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滋味怎么样?”
“好极了。”
旧多二福的声调上扬,多出一些欢快,宛如变化多端的小丑。
他抬起手上的扑克。
这张黑色的小王遮住他的下半张脸。
“来见我是想知道什么吗?还是要把我这个卑微可怜的叔叔灭口?”
“你若可怜,死在你手上的人就更可怜了。”
“说的也是。”
旧多二福思考后,眼眸笑成月牙,没有一丝否认的想法。
“我来,只是为了看看你有多惨而已。”金木研没有被他挑动情绪,一别多年,他也不是那个行走在喰种世界里寻找过去的真相的人了。
旧多二福煞有其事地点头,“很惨呢。”
不仅被父亲放弃,被和修研审讯,还被自己当年看不起的独眼蜈蚣看笑话。
“如果我把你干的好事说出来,你会更惨吧。”
“对。”
“CCG开始执行一项名为QS的计划,为人类移植喰种的器官,这个计划与嘉纳医生有无关系,是不是你帮和修家弄出来的?”
“这你就高估我了,我本身可不赞同将人类改造成喰种。”
“你不赞同?”
“人类啊,那可真是令人羡慕的血统,喰种若是拥有足够的人类基因就会变得很强,血统上的相对平衡甚至能造就独眼喰种,而人类本身不需要进食人肉,身体健康的人可以活一百年,舒舒服服的在法治社会里接受保护。”
旧多二福说着这些连芥子先生也不知道的话,不禁为参与QS计划的志愿者发笑。
“从排斥方成为被排斥方,他们真的明白‘怪物’的含义吗?”
“…”
金木研的眼神阴沉。
经历过人体改造的自己比谁都清楚那份代价。
金木研问道:“既然如此,你没有把将人类改造成喰种的技术泄露出去?”
旧多二福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还没恢复记忆呢,小侄子。”
金木研陷入思索。
他本来是在精神世界里沉睡,打算冷静一段时间,等负面情绪消散了再醒来。但是去CCG上班的和修研得知了QS计划,其中几个敏感词猛然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作为人类官方承认的国际组织,竟然要进行移植喰种器官的实验!
这与他当初的遭遇何其相似!
为了确定实情,他才在深夜等和修研睡着了,来和修邸的地牢里见这个家伙。
谁料,这件事情被旧多二福自己否认了。
不是他干的。
那会是谁…在拥有这种技术的嘉纳医生死后?
旧多二福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你未免太小瞧和修家了,嘉纳明博就是从CCG辞职的研究员,这项实验在很早以前就在进行了,因为需要攻克的难关太多了,可能直到现在才有点成功率吧。”
金木研听到“成功率”时心中一紧,有成功就必然有失败。
眼前的这个人,与上辈子的自己、黑白姐妹一样是实验的成功品,他冰冷地说道:“也就是说,你的利用价值已经基本等于无了。”
旧多二福坦然道:“对,你想杀我可以随意,我已经是一个弃子了。”
金木研闭了闭眼,从心底深处仍然溢出一丝疲惫。
“浅岗家,是你杀的吗?”
“不是。”
“可是和修研告诉我…”
“杀人的命令,乃至于浅岗家的结局早就注定了,那个命令甚至不能算是和修研下的,而是你刚失忆不久后,亲口说出的结果。”
“呵,就算这样,也无法否认你从中作梗的事实。”
“是啊。”
旧多二福不疾不徐的把所有经过交代了一遍,包括他是怎么瞒天过海,把尸体的头颅掉包出来,以及故意把浅岗优一死了的消息告诉浅岗夫妻的。
他是推动这个结果的看戏者,手上却没有沾染一丝血。
干净得恐怖。
旧多二福与和修研说的版本没有太多不同,只有一些语言倾向上的问题。金木研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死亡的细节,比如浅岗优一毕业前夕的喜悦,又比如浅岗夫妻在国外是如何艰难生活的,以及煤气爆炸那一刻的解脱。
金木研目不转睛地看着旧多二福,黑灰色的眼瞳在炽白的灯光下,接近于无机质的冷灰色,他在认真倾听这些本该让人痛彻心扉的话。
这是他已故的亲人最后留下的痕迹。
不论对错,不论善恶。
安静倾听。
然后记住。
“就这些了,其他的在V的记录里都能找到。”旧多二福一口气说完后,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如果不是和修研要清洗V,我估计会继续看热闹下去,没办法,我要为你当街昏迷的事情负责,不然贵将先生和芥子先生都要为难了。”
金木研失去表情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波澜。
“别把自己说得太高尚了,你只是为了活下来——通过我的反应,你知道我的记忆开始恢复了吧?觉得自己无法逃过一劫?”
“随便你怎么想好了。”
旧多二福很大方,无所谓地伸出手,握住眼前的空气。
“我喜欢活着的滋味,拥有无限可能,我讨厌出生注定未来的说法,那仿佛否定了我整个人。他们都说半人类是炮灰,那我就把自己改造成喰种,用利世的器官替换了我衰老的器官,这样她就一辈子与我融为一体了。”
“呐,你懂吗?”
“随波逐流的你,先后被有马贵将、和修常吉操控的你…就像是笼子里的鸟,空有华贵的羽翼,却没有冲破枷锁飞上天空的勇气。”
“你可知道世界有多大,世界有多有趣,不全力以赴地活一次,怎么能对得起我身上这流传千年的喰种血脉啊!”
被自己的话逗笑,旧多二福的笑声极其夸张和刺耳,手指颤抖。
他想要活下去啊!
再痛苦,再悲哀,再滑稽…他也想要活下去!
这样从出生起就存在的“诅咒”,让他每时每刻都想要摆脱,半人类也好,喰种也好,只要能够让他打破宿命,他什么都可以去忍受!
活着,然后抵达高峰!
把这个扭曲恶心的世界统统砸碎!
旧多二福遮住半张脸的刘海缝隙里,瞳孔之中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右眼鲜红,赫眼在这样的情况下显露出来。他如同电影里才有的疯子,亦或者是某些渴望改变命运的人的通病,唯有把信念贯彻到底的人,方可以笑得如此癫狂。
与旧多二福的反应相比,金木研的眼神了无生气,淡漠一片。
他们的理念注定了截然相反。
过了片刻,金木研迈动脚步,往回去的方向走去,那是一条冰冷而无人的道路,“想活着,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为了他想要守护的人——敢出去,我就杀了你。
到了外面就是和修家的外宅。
守夜的仆人对金木研行礼,金木研在回内宅之前,脚步微顿,想到下面被关押的旧多二福,“从明天开始,每天送一顿喰种吃的东西,我要他咽下喰种的食物作为惩罚,这件事情就不必告诉叔叔和爷爷了。”
仆人脸色震惊,很快应道:“是。”
这位旧多先生真惨。
金木研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在夜幕下回房,房间里是睡在沙发上的神代利世。他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心动,本质上却是朵食人花的美丽女子。
他帮对方盖好替落的毯子,越过她,踏入卧室,轻轻关上门。
一夜无事。
那些过去的事情终究要过去。
浅岗优一的死引发的问题,如同砸入湖中的石头,激起了一些浪花后就消失了。和修研把他们还残留的尸骨接回了日本,落叶归根,派人把他们埋葬在二十区。在这件事情之后,V的三位高层就变成了两位,有马贵将暂时负责管理V,芥子负责白日庭,在V的内部全部审查完了才可以重新接管自己的人。
旧多二福的身影消失在了外界,只有少数人知道他被关押在和修邸。
白日庭里,芥子看着二福留给他的信件,眉头紧锁,好久才吐出了一口气。
他把信件放入粉碎机里。
一张纸纸张慢慢变成碎末,其中一张还未放入的纸张飘了出来,芥子弯腰从地上捡了起来,重新塞进了粉碎机里。
这张纸上的内容,赫然是——有马贵将的体检报告。
“贵将啊…”
芥子遗憾的叹息一声,不止一次想要联系对方,却被对方无声的拒绝了。
白日庭最出色的学生也是和修家手中最锋利的剑。
其他人去碰,只会被无情的割伤。
随着对喰种的研究加深,CCG首席研究员地行甲乙研究出了人类改造喰种的技术,或许这是人类必然的一关,地行甲乙与嘉纳明博都采用了“嫁接”的概念,用喰种的赫子与赫包移植到符合条件的人类身上,提高人类体内的RC细胞。
实验证明,RC超过人类的限定值,人造喰种就诞生了!
而在和修家内部的研究机构里——
通过『龙』的超级细胞,一项项足以震惊世界的科研项目获得成功。那些超前世界几十年前的科研成果因为无法解释理论来源而被封存,只选择性放出一部分对人类有益的部分。
例如:器官再生,器官移植,控制癌细胞和改善癌细胞等等。
最主打的还是RC领域的疾病,和修家对外公布了结果:找到了治疗Rc细胞过剩分泌症的方法,不过费用昂贵,不是一般家庭能够负担得起。
在东京的一家医院里。
一个黄头发的青年如同风一般的奔跑,差点撞到走廊上的护士和病人。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妹妹病房的门。
“遥!”
在这间单人病房里,有一个女孩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营养液顺着输液管进入病床上的女孩口中,那细细的管子就是维系她生命的唯一方法。
因为在她的右半张脸上,一个接近两米长的“异物”扭曲地长在那里。
如果有人见过喰种,就会明白像极了赫子的囊肿。
不知吟士顾不上擦额头的汗水,走到床边,看着自己已经意识模糊的妹妹。他的手轻轻握住对方,声音喜悦地说道:“有、有救了,遥,我会让你恢复正常的,这部分费用我一定会攒齐的,CCG那边承诺我完成实验后会给出足够的钱。”
ROS,也称之为Rc细胞过剩分泌症。人类体内原本含有的微量的Rc细胞,因不明原因分泌过剩而导致的疾病就是ROS。
一百万到三百万人中只会有一人发病。
像这样获得消息而喜极而泣的家庭,不止是一处。虽然治疗的价格昂贵,但是购买其他药物来压制病情,何尝不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和修家给喰种带来绝望的同时,给人类带来的是希望。
一区,CCG本部。
金木研注视着笔记本上的新闻,露出了两个星期以来第一个笑容。
可随即想到QS计划,他的笑容就被冰封了一遍,把人类改造成喰种,这样的事情一旦成功,岂不是要给更多的野心家带来便利?在与旧多二福谈话的第二天早上,他就与和修常吉谈了一次,试图终止这种非人道的计划。
结果不尽如人意。
对方只有一句话:“想要我改变计划可以,拿出更可行的计划来。”
更可行的计划?
他就算有,也不会给和修家。
金木研打开需要特殊权限才能登录的内网,关于QS的计划在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参与报名的人员名单和身体信息。大部分参与实验的都是CCG官方收养的孤儿,或者是想钱想疯了的普通人。
密密麻麻的名单摆在他面前,能够报名的皆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这些人就不知道手术失败的后果吗?
【知道的。】
精神世界里,一直被金木研冷战的对象悄悄开口。
金木研无视。
什么声音,他又没有幻觉,身体很健康。
和修研解释了几句QS计划的招人方法后,纳闷地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不过看着桌子上被金木处理完的工作,还有一个个流畅的“和修研”的签名,他心头的那点情绪就没有了,安安心心的把上午的时间当休息。
有金木在,他可以放心的头颅,再没有什么分担工作更清闲了。
等到了午休的时间,金木研先发消息约了月山习在附近的地方一起吃饭,而后拿起自己起草的计划书,当作有重要事情的上了电梯。
他再次去找和修常吉。
总议长办公室里,和修常吉看见他的出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研,有事情吗?”
“我的计划书…”
金木研把自己想了一个上午的东西交给对方。
和修常吉翻阅了两页,大致明白了孙子的想法:把QS计划招募的人数限定在一个范围内,而成功的QS实验人员加入CCG,成为CCG的特殊搜查官。
准确来说,用这个方法来解决实验者的生活困境。
“可以。”
和修常吉同意了他的想法。
金木研的脸色好转,只要能减少人数,就能减少牺牲品,成功的人也有了工作,不用担心变成怪物之后被社会厌恶。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放松,对方的话音一转:“不过有一个单独的条件。”
金木研:“…”
和修常吉说道:“听说你昨晚吩咐了仆人事情。”


第562章 交换记忆
此时正值春季,总议长办公室里维持着恒温的舒适环境。
四周无人,亦或者说一个楼层都没有人,在金木研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候,极端安静的环境里只有会议室里自行运转的仪器声较为明显。
独眼喰种的神经被强化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一方面是对战斗的细节捕捉能力增强,一方面敏感得犹如羞涩的小女孩。阵阵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浑身的血液也好,还是心跳震动鼓膜的律动都能听得到。
他的掌心出汗,隔了几米远,也能感觉到白发老者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对方的视线不像平时那样冷酷,眼睛是色素沉淀后的黑色,隐隐有着暗红的感觉,不似旧多二福那样红得明显。
当和修常吉这么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却奇异的有了亲人包容的味道,而桌子上那张写满了临时构思的计划书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整个和修家,只有和修吉时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如今多出了一人。
他在等金木研的回答。
如果旧多二福知道,一定会嫉妒到发疯。
越是如此,金木研越是无法去看对方,空气之中,他感觉氧气仿佛变得稀薄,几年来的养育之恩在皮肤下化作激颤的情愫,而那些发生过的是非则变成另类的压迫感,不断地提醒他——和修家做出了多少他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就像是这一次,他若是不主动改变,QS计划的志愿者都不会有好下场。
和修研视作平常。
CCG视作合理的研究和牺牲。
哪怕把这件事情放到社会上,舆论在和修家的操控下也会朝着“为人类的发展做出贡献”的方向发展,不会有人在实际行动上谴责CCG。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社会变得凉薄而病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金木研知道这是不对的。
大错特错!
当你不救别人的时候,别人又怎么可能救你!人与人之间已经充满了隔阂,何况是人与喰种之间历史悠久的矛盾,总需要有人站出来维系双方的和平。
纵然,这份和平在历史的洪流下岌岌可危,遍布裂痕。
他不愿看着另一端走向毁灭。
这一刹那,他似乎明白了有马先生为什么不杀他,他可以做一个很好的搜查官,但他最大的价值反而是影响双方高层,为那一天的到来增加更多的缓冲。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活下来的价值。
共存。
何其艰难。
和修家的立场不是“喰种”也不是“人类”,正如和修研以前的无心之言:和修家的立场是和修家,所有阻碍和修家存活下去的都是敌人。在人类与喰种的胜负决定出来前,和修家不会轻易站任何一边,而是积累自身实力,等待收割胜利的果实。
想要动摇一个这样的庞然大物,想要他们为世界的“共存”寻找出路,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继承和修家,改变和修家的决策。
金木研的喉咙发干,脸色发白,无数理由冲击着他的内心,那些大义凛然的、贪恋亲情的、甚至是利己自私的想法都有。
可是说不出口啊。
非要说的话——就是害怕再打碎自己的底线。
要是能够保持不变,他可以活得很好,只是压抑了一些罢了。一旦接受了和修家,他真的承担得了和修家千百年来的罪孽,还有来自和修常吉的期待吗?还有,主人格他们也是不希望成为和修家的人吧?
【你随意。】
冷不丁的,一句话从精神深处的冥河里响起。
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只有金木研与和修研能听得到主人格的话。
【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如果这条道路能让你感到幸福,那就让我看看吧,你得到的是幸福还是不幸。】
【反正——】
【不会再有比过去更糟糕的情况了。】
这就是属于“金木研”的消极本质了,不会再有比过去更狼狈,也不会再有比过去更绝望的时光,连这些都可以撑下去,未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人格活在“过去”,可是他想看一眼“未来”。
那代表希望。
金木研的内心挣扎,外人无从得知,和修常吉等得都快要放弃了。一直在CCG说一不二却始终对付不了孙子的白发老者,深深地怀疑金木研是不是用来克他的,就如那伽拉桀之于父亲那样,总有一个让你用尽手段也没用的人。
忽然,金木研的嘴唇蠕动,艰难地念出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词。
“爷…爷爷…”
和修常吉的眼神微变,被这个意外之喜砸中。
总算有一个好的开端了。
中午一点,CCG本部旁的咖啡厅里已经坐满了下班的搜查官。
在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和死亡风险下,CCG的搜查官们也喜欢上了咖啡这种提神的饮品。他们经常自己点一杯又浓又苦的咖啡,然后坐在咖啡厅里翻阅“咖啡异常爱好者”的名单,勾画出那些人里有谁是喰种嫌疑犯。
今天咖啡厅的服务员疑惑地发现,这些午休时候十分疲倦的搜查官们,经常有意无意地去看角落里的那个位置,然后和同僚们窃窃私语。
毕竟,午休时候看到S2班班长的概率,就和看到S3班班长有马贵将的概率一样低。这些大名鼎鼎的特等搜查官们,通常在本部和分部都有自己的休息室,个人待遇好到了顶点,根本不用到外面来放松心情。
角落里,约会的两人才刚到齐。
月山习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颇为惊奇:“你今天意外的来迟了啊。”
而他对面。
金木研没说话,一来到咖啡厅就把菜单给了月山习,没有点餐的欲/望,整个人一言不发地趴在了桌子上,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月山习:“???”
这是羞涩还是内向?他们不都交往了很久了吗?
让服务员送来两杯意大利咖啡后,月山习就把兴趣放到了金木身上,能让对方有这样逃避人生的表现的事情可不多。
“是工作太忙了吗?”
“…没有。”
“那就是你和永近君或者铃屋君聊天,耽搁了时间?”
“…不是。”
“或者有人又纠缠你?”
“…更不是。”
金木研从手臂下稍稍抬起头,眼角微红,因为眼睛被手臂压迫的原因而显得有些湿润,在月山习看来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总而言之,表情特别丧。
月山习选择性忽略对方的实力,心痛无比,CCG真不是一个好地方!
“谁又找你麻烦了?”他的手指想要去触碰金木研的脸颊,被金木研及时拍下,在公共场合不要做这种暧昧的事情。
“没人。”金木研无力地说道。
月山习不信,所以金木研只好声音发飘的小声道。
“我今天去找…和修常吉了。”
“找他?”
“嗯。”
然后,就没有其他答案了。
金木研恨不得忘记今天的事情,再不济让主人格把他的记忆封住,也好过他记得自己说了“爷爷”之后,和修常吉那破天荒的大笑。更让他羞耻的是和修研放松下来后,也在打趣刚才那件事情。
【金木,你喊爷爷那句话简直像女生告白。】
【…】
【噗,おじいさん很难念吗?】
【…】
这个世界活着太艰难,已经不给他一条活路了。
金木研沉浸在难以言喻的绝望之中,主人格也不帮他,任由和修研的精神意识和他相连,仿佛在不开心他喊“爷爷”的结局。
问题是你不也同意了吗!
月山习支着下巴看他的反应,笑道:“金木,咖啡来了,还吃点别的吗?”
金木研坐直身体,不再因为月山习挡住了他而当众颓废了。
“不了,没胃口。”
“唉?金木该多吃点,脸上有点肉才好嘛。”
“为什么那样好?”
金木研拿到咖啡,奇怪地看向他,对方在不对他表演颜艺的时候,面部表情优雅从容,用流畅的意大利语调情道:“亲起来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