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擦肩的闯关者也越来越少,更多的是暗中窥视的目光。四面八方都有,可能来自某条门缝,某扇窗后,某个暗巷转角。
伙伴们无暇顾及这些。
狼影仍在不知疲倦地奔跑,唐凛在跟随的同时,全神贯注维持文具树的操控,不敢有一点分心。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文具树追踪,对竹子来说,却可能是闯关至今,最至关重要的时刻。
终于,在跑了十几条街,跑得众伙伴差点体力透支,跑得越胖胖都要吐了的时候,狼影停了。
停在一条很窄的暗巷,一栋不起眼的四层房子面前。
那房子被夹在左右两个六层公寓之间,正面看着房屋占地很窄,仅仅是左右两栋房子宽度的四分之一。三栋房屋又是紧贴着建造的,稍不留神,就会把中间这扇门错过。
但现在,狼影扒在门上,急切地挠着爪子。
冷清的巷子里,除了,一个人都没有。
唐凛结束[狼影追踪]。
小狼消失,街巷回归寂静。
郑落竹气喘吁吁地望着那扇门,似是想上前,却迟迟不敢动。他的眼里是难以抑制的期待和渴望,然而期待和渴望的深处,又是极度的忐忑和不安。
怕找错,怕失望,怕空欢喜一场。
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唐凛上前,按响了门铃。
隔了几秒,门内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人到门口了。
然而大门并没有被打开,来人隔着门问外面“谁?”
那声音并不客气。
唐凛看向郑落竹,目带询问。
郑落竹有些失望地摇头。这声音难听到爆,他可以百分百确认,不是施方泽。
“你好,”唐凛把目光重新转向大门,礼貌开口,“我们在找人……”
话才开了个头,就被门内粗暴打断“找人去黑市,别在我们门口转悠!”
“哎我靠,”越胖胖才把气儿喘匀,就又差点被气得心律不齐,“你什么态度——”
唐凛朝越胖胖摇头,止住了自家伙伴的呛声。
陌生人登门,有防备很正常,虽然他总觉得门内的反应稍微有点过度,好像是真的在防着什么。
再次开口,唐凛决定直接说施方泽的名字。如果人真在这栋房子里,门内人必然会有反应。当然,前提是希望这位发小同学,行走关卡世界别起昵称,就用真名。
“我们在找施方泽。”
短短七个字,清晰送入门内。
门里的回答几乎是无缝衔接“不认识,这里没这个人。”
“……”但凡门内稍等一秒再答,唐凛都可以试着去相信。而现在,他可以确定了,“我知道他在,你只需要和他说,郑落竹找他。”
门内“谁?”
唐凛“郑落竹。”
门内“你找的那个什么泽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什么竹我也没听过。你们最好赶紧走,再捣乱我就不客气了!”
“唐凛。”身后忽然传来范佩阳声音。
唐凛回头。
范佩阳示意他往旁边去。
如果在平时,唐凛不会同意,毕竟能和平解决的,没必要暴力升级。
但现在,郑落竹已经急得原地来回走,胸膛剧烈起伏,完全是给他这个组长面子,才撑住了最后一丝耐心,唐凛不想让自家伙伴再受煎熬。
果断闪到旁边,把门口让给范佩阳。
范佩阳却没上前,还站在本来的地方,只目光直视门板。
随着范总凝聚心神,眼底渐沉,门板开启轻微颤动。
下一刻,只听“咔”地一声,门板带着门框一起,竟从墙壁上脱落,直飞冲天。就像有一股巨大力道,生生把整个门扯了下来,大臂一挥,扔向高空。
“轰隆——”
大门在半空爆炸,火光四射。
空洞洞的门口墙壁上,只剩一点断裂的门框残骸。
伙伴们看向门内。
门内五官凶悍的强壮男子,看着门外。
风灌进门洞,吹得他一脸懵逼。
郑落竹再压抑不住心情,一个箭步冲进大门。
凶悍男人想拦,刚抬手,身体就不听使唤了,进入了一个极其迟缓的状态。
“别动,”越胖胖操控着[静止键],心情舒爽,“我们就找个人,你让我们找不就完了,左推右推,横挡竖挡,你房子里有宝藏啊!”
郑落竹一口气冲到房间最里面,没人。
他又马不停蹄奔上二楼。
这栋房子并不大,每层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单间,一个是套间。
二楼也没人。
他继续狂奔到了三楼。第一个单间和楼下所有房间都一样,敞着门,空的。但第二个套间,门是关着的。
进入这栋房子后,这是第一个关着门的房间。
郑落竹走到门前,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抬手搭上门把,拧。
没拧动——从里面锁上了。
郑落竹心跳更快了,他松开手,后退几步,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狂奔,奋力一撞。
“砰——”
房门被狠狠撞开,郑落竹也随着惯性摔进门内。
这是一个被当成书房的套间。四周墙壁都被书架挡住了,棕色书架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安静深沉的空间,各种颜色的书脊,算是这厚重氛围中唯一的点缀。
正对面的书架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也背对着郑落竹。
郑落竹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微微颤抖地喊了第一声,简单到只有一个字“喂。”
书架前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郑落竹眼底一下子就热了,几乎是扑过去把人拥抱住的,紧紧地抱“你个臭小子!”
唐凛、郑落竹、南歌、霍栩、越胖胖,还有被越胖胖控制着只能缓慢跟随的凶悍男人,赶到书房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在此之前,唐凛曾或多或少想象过施方泽的样子。
那个在郑落竹口中,明明父母不让,却还要和他一起玩的男孩。
那个在幼儿园里呆头呆脑跟着他,在小学从家里拿吃的给他,在初中把攒的所有零花钱都留给他,郑落竹不要,就哭,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孩。
那个就知道学习,总受欺负,于是不良少年郑落竹只好义字当头罩着他的男孩。
这样的施方泽,在唐凛想来,该是关岚或者下山虎的模样,可爱清秀,再加一点探花的气质,一看就是学习型。
然而眼前被竹子抱住的施方泽,和他预想的一样都没对上。
那是一个和郑落竹身高相仿的青年,五官柔和,但绝不弱气。他穿着宽松的针织衫,整个人有一种清澈的明朗感。
南歌是见过施方泽照片的,在郑落竹的手机里,可那已经是六、七年前的照片了。
眼前的施方泽和照片中相比,五官变化不大,但青涩早已褪去,时间的洗练让他从大男孩变成了男人。
“……竹子?”被紧紧抱住的施方泽,终于呢喃出声,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讶,和微微的颤抖。
但很快,他就从冲击中彻底醒过来,用力回抱住郑落竹,又叫了一次“竹子。”
南歌眼底起了水汽,明明是旁人的久别重逢,她却……
呃?
南歌这边才刚被感动,就见郑落竹忽然松开施方泽,然后就像个大型犬一样在对方身上各种闻。
伙伴看得迷惑。
连刚被丛越解除文具树效果的凶悍男人,都对着这场面呆愣。
施方泽更是茫然“竹子,你……”
“不对,”郑落竹忽地抬头,严肃地盯住施方泽,“你身上味道不对。”
施方泽“……”
伙伴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都六年了,不是六天,别说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会变,就是五官气质变了都不……
“这你都闻得出来?!”施方泽的语调骤然拔高,看郑落竹的眼神就像在看灵异现象,“你什么文具树,[闻香识男人]?”
“还用文具树?”郑落竹嗤之以鼻,倍儿骄傲一指脑袋,“他身上什么味道,全在这里记着呢。”
“不可能,我的[画皮iii]百分百复制,外貌,记忆,连文具树都不在话下!”
五伙伴“……”
这到底是个什么剧情发展!
所以施方泽是假的?一个和祁桦一样拥有[画皮]文具树的男人伪装的?而且还真的被竹子用鼻子识破了??
才嘚瑟完的郑落竹,忽然变了脸色“不对。”他像是刚想起某种极度不好的可能性,一把揪住冒牌货衣领,将人重重抵到墙上,“施方泽在哪里,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
场面濒临失控。
书房左侧,通往套间里屋的门,却在这时缓缓打开。
众人循声望去。
门里站着第二个施方泽。
从身材到穿着,从发型到五官,和被郑落竹怼在墙上那个,一模一样。
但当唐凛看见这一个,就知道,[画皮iii]并不能真的百分百复制。
还是那张柔和的脸,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定然。那是一种少见的气质,仿佛这个人说出的话就值得听,做的事就值得信。
还在墙那边欺负假施方泽的郑落竹,压根没听见这边门开。
门里的人不得不主动出声,带着一点笑“竹子。”
唐凛清楚记得,第一个施方泽一开口,气质就微妙打了折。
而这个施方泽明明笑了,却让人觉得他的沉静,更有力量。
听见呼唤,郑落竹缓缓转头。
待看清门里的人,手里揪着那个就不自觉松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人问“要不要再过来闻一闻?”
☆、第223章 高兴
郑落竹愣愣望着那个对着自己笑的人,整个人定在那里,有好几秒时间,一动不动。
被欺骗过一次的人,第二次,总是充满防备。
施方泽仍温柔笑着,他等得安静而耐心。
最终,郑落竹还是没敌过心里的蠢动。
“闻个屁,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第二个冒牌货……”嘴上这样骂,身体却很诚实地抛弃“画皮”,走向那个施方泽。
几步路的距离,转眼,郑落竹就到了对方面前。
门敞开着。
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距离却只有一线。
郑落竹这次没有闻,他只是平视着对方,在这样近的距离,死死盯住对方眼睛。
施方泽也在看他,忽然又低声喊了第二次“竹子。”
郑落竹眼底闪动,哑着声音道“再叫也没用,我这一腔的感情都被刚才那个骗子浪费完了。”
话音刚落,宣称“感情被浪费完了”的郑落竹同学,就又扑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
都说喜极而泣,但被严重伤害过一次的郑落竹,是喜极而怒。他这回扑到施方泽身上就不单是连搂带抱了,还连勒带擒拿,恨不得把人抱紧了,揉碎了,再捶一顿。
施方泽任由他蹂躏。
郑落竹激动起来下手根本没轻重,有好几下,唐凛他们看着都疼,可施方泽像是根本不觉得什么,神情和目光甚至比先前更温柔。
唐凛料到了竹子不会气馁,什么“感情被浪费完了”这种话,也就是说说。郑落竹是他见过的最有朝气的人,与年龄无关,是烙印在性格里的。这朝气让他充满生命力,就像一次次冲上岸、一次次拍打礁石的海浪,永远不会因为岸和礁石的无动于衷而停歇。
何况施方泽不是岸和礁石。
而且,唐凛想,对方对竹子的了解和洞悉,只会比自己更透彻。
任由郑落竹揉圆捏扁了几分钟后,施方泽才找到空隙,向郑落竹询问一同闯进来的陌生人身份“他们是……”
“我队友,”一问自家队伍,郑落竹就骄傲了,“我们是!”
施方泽朝着们的方向,歉意笑笑“我能和他单独聊聊吗?”
久别重逢,想单独叙旧,这要求完全合情合理。
让唐凛意外的是,施方泽问这话的时候,询问的目光是直接递给他和范佩阳的,像是认定他俩或者他俩当中的一个,是这六人队的领导。
纵观进门到现在的种种迹象,包括凶悍男人和画皮的反应,都说明对方并不清楚他们六个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施方泽的观察力让唐凛惊讶。
“我们没意见,”唐凛也朝施方泽笑笑,“你问竹子就好。”
言外之意,竹子愿意和你“单独聊”,才算数。
郑落竹浑然不知自己被队长给足了面子,没等施方泽问,已经迫不及待把人往屋里推“我们是得好好聊聊——”
“砰”地一声,门被郑落竹带上。
外面就剩五人,凶悍男人,还有仍顶着施方泽模样的画皮。
一秒前的关门声,还在众人耳边回响。
那场面怎么看怎么像不良少年要欺负学习委员了。
但凶悍男人和画皮脸上不见一点担心,仿佛认准了施方泽不可能吃亏。
这一次,唐凛和他们站到同一阵营。
施方泽看着斯斯文文,安静温柔,可他绝对不是乖乖牌。对着郑落竹,他或许还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那个会被不良少年欺负的竹马——虽然这点唐凛也存疑——但当他把专注力从郑落竹身上移开,比如刚刚,看向自己和范佩阳问“能和他单独聊聊吗”的时候,唐凛清晰在他带笑的眼里,看见了锋芒。
唐凛现在唯一庆幸的是,竹子不是一头热,施方泽看起来是真拿竹子为重。否则,如果施方泽想害竹子,只要挖个坑就行了,剩下的都由竹子完成——自己往里跳,跳完了再伸手从坑两旁把土搂下来,我埋我自己。
找施方泽这件事,不单是郑落竹的心病,其实找了这么久,南歌也一直替他惦记着。现在尘埃落定,南歌的激动不亚于郑落竹。这会儿正主都关起门来叙旧了,她还没全缓和下来,眼底热热的,替竹子高兴,也替竹子不容易。
结果余光里发现越胖胖也和她一样望着门板,但情绪上和自己的感动截然不同,大大的脸上只有更大的困惑。
“怎么了?”她偏过头,问。
越胖胖看过来,欲言又止。
旁边的霍栩毫无顾虑,一语戳破“施方泽的反应有问题。”
“有吗?”南歌光顾着替竹子开心,根本没顾上注意这些。
“怎么说呢,就是太……太从容了,”越胖胖想半天,终于找到合适词,“一点不像这么多年没见,你看竹子都激动成什么样了。”
南歌刚想说会不会是性格不一样,墙边突然传来“咣咣”两声巨响。
墙边的画皮,把附近一个柜子的两扇柜门踹下来了,一脚一扇,凶狠利落。
越胖胖被吓得一激灵,口气不善“你干嘛?”
画皮把两片一人多高大半人宽的长条柜门,捡起来扛到肩上,口气比越胖胖更凶“补门!”
眼见着画皮和凶悍男人一齐离开书房,下楼补门,越胖胖有点不确定地问南歌“他俩在生气吗?”
南歌想了下,点头“好像是。”
越胖胖一脸无辜“为什么啊,就因为我说施方泽没竹子激动?”
南歌又想了下,继续点头“好像是。”
一楼,大门口。
礼拜天,也就是顶着施方泽模样的画皮,把柜门在空洞门口对了半天,还是不合适,烦躁地一脚踢墙“一言不合就搞定点爆破,什么狗脾气!”
大吉,也就是凶悍男人,倒是看得开“没把门板炸我脸上,还不算太狗。”
“脾气不行,眼神也差啊,”礼拜天愤愤不平,“我跟了老大这么久,今天是头一次见他这样。这还不叫激动?他要真从容,绝对不可能被抱了那么半天,才缓过神来说要单独聊聊!”
大吉接过他手里的柜门,搭在门洞上,甭管漏风不漏风,先拿锤子钉上再说“你不能拿我们对老大的了解来要求他们。我刚认识老大的时候,也以为他只有笑眯眯一个表情,这不是相处久了,才摸清隐藏在迷之笑容下的喜怒哀乐。”
“哎不对,你怎么一个劲儿替他们说话?”礼拜天眯起眼,上下打量他,“被收买了,还是看上里面那个美女了?”
大吉“不是美女,是个头最高那个男的。”
礼拜天震惊“你看上他了?!”
大吉“他没把门板炸我脸上。”
礼拜天“……”
“话说回来,”大吉皱眉瞥仍是施方泽模样的礼拜天一眼,“都被识破了,你还一直变身干嘛?”
礼拜天忽然正色起来“大吉,你过来。”
两人就在门口,本身离得已经很近了,大吉不明所以“过哪儿去?”
“这里,”礼拜天指指自己脖子,“你过来闻闻,味道和老大有什么不一样?”
大吉“……滚。”
礼拜天“靠,是兄弟不?”
大吉“自己的破绽,自己找!”
礼拜天“我要能闻出来还用你?早去训练室打补丁了。”
大吉“我要能闻出来还用在这儿补门?早和老大连搂带抱进屋了。”
礼拜天“……”
槽点太多,画面太美,你赢了。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两块柜门总算将门洞挡上了70,大吉和礼拜天心安理得收工——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这里肯定是不能再待了,大门什么的,对付对付差不多了。
相比大门,他俩更担心楼上——
礼拜天“你注意到没?”
大吉“老大生气?”
礼拜天“我就知道你也发现了!”
大吉皱起眉头,凶悍的脸上此刻满是愁容“想不发现都难吧,也就那个什么……竹子,傻头傻脑的,真以为老大和他一样高兴。”
“高兴是真的,我就没见老大这么高兴过,”礼拜天说,“但生气也是真的,所以我现在好奇死了,那个竹子到底什么人物,把老大折腾得又高兴又生气乱七八糟的……”
大吉“。”
礼拜天“啊?”
大吉“他不是说了么,他们是。”
礼拜天“等等,是那个新冒头的?这么快就闯到天空城了?”
大吉“不光闯到天空城,还在十分钟之前炸了我的门,破了你的[画皮],抱了我们老大。”
礼拜天“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组织……”
三楼,书房里屋。
关上门,郑落竹气势汹汹转过身来,面对施方泽,准备来一番“你小子让我找好苦,为什么六年都不回现实露个脸”的质问。
不料刚被他松开的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
小时候施方泽不爱笑,总显得有些呆呆的,辜负了他的学习成绩。所以那时候郑落竹就一直告诉他,要多笑,笑起来显得聪明。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施方泽就变得爱笑了,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然后郑落竹才发现,这并不能让对方看起来更聪明——因为长大一些的施方泽,笑不笑都自带好学生气质——对谁都笑,只会让他看起来没脾气,很好欺负。
所以那个时候郑落竹就开始改变思路,让他不要对谁都笑,不然被欺负了,还得他出马罩着。
可是这次施方泽没听他的。
估计是到了青春叛逆期,郑落竹也就没强求,只能自己辛苦点,谁欺负施方泽了,他这个辍学的就堵对方放学路上,和他谈谈理想,聊聊人生。
一直到施方泽上了大学,也不知道是不是日久天长看习惯了,郑落竹发现自己挺喜欢施方泽笑的,对方一笑,他就开心。
但也同时掌握了被动技能,就是对方一不笑,他就能清楚判断出施方泽的情绪。
在别人看来,不笑的施方泽仍是淡淡的温和脸。
可在郑落竹这里,能准确分辨出对方是冷淡,还是生气。
比如现在,就是后者。
问题是为什么啊?
郑落竹一脸茫然,还有点委屈“你见到我不高兴,还生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施方泽忽然问。
郑落竹想也不想“找你啊。你知不知道,我从110找到710,如果不是我们队长有[狼影追踪],我就得大海捞针!”
施方泽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关卡世界。”
“还能为什么,就是倒霉被选中了……”郑落竹说到这里突然愣住,有点明白对方生气的点了,简直冤死,“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找你,特意进来这个鬼地方吧?你怎么闯关还把脑子闯笨了呢。我在外面找了你好几年,然后被卷进这里,突发奇想,觉得你可能也在这里,于是继续找,结果让我蒙对了,这才是因果关系。”
施方泽“突发奇想?”
“呃,”郑落竹卡壳半秒,“对啊。”
施方泽“然后就蒙对了?”
郑落竹咽了下口水“嗯。”
施方泽敛下眼眸,沉默半晌,再抬头“竹子,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好骗?”
“……”郑落竹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是”,咽了回去。
四目相对,良久。
“算了,”施方泽释然一笑,“你不想说就不说。你一心找我,我不该和你生气。”
郑落竹不怕硬杠,就怕现在这样,好像自己欺负了人似的“行啦行啦,我在许愿屋里问你的下落,才知道你在这里。”
施方泽一脸平静,像是早就猜到答案“所以你为我,用掉了唯一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