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墨,沈从墨…”宋珩的呼唤声在他的耳边响起,那一声一声的,“你千万别睡着,我同你说,我将你沈家的钱财全部都已经散尽了,你想想,你家积攒了多少时间的银两全部都是在这个洞窟里头了,你是不是很恼我?你想不想骂我两句,你听着只要你留着这一口气,我便是让你骂,我都听着呢,你千万是不能够睡着的。”
沈从墨很想笑出声,他不想骂她,那些东西都是身外的东西,没了也就没有了,他骂她做什么。他其实一直都很想同她说一句话的。
沈从墨的嘴微微颤抖着,他很想是将那一句话说出口,他怕再不说,这往后的时候就没有这个机会说出口了。他看着宋珩,渀佛是瞧见了这一年前的时候,在那乍暖还寒的时候,他藏身在那一块巨石的后头,看着那些个人为了一把剑而不停地争夺着,他就在那边看着,他希望有人能够带走这一把剑,最好是一个江湖中人,然后带走的远远的,让他再也瞧不见才好。
而那个穿着一身白的女子,剑法凌厉,在杀人的时候半点也不手软,他微微有些诧异,心中想的是,这一个不过是十多岁的女子,这手段怎生就是这么的可怕,在一剑刺向人的时候,难道就是半点也不觉得害怕的么?
看着她将破军剑拔了出来,那一刻,沈从墨心中忽然有着一种“这就是宿命”的感觉,他怎么舍得她这般呢,毕竟她是他这短短的一生中最好看的颜色,他怎么能够见到这最漂亮的颜色变成黯淡的。
宋珩死死地按压住伤口,阻止血液的流淌速度,她也尝试过止住穴位,但是却只觉得是所效甚微,“你现在什么都别说,我也什么都没听到,若是你想说,等到你好了,我好好地听,你说三天三夜我都听。”
她朝着应龙他们高声喊着:“别是去管那些个人了,他们是死是活也好,就算是全部逃出来了也好,赶紧将人抬下山寻了大夫救治!”
她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她眼前只想要沈从墨活着,他怎么都是不能死的。
应龙听得宋珩的那喊话声,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这断龙石在宋珩喊出那一句话来的时候已经关上了,重重的一声,将那些个人全部都关在了这一道石壁的后头,没有一个人能够出得来,这石壁之后没有水没有粮食就连空气都是没有的,他们将会全部都死在这里面,为了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
有拍打的声音不停地响起,那些被困住的人不停地拍打着。
凤血歌赶到的时候便是应龙他们扶着沈从墨出了山洞,那染透了衣衫的鲜血已经接揭示了一场混战之后的结果,凤血歌一脸未洗净的风霜,他这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赶来,却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空气之中有着浓厚的血腥味,凤血歌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他看着那扶着肚子,站在山洞口的宋珩,她的脸上全是汗水,也沾染上了一些血迹,那般的狼狈不堪比他显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来了?”宋珩看着宛若天人一般出现在她面前的凤血歌,其实她也很想将自己好好的一面展露在他的面前,但是似乎次次都是不成的,这或许是有印象好的时候,但是这狼狈的时候还是居多一些。
“我眼下正在收敛着怒气,珩儿,你到底是怎么弄得自己这般的狼狈的?”凤血歌蹙着眉头,“还是让你同我开口一声,有那般的难,非要你自己亲自涉险不成?”
凤血歌上前了两步,将宋珩打横抱起,他眼下是真的非常的生气,但是比这怒气更加多的而是担忧,这一路上,他眼睛都是没有合上过,不敢耽搁上一会,就怕自己晚到了之后会出什么状况让自己追悔莫及,但是现在的他还是来得晚了一些,到底还是没有赶上。
在凤血歌打横抱上宋珩的时候,他触及到了一手的粘腻,宋珩靠在凤血歌的怀中,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虚弱,“你来了也好,若是有什么事情,孩子就可以交给你了,我很安心。”
疼痛就像是潮水一般而来,尖锐的厉害。宋珩想到自己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清醒的时候也是疼痛的,现在这个时候也是这般的痛楚。
凤血歌微微一窒,他抱着宋珩快速地向着那山脚下而去,他的步伐之中甚至用上了轻功,从山上到山脚下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他抱着宋珩,那便是他一整个世界。
宋珩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久的梦,她就像是被魇住了似的,有太多太多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让她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处在什么地方。她的脑海之中有很多的画面,一幕一幕就像是电影一样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有些是好的,有些是不好的,那些无一例外都是在她的身上所发生过的事情。宋珩在想,如果有些事情自己能够预知到会是这样发生,那是不是自己就能够完全走上一条和过往不同的道路。
但是这世界上那里是有这样美好的事情的,能够让自己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一切,这做过的事情难道还可以倒带从来不成么这当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宋珩醒来的时候是被孩子的啼哭声给吵醒的,这样长长的一场梦做了下来,这一睁开眼她看到的是青灰色的帐顶,有孩子在哇哇地哭喊着,那嘶声竭力的很,就怕旁人是听不见它的哭声似的。
有轻柔的哄声跟着响起,轻轻的,还有细微的脚步声,宋珩听着这三种声音,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在梦中,然后那脚步声渐渐地靠近了,一头如同锦缎一般的白发出现在她的眼帘,并着的是一张有十多天没有睡过似的倦脸,一双眼睛通红的厉害,他的怀中抱着一个襁褓,看起来有些突兀,却看得宋珩的眼前有些湿润而模糊。
“醒了?”凤血歌便是听到了宋珩那呼吸声的改变,揣测着她也是应该醒来了,若是再不醒来,凤血歌也不知道到底是应该怎么办才好了,五天,宋珩整整昏睡了五日,这五日之中凤血歌几乎是眼睛都不敢阖上一眼,就怕再是出点什么乱子,在他的眼皮底下再出什么意外,他是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孩子呢?”宋珩的记忆便是停留在那一日被凤血歌从山上带了下来之后,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女人生下一个孩子是需要那样大的勇气的,几乎是将整个身子的骨头重新移位了一回一般,在她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这才听到产婆一声“出来了”。
“虽是不足月出生的,倒也还算是康健,只是一个闹腾的厉害,一个乖巧的厉害。”凤血歌的眉眼之中微微地带了几分笑意,他将已经哄得不哭的孩子抱到了宋珩的身边,“是双生子,还有一个让乳娘哄着睡着了,若是你要看,我便让人抱还回来。”
凤血歌的声音之中透露着几分激动,当产婆抱着孩子出来告诉他是双生子的时候,凤血歌很难以形容但是自己所有的情绪,觉得这天地间最美好的事情也就不过是如此了,对于他来说,这时间最美好的事情并非是登基为帝感受万民敬仰,对于他来说是从产婆的手上接过自己的孩子,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软弱无骨似的,对于做什么事情都是极其有把握的他在抱着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却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怕它不舒服,又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想着应该是如何来养着他才能够让他健康无忧地长大。
很多的想法在自己接手孩子的那一瞬间浮现过自己的脑海,他这才觉得自己并非是无所不能的,至少在宋珩这样昏睡的时候,他只能是在一旁什么都不能做的。
宋珩看着凤血歌抱到自己眼前来给看的孩子,红彤彤皱巴巴的,微微张着眼睛,半点也瞧不出到底是像谁多一点,也不知道是因为双生子的关系还是因为是不足月的缘故,孩子小小的,就像是一只安静的小猫仔似的,“好丑,像是一直猴子似的。”
宋珩低低地道了一句,她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一下孩子犹有些稚嫩的脸孔,但是这手指才伸到一半,已经被凤血歌握在了手掌心之中。
凤血歌莞尔一笑,听说这新出生的孩子便是这样的,等到过几个月长开了之后就会越来越漂亮的。他握着宋珩的手,她憔悴的厉害,那手掌几乎是不见半点的血色。
她几乎是拼下了一条命才将孩子生产了下来,人人都说这生产就是一道鬼门关,凤血歌到今日这算是相信了。
“珩儿…”凤血歌想要同她说一些个甜蜜的话,可他这一把年纪了,也不是那些个风流才子能够舌灿如莲一般将那些个话语信手拈来,他已经二十七了,人人手说三十而立,他已经快到这而立之年了,那些个话他也已经是有些说不大出来了。
最后的时候,凤血歌只是将宋珩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亲亲地亲了一口,最后说出口的不过就是一句“你受苦了。”
“他呢?”宋珩巴巴地看着凤血歌,眼睛里头带着期许,“沈从墨怎么样了?”
凤血歌听到宋珩问沈从墨的时候,他微微一顿,像是在斟酌着用词,好一会之后才对宋珩道了一句:“还活着。”
是的,还活着,只是沈从墨伤势过重,失血过多,陷入了沉睡之中,大夫只道能够从鬼门关救回一条性命已经就是不错了,至于沈从墨会什么时候醒来,这个问题谁都没有一个答案,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又或者是几年,或许就是这一辈子,端看这造化了。
宋珩听完凤血歌所说的话,她觉得自己这全身的力气就像是一下子抽空了一般,他怎会…
“你别多想,我会寻了天底下最好的大夫来看他,他一定是会醒来的。”凤血歌见宋珩那一张脸色苍白和白纸一样,忍不住开腔道,沈家那点事情,他早就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的了。
“沈家有一个不成文的家规,每个三十年就会以身殉剑,上一代的祭剑者是沈从墨的爷爷,而今年,刚刚好是第三十年。”凤血歌觉得有必要将一些个事情告诉给宋珩知道,“所以,就算是没有这一次,依着这不成文的家规,沈家的早晚也是会推出一个人去祭剑的,这人选不是沈渊就是沈从墨。”
宋珩听着凤血歌的话,她明白他说这些话给她听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她不会因为那件事情而产生阴霾。
“他应该是同你说过的。”凤血歌看着宋珩的面色,淡淡地道。
宋珩仰头看着顶上的帐顶,那颜色阴霾的厉害,她闭上了眼镜,回顾着那些个事情,的确,沈从墨的确同她说过的,他说,他会早晚都是会死在破剑之下,她原本一直都以为那不过就是沈从墨的无稽之谈而已,她一直都是没有相信过的,她又怎么可能会去杀了沈从墨,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杀沈从墨。
她闭着眼睛,不愿意去回想这些事情。
“孩子们都想好名字了吗?”宋珩忽地问出了一个同眼下没有多少干系的事情来,“你是孩子的父亲,原本应该让你来取的,只是眼下沈家仰仗的也就只有沈从墨一人,如果你不介怀的话,我想让一个孩子姓沈,沈从墨也是当得起他的父亲的。”
如果沈从墨这一辈子都不醒过来,那么沈家也就只有瘫痪在床的沈渊一个人,而沈渊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也不知道到底是能够撑得过多少时间的,如果沈渊死了,那么沈家也就只有沈从墨一个人了,到底还是要留点给他的。
凤血歌本就是不怎么介怀这件事情,孩子姓沈还是姓凤,到底还是他的孩子,宋珩这样说,也便是随着她。
“好。”凤血歌应着。
宋珩便是再也决口不提接下来的事情,也没有同凤血歌说往后的日子她是打算如何。
她觉得很累,不想去想着往后的自己应该要怎么生活,也不想往后会怎么样,她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愿意这样呆着,忘尽前程。
凤血歌也选择不问,他将孩子抱了起来,他的动作轻轻的,怕孩子一会哭闹起来会让宋珩不得安宁,孩子毕竟什么都不知道,而现在宋珩最想要的应该就是休息,现在的她应该还很累,虚弱的厉害。
“我将孩子抱出去,一会舀点吃食来给你,再撑一下,不要那么快睡着,你已经睡了好几日了,总是要吃一点才能够支撑得下去。”凤血歌轻声叮嘱,“我很快就回来。”
宋珩点了点头,应承下了凤血歌的话。
房门外有乳母候着,这两个乳母都是他让人找来的,都是身家清白的,身子也是健朗没有半点的毛病。乳母见凤血歌出了门来,便是上前接过了孩子。
应龙见凤血歌出了门,急忙是将厨房里头一直热在炉子上的鸡汤给了凤血歌。
凤血歌接过了鸡汤,那热烫的温度烫得他整个手指都是在发烫,那样的烫度让凤血歌的心觉得安定了一些,她还切切实实地活着,刚刚还和他说着话,这样让他觉得很安心。
宋珩整整在天山脚下呆了两个月,一个月是在月子之中,这可以算是惯例了,只要是有这样的条件的家庭到底会让刚刚生产完的女子做一个月的月子,这并不是一件麻烦不麻烦的事情,而是因为女子在生产完了之后身体会呈现出虚弱,没有好好的调养就会出现很多的问题,或许年轻的时候不会觉得有什么异状,等待年纪一大之后就会情况明显起来。
而宋珩原本身体就是虚弱,再加上之前的奔波让她整个人出现了虚空,再加上早产,自然是和那些个足月生产的人不同的,她将养了整整两个月才养回了一些神色,才能够下了床。
宋珩下了床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往去看沈从墨。整整两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瞧见沈从墨,他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面色也不算是太过难看,平静的模样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他的呼吸微微的,很浅很淡,宋珩坐在床畔,外头的天已经四月下旬了,就算是天山这里,也已经是有些温暖了,想必金陵城之中的桃花也已经是开尽了。
“你是要睡到什么时候?”宋珩问着沈从墨,她细心地给他擦拭着脸,“我晓得你是听得见的,你看这都已经两个月了,你难道还要再躺着睡下去不成?”
宋珩的声音轻轻的,“你再这样睡下去,我或许就会将你丢在这个地方,再也不会管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金陵城之中我也可算是有着一个恶名所在的,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有做过的,自然是不会害怕再多一件将自己的相公丢弃掉的事情来。”
她擦干净他的脸,又细心地擦着沈从墨的手,她依旧是再说着话,声音淡淡的,“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瞧见孩子的么,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同你说过,我生下的是双生子,你不是说你会将我的孩子视如己出的么?我便是让一个孩子姓沈了,往后他会喊你一声父亲。你没有瞧见过新生儿大约是不知道的,刚出生的孩子果真是难看的厉害,现在看着到是还不错的,你若是醒来,便是能够看到孩子了,孩子的名字还没取,如果你能早点醒来,我便把孩子的名字让你取,如果你再不醒来,名字我就自己取了。”
凤血歌站在一旁,看着宋珩擦拭干净了沈从墨,他不置一词,他每天也是会来看沈从墨一回的,他的情况还是老样子,没有转醒的迹象。
他偶尔也是会同沈从墨说上两句,也不知道沈从墨到底是听得到还是听不到的,他觉得他应该是能够听的到的,虽然他从来都不会回答他。
窗外的阳光大好,已经是半点也没有之前那寒冷的调,今年的春日终于是来临了。
宋珩沈从墨的房中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她说了许多的话,沈从墨还是没有醒来,宋珩虽然心中也已经是有了这样的一个准备,但真正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心中难免是有着一些个须臾。
宋珩没有去问凤血歌是要在什么时候走的,原本她以为凤血歌在这里最多呆一个月而已,她也已经预感到了他早晚是要离开的,但是整整两个月下来,他提都没有提过这件事情,见得最多的便是他抱着孩子哄着孩子的时候,两个孩子果然是不同的,那张小脸看上去一模一样,但是这性子却是完全不同,一个显然是要活泼的多,整日整日的闹腾着,清醒的时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个世界,小手小脚在那边蹭着,而另外一个却是沉静的,不哭不闹,只有在饿的时候才会哼唧上两声。
应龙回了一次藏剑山庄,将她的现状通知了回去,免得她那么长的时间没有回去导致水碧担忧,顺带地也将水碧之前给孩子做的那些个小衣带了回来。
凤血歌将那个有些闹腾的孩子取名叫做凤鸣,凤鸣,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名字,足以见到凤血歌对这个孩子是给予了厚望的,但是往常的时候,凤血歌最常抱着的那个孩子却是那个安静的,他得了空就会抱着他,哪怕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凤血歌也是喜欢抱着他,就好像是很快就是没有机会再抱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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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宋珩不是不知道凤血歌的忙碌,在南嘉之中虽然是有着八面玲珑的苏闵照看着,但是一些个重要的事情还是需要凤血歌来做出决断来的,在这小客栈之中时常是可以见到有着神色匆忙的人来往,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的。
在天山脚下住到第三个月的时候,金陵城之中来了一道太后的脀旨,让宋珩返回金陵之中,而来颁布这道脀旨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恭亲王百里流觞。
在接到这一道圣旨的时候,宋珩的心中终于是有了一个感受,这分别的一天终于到来了,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有这样的一天,但在这一天来临的时候还是觉得太快了一点。
百里流觞在天山脚下看到宋珩的时候,他也有些意外,原本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已经没有了,看起来这气色还算是不错,距离上一次见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三个月了。按说也是应该是到了生产的时候了。
“你怎么会到这天山来的?”百里流觞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意外的很,他怎么也是没有想到宋珩是来的天山的。
“这还是多亏了宁王殿下,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来这天山。”宋珩冷声,她的声音里头有着一种冰冷的意味,带着几分恨意。
这一段百里流觞还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他看向宋珩的时候也有着一些个犹豫,“皇叔他,又是做了什么事情?”
宋珩原本很是愤然地哼了一声,“他害人终害己,往后也不会再害到别人了。”
宋珩的话里面有着未灭的杀气,百里流觞愣了一愣,宋珩既然是说出这种话来的,那就证明着现在的皇叔应该已经…不在了。百里流觞又呆了一呆,沉默了许久:“你…”
“你想说我心狠?如果从一开始的时候,你能够心狠一点而不是放了宁王一条活路的话,或许现在的沈从墨就不会是眼下这个样子了。”宋珩看着百里流觞,她的眼角眉梢都是一些冷意,“我只恨当初当时没有将他千刀万剐。”
宋珩想到宁王的时候,心底就有一种恨意,恨得厉害,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因为气愤而颤抖。
百里流觞说不出话来,很久之后他才道了一声,声音里头干巴巴的厉害,“沈从墨他怎么了?”
百里流觞看到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的沈从墨,他也惊讶的厉害,他没有想到,竟然是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他同沈从墨的关系算不上特别的好,但是现在看到沈从墨现在这个样子,百里流觞的心底里头也是有些不大舒服的。
宋珩并没有细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想也知道这其中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百里流觞看着这样子的沈从墨也料想到了这所发生的事情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百里流觞在沈从墨的房中呆了许久,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从墨,到最后临走的时候,百里流觞才开了口,声音有微微的暗哑,像是哭过之后才会发出来的哽咽之声,“往后,你可想过要如何?”
百里流觞原本是想着安慰安慰宋珩,但是那些话到嘴边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眼下说什么都虚空。
“这些,本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宋珩的声音淡淡的,她平静地看着百里流觞,那目光也沉静着,里头没有愤怒也没有旁的情绪,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全然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一样,“你该回去复命了。”
百里流觞听着宋珩的话,知道宋珩是打算要回到金陵城去的,但是这一次回去,这未来的路,百里流觞又去看一眼躺在床上径自沉睡着的沈从墨,他微微一怔,宋珩回到金陵这往后的路只怕是越发的辛苦了。
百里流觞摘掉宋珩不愿意和他多说,而他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完全的无可奈何。
傍晚的时候,宋珩收拾着行囊,太后的脀旨都已经来了,她要是不回去,就是一个抗旨不尊,到时候就已经有了名目在了,而沈从墨到底也是应该回到沈家去的。
凤血歌站在屋子里头,看着宋珩在那边收拾着衣衫,这半晌也没有整理妥当一件,他上了前,接手了宋珩的动作。虽然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可他的动作就像他面对敌人,像他拔出剑来的时候那样,干净而又利落,只是一会会的功夫,他已经将应当要带走的东西全部准备妥当了。
凤血歌准顿好了之后,也同宋珩一起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他知道关于脀旨的事情,也知道宋珩的决定,他拦不了她,现在就算剩下的北雍已经成了南嘉的掌中之物了,她也不会安心地同他在一处的。
“孩子…”宋珩有些干巴巴地开口,她没有去看凤血歌此时此刻的神情,“我是说凤鸣,我觉得他应该是在你的身边会好一些,你一个人在南嘉到底还是太寂寞了,有孩子陪着你的话,总是会好一些。另外一个,毕竟是沈家的孩子,还是应该回到沈家去的,除非沈从墨醒来,他不要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