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你待我徒弟好些,毕竟…她还小。”凤聆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清淡似水的眸子此刻看着凤潇,竟出现了丝丝不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惊鸿有些不耐烦,袖袍一挥,人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原地。
凤聆默看着那道红光消失,心久久无法平静,直到许久之后,他白色的身影也化作一道白光如冲霄利剑般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回荡着一声低低的叹息。
凤潇醒来的时候,刚想开口叫师傅,就看到一身讨厌的绯色出现在她眼中。
她如受惊的兔子,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小鞋子都顾不上穿,速度贼快的朝门外跑去。
眼瞅着就要出门外,砰的一声,她小身子被弹了回来。
她没有呼痛,又爬起来,往门外冲去,同样没能冲出门外,又被弹了回来。
惊鸿双手环胸,嘴角勾着笑,看她一次次冲出去,被弹回来,又爬起来继续冲出去,又被弹回来,再次爬起来冲…。
不知冲了多少次,凤潇被摔的腿都快断了,她没力气的坐在地上,看着门口那一道透明的结界,眼中开始蓄满泪水。
师傅真的不要她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师傅居然真的狠下心把她送给惊鸿师叔?
惊鸿见她眼中含泪,笑着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递出一块手帕给她:“小东西,擦擦眼泪,准备跟师叔去练剑。”
凤潇抬起头,看着惊鸿一脸恶心巴拉的笑,大声叫道:“谁流泪了?谁流泪了?这手帕惊鸿师叔还是留着自己擦眼泪吧!”
说完,气呼呼的站起来,又瞪了惊鸿一眼,大声道:“惊鸿师叔,我警告你,若你再敢亲我的脸,我就去告诉师傅,你非礼我。”
“…。”惊鸿楞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丁点高的小萝卜头,失笑道:“非礼?你才多大?我非礼你?你懂非礼是什么意思么?这…这话你是跟谁学来的?”
凤潇双手叉腰:“谁说我不知道非礼的意思?惊鸿师叔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没经过我同意亲我,就是非礼我,就是对我有不纯洁的坏思想。”
“哼,我干嘛要告诉你这大坏蛋,我是跟谁学来的?”
说完,她如骄傲的小孔雀般抬高了脑袋,从他身边走过:“不是要我跟师叔去练剑?还楞着做什么?走啊!”
惊鸿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小萝卜头会哭一哭,闹一闹,他吓一吓,她才肯去练剑,谁知,她一来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这会儿居然训起他来了…
凤潇小鼻子一皱,眼中滑过一道狡狯的光芒,惊鸿师叔,既然你这么自告奋勇的要教我练剑,等会儿看我怎么闹死你。
惊鸿不知凤潇心中所想,见她主动要练剑,他自然乐意至极,手掌一挥,去除结界,他带着她御剑而行。
凤潇瞅着脚底下站着的骚包剑,笑着说道:“惊鸿师叔,你的剑和你的人一样好看哦!”
凤潇平时不是躲他,就是怕他,更不可能对他说好听话,惊鸿难得听到她夸他长得好看,笑弯了眼睛:“真的么?潇儿觉得师叔好看?”
凤潇连连点头,童真的说道:“当然啦!师叔长得很好看,很骚包,就连这剑也骚包的要命,流苏都是师姐们脸上涂得腮红的颜色。”
脚下,剑身一阵抖动,直直的往下面摔去。
惊鸿急忙抱住凤潇,身子一边往下摔,一边怒骂:“小鬼头,你想害死师叔和你自己啊?”
萧潇篇(八)
萧潇没有想到,惊鸿师叔站在仙剑上牛逼哄哄,踏空之后,也就牛逼不起来了。
这一摔,惊鸿师叔没能把她抱紧,导致她被摔到不知名的地方,幸好她摔下来时一堆茅草接住了她弱小的身体,否则,她现在恐怕没有命在了。
萧潇灰头土脸的蹲在角落中,看着人来人往,摸着空空如也的小肚子。
好饿啊~
好想吃对面包子铺里的肉包子。
萧潇吸了吸嘴里的口水,小脸饿的扭曲着,坏蛋师傅,萧儿好饿,好想吃肉包子,坏蛋师傅,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把萧儿送给那个不负责任,仙术又不高的惊鸿师叔?这下好了,萧儿摔下凤麟城了,现在快要饿死了,萧儿好想坏蛋师傅…。
坏蛋师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找萧儿?
呜呜呜…坏蛋师傅,你会不会不要萧儿了?这次萧儿掉下来正好如了你的愿,你可以永远摆脱萧儿这个小麻烦了…。
萧儿知道,师傅一直嫌弃萧儿,这下好了,坏蛋师傅称心如意了,萧儿被丢弃了…
凤潇小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她看着人来人往的站在包子铺,掏出钱买了肉包子吃的香喷喷,她也好想咬一口。
一个六岁大的小男孩捧着热乎乎的肉包子跑到萧潇面前,笑嘻嘻的问道:“小乞丐,你想吃这包子吗?”
凤潇被叫成小乞丐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她太饿了,立即点点头,伸手去接。
谁知,那小男孩“啪”的一下,打在她手背上,朝她吐了一口口水,骂道:“臭乞丐,就不给你吃。”
说完,他张大嘴巴咬着香喷喷的包子,得意洋洋的看着凤潇。
凤潇自小在凤麟城嚣张惯了,她哪能容忍别人这么对她?
凤潇心中一怒,站起身推了小男孩一把,那小男孩也是个没用的,摔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娘亲,小乞丐打我。”
旁边的肥胖妇女一看自己宝贝儿子被一个小乞丐打,立即操起自己的鞋子,往凤潇头上砸去:“该死的乞丐,敢打老娘的儿子?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孩子他爹,还不拿着扁担来打死这个臭乞丐。”
凤潇小身子一闪,躲开肥胖妇女砸来的鞋子,那肥胖妇女也是凶悍的母老虎,一招不中,拿什么砸什么,凤潇身子弱小,肚子又饿,小腿生风的朝前跑,可无论怎么跑,背上还是挨了几下。
她眼睛里强忍着泪水,别人都有娘亲,有爹爹,她没有娘亲,也没有爹爹。
现在,连师父也不要她了,她…真的成了人人可以欺负的小乞丐了…。
“潇儿不哭,潇儿不哭,潇儿不会成为乞丐的,师父不要潇儿,潇儿就是爬也要爬到凤麟城,亲手掐死那个坏蛋师傅…呜呜呜…潇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坏蛋师傅。”凤潇一边跑,一边自我安慰着。
那肥胖女人是街上出了名的母老虎,她儿子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的捣蛋鬼,专门喜欢欺负小乞丐和小女孩,每次把人家欺负了,还要告状说别人欺负他,那胖女人又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只护儿子的娘们,每次一闹起来,就和别的孩子他娘他爹大大出手,这会儿碰到个没娘没爹没人管的孩子,还不使劲的欺负?
过路的人看了直摇头,却没有一个愿意上来劝阻,趟这浑水。
一个飞来硬物砸到凤潇小腿,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眼中忍着泪,看着那凶悍的女人和那拿着扁担的可怕男人朝她跑来,凤潇咬着唇。
“师傅说在山下不可用灵剑伤人,潇儿听师傅的话,可…他们好像要打死潇儿,潇儿该怎么办?”
凤潇忍着疼,又爬起来,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用灵剑伤人,她是师傅的徒弟,不能给师傅在山下丢脸…。
可是…腿好疼…师傅…潇儿已经听你的话了,你为什么还不来救潇儿?
“臭乞丐,老子看你往哪里跑?”一阵高昂的怒喝,接着,一个扁担朝凤潇头顶打来。
凤潇紧紧的咬着唇,小拳头捏的铁紧,她不可以用灵剑…。
忽然,凤潇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她仿佛看到了师傅雪白的衣袍,她朝那抹白色跑去,一头扎进那人怀中:“救我。”
男人稍微楞了一下,一个扁担砸来,他抬手挥开。
肥胖女人气呼呼的跑过来,当看到男子俊美非凡的脸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叉腰道:“公子,这小乞丐打伤了我的儿子,公子还是把这小乞丐交给我们,别多管闲事。”
男人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跑来的小男孩,又看了看他怀中腿有些歪的小女娃,淡淡的说道:“这位妇人,你儿子伤到哪里了?能让我看看么?”
肥胖女人被男人这么一说,粗犷的眉毛一皱:“这小乞丐推的我儿子摔倒在地上,我儿子现在整个背都疼。”
男子点点头,他蹲下身子,抱着凤潇坐在他腿上,卷起凤潇的裤管,腿窝处青紫一片,膝盖处也是青紫一片,甚至还擦破了一大块皮,血水隐约往下流。
“这女孩已经被你们伤成这样,你儿子却一点事儿也没有,这位妇人若是要欺人如此,我们官府见罢!”
肥胖女人一听到官府,吓的缩了缩脖子,看这位公子穿的也是锦衣华服,她和她丈夫也就是个小百姓,肯定是斗不过他的,看那小乞丐伤的也不清,肥胖女人急忙说道:“公子千万别的,小妇人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但这小乞丐腿上的伤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是她自己摔倒的,不信,公子可以问我丈夫,我丈夫从来不说谎。”
被肥胖女人指为丈夫的汉子急忙跳出来:“是啊,是啊,我亲眼看见这小乞丐摔倒在地的,这伤和我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旁边,一片低低的唾弃声,无一不是骂肥胖女人和其丈夫不要脸。
男子冷哼一声,冰冷的看了肥胖女人和她丈夫一眼,抱起凤潇走了。
凤潇很安静的待在男子的怀中,她甚至不敢去看男子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他那张和惊鸿师叔差不多的脸,心里就有很害怕,很害怕的感觉,这种感觉,连惊鸿师叔都不曾带给她过。
她从来都没见过眼前的这位叔叔,他现在又救了她,为什么她会那么怕他?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女娃,见她脸上脏兮兮的一片黑灰,那双眼睛却灵动异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促狭的凤眼微微一闪,拍拍她的背道:“别怕,没事了,我带你去包扎伤口。”
凤潇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心中的害怕消散一些,她抬起小脸,低声说了句:“叔叔,谢谢你救我。”
男人温浅的笑了笑:“路见不平而已,没什么好谢的。”
凤潇看着他脸上温暖的笑,小嘴一咧,眼前的叔叔很好嘛!没什么好怕的…。
“叔叔,你真是大好人。”凤潇一旦不怕生,立即眉开眼笑的说道。
男人看着凤潇可爱的笑容,摸摸她的脑袋道:“小娃儿,你又知道我是大好人了?”
想到曾经自己在某个小娃儿心中丑陋的形象,他眼神暗了暗,五年了,他找了她五年,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潇儿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
每当想起潇儿,他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心中有着一盏希望的灯火,希望她能在这世界活下来,希望他能找到她,可一直到今日,他都未能找到关于她的半点消息。
五年前,她还那么小,根本不可能自给自足,若是没有人收养她,她恐怕会…。这结果,他不敢想象。
“我当然知道叔叔是大好人,大好人叔叔,我肚子饿了,你可不可以买个肉包子给我吃?”凤潇可怜兮兮的捂着肚子,这时,肚子好像是在印证凤潇的话,传来一阵咕噜噜。
男人嘴角笑容拉大:“小机灵鬼,原来是肚子饿了才说我是大好人。”
继而又道:“我带你去吃一顿丰盛的美味。”
凤潇一阵欢呼,心灵的愉快忘记的腿上的疼痛,童真的说道:“叔叔,你是师傅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哦?你师傅是…。”男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凤潇神秘一笑:“我师傅很厉害的哦!长得也很俊美的哦!他也很疼我的哦!”
“你师傅那么好,那为何任由你被别人欺负?”这孩子也不过五岁吧!按照常理来说,她师傅不应该让她单独出来。
凤潇小脸上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她撅着小嘴道:“坏蛋师傅这几天被坏蛋师叔骗了,坏蛋师叔是笨蛋,把我弄丢了。”
男人见凤潇小脸伤心,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别难过,等你的伤养好了,我就送你回你师傅身边好不好?”
凤潇双眼顿时雪亮:“好人叔叔,真的吗?你真的可以送我会师傅身边?”
男人笑着点头:“当然,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你开口叫我一声好人叔叔,我自然把你安全送回去。”
药房
男人半蹲着给凤潇上药:“疼么?”
凤潇咬着唇瓣摇头:“不疼。”
男人抬头,看她一脸隐忍,摸摸她头道:“真是个好孩子,如此坚强。”
“对了,孩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凤潇看着蹲在地上的叔叔很细致的帮她包扎,说道:“师傅和师叔都叫我潇儿,叔叔也可以叫我潇儿。”
男人包扎的手一顿,他猛的抬起头,双手握住她的双肩道:“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萧潇篇(九)
凤潇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有些怕怕的缩了缩脖子,身体不自在的想要躲开男人放在她肩膀上的双手。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吓到了凤潇,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温和的说道:“叔叔方才走神了,没听清楚你的说的名字,你可以再告诉我一遍么?”
凤潇见他脸色恢复自然,心中稍安,拍拍小心脏道:“叔叔刚才的模样好吓人,比潇儿的师叔还吓人。”
再次听到“潇儿”两字,男人也就是宗听雪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潇儿,真的是你,潇儿…我的潇儿。”
凤潇见宗听雪发神经似的朝她笑,喊她潇儿,貌似她是他什么人似的,眼中闪过精灵古怪:“好人叔叔,你认识潇儿?”
宗听雪点头,伸手将她紧紧的抱住:“我当然认识潇儿,你可是我的小未婚妻。”
难怪他一看到她时,有种似曾相似的熟悉,特别是她的眼睛,清澈的犹如一汪碧水,他如何能忘掉,当初的那娃儿和眼前的小人儿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的潇儿,终于被他找到了…。
凤潇皱皱小眉头,小身子在他怀中动了动,直到他有意识了松了些,她才道:“叔叔,什么叫小未婚妻啊?”
宗听雪想要立即告诉她,她是他未来的娘子,今后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但又怕吓到她,所以换了一种说法:“小未婚妻就是很亲密的人,潇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今后有听雪在,潇儿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凤潇咧开小嘴直笑:“叔叔名字叫听雪?好好听的名字,可是…雪不是用来看的?怎么能听的到呢?”
宗听雪仿佛被她天真可爱的笑容感染,笑着说道:“雪是可以听到了,潇儿若想听,待冬季来临,天降雪时,我带潇儿去听雪可好?”
凤潇猛点头,伸出小指,笑看宗听雪:“勾勾手,骗人是小狗。”
宗听雪噗嗤一笑,从未想过萧潇长大一些后会如此可爱,如此愿意和他接近,当即就伸出尾指,与她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与她一般天真的说道:“谁骗人,谁就是小狗。”
凤潇开心的咯咯直笑:“谁骗人做了小狗要学汪汪叫。”
“好,到时候潇儿可别不学汪汪叫哦!”他笑着说道。
“学什么叫?”
“小狗叫。”
“小狗怎么叫?”
“汪汪…。”
“小狗真乖。”凤潇小手拍拍宗听雪脑袋,仿佛在抚摸一只小狗般,随即笑的前俯后仰。
听雪叔叔好好骗哦!被她骗的汪汪叫…。哈哈哈…。
“小坏孩子,居然敢骗我学小狗叫,看我不打你小屁股。”宗听雪板起脸,故意做出手势要打她。
凤潇笑着从他腿上跳下来,跑的贼快:“听雪叔叔自己笨,还要打潇儿?”
宗听雪见她跑的太快,连忙收了开玩笑的神色,有些紧张的说道:“潇儿不得顽皮,快过来,我帮你处理好腿上的伤。”
凤潇见宗听雪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颠簸着小腿儿走到他身边,和方才溜出去时简直两个模样。
“听雪叔叔,你好有趣,比潇儿的师傅有趣多了。”师傅若能这么有趣该多好?就可以天天御剑带她到处去玩儿,她也不用天天那么苦的练剑,更不会被笨蛋师叔给弄丢了。
想到师傅,凤潇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仿若失去了光彩一般,坏蛋师傅,潇儿好想你…。
宗听雪见她每一次提到“师傅”小脸都会出现极大的情绪波动,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他凤眼闪过一道暗光:“潇儿很喜欢师傅?”
凤潇看了一眼宗听雪,点头道:“嗯,师傅是潇儿最重要的人,虽然潇儿时常骂他坏蛋师傅,但潇儿还是很喜欢师傅的…听雪叔叔,吃过饭以后你快点把我送到师傅那里好么?”
宗听雪眸色一沉,没有回答凤潇的话,无声的帮她上好药的腿上缠起丝布。
凤潇得不到宗听雪的回答,似乎也感觉到了宗听雪不寻常的生冷,她眼中闪过不解和惊慌。
潇儿哪里说错了么?惹的听雪叔叔不开心了?
为什么她总感觉听雪叔叔有点可怕?特别是他冷下脸的时候,潇儿吓的好想逃。
包扎好伤口,宗听雪和凤潇谁也没有说话,他抱着她去了凤麟国最好的酒楼,点了一桌山珍海味。
凤潇吃着宗听雪夹来的菜,味道虽然很好,但她还是觉得没有在清心殿师傅端来的粗茶淡饭香,也没有在清心殿的随心所欲,坏蛋师傅虽然逼着她练剑,但她可一点也不怕坏蛋师傅,她却怕身边这位听雪叔叔。
“潇儿,好吃么?”他夹来一筷子菜,温和的问她。
凤潇点点头,不像方才嬉笑时那么随意,反而有些拘谨:“好吃。”
宗听雪将她害怕的神色看在眼底,心中浮起一股不悦,在炼丹学院他初抱她时,那时的她才三个月不到,也是这般害怕的看着他。
他到底哪里对她不好?让她这般怕他?
以前,萧煜霸着她不放,他不过是想轻轻的碰她一下,那臭小子每次都如毒蛇一般盯着他。
现在,萧煜那臭小子不在了,又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师傅和他抢萧潇。
师傅吗?
哼,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萧潇,绝不会把萧潇交给那什么狗屁师傅。
他的小妻子由他来守护,这一次谁也别想抢走。
凤萧静静的吃完饭,抹了一下嘴巴,小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宗听雪的衣袖:“听雪叔叔,其实…潇儿不是你要找的小未婚妻。”
“我的名字…叫凤潇。”
宗听雪一愣,凤潇?不是萧潇?
凤…这姓氏只有凤国的皇室才拥有这个姓氏,那她的师傅是…。
“潇儿,你的师傅是…。”宗听雪问道。
提到师傅,凤潇小脸得意的扬起,随即似乎想到什么一样,又垮下脸道:“听雪叔叔,潇儿好像忘记师傅名字了。”
宗听雪眼中闪过狐疑,她刚才的神色分明是知道的,怎又忽然说忘记了?
“潇儿还记得师叔叫什么名字吗?”他又问道。
凤潇想了想,垮着小脸摇摇头:“不记得了。”
“那我该如何送潇儿去师傅那里?”宗听雪脸上出现“苦恼”的神情。
凤潇脸上也出现了“苦恼”,她拉着宗听雪衣袖:“听雪叔叔,那该怎么办呐?”
宗听雪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握住她的小手道:“潇儿,不如这样罢!你先到我府中住下,待我去派人打听一下,找到你师傅后再送你回去。”
“好吧!”凤潇仿佛也没了办法,只好跟着宗听雪这唯一能依靠的叔叔。
凤潇膝盖和腿窝都受了伤,宗听雪不舍她颠簸着小脚走路,索性把她抱在怀中,凤潇搂着他的脖子,小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肩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布满不符合年龄的愁色。
别以为她年龄小就好骗,没看出来听雪叔叔想要打探她师傅的名字,绝对不是为了送她回凤麟城。
她当然知道师傅的名字叫凤聆默,师叔的名字叫惊鸿和颜如玉,她不说的原因就是怕听雪叔叔知道了师傅威风凛凛的大名后把她藏的远远的,让她再也没有机会找到师傅。
师傅教导她说,人的眼睛是心灵的一扇窗棂,透过这扇窗可以看清人的善恶,若是心存善念,眼中便会清明一片,若是心中恶念,便会如天上的阴云一样,布满阴郁。
师傅的眼睛在任何时候都是清明一片,就算生潇儿的气时,也是如万里晴空一般,没有半点阴云,但听雪叔叔方才好几次,眼中都浮动着黑雾一样的阴云,看上去好可怕,好可怕…。
她到底该如何才能离开这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已经对她起了坏心思的听雪叔叔呢?
都怪笨蛋师叔把她弄丢了,害她碰到这么一个比笨蛋师叔还要吓人的听雪叔叔…
凤麟城。
清心殿。
凤聆默站在望风崖上,白衣随风而动,青丝飞扬,出尘之姿,缥缈之态。
他单手负于身后,览尽整个凤麟城,眉头微微皱起。
惊鸿到底把潇儿带到哪里去了?为何他看不到?
就连惊鸿…他亦感觉不到他的现在的哪里?
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而这种不安以前从未有过…。
凤聆默手指翻飞的算着,忽然,拇指停留在中指上,凤聆默冷淡的眸中闪过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