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疑问,但跟成年人沟通时,他天然地处于劣势,并不敢过多提问,而是回答道:“矛盾…应该没有吧…就算有,蒋老师也不会告诉我。”
“我还以为你们情同父子呢。”闫思弦话里已经有了轻视的意思。
“不是的!”顾寒开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蒋老师不是那种背后说人的人!”
“明白了。”闫思弦点头。
他看向吴端,用眼神示意:看,我说得没错吧,标准迷弟。
吴端也用眼神回答着闫思弦:说不定人家蒋老师品质就是这么高尚,你还不允许别人优秀了?
这时,顾寒开又开口了。
“不过…要说有矛盾,陈老师应该算一个吧。”
“陈老师…”吴端低头去看手机,手机上有冯笑香刚刚发来的墨城三十五中教师名单。
闫思弦也看过名单,他直接道:“初中部数学教研组的组长?”
“组长应该是蒋老师的,要不是被人诬陷,谁也抢不走。”顾寒开愤愤然道。
吴端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两个人曾经为了争夺升职机会,产生过矛盾?”
“嗯。”
“那你为什么挺蒋老师?”
在顾寒开回答之前,闫思弦又补充道:“我对比过三十五中几位数学老师的业务水平。
你在三十五中上初一的时候,蒋老师带了初一三个班级的数学课,陈老师带了两个班,单从平均分来看,这俩人的教学水平半斤八两。
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认为教研组组长就应该是蒋老师?”
“我…”顾寒开一时语塞。
闫思弦已经明白了个中缘由,纯粹粉丝滤镜啊。
可顾寒开并不死心,反问道:“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是好老师?”
闫思弦毫不犹豫道:“讲课有趣,最好学生能追着听他的课,别的不说,《百家讲坛》里的老师就是例子。”
“品质呢?”
“啊?”
缓了两秒,闫思弦才明白,这孩子的意思是,难道只看授课能力,对人品没点要求?
闫思弦以纯粹的成年人式的口吻道:“只要能力强,我反正什么都能接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要指望能力强的人态度好。
当然,这没什么好讨论的,我已经知道了,在你心里蒋老师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顾寒开面露懊恼之色,因为在闫思弦面前,他没能为自己的老师正名,他为自己笨嘴拙舌而懊恼。
憋了几秒钟,只气鼓鼓地丢下一句:“反正,他指引了我的人生。”
闫思弦兴趣阑珊,不再答话,吴端不想让少年尴尬,接过话头道:“情况我们基本已经了解,要不你留个手机号,后续可能还得向你了解情况。”
顾寒开十分认真地在吴端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又将自己的手机内存卡取下,给了吴端。录音就在内存卡里。
吴端接过内存卡时有些过意不去,从钱包里掏了一百块,非要塞给顾寒开,说是买卡钱。
两人推让一番,最终以吴端粗暴地塞了钱并赶人下车结束。
待顾寒开走了,闫思弦看着那内存卡,揶揄道:“你这专做赔本买卖的性格,跟爸爸一点都不像。”
“滚。”
闫思弦伸了个懒腰,又道:“趁天儿还没黑,见见萧晓去?”
“你又对她感兴趣了?”
“你没听刚才那录音,萧晓说蒋保平在学校里跟女老师胡搞,我想问问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学生造谣。到目前为止,这是唯一一条关于蒋保平的负面消息。”
“但愿咱们不会失望吧,”吴端道:“我总觉得,这种小道消息特别不可信。”
但这一次,吴端的判断似乎出了差错,因为萧晓的回答十分笃信。
“我绝对没骗人!我可以跟你们发誓!他跟女老师胡搞,我亲眼看见的!”萧晓信誓旦旦道。
第481章 无忧谷(11)
此刻,吴端和闫思弦在一家快捷宾馆的房间里。
房间内除了萧晓,还有一个约莫20岁的男人。男人个头不高,干瘦干瘦的,身上只围了条浴巾,遮住了关键部位。
他还闹了个笑话。就在吴端敲开门亮出警官证时,他大喊了一句:“我俩自愿的!不是嫖!”
这话一出口,萧晓脸上很是挂不住。
她很想想破口大骂,但迫于警察就在跟前,又不想节外生枝,只好狠狠瞪了男人好几眼,才暂时按下怒火。
发现警察不是来找自己的,男人也不管萧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蹲在靠窗的角落,既不敢看两名警察,也不太去看萧晓。
萧晓也好不到哪儿去,缩在被子里,拿宾馆的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个脑袋,显然也是衣不蔽体。
在吴端说明来意后,萧晓一口咬定蒋老师就是在乱搞男女关系。
有转移话题的成分,她显然不想警方多问她诬陷蒋老师的事儿,便想方设法地东扯西拉。
吴端决定,干脆把旧伤揭开,给化脓的地方上一记猛药。
“你诬陷蒋老师的事儿,警方已经介入了。你父母拿到了学校的赔偿款,6万,不算很多,但要定诈骗罪,足够了。
如果他们和你一起诬陷蒋老师,以拿到赔偿,有可能要坐牢…”
幸好,萧晓虽不是什么好女孩,却还没到巴不得父母赶紧蹲监狱别再管着自己的程度。一听父母可能坐牢,她急了。
“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也被我骗了!”萧晓大声道。
“所以,蒋老师真是被诬陷的。”吴端道。
萧晓开始装可怜,“警察叔叔,我那时候小,不懂事,我…”
“你那时候不懂事,现在总该知道诬陷他人的后果了,所以,你考虑清楚,蒋老师跟同校的女老师乱搞男女关系,这是不是你瞎编的?”
“绝对不是!我看见过!”萧晓拽了拽被子,把自己挡得更严实些,同时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天放学,我们几个没事干——就是我们班高子离,他那会儿是我男朋友。他一个,我一个,还有几个跟着他混的男生…我想想,我们一共五个人,在学校操场上溜达。
他们四个打了一场篮球,高子离说渴,我就想着给他买瓶饮料。
巧了,那天我手机流量用完了,我不想拿手机支付,就回班里去拿钱包,准备付现金。
那会儿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往班里拐的时候,我听见楼道另一边的数学办公室有说话的声,而且说话声有点…奇怪…
反正吧,顺着窗户瞄了一眼,我就看见…反正都看见了…就是蒋老师那什么…”
萧晓没把话说完,只丢出一个“你们懂”的眼神。
吴端问道:“他跟谁?”
“新来的女老师,教初二的,姓武。”
武安?
吴端立即将武安的照片给萧晓看,萧晓连连点头,骂道:“就是她,上班下班都有老公接送,天天秀恩爱,没想到背地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脸!”
吴端没答话,他依然在评估这件事的真实性。
萧晓看出来了,急道:“可不止我看见,还有那几个男生,不过,我叫他们去看的时候,办公室俩人已经完事儿了,他们只看到那俩老师一块出来。
高子离还故意大声跟他们说老师好,弄得他们特没脸。
我后来那样坑老蒋,就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伪君子!道貌岸然!…坑他一次,他也不亏。”
在警察面前,萧晓骂人时有所收敛,词汇也尽量文雅了起来。
吴端不去跟她讨论亏不亏的问题,继续道:“你们知道这事儿,就等于全校都知道了吧?”
没想到,萧晓却摇了摇头,“高子离不让我们往外说。”
“哦?”
“只有我们几个,还有几个初二的学生知道,因为武老师就教初二嘛,正好高子离有几个兄弟在她班上,他就跟那几个兄弟说了。
除此以外,他不让我们再往外说。要留着点把柄,以后老蒋找我们麻烦的时候,把这事儿抖出来,那意思就是…诶?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将老蒋一军,给他一个暴击,让他看见我们就害怕…反正就是这意思吧。”
“可最后你去陷害蒋老师,而不是曝光他的丑事,怎么看前者的难度都更大,还要搭上你的名誉,亏啊。”吴端道。
“哎…没弄好,谁知道老蒋那么会演啊。”萧晓懊恼道:“那天也是赶巧了,武老师让班上几个睡觉的男生出去罚站,大中午,多晒啊,他们不愿意,就吵起来了。
其中有一个,正好就是高子离的兄弟,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武老师的跟老蒋的事儿抖出来——这个可以问她班上的学生啊,大家都知道。
武老师直接就哭了…要我说啊,要么别干,事儿都干了,哭有个屁用,老女人装可怜,恶心死了。
她一哭,班长就去找校领导——应该想去找校领导的吧——不知道怎么就把老蒋找来了。
啧啧,老蒋多厉害了,他最擅长立人设,你们是没看到当天那番话说的…我说不上来,反正最后结果就是,大家都觉得老师被破了脏水,特无辜…泼脏水的学生还被请了家长,狠批一顿。
明明他俩搞事,理在我们这边,可就是…哎!我真是无言以对。
这事儿弄得我们特憋屈,高子离也被兄弟埋怨,说他办事不靠谱,消息不准。
我还从没见过高子离那样,就想帮帮他。
既然真的能被老蒋说成假的,那我干脆直接给你扣帽子,不给他机会狡辩…”
“明白了,”吴端道:“你们改成打配合战了,你诬陷蒋老师,你男朋友他们负责揍人,直接把事儿闹大,让蒋老师百口莫辩。”
“就是这么回事儿。”萧晓小心翼翼道:“警察叔叔,我真没骗你们,就算我诬陷老蒋了,可他自己也不干净,你们不能光揪着我不放…”
“我插一句,”吴端道:“出事儿以后,你家赔偿也拿到了,你也算是平稳转学,怎么又不读了?”
“就…没意思呗,”萧晓耸肩,“反正我也读不好书,不如好好玩几年,正好家里也被骗了,我家长还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了呢,就怕我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他们也不敢管我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挺好的。”
“转学之后,你又见过蒋老师吗?”
“没…”萧晓犹豫了一下,“好吧,见过一次,我跟三十五中的几个同学,周末约着一起去学校附近的网吧,路上碰见老蒋了,他还喊我,问我在新学校怎么样。
那感觉…太瘆得慌了,我没理他,赶紧跑了。”
是挺瘆得慌,做了亏心事,可不就是怕鬼来敲门。
吴端不想吓唬小姑娘,话没有说绝。
萧晓继续道:“我也跟那几个朋友打听过,老蒋丢了工作,自己开了个补课班,生意不行——多亏我的朋友们帮着他宣传,到处跟人说他以前猥亵过女生——就没人报他的补习班了。
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我还让她们别再折腾老蒋了。”
萧晓可怜巴巴地看着吴端,似乎希望眼前这位面善的尽管能给她一个亡羊补牢的评价。
吴端沉默片刻,只道:“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去查明。”
他实在不想在这是非之地久留,嘱咐萧晓不要离开墨城,便离开了宾馆房间。
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吴端没急着上车,而是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烟来,对闫思弦道:“她才多大啊?14?还是15?绝对不会超过16岁。”
闫思弦拍拍他的肩膀,“一个人一个活法,都跟你似的根正苗红,30岁了连小姑娘手都没牵过,那多没劲。”
“我牵过!”吴端争辩道。
争完了,发现自己掉坑,抬脚想去踹闫思弦,闫思弦早就麻溜地上了车。
吴端看着刚刚点起的烟,想起自己已经戒了,可还有大半根,扔了浪费。办案时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吴队,在这点小事儿上犹豫了。
几秒钟后,闫思弦降下靠着吴端这一侧的车窗,喊道:“赶紧扔了,上车。”
“得嘞。”吴端心中的天平终于有了着落,麻利地扔了烟头,碾了一脚,上车。
“小吴同志,我可要批评你两句了,随地扔烟头,教坏小朋友啊。”
吴端一言不发下了车。
闫思弦以为他脸上挂不住,赶紧改口道:“哎哎哎,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人咋不识逗…”
吴端还是不说话。闫思弦便跟下了车。
一下车,看到吴端刚捡起烟头,还顺手捡了一个挂在路边绿化带冬青树上的塑料袋,走向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回来时,吴端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你说得对。”
闫思弦狗腿地拍了几下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主要怕幼儿园阿姨扣小红花。”吴端说着,自己先乐了。
两人上车,让关于萧晓的讨论翻篇儿,吴端继续就案件发表看法:“得再查查武安,要真像萧晓说的那样,她跟蒋老师存在婚外情,嫌疑可就直线上升了。老话说:赌博出贼性,奸情出人命。”
“你派人盯住武安了吧?”闫思弦问道。
“嗯。我还让笑笑帮忙查了她和蒋保平的通讯记录,可是蒋保平的手机号长时间不用,运营商已经将号码收回,二次销售,之前的通讯记录全没了。
单看武安这边的通讯记录,去年七月份她还给蒋老师的号码打过,后来就没联络了。至于社交软件…武安中途换过手机,以前的聊天记录本地没保存,很可能已经查不到了。”
吴端抿嘴,摇了摇头,“又是一团乱麻…”
他的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消息,吴端又道:“痕检那边说脚印不对劲儿,发现了一些看不明白的怪处…”
吴端看着详细信息,思索片刻,道:“我想从省厅请个人来。”
“什么事儿都明天再说,”闫思弦揉着肚子,“你不饿啊?”
吴端被他一提醒,方觉得饿,忙道:“先找吃的,你胃没事吧?”
“托板栗的福,还好。”
闫思弦开车,两人沿路寻找饭馆排挡,不久,闫思弦道:“甭看了,前头有条美食街,几百米的事儿,拐上美食街再找吧。”
吴端只问道:“有粥店吗?”
“这么清淡?”闫思弦挑眉。
“怕你胃受不了重口味啊,我可懒得半夜扛你去医院。”
如愿以偿地找到了粥店,闫思弦去点餐,吴端则打起了电话。
餐还没点完,吴端却已经起身到了闫思弦身边,他电话还没挂。
“恐怕得打包了。”
闫思弦向收银员转述了一句“全部打包”,立马回头,给吴端一个安抚的眼神,意思是在哪儿吃都一样,不要紧的。
待吴端挂了电话,闫思弦问道:“案子有进展?”
“目前还没,”吴端摇头,“我联络了省厅一位足迹方面的专家,他忙,国外的一个案子请他去当顾问,今儿后半夜的飞机,就这会儿有空。”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靠半枚鞋印破了连环杀人案的…”
“就是他,”吴端点头,“廷松风,咱们国家顶级的足迹专家,在这领域,他称第二,没人敢说自个儿是第一。”
闫思弦“啧”了一声,“这手艺可不容易,全靠时间硬堆。”
“可不是,”吴端道:“有段时间,赵局让我跟着廷警官学手艺,跟了一个月,也学着点技巧,我还以为自己多厉害了,结果有一回,廷警官让我帮忙去他家取样东西,我看见他家那些照片才知道,差得远着呢。”
“鞋底花纹?”闫思弦问道。
“嗯,到处都是成摞成捆的鞋底花纹照片,书柜早放不下了。而且,没案子的时候,廷警官也不干别的,就是逛鞋店。”
“疯了。”闫思弦评价道。
很快,他就见到了这个疯子,还对疯子过硬的专业知识拜服得五体投地。
第482章 无忧谷(12)
对数张足迹照片观察片刻,廷警官问吴端道:“小吴,你怎么看?”
做为市局重点培养对象,吴端已经习惯了前辈们对他循循善诱。
“那…我就班门弄斧一下?”
廷警官:“让你说你就说。”
“得嘞。”吴端道:“首先,从鞋印大小、步幅、步态来判断,是同一个人,这是大家的一致意见。
问题在于,这人似乎有特别轻微的腿疾,脚底下不太稳,尤其左脚,她的左脚印有十分细小的向前擦蹭痕迹,可以说,每走一步,她的左脚都会轻微地向前滑动。
当然了,滑动幅度不大,不超过一毫米,但就是这不超过一毫米的滑动,让左右脚的鞋底花纹有所差异。
这种单脚的滑动痕迹,我们以前从未见过…查了案例、记录,实在是没什么头绪,所以请您来掌掌眼。”
“还行,”廷警官评价了一句:“你们好歹把问题弄清楚了。”
“那…您有答案了?”吴端道。
廷警官也不废话,直接给出了答案:
“鞋子大了一点。”
“35码的鞋啊!”有人感慨了一句,“女鞋最小就是35码,再小就是童鞋了。”
“不稀奇。”廷警官道:“只不过咱们墨城属于北方地区,无论男性女性,平均身高都比较高,脚自然也就大一些,穿35码还大的女性确实少见,这几年的刑事案件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但生活中不可能绝对没有。
如果是平底鞋,这大出的一点不会有明显的痕迹,但高跟鞋不同,因为高跟鞋要是大了,脚在鞋子里会向前滑,走路的时候,鞋子被向前滑的力顶着,就会出现这种轻微的挪动。”
“可是,只有左脚…”吴端道。
廷警官伸手向下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人的两只脚大小不同,因为有一只脚负责支撑,叫做支撑脚,或者轴心脚,另一只脚负责具体运动,也叫功能脚,或者运动脚。
支撑脚承担了更多重量,久而久之就会更大一点。”
廷警官晃了晃手中的照片,“你们要找的这位,支撑脚是右脚,因此右脚更大一点。
她右脚的鞋子基本合适,可能也大一点吧,但还没大到走路留下痕迹的程度,左脚的鞋子大得就明显一些。”
“要不还是您厉害,您看一眼,顶我们研究半个月。”弄清了原因,吴端适时拍起了马屁。
廷警官瞪了吴端一眼,“少废话,一看就是当年的足迹鉴定课没好好上,一个个都嫌专业课无聊,用的时候才知道本事不到家。”
“是是是,您批评得对…按您的说法,嫌疑人的功能脚是左脚,那应该右脑比较发达,是左撇子吧?”
廷警官点点头,“大概率是这样,但这种事儿,也不是百分之百的。”
“明白明白。”吴端。
“那我先回去了,还有事儿呢。”廷警官拍拍吴端的肩膀道:“好好干。”
“得嘞,我送您。”吴端十分狗腿地跟上。
待两人出了办公楼大门,吴端低声道:“师傅,最近老听说您借调去国外,厉害啊。”
“厉害什么,咱们讲究大国脸面,派自己人免费给人家当苦力。
你们小年轻倒真应该多出去见识见识,我这把岁数,英文又不好,天天鸡同鸭讲,难受着呢。”
吴端连连摆手,“可别,我英语更差,四级从大一考到大四,背那几个单词这会儿早还给老师了。”
“你有小闫啊,现成儿的海龟。”廷警官道:“我看你们去年的破案率了,他来了你可是如虎添翼。”
“还行吧。”吴端道:“就像您说的,本事到用的时候才觉得少,管理也是一样,来了一个能人,一开始还真不好相处。”
吴端欣然一笑,“不过现在好了。”
“那成,回头细说吧。”廷警官上车,又降下车窗,嘱咐道:“你这边要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儿,直接发照片吧,打视频电话也行。”
“得嘞,有您这话我就能把心放肚子里了,祝您一路顺风。”
送走了廷警官,吴端还要往办公室走,却见闫思弦正拿着他的外套站在市局大楼门口。
他将外套递给吴端,不容置疑道:“走,回家。”
吴端知道他是怕自己成宿地加班,一边穿衣服,一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案情相关的事项,确定没有什么是必须今晚加班搞定的,便在一支队的微信群里嘱咐了一句,除了盯梢武安的,其余各路人马早点收队。
上车,闫思弦将一碗粥递给吴端,自己发动了车子。
来时路上,吴端开车,他坚持让闫思弦先吃饭,结果,在一处红绿灯,因为刹车急促了些,险之又险,一碗粥差点全扣闫思弦脸上。
吴端打开手里的粥,喝了两口之后调侃道:“诶,你不会趁机报复吧?”
闫思弦挑挑眉,“这可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