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便是来同我抱怨这些个的?”宋珩轻笑了一声,她在南嘉的时候甚少同苏闵聊过天,最常见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他同凤血歌处理那堆积的公事的时候,而他总是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孔,像是明日就是要将丞相之位给辞了似的。
“岂敢岂敢!”苏闵笑了起来,他的目光看向宋珩的肚子,那意味很是深长,“今日就是特地来拜访拜访故人罢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在什么时候。”
苏闵几乎可以断定,这宋珩肚子里头的绝对不可能是沈家的孩子。只是这样一来,日后必定还是会有旁的风波在的,不过这些个事情也不是他则个丞相应当担忧的事情,最是该烦恼的便是陛下才是,这陛下种下的因,这果自然是陛下自己来承担的,苏闵有些不大厚道地想着,陛下一向是英明神武,自然是能够将这些个事情给处理个干净的,而他也便是等着就成了,想来,很快南嘉便是有着小皇子了。
“苏丞相有心了。”宋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苏丞相可还有旁的教诲不成?”
“苏某岂敢有什么教诲,宋小姐这般说,真是要折煞我了!”苏闵听到那教诲两个字的似乎便是抖了一抖,这天下间敢于教诲宋珩的,他哪里是有这样的资格。
“陛下有一句话让微臣托给宋小姐。”苏闵道,“陛下说让宋小姐好好保重身子,千万不要以身犯险,否则陛下说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再容忍小姐一次。”
苏闵没有说,在凤血歌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那神情严肃得几乎是让他以为自己是双方交战他是那可怜巴巴的来使,恨不得说上一句“不杀来使”。眼下看到宋珩之后,他方才知道为何凤血歌非要在这种时候让他传来这种话来,只怕现在他的心中恨不得将那宋珩直接带回南嘉,只是还不到时候罢了,而且依着她现在的身子,也实在是不该多惊动的。
只是,这明明是南嘉的皇子,偏偏是要出生在沈家,苏闵有些头疼地想,如果这孩子要是真姓了沈家的姓氏,苏闵几乎是不敢想象凤血歌会是怎么样的神情。
冤孽
书名不由地在心中想到了这两个字,她宋珩同凤血歌大约也便是只有这两个字可以来形容了——冤孽!
宋珩看了一眼苏闵,她揣测着凤血歌再对苏闵说着这些话是用怎么样的表情和心态来的,她是想,但是这个局面她已经是等了很久了,自然是不可能这样容易地收手,她已经收不了手了,也只能是仗着天高皇帝远,他即便是想要管,那也是管不到了。
苏闵看了一眼那沉默不做声的宋珩,他就知道宋珩这人绝对不会是一个乖巧而又听话的女人,这些个话不是叫他也来为难的么?主上应该是知道宋珩这个人的个性的,而且眼下又是在北雍,主上即便是有心要管,那也是完全的鞭长莫及。且宋珩这个人也不是寻常的女子,真心是能够听取了别人的劝解的,她同凤血歌其实根本就是一个性子的,想要做的事情谁又能真的劝解得了?!
主上让他来传这些个话倒不如是直接将宋珩绑到南嘉去直接盯着看算了。不,即便是在眼皮子底下,宋珩要做出的事情也是会照常做的,除非是打断了宋珩的手脚才能够拘束得了她。
“苏丞相若是有空的话,还是不如早点回了南嘉吧,前往无双城的路途遥远,还得不少的日程才是能够到的。”宋珩看向苏闵,“宋珩就不拦着丞相了,丞相到底还是南嘉的人,眼下双方局势这般的不稳,还是不应当在这里多做停留的。”
苏闵噎了一噎,想了想自己反正来传话的目的也是达到了,自然地也便是没有旁的理由再在北雍逗留,宋珩说的也是没有错的,现在虽说已经停止了战争,但是军队都是在前线,剑拔弩张的时间虽然已经是过去了,但是并不代表着一切都已经安定下来了。
苏闵起了身,将宋珩摆在自己面前的热茶一口饮尽,他朝着宋珩拱了拱拳,便是直接离开了。
宋珩看着自己对面那空着的茶盏看了一眼,有一只信鸽扑朔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宋珩面前的桌上,咕咕地叫着,在鸽子的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那是方便传递信件用的。
宋珩从信鸽的腿上取下了信件,这折叠的小小的一张纸上只写了四个字——待君指示。
那是百里绍宇的字迹,想来着和段时间他同百里流觞也应当是准备好了,宋珩再度看了一眼那纸条一眼,她慢慢地揉紧,那纸条瞬间像是雪花一般地从她的手掌心之中散落,细如沙尘一般。
她想,等到她下指示的那一日,应当是差不离多久了。
十二月二十七,三军带着签订的那一纸停战协议和那些百万辆的黄金离开金陵城,那装载着黄金珠宝的马车足足五十辆车,满满当当的。
百里缙云在皇宫之中最高的那一座塔上看着那长长的三国车队,那神情漆黑如墨一般,这百万两的黄金,几乎是已经将内阁剥削殆尽,他自己府邸上便是掏了个干干净净,还趁着老四眼下不在金陵城之中借着老四老三抗旨不尊的名义将秦王和睿王府邸掏了个干净也不过就是凑成了七十万两,最后的那三十万两黄金,还是他拿了宋珩想要的东西同宋珩换来的。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是能够顾及得到宋珩是要用那圣旨做什么,即便她是要烧杀抢掠,他也已经是顾不到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时局稳定下来才是最紧要的事情,时局不稳,他即便是今日当了皇帝,只怕也是明日要被人拉下了马来的,他自然是将宋珩视为自己的盟友,且庆历帝也是说了宋珩当用。
如今他对宋珩可算是礼遇有加,这宋珩自然也可算是自己帐下的谋士了。
百里缙云看着那队伍渐渐地远去,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着一种疼痛,不过转念一想虽说现在眼下虽然国库空虚,到底还是有着一个财大气粗的沈家在那边扛着的,到底还是不愁没有小金库,沈家百年来都是屹立不倒,外头又都有着金库、藏宝库的传说在的,正所谓若是没有这么一些个本事,哪里是会有这样的传言在的,所以百里缙云也一直都相信着沈家是有着宝藏的存在,且那宝藏定然是富可敌国的,这样才不枉沈家的基业,也方才是能够解释了历代以来的北雍帝王为何是这般的看中沈家,不惜以公主下嫁。
腊八那一日,百里缙云便是让一贯伺候着庆历帝的太监首领颁布了一道禅位的圣旨,做了一场禅位的好戏,朝堂之上自然是没有任何人敢于有半点的意见的,眼下三军在外,庆历帝的几个皇子品性可算是稂莠不齐,这优秀的便是不在金陵城之中,也已经是被削去了王位,成了通缉的人,朝政在二皇子的把持之下,谁又是能够抗争些什么。
这道旨意一出,即便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是庆历帝的本意也便是要当做庆历帝的意思来做的,只能是对着百里缙三呼万岁,而其中呼声最高的当以七皇子百里云方为首。
新帝的登基仪式便是要寻上一个黄道吉日的,擅长观测天星的官吏便是指出正月十五那一日便是最佳的黄道吉日,适宜那一日等级为帝,以求未来的日子之中北雍能够风调雨顺。
不知不觉之中,宋珩便是也已经到这个地方一多了,北雍的风俗便是等到大年夜之中便是要守岁,期望来年会有一个好运气,沈家自然地也便是免不了俗,早早地置办了各种年货,整个府上张灯结彩的,一派喜气洋洋的色泽。
因为年关将之,铸件厂里头的工人便是已经领了工钱回家过年了,有些个无家可归的便是留在山庄之中同大家伙一同过年,因着这段日子来北雍连番遭受了一些个不太平,导致外头现在油米价格比金贵,沈从墨便是又将自家储备的一些个年货分给了山下家中特别困难的家庭,也希望着旁人家有着一个好好的年可过的。
年三十,本是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个团圆饭的,但是沈从墨的叔叔常年卧病在床,出不得房,今年这团圆饭也便是只有宋珩同沈从墨一起吃的,满满一桌的饭菜,倒也可算是热闹了。
“我从未像是现在这般的欢喜过的阿珩。”
屋子里头点上了炭盆,照得暖若春日一般,沈从墨饮下了几杯水酒,这脸色便是有些微红,他同宋珩同桌而坐,看着那宋珩便是宽慰地笑了起来。
他是家长独子,年少的时候还有父亲母亲陪在身旁,等到后来的时候便是只剩下他同叔叔,每年到了过年的时候,便是冷冷清清的,叔叔卧病在床,他便是一个人吃着那年夜饭,孤孤单单的。他后来便是在想,若是等到过年的时候有人能够陪着他一同吃这一顿年夜饭那应该是很愉快的事情。
“恩?”宋珩点了点头,“我小时候,也是期盼着过年的。我兄长便是会给我扎一个纸灯笼,让我四处走,可惜风一大,那纸灯笼便是会烧了起来…”
宋珩像是怀念一般,其实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哥哥,宋锦都是为她做过很多的事情的,他们为了扎一个纸灯笼,往往是被竹篾弄得一手的伤,只为了换来了她开心的一笑。
沈从墨听着宋珩的话,也便是笑了起来,“你若喜欢,一会我便是给你扎一个,只是你不许笑我扎得不好便是了。”
宋珩微微一笑,她看向沈从墨,“三十万两的黄金,可以买不知道多少个纸灯笼了,你可曾后悔?!”
议和之中所议定的银两,宋珩本就料想到了百里缙云必定是拿不出这银两来的,眼下能够给予百里缙云支持的也便是藏剑山庄而已,更何况,藏剑山庄从很早以来便是有着一个关于宝藏的传说。
这传说是真是假对于宋珩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让百里缙云要觉得是真的才好。
所以在百里缙云筹集不到那银两的时候,必然是要同意她的条件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个又有什么好觉得可惜的。”沈从墨摇头,他本不是一个守财奴,这银子对于他来说,本就是要花在刀刃上的,自然地也便是没什么觉得可惜不可惜的。宋珩要,他便给就是了。
“只是我一直很好奇,阿珩你用那三十万两黄金同他换来了什么?”
这才是沈从墨一直都好奇的,他从不干预宋珩的做法,自然地也便是不问,只是他有些好奇,那百里缙云的手上,有什么是宋珩想要的。
宋珩起了身,从内阁之中取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递到了沈从墨的面前,沈从墨不辨所以,便是打开来看了一眼,只消一眼,沈从墨便是一下子变了脸色。
“陛下他,应当是活不了多久了。”宋珩的神色淡然,平静地说出一个事实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上一次进宫瞧见陛下的时候,陛下已经不是大好了。”宋珩道,其实用不算大好这话来形容庆历帝还算是她用词不精了,虽说庆历帝是在躺在龙榻上动弹不得,但是这面色却是骗不了人的,庆历帝的那面色几乎是已经快到油尽灯枯了。
虽说这人固然有一死,但是庆历帝也可还算是在壮年,本不该在眼下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油尽灯枯之色,但是那阮碧兰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好女子,庆历帝竟然是敢于将这样的女子安放在自己的身边,必然是要做好的打算的。
沈从墨看着宋珩,不知晓她眼下说起庆历帝的用意,宋珩看向沈从墨:“陛下大约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情了。”
“那又如何?”沈从墨道,“那百里缙云不是已经将戏做的十足,还能够有什么转机?”
沈从墨这么说也不是没有什么道理的,即便现在庆历帝陛下驾崩了,那百里缙云也已经是有了所谓的诏书,能够名正言顺地登上了帝王之位,若是庆历帝是在百里缙云登上帝王之位之后方才驾崩的,那百里缙云可算是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不说这个了,大过年的说这些个事情也没什么意思。”宋珩摇了摇头,反正旁人是生是死同她也是没有什么关系,作为一个人,早晚都是要死的,不过就是早晚的问题罢了,又或者是死的时候,是轻松的还是痛苦的而已。
沈从墨也赞同,在这种日子里头委实不该是提这些个人这些个事情的确是一件扫兴至极的事情,这天下同本就是天下人的天下,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沈从墨端着手上的一盏酒盏,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宋珩,漾出了一个宛若春花般的笑脸来。
守岁的夜晚其实是很无聊的,但是偏偏便是北雍的风俗,用过了晚膳,下人便是将桌子上的食物给撤下了,今夜藏剑山庄里头的奴仆便也是过节了的,在备下晚膳的时候,便是来宋珩这个当家主母的面前讨了赏钱,这也可算是一个大家族里头的一个风俗习惯,在年夜的晚上会同主母讨个赏钱,也算是讨一个吉利。
水碧是早早地提醒了宋珩这一点,甚至是早早地备下了,宋珩给了府上伺候的人每人二十两银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展露出了笑靥来,对于府上的下人来说,最好的便是遇上一个开明而又不刁难的主子,像是藏剑山庄这般,也可算作是下人们最好的归宿了。
一年难得的年岁,沈家便是沉静在这样难得的氛围之中,入眼便是一派喜庆的颜色。
守岁的时间漫长,宋珩本就不耐,便是取了常日里头常看的书,身上盖着一块厚实的毯子,倒也还算是保暖,沈从墨端了一壶温着的酒自斟自饮。
夜越是夜的时候,便是越发的难熬,因为太静了,渀佛是一声呼吸就能够打断这般安静的氛围似的,沈从墨不敢开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当同宋珩说些什么,她是他的妻子,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也是最疏离的人,甚至于他连一句:天冷晚欲雪,欲饮一杯无?这样的话都是不敢同她说的。
说是不怨,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大甘心的。
是的,不大甘心。
沈从墨想,自己大约也不过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男人而已了,这所求的,也不过就是他心中有着自己的妻子,而自己妻子的心中也是有着他罢了。他觉得这个心愿,也不算是太过艰难吧。
在沈从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是已经握住了宋珩手上的书册,宋珩抬着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从墨,他的脸色因为饮了酒的缘故,显得有些红,到底还是一副温润的模样,用往昔也是没有多少差别的。
“醉了?”宋珩看着他,攒出一个笑来,“醉得狠了便是去歇上一歇吧,等过了子时便是可以去安睡了。”
沈从墨看着宋珩那漾开的一抹笑,她的神情一贯是淡然的厉害,在露出那一个笑的似乎竟然是多了几分温润的色泽,竟然是多了几分温柔,水一般的温柔,这对于沈从墨来说是极其少见的,宋珩待他一贯是有礼数,这礼数便是不同于他们是夫妻的关系,反而像是在对着一个客人,又或者她将自己从未置身在沈家少奶奶这个身份上,自然地也便是是斯文有礼,疏远的叫人觉得有些心寒,而今夜,她这一个浅浅的笑容,倒是滋生了沈从墨心中的那一点点的旖旎,那一个笑触碰到了他心中最是柔软的地方。
“阿珩。”他轻声地唤着,微微伏低了身子,温润的唇便是擦过宋珩的嘴角,也仅仅是擦过了她的嘴角罢了。
宋珩微微向后靠了靠,她看向沈从墨的神情如初,只是那笑容之中没有了之前的那温和,清冷而又生疏。
“果真是醉得厉害了,可是要我扶着你回房去休息的?”宋珩看着沈从墨,那模样之中没有恼怒,平静的就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一般。
沈从墨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往着宋珩身旁的位子上一坐,便是饮下了一口酒。冬日天凉,本事温热的酒在转瞬之间也便是变得冰凉彻骨,沈从墨便是半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冰凉似的,只是喝的有点急,被呛着了。
因为咳嗽,沈从墨的脸色越发的鲜红,就像是酒醉过后的人一般,熏染得那酒气更加浓重了起来。
“是醉了吧!”沈从墨笑着,他的声音因为咳嗽而略微有些喑哑,他想,他大约是真的醉了的,若非是醉得厉害了又怎么可能会是敢于对宋珩做出这种事情来,他渴望了千百次的,也非是在这种时候再喝了酒之后方才是能够对着她的,可偏偏,他却是清醒的厉害。
“你的心中,就不能我为停驻一点点?”沈从墨比出一个手势,他委实是一个不贪心的人,只要求一点点,一点点就已经足够了,他比着那手势,心中有着一种冲动,想要将自己两个手指之间那堪比米粒一样的距离再稍稍拉长一点点,只要一点点,不多,最多不过就是一个指甲盖长短也便是可以了。
宋珩看着沈从墨,那眼神黑黝黝的,“你醉了,今晚这事,我们便是不提吧!”
宋珩的神色如常,“你若是愿意,我们便是在这里再聊聊,等着那时间过去,一同守这个岁,你若是不愿意,我便是扶你去房中休息,若是你想要休息在此处也不是不可以的,今晚我便去厢房睡吧。”
沈从墨看着宋珩,那神情有些落寞,“果真还是不行吗?”
宋珩看着沈从墨,这一路以来,他待自己便是极好的,也可算是帮助了她良多,但是宋珩从来不是一个会对自己的朋友说谎话的一个人,沈从墨可算是她的朋友,自然地她也便是不会同沈从墨说任何的谎话来着。、
宋珩看着沈从墨,从一开始的时候她便是同他说得清楚,若是有一日他看上了旁的姑娘,尽管迎进藏剑山庄的大门即可,如果那姑娘真心是想要一个名分的,只要沈从墨给自己一份休书也好,和离书也成,自己是绝对不会拖累了他半分的。他的情意自己是晓得的,但是却还是不能回报于他,世间上的事情便是如此,不是你想如何便是能够如何的。
“可为何,便是他呢?”沈从墨不理解,明明自己才是待宋珩最好的一个人,旁人也说了,这女子所要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真心地关爱着自己的相公罢了,沈从墨自认自己是完全没有半分的行差踏错的,只是为何总是会屈居忍下、
论相识,他相识的时间比那人早,沈从墨觉得自己不管是怎么看,都是不比人差的,也是他一直伴着她,她最需要的时候也是只有他在身旁,既然是这般,那有又怎生是能同他相比的?
沈从墨便是不解,也是他第一次将自己心中的困惑问出了口,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了人。
宋珩很多时候也是在想,自己也想了很久,今日又听到沈从墨这样问,她想了想,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来。
“你说的,都是对的。”宋珩看着沈从墨,认真地说,如果是一个女子,多半爱的还是像是沈从墨那样的人,能够伴着自己,想着自己,念着自己的人,可并非人人都是如此。
“有些时候,可偏偏便是那一眼,你便是知道那个人就是你想要的人。”宋珩道。
知晓一眼,便如同千万年在身边已经流转而过的感觉,在茫茫人海之中,明明有那么多人一同,但是在人海之中能够看见的也便是只有这么一个而已。
宋珩想,那就是原因了吧。
沈从墨有些奄奄的,他已经是找不到旁的话来说了,他想,他最终还是应当要认命的,除切了认命,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想自己便是真的醉得很了,即便是宋珩这般说,自己却还是没有半点醒来的感觉。
他想,自己这一生也怕是醉了,一梦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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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两天有事,明天万更
☆、第二百章 回城
200,正文 第二百章 回城
正月初六,三军班师回朝,集结在边境的百万雄师已经散去,眼下的北雍再无四面楚歌的威胁,也可算是换得一时的安宁,金陵城之中少见的没有响起凯旋之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是凯旋归来荣耀无双的事情【200章节全文字】。
在这一场战役之中,北雍损失惨重的几乎是叫人不忍去回想,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还能够算是胜利呢,半壁江山不保,谁又能够觉得有什么自豪之处的。
宋珩在城墙上看着那三军远来,三军一贯是驻扎在城外的,所以进军述职的也不过就是将领罢了,所以能够进入到金陵城之中的也不过就是百里明玥、宋锦同一骑先锋军罢了。
细细想来,从出发到议和再到现在回朝,已经有半个来月的时间了,宋珩委实觉得这时间果真是过的极其快的,这一眨眼的时间竟然便是半个多月就已经过去了,她远远地看着那骑在马背上,有一个马前卒牵着马行在最前面的百里明玥,她觉得自己送他出门也不过就是昨日的事情罢了,但是这转瞬之间已经是有半月之余了。
宋珩对于百里明玥的心情有些复杂,虽说百里明玥不是自己生的,但是到底是在自己身边时间久了,这时间一久之后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对于这么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也很难会有别的想法在的,毕竟要想对一个孩子依旧还是冷冷淡淡的,这种事情宋珩想自己是做不出来的。她将百里明玥视作自己的孩子,自然地是想着教导他一些东西的,也是从心底之中真的喜欢着这个孩子的。
她昨日便是得了讯息,今日一早的时候,百里明玥便是会回来,宋珩便是一早到了这城门上,等着百里明玥同她家兄长的回来,远远地,她便是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他们的唇都是抿得紧紧的,那一张好看的容颜上没有半点的笑容。若是宋锦是这般模样,宋珩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百里明玥不过就是一个孩子罢了,那一张脸也端得是忧国忧民的姿态,宋珩倒是有些怀念起他出征之前在自己身边那仰着头看着她的时候的模样,那眼神之中盛满了天真好奇的味道,那才是一个孩子应该会有的模样,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200章节全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