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哈哈大笑着揶揄他,君子越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接下来就是放长线钓大鱼了,我立刻给皇上写信,请他配合,他们不是想要带着成王的旗号反抗新皇,扶植新帝吗?那就给他们路走!让他们走的顺顺当当的,再在京都一网打尽!”
顾寒没再揶揄他,而是说出了以后的打算,“六爷觉得如何?”
“不错,把这些人引到京都去,让他们以为自己的目的快要达成,也能把渝水城的百姓解放出来,并且,若是在京都失败了,这事也不至于全部怪罪到咱俩头上,你说是不是?”
君子越嘿嘿笑笑,“我是个戴罪之身啊,要是再惹点什么大祸,怕是老七也不会再放过我,所以,还是稳当点的好啊!”
消息很快传到了云岩村,云初九她们已经打算返回渝水城了,离然哥儿考试还有两三天,应该回去让他定定性子了,然哥儿没有异议,反而很有信心的跟她保证,说自己以前学的都没忘,脑子里全是学问,保准一考就考中。
祖母原本也是要跟着回去的,但是她在村子里住了这一段,每天都有陪着说话聊天的老姐妹,又有些犹豫,还是然哥儿劝她她才听,“祖母不跟着回去才好,我压力就小了,自然也就能考的更好了,您老人家就在这儿等着,等我考中了,就拿着书回来陪您继续住一段时间,唔,咱们祖孙俩就在这儿一直住到八月我乡试的时候,好不好?”
“好好好,只要你能好好的,别再让你大哥大嫂和你姐姐、姐夫他们担心,你说什么我都应你,祖母啊,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姐姐说的对,咱们家如今这样的光景,你考上了,那是锦上添花,若是…,那也无妨,自己别有压力,啊!”
祖母慈爱的拍拍他的肩膀,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奶娃娃一直拉扯大的翩翩少年,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祖母不在家,但是你大嫂跟着回去,照顾你的一应生活起居,你姐姐也是会回去的,有什么事你就跟她们说。”
说完又想起什么事来,拉着他的手小声嘱咐:“祖母听见说是你姐夫又往京都办差去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考完试回来的时候把你姐姐也给祖母劝回来,别让她一个人在家里闷着,记住了啊!”
“记住了,祖母放心吧,我会办妥的。”
祖孙俩说了几句体己话,云初九就让人进来喊了,“老夫人,姑娘让奴婢来催小公子快一些出去。”
然哥儿立马吐了吐舌头,“祖母,那我先走了,再耽误下去姐姐该生气了。”
云初九一般不生气,但要是生起气来,那可是六亲不认的,连祖母赵氏也能数落上几句,要是然哥儿犯了错,她直接当着不管谁的面,揪着耳朵就揪走,完全不含糊的,所以一般说她生气了,全家都发怵,连滚刀肉杨氏也不例外。
老夫人赵氏把孙子送到大门口,又交待了洛雪叶和初九照顾好然哥儿,看着马车离开之后,才被青玉扶着回了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心里一下子失落起来,“这几个孩子一走,这院子也太安静了些,还是人多热闹的好。”
霖哥儿巴巴的跑过来,“祖奶奶,还有我呢,我陪着您!”
安北王府里,顾寒不在,府里也是安静的很,云初九回去待了一会,燕管家赶着来回话:“夫人回来了,王爷离家的时候让奴才转告夫人,他这一去,至少也要两月余,夫人喜欢热闹,可以回家去住段日子,也可以回云岩村去,王爷一回来便会去接您和暖暖的。”
“嗯,我知道了,我也正想着回去住几天,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燕叔,就麻烦你了,若是有事,就让人去找我。”
云初九交待了几句便带着暖暖和柳絮、青茫、丁香等人去了云家,她一回去,洛雪叶就笑眯眯的在等着她了,“就知道王爷一走,你就在家里待不住,走吧,你成亲前住的院子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啧啧,还是我贴心吧?”
“嗯,还是你贴心,嫂子照顾小姑子,那不是理所应当的?”
云初九故意气她,她却不生气,还笑嘻嘻的帮她抱着暖暖,“是是是,小姑子,还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你大哥吩咐了,自从他回来,你虽然天天来,可是不曾住过一段时间,如今你回来住,他欢喜的很,已经让我备下酒菜预备着晚上跟你喝酒聊天了。”

第480章 不能去强求

两天后,渝水城最大的事情便是比科考一事,全渝水城的读书人都盼着这件事呢,科考第一天,天都还没亮透呢,渝水书院作为考试地点,大门前已经被堵的车马不通了,云初九亲自去送然哥儿和宸哥儿两个,特意坐了安北王府的马车,马车上有安北王府的标记,寻常人看到也就自动的给让路了,因此马车也就顺利的停在了渝水书院的门前。
然哥儿和宸哥儿下了马车,石头、秋生他们四个小厮也都围了上来,石头和秋生也是要参加考试的,云初九说了,只要他们两个能考中,就归还他们的卖身契,由着他们读书。
“姐姐,我进去了。”
然哥儿冲云初九笑了笑,笑容自然大方,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云初九仔细瞧了瞧才放了心,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记住姐姐说的,别有什么压力,篮子里柳絮给你带了些吃的,该吃就吃,别饿坏身子,下午姐姐再来接你。”
这童生试要考三天,每天一早进入考场,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就可以出来,所以然哥儿带了些吃食点心,预备着中午吃。
宸哥儿那边也正在跟他娘沈氏和大哥顾陌说话,然哥儿唤了他一声,他便赶忙提着篮子一起进考场去了。
见他们几个进了考场,云初九就返回马车,想着回去叫燕飞来这里候着,也好知道里面的消息,她叫沈氏:“舅母,陌哥儿回去吧。”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我在这里守着吧。”
沈氏手里的帕子捂在胸口前,一副担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舅母,宸哥儿他们这一进去,最快也得晌午才能出来呢,咱们回去我再让人来外面守着,一有什么消息咱们也能知道,你不用自己在这儿盯着,当心累坏了身子。”云初九说完叫顾陌,“扶着你娘上马车,这天眼看着热起来了,在这站一天可还了得。”
顾陌一向听她的话,闻言就赶忙扶了自己母亲上了马车,“我在这儿等着吧,待会儿嫂子叫人来替我。”
“也行,我回去就叫燕飞过来。”
云初九说完就叫车夫赶车,回头瞧见沈氏一副心思沉沉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舅母,您别担心,宸哥儿复习的那么认真,一定能考上的。”
“然哥儿聪明,宸哥儿笨一些,我这心里没底。”
“舅母,说句不好听的,即便他们两个考不上,又能如何,两个孩子年纪都还小,咱们家也不缺他们一口吃的,您呀,心态得放平了,能考上那是锦上添花的事,就是不行,也别给孩子太大的压力。”
云初九笑着劝说了两句,“我就是这么跟然哥儿说的,我跟他说,即便你考不中,家里也能养着你,想要考就接着考,不愿意考就想做什么做什么去,您也知道,如今这官不是好做的,孩子们有这个志向很好,若是没有,咱们也不要强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闻言沈氏叹了口气,“你说的,我都明白,当年顾家和沈家是怎么被灭门的?这个我还能想不明白吗?我也不是逼着孩子去做官,只是一见孩子去考试,我这心里就紧张了。”
“哈哈,那要是叫舅母您自己去考试,那可能还不如宸哥儿,我瞧着宸哥儿倒还好。”
两个人说了会子话,马车就到了顾家门口,两人一并下了马车,云初九走回云家,叫了燕飞赶车去渝水书院门口候着,知道他怕无聊又怕饿,特地叫柳絮给他准备了两盒点心和一壶酒,又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回来的时候给然哥儿和宸哥儿买点零嘴吃。
半下午的时候,燕飞就赶着马车回来了,云初九得了消息,巴巴的跑到门口去瞧,见然哥儿和宸哥儿都回来了,瞧着两人脸上都带笑,心下便大定,便问也没再问这事,就笑着走过去,“我还说下午去接你们,没成想竟然回来的这么早。”
“是挺早的,我守在门口,还没瞧见几个出来的,然哥儿出来的早一个时辰,我们又等了宸哥儿一会,即便这么着,门口出来的也没几个。”
燕飞笑起来,对这两个孩子满口夸赞。
“行,那我让厨房做饭,回头你们俩吃完了在一起看书去,明天后天还有两场呢,还是得好好的准备的。”
她说完就叫燕羽去厨房传话去了。
一连三天考试,然哥儿和宸哥儿回来后都没说过什么,家里人也没有问的,即便是沈氏心里就跟猫爪挠似的,也硬是没有问过一句。
在然哥儿的要求下,考完试第二天,云初九就带着他和暖暖又会云岩村去了,云初九在云岩村过了整个夏天,最热的时候,她带着洛雪叶和柳絮、青茫等人,到云岩山上小白家附近的那条小河去洗澡嬉戏,偶尔也会带着暖暖,深山无人,又有小白守着,她们通常要玩大半天才会回家,还会在半路打只野鸡提回来熬汤喝。
还会去村口的那片荷花池里采了荷花酿荷花酒,亦或者去山上摘了野果子来酿酒,云初九用酿出来的果酒兑上冰凉的西瓜汁或者是其他的果汁,竟然出奇的好喝,而且可以随意搭配喜欢的口味。
她和洛雪叶都特别喜欢喝,连祖母也特别喜欢,天热的时候,总是让用井水镇了的西瓜汁兑上少一点的果酒来喝。
后来云初九干脆就在城西云记进行售卖,刚开始只有西瓜汁和苹果汁等简单的几种果汁进行调配,没想到居然卖的还不错,经过试验,她研究出十几种果酒的方子,按杯来卖,珍稀的水果就卖的贵一些,便宜的水果就卖的便宜一些,再后来,为了改变口味,就用不同的野果子酿酒来作为搭配果汁的酒底,后来,没想到果酒成为了云记的招牌,有钱人家的姑娘,哪天也要来买上两杯,夏天喝冰的,冬天喝热的。
云记果酒一开始卖的就不错,后来每家云记都专门腾出一个地方来售卖果酒,果酒都是新鲜调配的,五颜六色的颜色,很是招人喜欢,再后来这果酒就进了宫,也出现在京都各府的餐桌上,自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眼前是云初九研制出来的这些果汁颇为讨人喜欢,暖暖看了都要喝,云初九哪里敢给她喝,只给她喝果汁。

第481章 初九不见了

六月底,顾寒让人送了消息回来,云初九正在荷花池子里摘荷花,手里拿了把镰刀,也没摘了几朵,倒是在荷花池子里的小船上飘飘荡荡的睡着了。
“姑娘,燕羽来了。”
青茫轻轻唤了她两声。
云初九睁开眼睛,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便随手拔了片荷叶挡在头顶,往池塘边瞧了瞧,还真的是燕羽站在那里摆手,“走吧,过去看看什么事。”
“姑娘,姑娘,王爷让人送信来了,您快瞧瞧!”
小船靠近岸边,燕羽就巴巴的递了信过来,云初九赶忙接过来,打开细瞧。
信上说,他和君子越五月底到的京都,皇上同时派人秘密的前来把秦流苏抓到了京都去,连同那个长的像成王的半大孩子也一并抓了去,并且故意留了风声给秦流苏背后的那些人,果不其然,那些人因为乱了阵脚,很快就有所动作,也正因为这点动静,很快被查了出来,皇上下令剿杀,包括秦家剩余的人以及成王的党羽,全部被抓获,但是秦流苏被自己的丫鬟莲月所救,逃了出去,顾寒提醒她,至今也没发现秦流苏的行踪,让她主意安全。
还说六爷被留在了京都,虽然比不上在南疆自由自在,但是最起码没了危险,皇上特意给他指婚,让他娶了三朝元老姜阁老的孙女为正妃,七月里就会成亲,并且还说到了陈雪婓,经查实,秦流苏的幕后指使,竟然是陈雪婓,她身在后宫,却让人放了秦流苏,并且联系了秦家人和成王的余孽,说会协助他们得到皇位,皇上知道后大为震怒,已经下了旨意把她赐死。
信的最后还说,他会在七月初返程回来。
看完信,云初九心里沉甸甸的。
别的也就罢了,陈雪婓,竟然被自己心中所渴求的那份爱逼到了这个境地,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站在门框边冷冷的看着自己,那种冷淡和周围势力的贵女们不同,当时自己就觉得这个姑娘很有意思,起了想结交的心,后来,自己跟她成为了好朋友,她确实是那种爽朗大方的姑娘,一旦认定你,便会热情的待你,可是自己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后来,她是怎么变成现在的陈雪婓的?
难道就是因为得不到七爷的爱吗?
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竟然因为爱情被蒙蔽了双眼,自己曾多次提醒过她,可是她看到的,只是自己抢了她心爱的男人,而不是她自己钻了牛角尖的爱情观。
“姑娘,这里,还有一封信,是跟王爷的信一并送来的。”
见她沉默不语,燕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另外一封信也递了过来。
“送信的人说,这封信是淑妃娘娘临去之前,留给您的。”
云初九接了信,没有打开,而是自己划着小船一直到了荷叶深处,躺在船上,才把那封信打开。
“初九,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即便你能看到,那个时候,我怕是也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人真的是很奇怪的,以前咱们那么好,可是后来七爷变成了最陌生的熟人,或许就像你说的,爱一个人让我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模样,可是你知道吗?我也不想,可是常常忍不住去怀疑你,妒忌你,我知道你是好的,我告诉自己,你还是以前的你,可是,这颗心,自然爱上了七爷之后,就变的不那么听从我的话了。”
“初九,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了,我希望我死后,你可以原谅我,忘掉我丑陋的样子,只记得咱们从前那么要好的时候,你当年说要带我去爬你家乡的云岩山,带我去摘野果、摘荷花,你现在应该过的便是那种日子吧,可惜我看不到了,但若有来生,我希望自己洗净浑身戾气,还做你的朋友。”
看着看着,云初九落下泪来,她用袖子擦了一把,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伸手把那封信盖在了自己脸上,任由自己痛哭失声。
陈姐姐,若是有来生,我还愿意跟你做朋友,咱们还像以前一样,你领我逛遍京都的大街小巷,我许你回云岩山摘花酿酒,不管时光荏苒,谁爱上了哪个男人,咱们都是一辈子的朋友,绝不分离。

燕羽和青茫站在荷花池边上,看到荷花池里没有一点的声响,不由得对看了一眼,都有些担忧。
“淑妃娘娘那信?”
青茫不由得问道,“姑娘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啊,到底是怎么了?”
“听送信的人说,他从京都来的时候,淑妃已经被皇上判了死刑,现在怕是已经去了。”燕羽转头看着她,“姑娘怕是正伤心呢!”
“就是伤心,也不该一点动静也没有啊。”青茫有些不放心,“我去看看。”
燕羽拉住她,“没有船你怎么过去?”
青茫没回答她,却是运气轻功脚尖踩着荷叶就往荷花池深处去了,不多会就找到了荷花池中的那条小船,可是船上哪里有人啊!
“燕羽,姑娘不见了!”
青茫和燕羽把小船推开,找遍了整个荷花池也没找到自家姑娘的身影,只在荷花池里寻到了一只自家姑娘的绣花鞋,拿回家给柳絮看,柳絮抱着哭出了声来,“没错,这是姑娘的鞋子,是我给姑娘亲手做的,我的姑娘啊,你去哪儿了?”
老夫人得知了此事,险些晕倒,立刻就叫人去叫了云毅然来,“去把你妹妹给我找回来!要是找不到你妹妹,我也活不下去了!”老人家一边说一边搂着暖暖哭,暖暖仿佛也知道是娘亲不见了,声声的叫着要娘亲要娘亲,哭的眼睛都红肿了。
“祖母放心,我必定把妹妹给找回来,只是您不要太担心,妹妹她有功夫,轻功又厉害,没有几个人能轻易伤的了她。”
云毅然也担心,但是一边还得安慰祖母。
“她再厉害,那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家,遇到这种事能有不怕的?我知道你想要安慰我,我没事,我还得替她守着暖暖呢,你们快去找人,一定得把人给我找回来!”

第482章 独自逃出来

云初九睡梦中只觉得自己浑身疼的厉害,一点力气也没有,她试图挣扎,可是眼前却一片黑暗,伸出手指却什么也看不见。
“你这是要醒了吗?”
迷迷糊糊的,她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很熟,但是她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她伸手捂着自己的头,头疼的厉害。
“看来这药的效力果然不错。”
她只又听见这么一句,又听到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
她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脑子是清醒的,但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她便狠狠的掐了自己两把,这才勉强能让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屋子里一点亮光也没有,她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习惯了这种黑暗,扶着一旁的墙站起身来,这屋子,竟然连个窗户也没有,只有一个被密封的严严实实的门。
站了一会,她觉得自己有些腿软,心知自己是中了什么迷药才导致的,她身上是带着各种药的,但是现在一摸,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这个把她掳来的人,应该是知道她的习惯和本事的,否则也不会把她藏在衣服里面的药袋都给搜了去,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难道,真的是秦流苏?
这时候,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她佯装还没醒,躺在了刚才的地方,屋里进来一个人,很快,屋门又关上了,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而且离她越来越近,当那人的呼吸险些要喷到脸上的时候,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伸手抓住来人,拿自己在地上乱摸到的一块石头狠狠的砸了上去。
“啊!”
一个陌生的男人疼的大喊了一声,云初九赶忙站起身来靠在墙边,她已经习惯了这屋里的黑暗,在黑暗里也能看到那个男人的额头上正流着血。
“你是谁?要干什么!”
“干什么!听说你是被皇上放在心里惦记着的女人,还是什么王爷的王妃,啧啧,长的果然是不错,只是不知道,摸起来滋味怎么样!”
男人说着就扑了上来。
云初九一个转身躲开,在他又扑过来的时候,抬脚踢在了他的面门上,不等他反应,一个旋踢把他踢倒在地,扑过去狠狠的摁住他,瞧见他腰上有把匕首,毫不犹豫的拔下来砍向了他。
“你…”
男人话没说完,就没了气息。
“难道你没打听过,我还是上过战场的女阎罗嘛!”
云初九冷哼一声,扶着地坐着歇了好一会,才勉强有了些体力,转身在这男人身上摸了摸,除了那把匕首,就只剩一个钱袋了,她把那钱袋扯下来,有总比没有强!
站起身走到门后,她靠在墙上耐心的等着,既然这个男人进来了,那么一会之后肯定有人会再来看看的,趁那个时候,自己出其不意才能逃的出去,不管外面有多少人,自己都唯有拼了命的往外冲,才能有一线生机,若是继续留在这里,自己对付的了这个男人,却未必对付的了下一个,难道自己就真的要在这么个黑漆漆的地方被人给欺负了?那她还不如死了的好!
只是可怜了她的暖暖,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不知道等她长大了,还能不能记得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疼了一下,眼泪流了下来,在这个世上,她放心不下的,除了年幼的女儿之外,还有涵之,若是自己今天真的有个什么好歹,他回来得到这个讯息,又该如何面对他自己…
门外有了动静,是两个男人叽叽咕咕的声音,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屏息以待。
门被打开了,两个男人出现在门口,云初九来不及细看,手握匕首迅速出击,不过片刻,便抹了两个人的脖子,她冲出门外,才发现这里是一片密林,而外面或站着或躺着十来个男人,见兄弟被杀,而她冲了出来,都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手上的大刀就朝她冲了过去。
云初九手里的匕首太短,她也不太习惯用这个,打斗间看到地上有团麻绳,便一个翻滚过去把绳子捡了起来,她是用惯了鞭子的人,这绳子在她手里就像是她的金丝银鞭,灵活的仿佛有生命一般,没多久,就困住了好几个人,而她并不敢恋战,瞅准机会就往林子里跑,七爷曾说过,她的飞燕轻身术是顶级轻功,寻常人追不上她,更何况这些人虽然人数多,但是看招式不过是些普通的土匪罢了,不过片刻,她就把那些人远远的甩开了。
从林子里出来,她看了看眼前的土路,也不知道这是哪儿,离渝水城有多远,眼下只能先顺着这条路找个方向向前走,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清晨,晨曦初现,日出的地方便是东方,而渝水城在偏东北的方向。
选准了方向,她就运起轻功继续赶路,只是身体虚弱,勉强支撑了一会就再也跑不动了,看到一旁有田地,走了两步,瞧见有地瓜梗,索性一下子坐在地上开始用手扒地瓜吃,这个时候的地瓜还没长大,但是就算只有巴掌大小,有那么两三个也够她勉强填饱肚子的了。
挖出来地瓜,也找不到水清洗,就干脆在身上擦了擦,把皮啃下来,就那么吃起来,这地瓜倒也甜脆,她吃了三个,就觉得肚子不饿了,嗓子也不干的那么厉害了。
“喂!干什么的?啊?哪来的丫头?”
一个大爷扛着锄头从不远处走过来,走近了瞧见被她挖的地瓜,心疼的直打转,“丫头啊,这地瓜才这么点大,你挖了它做甚!你知道等到秋后它能长到多大吗?哎呀,这丫头怎么不知道疼惜粮食啊!”
“大爷,我只是饿极了,这附近又找不到吃的。”
她从抢来的钱袋里掏出几个铜板递过去,“对不住了。”
那大爷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没收她的钱,“丫头,你是哪里的人啊?怎么弄的这么狼狈?你家里人呢?”
“我是被人掳来的,这才逃出来,大爷,这是什么地方啊?我家是云岩村的,您知道云岩村吗?离这里远不远?”

第483章 幕后指使者

老大爷一听初九的话,突然拍了下大腿,“哎呀,那边山上确实有一窝土匪,前段时间听说也有个年轻姑娘被掳了去,听说是从渝水城那边掳过来的,那些土匪杀人不眨眼,姑娘你可真的是命大,能逃出来真是幸运,那个云岩村离这里还有数十里地,我这里有两块饼子,你拿了吃了赶快走,可千万别再被追上了。”
他说着就从怀里摸出早起刚从家里捎来的两块玉米饼子,还用了块帕子包着,塞到云初九手里,“快走吧。”
云初九接过来,摸着那还热乎的玉米饼子,红了眼眶,“大爷你放心,等我回了家,必定亲自带人来宰了那些丧尽天良的土匪,那时再来感谢大爷的恩德。”
她弯了弯腰行了晚辈礼,就抱着饼子快步沿着大爷指的云岩村的方向跑了去。
她过去没多久,那大爷也赶忙回家去了,这掳的人跑了,那些土匪难免不会追出来,要是看到自己在这里就麻烦了。
此时的云毅然已经叫了官府的人还有自家和安北王府、云记的人一并寻找初九的下落,刚得到些消息说是往哪边去了,就看到顾寒骑着他的寒风疾驰而来,下马就抓住了他的衣领子,青筋爆出,极为愤怒的吼道:“云毅然!你竟然连初九也护不住,算什么大哥!我临走前把初九交给你,你把她弄哪去了?!”
“是我的失误,等找到初九,你要怎么责罚我,我都认了,只是现在寻人要紧,我刚得到消息,应该是一伙土匪掳了人回老巢去了。”
云毅然也是着急,眼下哪有工夫跟他在这里清算是谁的责任,还是找到人要紧。
闻言顾寒才强忍了怒气,骑上寒风,率先朝他说的土匪窝的地方疾驰而去。
木一和木二跟在他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又想起了以前夫人被劫持的时候王爷的所作所为,这次,怕是那些土匪都要被一窝端了!只盼着夫人没事才好,要不然王爷怕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再说云初九急急忙忙的往外逃,而那些土匪得了指令,一直穷追不舍,他们骑马而行,云初九自然跑不过他们,从老大爷那儿离开没多久,就被追上了,她握紧手里的匕首,紧抿着嘴唇。
“你们到底为何要杀我?”
“自然是有人想要你的命,否则我们好端端的去招惹你这位渝水城里的大人物做什么!”
其中一个人冷哼一声站出来说道,“而且绑了你,去跟安北王要赎金,怕是能要出不少来吧?有了这些赎金,兄弟们金盆洗手,娶了老婆生儿子去,谁还做这土匪的勾当?!”
周围的土匪纷纷起哄,“就是啊!”
“那你们可知安北王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敢绑我,他自然会灭了你们整个土匪窝,想要娶老婆生儿子,我看你们下辈子吧!”
云初九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个安北王现如今不在渝水城,否则我们哪里来的胆子敢绑你!”
“是谁告诉你们安北王不在渝水城的?”
如果没人说,他们这些土匪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土匪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的。
“别废话那么多,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让兄弟们绑了你,也好早些回去交差!”
云初九哪里又肯束手就擒,手里紧握着匕首,冷哼一声:“姑奶奶也是上过战场的,还能怕你们这些土匪!来啊!看是你们绑了我,还是我把你们砍成肉酱!”实战多了,再面对这种情况,便彷如家常便饭,毫不打怵。
那些土匪都笑起来,难道连这么个小娘子他们兄弟也搞不定吗?
可是他们的笑声并未结束,一个个的就纷纷从马上倒了下来,众人大惊,赶忙看望一个方向,只见顾寒白衣白马,风尘仆仆却暴戾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些人不过犹豫片刻,眨眼间就都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阿九!”
他飞身下马,一把抱住她,“对不住,我来晚了,你可有受伤?身上怎么有血,是不是哪里疼?”
见他来了,云初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我没事,那些血都是旁人的,我没有受伤,只是那些土匪是受了人指使,那人怕是还在山上那土匪窝里,涵之,咱们杀过去!看看幕后指使之人到底是谁!”
“好,敢伤我的阿九,这人不管是谁,我都必定将她碎尸万段!”
顾寒咬着牙,恨的不得了。
两人也不等后面的人,两人一骑,朝云初九逃来的方向追赶过去。
此时,那土山上的土匪窝里,正是一派欢乐场面,所有人都在等着把云初九抓回来,不少人都斗鸡眼似的,想要个小娘子,顾寒的突然出现,让他们傻了眼,而顾寒也不曾给过他们反应的机会,和初九一起,一剑一鞭,几乎荡平了整个山寨。
土匪头子知道是碰到了硬茬,带着剩下的兄弟跪在地上投降,想要留住一条性命。
“想要活命,可以,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们绑我的!”
云初九一身破衣烂衫,但是站在人前气度不减,“把人交出来,否则,你们这些人,全部都要死!”
她手一抬,手里的马鞭就缠上了土匪头子的脖子,稍稍用力,他就满脸通红,险些连话也说不出来。
“我说,我说!”
云初九收了马鞭,他捂着脖子赶忙说道:“是一个女人,她说她叫莲月,是我们从渝水城掳回来的,她心甘情愿做我的压寨夫人,只一个要求,让我带着兄弟们掳了你来,”说完转头叫人,“来人,去把夫人请来!”
不过片刻,两个男人押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那女人一身大红衣裙,看见他们竟是大笑了起来。
“云初九,你这样都死不了,当真是个命大的,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我这辈子遇见你,便是遇上了个冤家,既然这世上有你存在,又为何有我秦流苏!”
秦流苏落了泪,虽然句句都在指责云初九,目光却一直落在顾寒身上。

第484章 大结局

“顾大哥,你我自小青梅竹马,我从记事起,就知道我要嫁给你,不管你是将军、是王爷,还只是个平民百姓,我都要陪着你,可是你为何来渝水城!为何碰到云初九,若非是她,你一定是会娶我的,我恨!我恨这世道的不公!我恨我付出了所有,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得到!”
秦流苏伸出手去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够不到他。
“秦流苏,这世上不是只要你付出了,就能得到相应的回报的,尤其是感情,自始至终,我都当你是妹妹,若是你迷途知返,我送你回秦家故地,离开京都这些烦乱事…”
顾寒认真的看着她,她这个样子,让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当年娇憨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顾大哥,我是信你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顾大哥…”
秦流苏说着,便跑了起来,从不远处的山崖一下子跳了下去,顾寒急跑两步想要抓住她,却只是枉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山崖上掉落下去。
云初九走过去,看着他站在山崖边表情不明,“她这辈子,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只因为由你而起,你在这里陪陪她吧。”
这人虽然是罪有应得,可到底也是因为自己和涵之,不管她做了多少的错事,待涵之却是自始至终的那般真情,就冲这个,自己就该钦佩她。
一转眼入了七月,便是渝水城酷暑的开始,每年的七月和八月,渝水城要热上整整两个月。
云初九是个怕热的,若是屋子里不放冰块,她就会坐立不安,无法安眠,暖暖随了她这个体质,每年夏天也怕热的很,而且一动就出满身的汗,为了避开这样的炎热,云初九带着暖暖干脆在云岩村常住下去。
她把云岩山买了下来,在半山腰上靠近小白的家的地方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建了个院子,那里虽然是半山腰,但已经凉风习习,没有一丝暑气,若是再往山顶去,即便是酷暑,山顶也是白雪皑皑的。
娘俩在山上住下不肯回家,顾寒没法子,想人就也只能搬了来,一家三口住在山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每天就坐在院外大门口,看山上飘过的云,看山风刮来的树叶,暖暖高兴的很,每天撒着欢的在山上跑来跑去,青茫是专门来看孩子的,呃,因为姑娘只带了她来,她却连个饭也不会做,每天只能给姑娘打打下手看看孩子。
而云初九也习惯了自己动手做饭,反而觉得每天吃着自己做的饭比在府里更为香甜,顾寒每天出去打猎、买菜,云初九偶尔也会跟着下山去云岩村看望祖母和然哥儿,然哥儿也会来住,不过住上几天就厌了,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过不了这样清净的日子。
山中无岁月,一转眼便已经进了秋日,燕羽一大早来送信,说宇文澈和惠安要来京都,并且让人送出这封信就已经出发了,云初九摸着自己的肚子,跟顾寒闲聊:“惠安是不是已经生了?我记得咱们离京之时她就已经怀了身孕?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惠安已经生下孩子有三四个月了,那孩子早产,我这次去京都的时候,见过那孩子,瘦小的可怜,这次八成是来咱们家休养的,想着有你在,能帮她们娘俩调理调理身子,可是他们不知道你如今也有了身孕,这又反应的厉害,就给他们寻个大夫,让他们在王府里住着便是。”
顾寒也轻柔的摸摸她的肚子,“我不许你这么辛苦。”
这几天刚刚得知自己怀了身孕,吐了几天了,云初九也着实难受的厉害,可是惠安远道而来,自己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呢。
“你抱我下山去,他们两口子大老远来了,难道咱们要避而不见不成?”
云初九笑着拍拍他,“更何况乡试就在八月里,然哥儿去参加考试,难道咱们也不下山的吗?”
顾寒无奈,只得让燕羽和青茫收拾好了行李,青茫抱着暖暖,他抱着初九,一行人下山在云岩村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渝水城去了。
宇文澈和惠安两口子来的很快,不但带着新生的小娃儿,还带来了月儿和禹王,禹王如今脑子糊涂的厉害,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精明,说话行事就像个孩子似的,月儿觉得京都那样的地方不再合适他,便请了圣旨带着他来了渝水城。
见到月儿,然哥儿一下子老实起来,也不在云岩村了,巴巴的跑回渝水城,天天去月儿那儿走一趟,要不是云初九念叨,他几乎已经把要参加乡试的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瞧着自家弟弟这个样子,云初九没忍住,连着翻了几个白眼,这小子是春心荡漾了呀!难不成自己还得请圣旨给他们两个赐婚?月儿可是太皇太后带大的,太皇太后那人可不怎么好说话啊!
不过这事眼下操心还是有些早的,然哥儿还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等他考完试,尘埃落定了,再去跟人商量这件事也不迟,而且也只是定下来,成亲还是早了些。
八月里,然哥儿去考试,月儿就在外面巴巴的瞪着,然哥儿考完了,两个人就抛开宸哥儿满渝水城玩去,宸哥儿深深觉得被抛弃了,见了云初九和顾寒就告状,被云初九打趣也早些寻个媳妇的话。
不过瞧见然哥儿这般,家里人都是偷着笑的,人家月儿可是堂堂的郡主,自家然哥儿自己看大的,疯小子一个,能娶到郡主那可真是三生有幸,尤其是祖母,高兴的什么似的,每天饭都多吃一碗,天天拉着几个孙媳妇念叨,念叨完了再拉着云初九,撵着她去问问人家禹王的意思,弄的云初九颇为无奈,禹王如今这个样子,能问的出什么来。
但是看月儿的意思,是八九不离十的。
在宇文澈和惠安的怂恿下,云初九写了折子送往京都,想让七爷在太皇太后面前提一提月儿的亲事,没想到七爷就直接下旨给两人订了婚,圣旨上还说,让长公主云初九给两人择日完婚。
这个择日完婚,那就看云初九挑选的日子了,现在两人还小,这道圣旨也就是个订婚的意思,要成亲那还得再等等。
宇文澈和惠安在渝水城住了些日子,云初九即便自己一天吐五遍,也没忘了去给惠安和小娃儿调养身子,或许也是渝水城的气候养人,不过住了两个月,母子两个就都渐渐的好起来了,宇文澈大喜,写了信给家里,说要在渝水城住上个一年半载的,等惠安母子两个的身子再好一些再做打算。
惠安身子好起来,云初九也渐渐的过了反应期,洛雪叶又怀上了,三个人凑在一边聊的便是孩子的事情,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别提多热闹了,云初九还联合洛雪叶怂恿惠安,干脆就留在渝水城多住些日子,让宇文澈跟皇上讨个渝水城的差事多好。
没想到惠安还真往心里去了,催着宇文澈就往京里递了折子,这圣旨下来,竟然是让宇文澈做渝水城的新任城主,这下子还真的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一年的中秋,云初九觉得过的格外的热闹,不但身边有家里人,还有朋友们,在家里吃了团圆饭就一大堆年轻人去安北王府听歌唱曲喝酒猜拳,一帮人闹了大半夜才去睡。
云初九看着天空的明月,突然想到自己刚刚传来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哪里猜得到会有如今的日子可过,再想想一转眼便是好多年过去了,她有了涵之,有了暖暖,还有了肚子里的这个,想到涵之说要多生几个,一屋子热热闹闹的话,顿时红了脸,这个人,还真的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这个人,也是自己这辈子所有幸福和幸运和来源,有了他,自己才能过的这么舒心。
深秋,渝水城,安北王府,中秋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