她力道不行。
几个人说着来了兴致,让万妈妈准备了南瓜萝卜拿过来,要比一比雕工。
云朵略一思索,就拿了白萝卜来。
画眉把她的刻刀拿来。
云朵平常也是兴致上来了,刻几个摆盘。
闲着没事儿,几个人说来了兴致,云朵也想启发一下顾大郎和顾二郎,看俩人这一两年,埋头苦学,只要他们保持这种精神,以后成为竹编竹雕能手绝对有可能。
看着她手指灵活,神情专注认真,很快一朵晶莹剔透的白牡丹出现在盘中,几个人都发出惊叹。
云朵试了下手,拿着萝卜就开始了。
她雕刻的是一对白天鹅,一个伸展着翅膀,一个仰天长鸣。伸展翅膀的尤其难度大,云朵眼神紧紧专注着手下。
顾大郎和顾二郎也不雕了,都凝着她手下,看着她娴熟灵活的雕刻。之前只知道她懂得那么多,应该会。没想到竟然如此精湛!
杨春草和李菊香几个看的都屏住了呼吸,就怕呼吸大了,把那近乎透明颤颤巍巍的白色翅膀给吓掉了。
云朵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专注于雕刻,等作品完成,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罗妈妈和百灵忙上来扶着她靠在大靠枕上,给她揉捏肩膀,捶腿。
从五个月后,云朵的两条腿就浮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过。聂子川在家,每天都要给她揉上很久。
顾二郎嚷着要拜云朵为师。
“其实你教我们那么多东西,不是师父,胜似师父了!”顾大郎对聂子川和云朵满心感激。
云朵给俩人说了她雕刻的技巧,这里的木雕竹雕有什么技巧她是不太清楚,她只学食品雕刻。
庞仁带着野味送过来,见杨春草几个在,云朵心情好了很多,和黄悦菡带着小螃蟹,也过来热闹了两天。
杨春草几个走后,云笑就开始缠着云朵让教给她雕工。
罗妈妈几个在商量着做小娃儿的衣裳,没人说过年的事儿。
云朵虽然身子越来越重,极少出门,但也知道大概的日子。小年家里没有吃饺子,但菜还是不少,她也听见了有人家放鞭炮。
可,聂子川却没有回来,更是连信儿都没有。
第229章:儿女
罗妈妈看云朵望着炕桌上的腊梅又走了神,端着燕窝送上来,笑的一脸轻松的宽慰道,“说不准少爷是在路上呢!有罗丘和万森跟着,还有那么多兵丁,少奶奶就放心吧!”
云朵回头看她笑的一脸轻松,也笑着点头,端起燕窝,一勺一勺的吃。她已经感觉到,聂子川年前回不来了。益州虽然离南平县不远,但募集物资要时间,送过去也要时间。益州一带都受了灾,有些灾情严重的说不定还要进山援救。这些…都需要时间。
云英这边已经准备把云朵接来县衙一块过年了。
李航没让她早早就去说,早说了,聂子川年前回不来,也就早失望。
杨氏和云铁锤年前到县城来置办年货。
说好听了是置办年货,却是来叫云朵和他们一块过年的,“聂大郎到现在都没回来,那益州还闹雪灾,年前肯定回不来了。你跟云彩一块,回娘家过年吧!”去年还得了一车年礼,今年只有些菜和肉。
“我今年在县城过年。”云朵白她一眼,本就心情不怎么好,对杨氏也没好脸色。
杨氏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罗妈妈皮笑肉不笑道,“云家太太!来时的路上不太好走吧!如今我们少奶奶最关键的后三月了,又是怀的双生子,怎么能来回颠簸!?少爷要是回来,要心疼坏了!”
说起聂子川,杨氏脸色僵了僵。他对巡抚大人都不客气,跟巡抚作对,反倒把巡抚给气走了。又看看云朵硕大高耸的肚子,真要颠出个意外来,聂子川怕是要恨死她了!她还想着生俩儿子呢!
云铁锤却没客气,说让帮着在县城置办年货,“我们也不懂啥好,哪个便宜,你们也要办年货,顺便帮我们也置办些吧!”
“云老爷看上那些店铺的东西了,尽管去买!那些掌柜都会给云老爷优惠的!我们少爷还没回来,只少奶奶和云彩小姐两个人,各处送的年货差不多也够了。”罗妈妈呵呵笑。
他们的确没有置办年货,都是各处送的。往京城送货回来的马怀几个,又把万广提前买的货拉了回来,在衡州府卖了,留了些自家用和送人的。庞仁又带了不少南货,野味,和青菜。
所以这个年,云朵还真没置办啥年货。
想到那些人送的吃食衣裳料子啥的,杨氏就眼热。今年云朵也没有给他们衣裳料子做新衣裳。杨氏看她小脸沉沉的,云彩在一旁看书写字,怕云朵真的撒手不管,让她给云彩置办陪嫁。
这唐家的亲事定了,可不能再退了。再退亲,云彩说不定只能找个比唐家更差的了!
这也是姜丽锦看他们要来县城,没有拦着的原因。她知道,只要一提给云彩办嫁妆的事,杨氏和云铁锤肯定就消停了。
杨氏还是没有空手回去,拿了一块野猪肉一块牛肉,几包干果走的。
“作坊今年分猪,不用再去送了。”云朵直接吩咐罗妈妈。
云彩今年跟她们一块过年,到十月里就直接出嫁了,自然也不用再大包小包往云家送那么多了。
罗妈妈笑着应声,这个事她回去办。
年二十九,云英领着云笑过来,接云朵和云彩到县衙过年。
云朵不太有兴趣,“我们就在这边过吧!罗平家的和玲玉都带了娃儿过来,也老些人呢!”
云英这边正劝她,云笑也抱着她胳膊撒娇。
外面黄悦菡和庞仁也抱着小螃蟹过来了。
“阿娘!阿娘!”小螃蟹看到云朵,蹬着小腿,伸着手要抱。
他也才刚会叫娘,干娘叫不成,总是阿娘阿娘的叫。
罗妈妈笑着接了他抱到云朵跟前。
小家伙儿搂着云朵的脖子亲了一口,“阿娘!”
云朵捏着他胖乎乎白嫩嫩的小脸也回亲了一口,“你个臭小子!”
庞仁和黄悦菡也是来叫云朵跟他们一块过年的。
“聂子川走的时候就说了,年前回不来,让你跟我们一块过年!爹前几天就让我们来叫你了!走吧!今年准备了老多好吃的!”庞仁一挥手,直接决定了云朵去庞家过年。
云朵白他一眼,庞家可不单他们,她还挺着个大肚子,“我哪都不去了!就在家里跟云彩还有罗妈妈他们过就行了!我现在身子重,也不想来回跑。”谢了两人的好意,两家都不去。
云英和黄悦菡对视一眼,也就不再劝说她了。
云朵穿越来六年,第一次过年的时候,没和聂子川在一块过。
作坊和清园的事情办好,罗妈妈就回来了,带了不少东西,都是村里送的,“还有好些留在清园了!保根和铁山几个还说明儿个要来给少奶奶拜年呢!”
“天寒地冻的,还那么远,跑来一趟得一天的功夫。”云朵看着戥子,正在配做年夜饭菜的料。
“可不是!奴婢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别来回折腾了!要是元宵有空,就到县城来看花灯!”罗妈妈笑着坐下,给云朵打下手。
“那可得提前把元宵包好,要不然村里的人都来,可包不够吃的!”云朵笑,把配好的料递给万妈妈,拿去做菜。
罗妈妈看她心情不像难过的样子,也没拦着她待在厨房里。
云朵坐在椅子上,罗平家的劝她回屋时,她笑的有些不怀好意的使眼色,“我帮着尝味道!别回头年夜饭做的不好吃!”
不好吃!”
结果年夜饭的饺子,不少人吃到了辣的嘴烧火,苦的伸舌头,麻的没知觉的饺子。
云朵自己也吃到一个麻的,口水眼泪都出来了。
一众人笑闹一团,最后吃到喜钱的都表演了节目,吃到特殊照顾的都奖了银锞子和小物件。
晚饭后,众人坐在屋里,点了几个火盆,说笑,打牌,赢彩头,闹到很晚。
云朵困的实在撑不住,才回屋睡了。
年初一,罗妈妈几个等着云朵睡醒了才开始忙起来。
每年上供的供品都是聂子川摆的,云朵一醒来,就见几个屋都摆好了。心下猛地一喜,目光搜寻,却不见心中惦念的人影,顿时失望不已。
周边邻居见这边放了开门炮,等了一会,纷纷上门来拜年。
黄悦菡早早的起来,把要拜年的几家赶紧跑了一遍,就催促着庞仁到上阳街来,帮着招呼来拜年的客人。
往年云朵和聂子川都是在村里过年,有来往的也就是送个年礼,下个帖子请年酒。今年聂子川已经是六品员外郎,云朵又住在县里过年,都瞅着机会上门来。
黄悦菡也帮着云朵招待了半天的客人。
那边云英刚抽出身,带着云笑和小青山,随着李航过来。
忙了大半天,村里的聂保根和聂铁山领着聂深,杨狗儿一行人到了,说来拜年,竟然还真的来了。
云朵忙让万妈妈准备热汤热菜,吩咐画眉先沏了奶茶来,一人一大杯子,“…赶紧喝了暖暖胃!”
聂深这两年来个子猛蹿高,前年还没云朵高,今年已经高过云朵半个头了。云朵摸摸他的头,“好小子!越长越高了!”
“云朵姐姐!我才十四,当然越长越高了!又不是七老八十,越长越缩!”聂深一脸抽抽的嚎叫。
聂保根哈哈笑着搂住聂深的肩膀,“这小子个头蹿的猛快!以后怕是比我长得都高!”
“我本来就比长得高!”聂深翻他一眼。
“你还跟我差着半个头呢!”聂保根拍他一下。
“我越长越高,你往后只能越长越缩了!”聂深得意的哼哼。
聂铁山憨憨的挠挠头,“反正我是长不高了!”
几个人笑闹着,云朵听着几个小娃儿的童言稚语,也笑的不行。
他们是做骡车来的,从白石村到南平县一个来回要一天的时间,吃了饭,云朵就催着他们赶紧走,“路上雪还没化完,道不好走,别回去太晚了!你们明儿个还都要走亲戚的!”
“我不用走亲戚!我留下来,过两天再回去!”聂深笑的得意,他娘是外地的,轻易不走一次姥家,家里亲戚也少,没有必须要去的。
聂保根凑近云朵,压低声音笑道,“村里不少人跟他相亲的,还有闹着要给他当媳妇儿的表妹,他这是想在这躲清闲呢!”
云朵愣了下,看着聂深了解的笑着点头。
聂深满脸通红,羞怒的扑上来要打聂保根,“你还是个当哥的,说的这是啥话啊!?”
聂保根笑着扛起闺女,“走了走了!快回家了!”
一行人纷纷告辞,聂深留了下来。
云朵看他有些单薄的身子,清秀的脸庞也渐渐张开,稚气未脱,又很是纯真,招手问他读书读的怎么样。
聂深念书很用功,一直把聂子川奉为追逐的偶像和目标,想着有朝一日也考上功名,高中进士,光耀门楣。
坐在云朵身边跟她讲学堂里的事,讲自己念书碰到的问题,讲顾三郎和顾四郎的情况。
三人一块在学堂里,但聂深启蒙早,也和顾三郎顾四郎一样用功,所以成绩比俩人要好。
周夫子对聂子川推举的三个学生都挺满意的,三人的天赋都不是特别高,但胜在勤奋刻苦。
罗妈妈收拾了厢房,让聂深住下来。
晚上云英终于空闲下来,过来商量明儿个回娘家的事。云朵的情况肯定去不了,她却是得去一趟,可小青山有些着凉咳嗽。
“我之前已经跟他们说了,初二就不过去走亲戚了,让他们尽管先走自家的亲戚!等你空闲下来,再过去一趟也就行了。”云朵是不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