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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 压抑着他不能暴露本性。
“利世, 你要走就走吧，记得别把无关紧要的人牵扯进来。”下车去贵船神社的一小段路上, 金木研就把神代利世顺手丢了。
神代利世得到放风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口金木研的脸颊。
“啵！”
“看你装模作样还真有趣，拜拜啦！”
留下一个口红印, 神代利世拔腿就跑，高跟鞋在地面踩出雀跃的声音。
金木研擦着脸颊一阵无语。
一扭头，金木研下意识地去看车上还未离开的相原培荣，从对方的眼中，他莫名地感觉到了少年的惊叹，仿佛在说“研大人果然是男女通吃啊”。
金木研果断离开对方的视线范围，大步流星地走向贵船神社。
刚一进入神社大门，他就惊住了。
红色的鸟居屹立在连通神社门口与内部的路上，献灯亮起，以前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白衣绯袴的巫女以跪礼的形式对着门口参拜。
她们未发一言，却齐齐看向了一身西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金木研。
“拜见…黑龙神大人。”
一道道清脆悦耳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金木研呼吸一滞。
吹过的一阵清风之中，有奇异的味道在告诉他：这些人全是喰种。
今年的京都府，无雪，天晴，正值年末，贵船神社迎来了它改造以来，被奉为神灵祭拜的“黑龙神”。
神社的喰种巫女，都是和修常吉提前为和修研准备好的仆人。
和修之势，非普通人可以想象。
在这样的势力包围下，金木研再怎么拒绝，也与寻常平民之间划开了距离。即使他想要忘记自己已经姓了“和修”，但是自己身上穿的衣物，早上吃的食物，以及贵船神社大张旗鼓迎接他的行为都钉死了他的身份。
这些人不会记得他是“金木研”，只知道他是“和修研”。
何其可悲。
金木研的眸光黯下，刚想转身就走，身后领头的巫女就忐忑地说道：“研大人，您若不进来，家主大人会责罚我们所有人的…”
金木研：“…”
听到这种话，他只好往鸟居深处走去，路的尽头有白衣神官为他引路，告知他的居住之地在何处。
为了让他能够一个人进来，贵船神社封闭了神社，禁止游客浏览。
巫女们纷纷放下紧绷的神经，笑颜若花。
她们跟上和修研，落后几步，宛如一群冬季的蝴蝶围绕着黑发青年，偶尔吐露话语，为对方介绍着贵船神社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少女的芬芳与香甜，在喰种的嗅觉之中清晰可闻。
金木研只能加快脚步，防止自己被勾出早上没吃饱饭的饥饿感。
这具身体太容易饿了。
在他快要靠近神社的祭拜场所时，一位巫女笑道：“研大人，黑龙神的雕像放在与高龙神一样的位置上，神道也承认了这尊雕像，往后贵船神社只祭拜三位龙神以及摆放在隔壁的结缘神。”
闻言，金木研也对她们一直叽叽喳喳说着的“黑龙神”感到好奇。
神官带路，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黑龙神的雕像。
一条龙？
还真的是一条黑龙？！
金木研脸都要僵硬了，自己竟然取名黑龙神，怎么会有这么骚包的人啊！
在精神世界与几个人格聊天的和修研有所感应。
【金木，我是龙啊。】
【龙——？】
【对呀，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条龙了，只有独眼喰种可以进化为龙。】
【龙是独眼喰种进化的？】
【嗯。】
和修研的眼神闪闪发光，宛如神话里见到金银珠宝的龙。
【为了成为龙，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耗费了和修家近百年的积累，现在就算是贵将也打不过我们了。】
金木研的心底一冷，泛起无法形容的恐怖感。
这样的感觉——
第一次出现的那天，是他见到好似黑山羊之卵的主人格的时候。
【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什么。】
和修研轻描淡写的略过，同时接收到主人格警告的目光，而后说道：【那是只有我能接受，但是你无法接受的事情，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与主人格聊上了：【我们来继续说哪道菜好吃吧。】
主人格：【…】
一点也不想在精神世界和你讨论这种事情。
关于『龙』的事情，不了了之，金木研身边的巫女也忌讳莫深，只是说道：“研大人还是去问家主大人比较好。”
很显然这是和修家的机密。
除此之外，出门修养的好处也体现了出来，金木研在贵船神社虽然同样感到一丝别扭和陌生，但是身边不会有人打扰他，精神很快放松下来。巫女们似乎都知道他喜欢安静，在古色古香的住所里为他准备了大量书籍。
书，是他唯一能够获得心灵安慰的东西。
金木研看向外面寂静而充满神社风格的建筑物，盘算着什么时候出去。
再等等好了。
这一等，金木研没等到太阳下山，自己出门去找寻故人，而是等到了一个提前下班来见他的“老熟人”。
神社的墙壁外翻进来一个戴细框眼镜的西装男人。
对方左右环视后，用最快的速度避开家里的人，然后穿过重重建筑，根据贵船神社几百年很少变过的地址，找到了最适合金木研居住的住所。
在神社的回廊上，看书的金木研听到一阵古怪的鸟叫声。
“啾啾。”
“？？？”
这是鸟的声音吗？
金木研嘴角一抽，感觉被人侮辱了智商，这气味都要飘到鼻子下了。
“出来。”
把书本放在腿上，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过了片刻，他的对面就坐下一个人，态度严谨，气如山岳。
“研，你今天没来上班。”
“…哦。”
金木研有点难以直视和修政。
说对方正经，这家伙总能刷新他的三观，说不正经…这家伙又一直维持着某种风度，只要不爆衫或者脱衣，其实比较好相处。
三年过去了，依旧散发着变态的气息。
“任务被S3班抢走了。”
和修政说出自己的来意，语气平平，却流露出极为深刻的不满。
“什么任务？”金木研知道自己成为了特等搜查官，被调去当S2班的班长，但是更多的细节，他在和修邸的时候没有查出来。
没想到和修政似乎又混到他身边来了。
“驱逐十三区的‘骷髅面具’。”和修政说道，“这是个大任务，S3班名下的铃屋班接了，接下来要是不去插一手，什么功勋也得不到。”
金木研对此不了解，可不妨碍他问另一件事情。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父亲说的。”
乘坐了将近四个小时飞机，一路跟过来的和修政丝毫不提自己的疲惫。
在他的眼中，全是对被抢了功勋的怒火。
道理来说，驱逐“骷髅面具”组织的主要原因是那起搜查官遭到残杀的案件，然而更深层的原因却是永近英良被抓，导致和修研不要命地去救人的事情。
CCG本部为此事大动干戈，连丸手斋也极为愤怒。
若不是和修研不在，驱逐“骷髅面具”组织的任务应该是交到S2班的手上，而非生日宴那天晚上，从旁协助救人的有马贵将的手上。
和修政理智又直白地说道：“我需要这份功勋。”
金木研从他的话里得到了一些情报，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火辣辣的目光。
“功勋很多吗？”
“如果不出意外，足够一名准特等晋升为特等。”
原来如此。
金木研明白过来，不是被抢功勋导致和修政跑来找他，而是对方卡在准特等搜查官的位置上数年，面对千载难逢的晋升机会忍不住来找他。
“那你加油。”
说了一句话，金木研就没有下言了。
和修政盯着他：“不是你说要和S3班竞争，把有马赶下台吗？我知道你和铃屋什造的关系不错，可他是有马的人，只要他一天没有跳槽成功，我们就不能看着S3班又多出一名特等搜查官！”
金木研的表情险些没绷住。
赶有马下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怕的话题，并且教唆他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研，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爷爷和父亲没道理不让你插手这个任务…”和修政越想越奇怪，却没有猜到和修常吉想要隔离和修研与永近英良。
谁和你这么亲密了，还喊他名字！
金木研腹诽对方自来熟的行为，开口说道：“我在这里修养，暂时回不了CCG。”
和修政注意了几秒他的脸色，发现对方确实有一点气血不足的迹象。
“你身体不舒服？”
“嗯。”
“那就多吃一点，早点回来上班。”
“…”
“还有，铃屋什造跑去了你的办公室，你的抽屉里全是糖，需要我给你处理掉吗？”
“不用。”
“那太遗憾了，我已经处理掉了。”
“…”
“在他没加入S2班前，我不喜欢看见他，有点不对头也请你包容。”
“呵呵。”
和修政，你敢动铃屋君给他的东西！
金木研对和修政没好气道：“你可以走了。”
和修政摇头，“有另一件事情拜托你，既然这个任务抢不到，我只能争取第二个任务，德国GFG那边有意向合作，驱逐一个国际走私的喰种组织，我在GFG那边的名声不太好，需要你出面才能让我成为CCG指定的特派员。”
金木研面无表情：“我考虑一下。”
和修政见无法打动他，而且对方也不用晋升特等，心中犹豫片刻。
“你要是帮我，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
“？”
“你不在的时候，所有不要紧的文职的工作我都帮你做完，也替你出外勤。”
“哦？”
“如果还不够，我下班后的时间也归你安排！”
和修政拿出赴死的决心。
然而金木研只想拿书糊他一脸，说得好像他们有什么奇怪的感情一样！
谁在乎你下班后干什么啊！
第523章 望家却步
直到和修政黯然离去, 金木研也未看见周围有任何一个人来打扰自己。
他就像是独立于其他人之外，翻页的动作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 目光放空，侧耳倾听附近的流水声，以及神官路过的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神社到了下午五点时便点亮了所有献灯，古老的贵船神社在天空暗下来后宛如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轻纱。即使换作三年后的现在，经历了各种离奇事情的金木研，也无法相信一个偌大的神社会突然变成他的修养之地。
他在失忆后醒来，仿佛被这个时代剥离出去，找不到一丝归属感。
和修政是他的属下？
和修常吉、和修吉时是他的亲人？
利世小姐是和修家分配给自己的『产子者』？
半晌, 坐在木质回廊之中, 面容与身体陷入黄昏笼罩的阴影里的黑发青年靠在木柱上, 轻轻吐出一口气, 自言自语道：“壁虎曾经告诉过我, 这世上所有的不利状况, 都是当事者能力不足导致的。”
他还是…太弱了。
如果再强一点, 能强过和修常吉和整个和修家, 他是不是就不会被抓, 是不是可以保留“金木研”的人类身份，也不用回归家族？
可是现实已经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比起后悔, 他要做的是生存下去，减少亲朋好友受到伤害的可能性。
白天的结束，意味着夜晚属于喰种活动的时间到来。
金木研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要去哪里, 堂而皇之地走出了贵船神社，搭上前往东京的新干线。
一个人的旅途平静而短暂，坐在新干线上无人理会，普通人不会知晓他姓“和修”，也不会认识他这张没有在媒体上出现过的脸。在这段回归东京的路程之中，金木研没有联系精神世界的人格，其他人格也仿佛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彼此之间保持了距离。
从很早以前开始，金木研就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但凡有危险的行动，他都不会要求同伴陪同，而是选择自己一个人独行。
他不后悔自己会死，只后悔别人因他而死。
十五区，杉并区。
忍足家在一个距离二十区不算远，向来稳定并且适合居住的区域。金木研一路走来没有碰到认识的人，隔着一段距离就被身体唤起了熟悉感，眺望到了那片富人区里，忍足家白色的独立楼房。
忍足家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家族，家族成员为人低调，大部分都是医生行业的精英，组成了一个以经营医院为主的医学世家。
若无意外，原本国文系的金木研在毕业后也可能去医院实习。
忍足家的人不会过于宠溺孩子，可是金木研该有的待遇，忍足家一个不落的都给他了，保证他衣食无忧，平平安安。
金木研的眼角微微湿润。
这一世，他再次走上危险的道路，最愧疚的就是毫不知情的忍足家了。
距离家门不到百米，以他的目力甚至能看清楚阳台上的盆栽，记起自己为它们修剪过枝叶，周末的时候还帮忙浇过水。或许这不是当初的那些，然而时隔这么久，忍足家的一花一草都能勾起他的回忆。
相比之下，浅岗家与和修家只能带给他冰冷的感觉。
血浓于水？
不，那化开的同源血水里是满满的凉薄。
路灯照射在金木研身上，为他的脚边拉开了一道斜影，他仰着头去看那栋曾经温暖过自己的楼房，始终没有勇气上前一步。
这一步，可能会害死他们。
家破人亡的惨剧，他在游走黑暗的时期看到了太多太多。
“就这样吧…”
金木研笑得有些释怀和温柔。
比起一直连累忍足家，想方设法掩盖自身的异常，还不如让忍足家以为自己被更好的人家收养，拥有了大富大贵的人生。
他想要走，脚步一时间挪不开，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静伫。
迷惘不安的心灵渐渐沉淀下去。
他需要一件让自己静下来的事情，此后才能认真思考自己的出路，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能够庇佑他的温室花园了。
忽然，天空上绽放出一朵朵烟花，细小而璀璨，砰的一声炸开。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金木研目不转睛地看着凌晨的烟花。
能够短暂照亮天空的烟花，也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微弱的光芒。
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他拿出来一看，全是关于“圣诞节”的祝贺，其中有一条信息竟然是全德文的内容。
【老师，圣诞节快乐，时差没有记错吧！】
备注为“贝丝”的人语气熟稔，似乎身处于国外，在信息里喊自己老师。
金木研虽然不认识她，但是能够在这个时候得到祝福，多少让他记住了这个人的存在。
紧接其后的就是几条来自和修家的信息，被他快速浏览了一遍。
从称呼上就能看出亲近与否，除了和修常吉与和修吉时称呼他为“研”，大部分人对他的称呼都是“研大人”，或者是“和修君”，在通讯录里敢直接写“金木”的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铃屋什造。
有一条内容夹杂在其中显得有些隐蔽，然而那日文混搭德文的特殊习惯，让他第一眼就目光亮起，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亲爱的和修君，Frohe Weihnachten！（圣诞快乐！）】
这番语气伪装得像模像样。
金木研脸色溢出笑意，“月山学长，到哪里都有你啊。”
失忆后的他可是生活在和修家，不难想象，对方要到他这个手机号的难度有多高，而且还得憋住发信息聊天的冲动。
他的食指轻点几下，群回了一句“圣诞快乐”。
也许无法单独与对方说话，但是这句话，却是为了回复对方而发的。
——你的心意，我明白。
在圣诞节这种约会的好日子，月山习仍然待在家里，用手支着脑袋看手机，时不时刷新一下网页看看娱乐新闻。
而后，手机的滴滴声让他的动作一顿，飞快地点开信息。
【圣诞快乐。】
映入眼帘的字迹让月山习的嘴角挑起。
随后，他的嘴角又撇了下来，想到自己与对方之间隔着一个鬼气森森的和修常吉，那个在上流社会以古板刻薄闻名的总议长可不会允许他们交往。
月山习内心忧郁：“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同意啊！”
唯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深刻感觉到性别上的巨大劣势。
要是有黑科技能造孩子就好了啊！
怀着杂七杂八的念头，月山习眉飞色舞地拨打自家研究所的电话，下达了关于某些内容上的研究命令。
对此，得到自家大少爷发神经的要求的研究员都一脸黑线。
观母大人，习少爷又异想天开了怎么办？
与此同时，忍足侑士被朋友的夺命连环催打碎了窝在家里的念头，他揉了揉自己的蓝发，从床头柜上拿起平光眼镜戴上，对手机那头的友人说道：“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非要开什么圣诞Play，我也真服了你们。”
向日岳人较高的声线立刻响起，“谁年纪大了！”
忍足侑士笑道：“好吧，你是天生的娃娃脸，永远十八岁，青春永驻。”
向日岳人：“…”
“还有谁到了？”忍足侑士在他炸毛前，赶紧转移话题，向日岳人不忿地说道，“当然是我们这些冰帝的人啦，你以为我会邀请别人吗？”
忍足侑士好奇道：“小景会到吗？他可是按时睡觉的人。”
向日岳人在手机里拍着胸口保证，“肯定会到，我让慈郎去喊他了。”
忍足侑士不禁吐槽：你就不怕慈郎半夜太困，赖在了小景家里，然后顺理成章的忘掉这件事情吗？
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些朋友们还是熬夜相聚了。
在出门后不久，忍足侑士下意识地望向某个方向，单纯为了好看而戴的平光眼镜后，眸子稍稍眯起，有种像狐狸一样狭长的感觉。
那边…刚才有人吗？
即使很赶时间，他仍然随着本心往路灯的方向走去，四处打量。
而后，忍足侑士观察完地面，伸出手扶了扶路灯，触手间察觉到路灯的柱子表面上，还有一些未散去的余温。
是什么人会在这里待这么久，站在路灯下，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忍足侑士心底一个咯噔。
明明知道不可能，他仍然忍不住冲着旁边喊道：“研？是不是你？”
没有任何缘由，他就是觉得是自己的弟弟！
沿着对方最有可能离开的路线，忍足侑士拔腿去找人，把与朋友相聚的时间给抛之脑后，还顺便用手机通知迹部景吾：我过一会儿再到。
当他一离开，一道身影从人类难以躲藏的地方跳下。
金木研看了几眼忍足侑士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正打算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忍足家的二楼阳台上不知何时有一位女性站在那里，温柔地注视着这边。
金木研石化。
自己躲开了忍足哥，没躲开忍足伯母啊啊啊！
“噗——”
忍足和美一个没忍住，掩唇笑了出来。
凌晨这个时间点，她本来都要休息了，谁都没有想到能恰巧看见这一幕。
远远的，女子的笑声柔和，伴随一句话飘来：“研君，想要回家看看，随时欢迎啊。”
金木研再也没控制住，落荒而逃。
天空下起细雪，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仿佛在庆祝这场亲人之间的久别重逢。
第524章 雪中谈话
逃离了忍足家, 他回到这一世最熟悉的二十四区。
头顶上的雪越来越大了。
六菱形的雪粒在眼前落下，沾上睫毛, 在他眨动的时候又掉了下去。
金木研无意识地走在东京大学附近，沿着当初上学的路线慢悠悠地闲逛。他的本意是找个安静的酒吧或者咖啡厅坐一个晚上，然而凌晨庆祝圣诞节的人群把热闹带给了周围, 渲染出浓烈的节日气氛。
在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之间，他惊觉自己身上一点朝气都没有。
黑发，黑西装，黑领带…
他一身与节日格格不入的严肃打扮，纯粹的黑，走在圣诞节喜庆的红绿之间, 雪花在他的肩头积累出薄薄的一层, 却像是旅途的风霜。
金木研走过了自己与英最爱吃的汉堡店, BIG GIRl在凌晨已经关闭店门, 无法看见自己在大一苏醒那天, 望见的女仆小姐与美味的汉堡。他又穿过了一条马路, 在一个红色的垃圾桶前微微侧目, 记起了自己曾经从月山学长的手上救下了利世小姐, 还把昏迷的利世小姐塞入了垃圾桶里面。
一排排整齐崭新的路灯, 更是让他陷入了回忆里。
曾几何时，他顶着暮色, 把头发染成别的颜色，遮遮掩掩地行走在二十四区与其他区的道路上，只有路灯能够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人类社会里。
白天, 他在学校里上课，晚上，他游刃有余地处理喰种那边的事情。
眨眼间，他从十八岁变成了二十三岁。
身高变了，体重变了，连姓氏都变了，唯独渴望回到人群里的心没有变过。
他想当一个能够沐浴在阳光下，不用遮掩笑容的人。
与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