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让他“消失”了。
和修家的继承人之争,乃至于CCG权力之争——
自己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和修政啊!
旧多二福崭露头角后,和修政在CCG的话语都从“我能够确信”、“没有关系,尽力去做吧”等等充满底气和鼓舞人心的话,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哦”,“啊”,“明白了”,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压力山大之中。
没事的时候,他还会在CCG局长办公室里对着和修吉时的照片发呆。
和修政摸着手中的一个礼盒,长长一叹,把礼盒放入了抽屉里。十二月二十日的生日,他给研准备了礼物,然而这份礼物永远都不可能送出去了。
每个人都看到了他想上位的野心,唯独没有给他悲伤的时间,也不认为他会在和修吉时去世后思念这位父亲。
一些对和修政不利的流言,在CCG内部愈演愈烈。
十二月二十七日。
和修政照常去上班,与特等搜查官时期没什么不同,只是成为代理局长后他要做的文职工作更多了,留在CCG本部无法出外勤。
在本部楼下的宽敞道路上,和修政神思不定,想着铃屋什造找他问“和修家能否治疗好篠原大叔”的事情,当时他的回答是“不能”。如果不是他的错觉,铃屋什造的脸色好像唰的一下漆黑无比,呵呵了一声才走的。
“铃屋…怎么会认为和修家能救篠原?”
是有这个技术没错,但是和修家向来封锁尖端科技,即使是他也没有权利让和修家去救治一个外人。
突然之间,和修政感觉脑门一凉。
一把冰冷锋锐的长刀从脑后,刺穿了他的额头,偷袭速度快到惊人。
“…”
和修政的脸色呆了呆。
附近同样身穿白色风衣制服的搜查官们都被吓了一跳,仿佛目瞪口呆。
和修政反应过来后,反手抓住对方的长刀,空手接白刃,偷袭他的V组织成员满脸冷酷的表情变得有些惊愕,被和修政一个过肩摔掀翻在地!
下一秒,V组织成员的头颅一歪,被切成两半!
和修政抓起对方的长刀,反杀成功!
在周围,他发现本该帮自己的搜查官们脸色阴冷下去,与V组织成员、一些小丑打扮的人包围了自己。
三方势力,在CCG本部的眼皮底下围杀他!
“原来是这样啊…”
和修政的脑门渐渐流下一条血,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些人。
“V。”
“小丑。”
“CCG…”
又是一场关键的人不在,蒙蔽了所有人的暗杀行动,这样的一幕与和修邸发生的事情何其相似…
胆大心细,而且无法无天。
和修政一边与他们厮杀,一边在脑海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旧多二福!
不久后,和修政从衣冠楚楚的特等搜查官形象,变成了浑身冒出热汗,站在太阳底下,没有穿衣服的形象。他手持长刀,刀身上全是血,感慨地说道:“久违的厮杀…战斗之后,我为什么激起了性/欲呢?”
唔——太思念研了吗?
果然,恋爱的滋味与战斗是密不可分的啊。
芥子从满地被斩首的尸体之中走了出来,那熟悉的苍老面孔,与毫无胡须的白面脸皮让和修政认出了他的身份。
“芥子,旧多的傀儡吗。”
“和修的血脉…太碍事了,去死吧,政。”
看来,他只能一直砍下去了,变成修罗场也要活着回去见研啊!
和修政在令人绝望的敌人面前,战意勃发!


第647章 水占卜
不远处。
两个身影在暗处气息收敛,观察着V组织高层之一的芥子的实力。而芥子的实力高低, 影响着他们该用怎样的办法救人。
“真是一点都不想救他…”
“说得没错呢, 月山君妒忌的嘴脸都露出来了,表情好吓人。”
“闭嘴, 小老鼠!”
“嘻嘻。”
掘千绘面无表情地发出笑声。
不用月山习提醒, 她举起照相机,以极其小心的角度去偷拍V组织、小丑、CCG搜查官偷袭和修政的场景,确保能够成为一份特殊的证据。
“如果我把照片卖给宗太, 他能一次性付给我后半生所需的钱吗?”
“他会送你下地狱。”
“哎。”
同样知道宗太的秉性, 掘千绘歪头想了想还真的有可能。
小丑的人说谎和喝水一样简单。
“不愧是月山君的朋友,对自己人两面插刀, 毫不手软。”掘千绘看着和修政脑门的秃头刀痕, 再一次肯定对方是喰种,“该出手了哦。”
月山习拿起手机, 轻松翻盖,拨出一个号码。
没过几秒。
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说道:“知道了。”
掘千绘侧目, 心道:找他吗?在短时间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从和修政遭到袭击开始,到围观, 他们并不是什么先知先觉, 而是CCG与V组织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导致计划一开始就泄密了。就连他们偷偷来到附近,拍照留证, 都有人替他们掩去了踪迹。
出于金木研的邮件请求, 月山习和掘千绘出现在这里, 判断和修政该不该救。
现在,对方用战斗洗刷了自己的嫌疑。
伴随着一个从半空中跳入战斗圈的身影,黑色长发迎风扬起,上半身的身躯雄伟,袒胸露/乳,丝毫不亚于光天化日之下显露身材的和修政。地面轻微一震,灰尘浮动,与芥子交战的和修政后退几步,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凝重地说道:“新来的敌人吗…”
与他的凝重相反,芥子胜利在望的表情一变,古怪地说道:“神代叉荣,你来这里做什么?”
身为半个走后门进来的V组织成员,神代叉荣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厌恶旧多二福。
“自然是为了利世。”
“我绝对不会让旧多二福娶利世的,让他给老夫滚蛋吧!”
他气势汹汹地杀过来,逼迫芥子迎战,单看他的举动,任谁也想不到他只是一个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平平的尾赫拥有者。
他以SS级实力越级挑战SSS级!
芥子:“…”
还未追到人,就先让岳父厌恶,二福…你真可悲。
在CCG本部的大楼下,即使上方的空间有建筑物作为遮掩,挡住了他们的身影,但是所有参与袭击的人都没有使用赫子。
这是一场必须限制在“人类”范畴内的战斗!
神代叉荣的优势,是拜师人类格斗家学到的战斗技巧!这样的技巧让他在不动用赫子的近身战方面,甚至得到过有马贵将的一句赞许!
“鯱”神代叉荣!
喰种之中少有的孜孜不倦地追求强大的人。
“在V组织期间,吸收了『白日庭』的一些技巧吗?”芥子初次遭到神代叉荣的攻击后,本能地格挡,却被对方破解了防御,眼神若有所思,“若非你是一个尾赫的喰种,我还真得小心你变强到我都无法抵御的地步。”
没打算与神代叉荣比空手格斗,芥子对他挥刀,刀锋凶猛,抑制住神代叉荣的近身攻击,而后目光扫了一眼愣住的和修政。
“政,居然沦落到被别人救的地步吗?”
“…”
和修政的脸色有几秒挂不住。
随后,他记起对方派人围剿自己的手段,恼火道:“在CCG本部大楼下偷袭我,你才是越活越回去了,芥子!”
回答他的是芥子不留情面的一刀,差点削断了和修政的脖颈。
和修政冒出一层白毛汗。
即便他以特等搜查官的实力全力出手,也挡不住身经百战的芥子,唯有使用喰种的力量方能与芥子一较高低。
不行!
用了喰种力量就会在现场留下痕迹!
无可奈何之下,真实实力为SSS级的和修政与芥子都打了一次人类战,而神代叉荣的帮忙无疑为和修政平衡了芥子的力量。然而芥子的强大在于经验,时间拖得越长,芥子就越习惯两人联手的战斗方式,局势对他们越不利!
“不能恋战了!”
和修政幡然醒悟,喊了一句就不再管神代叉荣而逃。
神代叉荣还想继续畅快淋漓地战斗,与芥子“切磋”,但是练功服的裤子口袋里手机在不停震动,提醒他该走了。
周围潜藏的新的V组织成员即将赶来。
神代叉荣皱眉,凌厉浓黑的眉头犹如他不服老的脾气。
“下次再战!”
“…”
看着他逃跑都中气十足的背影,芥子收刀,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
下次吗?那就要你们都死了。
在另一边,和修政逃走的路口,猛的一道狠厉的风落下,“哐当”一声,和修政的脖颈发出骨折般清脆的声音,身体五体投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月山习从阴影处走出来,甩了甩胳膊,坚韧沉重的甲赫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是了一柄收了刃的巨剑。
他硬生生把和修政砸晕了过去。
月山习看着正面朝下,短暂昏厥的和修政,冷笑一声,“便宜你了。”
距离SSS级只有一线之差,始终难以突破的月山习,在暗中偷袭与精准的“敲击”下,成功让一心一意逃跑的和修政扑街了。
掘千绘从月山习身后探出头,“哇,身材很男人。”
月山习没好气道:“你什么眼光!”
掘千绘把和修政倒地的背部看了一遍,拍照留念,“咔嚓——”
难得的黑历史。
Nice!
从东京到京都,月山习带着因为不想看见对方醒来,而被他注射了药物陷入昏迷状态的和修政一路急切地开车赶往某个地方。
掘千绘陪同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偶尔瞥过后备箱的位置。
和修政惨被装后备箱。
赤/裸/裸的报复呢,明明是为了救这个人而来,但是对付和修政时格外粗暴。
她在不停超车行驶的车内,摸着照相机看照片。
忽然,她说道:“月山君,V组织好像对和修政有些手下留情,这不太符合V组织之前背叛和修家的行为。”
月山习看也不看地打开导航地图,查看去贵船神社的路线。
“管他们做什么。”
他的脸上流露出期盼与忧虑之色。
“传承越久的家族,越有一大堆历史遗留问题,父亲告诉过我,和修家的事情都交给研解决,我只需要在乎研一个人就可以了。”
“掘,我想立刻见到研,哪怕要救和修政也无所谓。”
“他就剩下一个人了。”
和修政是和修研的亲人,就凭这一点,月山习无论如何也要救下。
“而那些和修家与月山家的矛盾——”月山习的目光沉静下来,透出曾经没有的通透与豁达,隐隐有坚决之色,“过去了就过去吧。”
他无法牺牲一切与研在一起,可是放下矛盾还是做得到的。
他爱着那个人胜过自己啊。
“爱情啊。”掘千绘的嘴角微微翘起,“看上去还真是美好得一塌糊涂呢。”
照相机的屏幕上划过一张二十区的照片。
那是金木研的故居。
照片里,有一个金色头发的青年在提着水桶,打扫金木研的房间。
心里想着永近英良的事情,她问的却是另一件事:“月山君,宗太不会报复忍足家与月山家吗?”
月山习看着亮起的绿灯,狠狠一踩油门,汽车如利箭般冲出去。
“忍足家被我送去国外了。”
“至于我家——”
“这段时间忍一忍宗太就是了,他得意不了多久,父亲和我都不会在二十一区居住,谅他也没办法一边对付研,一边对付我们。”
这几年CCG镇压喰种的巅峰时代,已经过去了。
到了贵船神社的山脚下,月山习看着距离差不多了,就下了车,开启后备箱。
和修政从里面憋屈地坐起来,脸色铁青。
“研在贵船神社里,要不要去见他,随你,我只负责送你过来。”月山习与和修政“落魄”到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的打扮截然不同,衣冠楚楚,脸上维持着矜持的笑容,半点也没有见到情敌的冷酷,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分。
和修政没有爬出后备箱,一听要去见研,咬牙说道:“给我一件衣服。”
在后备箱里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自己是被送去某个地方,而打晕自己的人不是敌人,不然不会就给他用了这点分量的RC抑制剂。况且车子里经常传出月山习与掘千绘的对话声,从谈话里就能得到不少他想要的信息。
出于这种考虑,和修政才没有跳车逃离,忍受了几个小时的后备箱。
“衣服?”月山习一脸惊讶。
而后,他在和修政面前拍了拍车子,“没有,你可以离开了。”
和修政一万个后悔脱了衣服战斗。
脱衣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啊!
从研的态度里不难看出,研讨厌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模样,既然自己的心上人不欣赏肉体之美,他只能把自己裹起来了。
在和修政尴尬的时候,掘千绘伸出了“援救之手”。
“一万円,附近有和服店。”
“好!”
和修政一口应下,夺过纸钞,匆匆钻进路边的一家和服店去买衣服。
月山习不悦地看着掘千绘:“帮他做什么?”
掘千绘摊手:“贵船神社旁边的店面,你觉得有几家不是在和修家名下的?与其等他免费得到衣服,还不如我给钱,让他欠我一个人情。”
月山习白了她一眼:“…你的头脑用在这种地方太大材小用了。”
掘千绘若无其事地答道:“打好交道而已。”
正如她认识了月山习,就理所当然的会认识月山家一样,如她这般好奇心旺盛又喜欢探索秘密的人,没有一点人脉怎么行。
和修政换上和服,走入贵船神社后,很快就有内部的人出来见月山习。
月山习的笑意凝滞在了脸上。
不是研。
一位白衣绯袴的巫女款款走来,对月山习递出一支贵船神社特有的水签。
“研大人命我交给你的。”
“他…不肯见我吗?”
月山习接过她给的水签,眼皮顿时跳了跳,看到了签里的“凶”。
『火发应连天』
『新愁惹旧愆』
『欲求千里外』
『要渡更无船』
连天井也烧焦的大火因为怒气而不能安稳,新的悲伤和伤痕等着被拿出来,令人担心的事很多吧。就算想逃到远处,也相当困难。前往的目的地有大河,就算想渡河而过,却为没有船而相当辛苦。
——暂时保持现状吧。
仿佛意思是:我不想见你,滚!
巫女似乎很吃惊,然后抽回了月山习手里的签,从衣袖里又拿出了一支签,上面沾染着水迹,是最新的一支签。
“万分抱歉,拿错了,这是研大人给您的。”
“…”
月山习绝处逢生地抓起就看。
如果说第一支签写满了大凶,大有分手甩人之兆,那么第二支签就温柔多了,保住了月山习摇摇欲坠的小心脏。
『有物不周旋』
『须防损半边』
『家乡烟火裡』
『祈福始安然』
虽然有很多东西难以得到,希望很丰富,但是难以实现。成功一半,失败一半,不要想着失败,想着一半已经是成功了吧。有火灾发生的危险,要充分的注意吧。相信神明或佛菩萨,如果抱着坚定的心,最后会变得安泰。
这是一支“末吉”的签。
其中的劝慰与一丝哀伤,就像是金木研想要告诉月山习的话。
月山习仿佛看到了天使在远方对自己浅笑,喜极而泣。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我会等他的。”月山习知道贵船神社的规矩,把水签交还给巫女,“请你替我把签系在贵船神社内,完成水占卜的仪式。”
巫女友好而好奇地打量着他,笑道:“好的。”
原地就留下了月山习与掘千绘,两人白跑一趟,没能进入贵船神社。
掘千绘吐露一句话:“你在故意装傻吗?”
两支签明显是一个人给的,只不过一个是和修研一个是金木研。
巫女可没胆量拿错主人的签。
“还能怎么办呢。”月山习扶额,眺望贵船神社朱红色的门,里面的鸟居时隐时现,可以看得出环境不错,“会对我生气,总好过漠视我,经历了这些变故,我也希望他能够有一个发泄的渠道,别伤害了自己。”
和修家是和修研唯一的家,家破碎,可想而知的悲伤绝望。
接下来,会有更多和修分家的人踏入贵船神社,去见自己失去家人的小主人,为对方献上忠诚,铺好通往和修家主之位的道路。
“他会得到很多人的安慰,可是无人能怜悯他。”
“因为啊——”
“我看到了王在诞生。”
能够在如此痛苦绝望的状态下,还站起来执掌家族,救下自己的族人之人。
赫然印证了独眼之枭说过的一句话。
『能够率领我等之人即为王。』
“我们走吧,暴露了踪迹就不好了。”月山习潇洒地离开,眼中掩去了一丝失落,“他会成为和修之王,宗太不会是他的对手,我们这样的外人不适合踏入贵船神社。”
月山家是喰种,却不是和修家的喰种。
这位王不是他们的。


第648章 英的失踪
贵船神社内, 伪装成巫女、神官的和修分家之人比比皆是。
他们不是居住在京都府的人, 就是被救下后,躲在贵船神社避开旧多二福的人。小而精致的贵船神社里一时间多出了很多人, 他们也不在乎居住条件了, 随便在山上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住下, 把贵船神社视作了安全之地。
有和修之龙在的地方, 必然会保护他们这些族人。
和修分家的人都坚信这一点。
当和修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和修分家的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怀疑对方与旧多二福一样争权夺势的想法淡了。
敢来这里, 自然不会是叛徒。
在家主大人死后, 研大人的恨意, 绝不会因为对方是谁而消散一分。
“研住在这里吗…”和修政跟着巫女走在上山的路上,眼睛不停地去看四周, 既觉得这里有些寒酸,又心痛和修研宁愿住在神社里也不肯露面。
巫女知道他是和修研的最后一位亲人, 低声提醒道:“政大人,家主大人去世后,研大人非常悲伤, 他一直居住在山上的本殿里,本殿是由奥宫改造而成的地方, 目前不对任何游客开放,您可以在本殿里陪伴研大人。”
在灭门事件发生后,本殿里都是和修研压抑痛苦的哀鸣。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她们这些巫女守护的既是神社, 也是贵为黑龙神的研大人,自己侍奉的“神”如此悲伤,一日日气息越发冰冷孤独,她们也满心难过。
束手无策的巫女碍于地位和身份,只能祈祷和修政能够为研大人带来一丝笑容。
可是她忘了。
和修政见到和修研也会触之伤情。
在看到和修研坐于树下,头顶上的枯枝落下少许剪影,清晨的浮光掠影也不及这个人身上虚幻的朦胧之感时,和修政忘记了在CCG遭到的袭击,眼神变了数次,悲哀地注视着和修研身上失去的某种东西。
那是肆意,也可以说是年轻人面对世界的一种蓬勃向上的希望。
和修研的眼中没有了希望,纯黑的瞳孔空了一片。
他。
不,应该是“祂”。
“祂”就像是从高天原降临在本殿的神祇,身着古老的服饰,面容停驻在最青春美丽的那一刻,头发却全部白到发根,苍白到了极致,燃尽了生命。
明明有着霜雪之神的姿仪,却更接近于游荡在黄泉比良坂的死亡之神。
未来无数年——
倘若不发生改变,直到死亡都会是这样的姿态。
和修政如何不受触动,他甚至张口也说不出话,心脏既痛得像是被刀子割去了肉,又为对方褪去和修家的保护后的成长狂跳。
痛苦与爱恋之情交织的酸涩,胜过了与战斗相伴的狂热。
足以铭记一生。
巫女行礼,悄然离去后,和修政走到冰冷地看着自己的和修研身前,在对方抗拒自己踏入安全距离后,男人弯下了腰,身体半蹲,去平视坐在那里的和修研。他只感觉到这个失去容身之所的世界上,又多出了一个与自己有密切联系的人。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彼此的亲人了。
爱情,只是无数种情绪中最激烈的一种,亲情,却是最绵长的眷恋。
“头发怎么白了?”
和修政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那纤细如烟的白发。
和修研未曾言语。
他与政,不是主仆关系,往日介乎于亲人与族人的关系之间,工作时候的接触也是以利用对方的价值为主。
这个时候,他不想说话,也不想表达什么。
就连月山习——他都不想见。
然而,和修政盯着他冰封了所有情绪的双眼,一句话就打破了眼底的坚冰。
“研,父亲和爷爷看到这样的你…会伤心的。”
“…”
和修研感觉自己麻木钝痛的心口,又流出了滚烫炙热的液体。
是血一样浓烈的东西。
在亲人逝去后,和修政是唯一能与他一起缅怀和修常吉、和修吉时的人。族人只尊敬和敬佩两人,看不到本家人内部那种家人之间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