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没指望能偷钱,只要能找着点吃的就满足了。
好巧不巧,这事儿让另一个没回家的邻居看见了,一边儿是喊抓贼的,一边儿不想让他喊,撕打起来,见了血,最后报警…我看出警记录上的时间,正好就是吴亦彦跳楼之后不久。”
“你的意思是,神秘人回来,正好碰上警察在附近处理打架斗殴的事儿,出于心虚,怕跟警方打照面,他就没回家。”
“这是一种可能性,我暂时没发现别的解释。不过,暂时不用为这事儿操心,还是想想怎么找翟阳吧,找到他,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问。”
“那先去他父母那儿看看?”吴端道。
“我倒对他妹妹的前夫更感兴趣。”闫思弦道:“关系越近的人越想粉饰太平,反倒有矛盾的人,容易爆出猛料。”
吴端将自己的手机丢给后座的闫思弦,“笑笑应该发了地址,导个航。”
“得嘞。”
即便不开车,也不得闲的人肉导航仪尽职尽责地分析道:“翟阳的妹妹,翟向阳…这兄妹俩名字够奇葩的嘿…妹夫,不,前妹夫叫张瑜,保险理赔员,这个点儿应该正上班呢,咱们直奔他单位?”
“行。”
闫思弦报了个保险公司的地址,吴端表示熟路,不需要导航了。
两人赶到那保险公司时,张瑜正指导一名前来理赔的车主填写表格。
两人并未立即上前,而是站在办公室门口观察着张瑜本人。
“服务还挺专业的。”闫思弦道,“看样子工作挺努力。”
吴端眼尖,努了努嘴,“你看他的鞋。”
皮鞋,很旧,鞋面儿已经打了褶,后鞋掌的位置也磨得很薄,因此钉了一层胶垫。
闫思弦注意到,张瑜使用的手机也很旧,边缘的黑漆已经磨损得差不多,屏幕上也有裂痕。
与两人的设想出入不大,张瑜,芸芸众生之一,和每个家庭条件不太好的青年一样,纵然努力工作,经济状况却还是每每捉襟见肘。
注意到门口的两人,张瑜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二位也是来办理赔的?之前电话沟通过吗?”
吴端招招手,示意张瑜出来。
他向那正在填表的车主嘱咐了两句,出了门。
“有什么能帮两位的?”
吴端亮了一下警官证。
张瑜一愣,但下一秒他便道:“哦,我知道了…保险诈骗那案子是不是?有进展了?我们公司的钱能追回来吗?…哎呦这事儿你得找我们主管,办公室在…”
“我们找你,了解一些关于你前妻的事儿。”吴端道。
“诶?”
吴端不做过多解释,直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离婚?”
张瑜显然还没从自己的思维中绕出来。
“那个…是找着她了吗?她怎么样了?”
答非所问。
吴端眯了下眼睛,意思是“兄弟,现在问话的是我”。
“哦哦,离婚啊…就是,他父母搅和呗,日子过不下去,就离了。”
“具体点。”
“我上的大专,她上的大学,我家农村的,她家城里的,她父母有退休金,我父母都是农民,啥也没有。
就是嫌弃这些呗,从我们谈恋爱起,她父母就不答应,我第一次上她家…哎别多惨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直接说我吃软饭,想靠着他们家在城里有房子,少奋斗10年20年的,还说什么他家就两套房,一套老两口住,一套是给向阳她哥结婚用的,没我们的份儿…
谁还不争口气啊,我当时也急了,说要是占他们一分钱便宜,就不是人。
向阳也就是看上我那会儿的骨气了…”张瑜苦笑一下,“除了骨气,我也没什么了。”
说到这里,张瑜眼眶微微湿润了。
他仰起头来,不想让眼泪流下来,还使劲儿抽了抽鼻子。
吴端不忍催促,只等他忍下了眼泪,继续道:“为了跟我结婚,向阳跟家里闹掰了。她从家里搬到我当初租的房子——特别小的一间房,床也小,夏天俩人挤床上,热得半宿半宿睡不着…”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张瑜抬手抹了一把,继续道:“有那么半年吧,日子过得真不错,我俩都在外头工作,拼命工作。
那会儿日子有盼头啊,每月能攒下来小三千块,就感觉,熬个几年,我们就能首付一套自己的小房子,到那时候我们都能扬眉吐气,让她父母看看,她找了一个——不说潜力股,至少是个靠谱的男人。
可还没过多久,我家就出事儿了,我爸查出来癌症。
那病…哎!没俩月家里的钱就掏空了。我这边,一开始向阳挺大方挺贤惠的,她把我俩攒的钱拿出来,让我爸看病。
我很感谢她,真的,我到现在也感谢她,说到底,还是我占了她的便宜,无论上钱上,还是其它的…我还耽误了她两年多…
所以我一点也不怨她,她跟我离婚,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她跟你提的离婚?”
第464章 下个故事就恢复编号命名章节
虽然明白这种毫无希望的日子对人的精神是多么巨大的消耗,吴端还是期盼能有一个贫贱夫妻相互扶持的结果。
“挺好的,她提了,挺好。”张瑜道:“我的日子已经没指望了,难道还要拖着她一块苦熬?那我也太…不是东西…
那段时间,我着急上火,脾气特差,老跟她吵架,有一回,我还差点打她…她说了一句只有等我爸死了,我们的日子才能回到正轨。
原话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提到‘死’这个字了。
现在想想,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想咒我爸死,她就是…太害怕了,怕以后都要被穷缠上…
可我当时…哎,当局者迷,脑子一热,只顾着生气了,抬手就——我没打,看见她那眼神,还有她手上的创可贴——我现在都记得那个创可贴…”张瑜指了指自己右手食指的位置,“给我做饭,切着手了,她连一个创可贴都舍不得买,还是我看不下去给她买的…
哎…她跟着我,过的是人的日子吗?我对不起她啊。
就我抬手那回,她第一次回娘家住,我们结婚那么长时间,她从没动过回娘家的念头,我是真让她失望了…”
吴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问一下,她不是跟娘家闹翻了吗?还回得去?”
“不是回她爸妈那儿,是她哥那儿。”
吴端点头,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过了两天,我大舅哥,就是翟阳,来找我。
他对向阳很好的,好多次偷偷给向阳塞钱,我知道了还生气——爱面子嘛,争那一口气嘛…”
张瑜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这让吴端和闫思弦始料未及。
吴端立即按住了他的手,以免他有进一步的自残行为。
“你控制一下情绪。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吴端道。
“不好意思…”
有张瑜的同事从三人面前走过,张瑜转过身,不想被人看见脸上的泪水。
待同事们离开,他才转过来,接过吴端递来的纸巾,飞快地擦了眼泪鼻涕。
“没事,我没事了。”
他深呼吸着调整情绪,又咧了下嘴,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那练习过的,原本缺乏情感的微笑,因为他此刻压抑的情绪而柔软下来,看得人揪心。
“你刚刚说到你的大舅哥,翟阳来找你。”吴端提醒道。
“是,他来找我,劝我离婚,还说那是向阳的意思。
我不死心啊,说实话,我现在是接受了,可搁在当时,真是晴天霹雳。
向阳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太阳,你能理解吗?…我没法想象,她走了,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啥奔头都没了。
我哭啊,求翟阳啊,真的,我跪下求他,只要向阳别离开我,让我干啥都行。
挺跌份儿的…呵,我还跟翟阳耍赖,非要向阳亲自来跟我谈…
我俩那天坐在屋里,抽了整整两包烟。
翟阳让我别逼他妹妹,他妹妹脸皮薄,好胜心又强,不好意思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提离婚,所以他才来的。
有道理啊,他说什么都有道理。我真是…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烂。
我大哭了一场,答应离婚。
手续第二天就办了,毕竟我俩既没钱,也没孩子,她来的时候还带了点自己的存款,还有一些日用品,走的时候两手空空,我是真…哎!男人做到这份儿上,没有比我更失败的了吧。”
张瑜想点一根烟,手却剧烈颤抖着,打火机上的火苗怎么也对不准。吴端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帮他点上。
“谢谢。”他大口吸烟,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完,又露出一个满是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好长时间没想过那些事儿了,我以为忘了,猛一提起来,还是…哎!”
没事,吴端问道:“说说你们办离婚手续的情形吧,当时聊了些什么?”
“没聊啥,见面了就去办手续,之后…她就跟她哥回去了。
哦哦,对了,我问她打算怎么跟父母说,跟我离婚了,父母那边能接纳她吗…她怎么答的,我都忘了。好像也没怎么回答,支支吾吾的…可能她当时情绪也挺复杂的,不知道说啥好吧…”
张瑜苦笑一下,“看我吧,一激动,净说了些没用的…”
“不,对我们很有帮助。”吴端道:“那离婚之后呢?你还见过翟向阳吗?”
“没,我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想去看她,她不让我去…也对,见面干嘛啊?尴尬。
后来我就不联系她了,没时间,家里等着用钱呢,除了赚钱,我没空想别的。”
“那你们离婚之后,翟向阳的生活情况,你还知道什么?”
“她的生活…哦哦,我没见过她,倒是见了她哥一回。他来给车办保险理赔,一次小刮蹭…就侧面问了一下,向阳好像过得还不赖。
嗨,跟着她哥,总比跟着我强得多。
不过,好像一直没跟父母和好,她父母…怎么说呢,太爱面子,觉得她嫁得不好,又离婚了,脸上没光,一直不让向阳回家…用他们的话来说,有辱门风。啥门风不门风啊,还真拿自个儿当大户人家了?”
张瑜又想了想,补充道:“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们了。”
“不对!”他自己又纠正道:“怎么把重要的忘了。后来向阳失踪了,她哥还来问过我,他以为向阳在我这儿呢…没啊,我们都多久没见过面了。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儿,那么大人了,又倔,又一直跟家里不和,出走了也说不定啊,后来警察来找我,我才觉出事情不对劲儿。
一晃,哎呦,快一年了吧…警察同志,是找着向阳了吗?她…怎么样?”
张瑜想问的是,她是死是活,能看出来,他不敢问出那个可怕的结果。
“还在找。”吴端搪塞一句,继续问道:“说说你大舅哥吧,翟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张瑜答道。
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过笼统,张瑜迅速补充道:“他特实在,肯跟我来往的娘家人就他一个。我跟他妹领证的时候,他就一个要求,对向阳好。
我其实有点怕他,人家大学毕业,工作又好,赚钱又多,还帮我介绍过工作,分析过出路。
虽说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妹妹吧——他自己这么说的,帮我纯粹是为了不让他妹妹受穷…
他对向阳是真的好,周末了就把我俩叫出去吃饭,改善伙食——我挺感谢他的,哎!怎么说也是我花过人家的钱…”
闫思弦问道:“那翟阳的感情经历呢?你了解吗?”
“他?别提了!”张瑜连连摆手,“别人家都是孩子坑爹,他们家反过来了,爹娘坑孩子,往死里坑。”
“怎么说?”
“用现代的话来说,翟阳就是一凤凰男。
当然了,不是他本人凤凰,主要是他父母。
他没换工作之前,就是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流水线工人,一个月五六千,累成狗,要我说也没啥可优越的。
他父母可不这么想啊,牛气着呢,好像自儿子分分钟就要升管理,年薪百万,拿分红,哎呦喂,你们是没见过那嘴脸。
翟阳倒是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吹了,就因为父母实在…太烦人了。
姑娘见完他父母,一出门就提分手。”
“不至于吧?”
吴端的目光在闫思弦身上逡巡了几个来回,即便闫思弦这样的家庭条件,父母也很谦和,甚至闫妈妈还以贬损儿子为乐。实在想不通,男方父母得有多奇葩,才能把人姑娘逼到当即提分手的份儿上。
“是真的!我们吃饭的时候,他还拿这事儿诉苦,我算是开了眼了。
姑娘第一天上家去,吃饭不让上桌,你们见过这种事儿?”
“啊?”吴端一脸懵逼。
“啥?”闫思弦二脸懵逼。
还是吴端先反应过来,道:“那什么,我是听说有些落后地区重男轻女,女性社会地位比较低,所以不让上桌吃饭,都是老爷们儿上桌,女人做完饭在厨房随便吃两口得了。”
“他们家不是女人地位低,是不拿儿媳妇当人看。这都啥年头了,说实在的,我家农村的,也没这种事儿啊…
翟阳讲这事儿的时候,我都以为穿越到清朝了。
谁能忍啊,这还光是初次见面,真嫁过去指不定得怎么受气…呵,反正我挺理解那姑娘的。
一通折腾下来,翟阳也有那么点心灰意冷的意思——反正我感觉是——也不找对象了,自个儿过吧,反正找了也得被他父母气跑。
诶对了,他跟我们诉苦那次,已经不是头一个被气走的女朋友了,向阳后来跟我说起过,之前还有一个,情况差不多。”
吴端“啧”了一声,觉得自己实在是词穷,竟想不到一个能形容这对父母的词来。
闫思弦则问道:“你前妻他们家,信宗教吗?”
“信钱算不算?”
张瑜这人倒有几分自来熟的本事,交谈几句过后,便试着玩笑起来。
可这玩笑并不好笑,闫思弦绷着脸,强调道:“你好好想想。”
张瑜立马也严肃起来,“应该不信吧,反正我老婆…”
他一愣,旋即苦笑了一下,喃喃道:“什么老婆啊,早离了…不好意思…”
闫思弦摇摇头,“没事儿,理解。”
张瑜继续道:“反正向阳不信那个,我们结婚那两年,没见她神神叨叨过。至于她们家…没听她说起过啊,应该没人信那个吧…对了,啥教啊?”
“西洋教派,基督教或者下面的分支教派。”
张瑜连连摇头,“不可能,应该不可能啊…”
看来他是真的不清楚。
确定闫思弦已经问完了问题,吴端伸手跟张瑜握了一下,“多谢你的配合了,以后可能还得来找你了解情况,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瑜拍着胸脯,“本来就是服务行业嘛,对了,两位,有需要上保险的车吗?找我啊,我这儿理赔快…”
张瑜将自己的名片往两人手里递。
闫思弦问道:“卖保险的事儿你也干啊?你们售前和售后理赔不是分开的?”
张瑜挠头,“是分开的,这不是…我帮销售介绍生意,销售给我分提成嘛…没辙啊,家里缺钱。”
闫思弦晃晃手里的名片,“行,知道了,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不打扰,不打扰。”张瑜硬是将两人送出了保险公司大楼。
上了车,吴端感慨道:“哪行都不容易啊。”
闫思弦没答话,只是皱着眉,看样子陷入了难题中。
吴端猜道:“如果不是宗教方向,翟阳苦心促成吴亦彦跳楼和性(手动分隔)向扭曲,就解释不通了。”
这正是闫思弦想不明白的。被点破,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先找地儿吃饭吧。”闫思弦道:“饿了。”
吴端知道他胃不好,不敢怠慢,一边放慢速度开车,一边留意沿街的饭馆。
“你想吃面还是想吃米啊?要不先吃两口饼干垫垫?”吴端顺手便递上一袋饼干。
闫思弦的车里就这点好处,零食储备永远充裕。
“不用,”闫思弦笑道:“没那么严重。”
吴端又道:“你也别太纠结了,翟阳家我已经派了人去搜了,通缉文件也出来了,现在搞不定的问题,等人抓住了直接问吧。我倒是对他父母挺好奇。”
“那吃完饭去看看呗。”闫思弦挑挑眉,“不过咱先说好,询问他父母可靠你了,我最没耐心应付势利小人。”
“知道。”
闫思弦嘴上虽那么说,心里却在打着主意,他可不想让队长在旁人处吃瘪。
走访询问过的人无数,还没见面就让刑警心里发毛的,实在不多,这一对老夫妇是其中之一。
“对了,还有一件事。”闫思弦道:“咱们还得找一个男人。”
“什么?”
“你看啊,张瑜和翟向阳离婚后,他的前大舅哥还去找过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虽然分手了,但双方还算体面,没撕破脸。”
“所以,翟阳并不太痛恨张瑜,对吧?而且,他的下手目标围绕着PUA组织,这又说明什么?”
第465章 这标题我想了15分钟了…
吴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还有一段感情!离婚之后,翟向阳又开始了一段感情!一个男人用PUA那些手段骗了她,以至于她下落不明——是被害、自杀,还是精神失常走失,不得而知。总之,在翟向阳失踪半年后,一向关心她的哥哥辞职…”
吴端看了一眼闫思弦,之后的推测,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因为闫思弦的眉头舒展开了。
但他还是将话说完了。
“…辞职后,翟阳花了些时间追查那个伤害了他妹妹的男人,但进展并不顺利。
出于某种压力或契机,他开始向所有组织和积极参与PUA培训的人展开报复。”
“差不多,我也这么想的。”闫思弦道:“连环扣啊,刚挖出来一个翟阳,却还有一个藏在更深处的。”
吴端将车停在一家面馆门口,“咱们的调查挖到这程度,可以告一段落了。
毕竟逼迫吴亦彦跳楼的是翟阳,他才是咱们追捕的目标,先找到他,再…”
“不好意思,”闫思弦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把相关情况发给笑笑和负责勘验翟阳家的兄弟,让他们留意这个新出现的神秘人…”
话说到最后,闫思弦低头笑了一下。
“你干啥?”吴端跟在他身后往面馆走。
待两人落座,点完了餐,闫思弦才解释道:“就是突然想到一个画面。”
“啥?”
“咱这要是《柯南》那样的动漫,这个案件里小黑人的出场频率可是相当高。”
吴端缩了缩脖子,“别提他,童年阴影。”
闫思弦饶有兴致道:“你还怕那个?”
“小时候谁还没被他吓过啊,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吓得我晚上不敢睡,总觉得那玩意儿不是在门后藏着,就是在柜子里,要么就在床底下…小黑咧着嘴笑的经典画面,哪儿那么容易忘。
后来我就把家里养的狗放屋里,天天晚上陪着我。我家那狗不带客气的,每次半夜醒,就发现它不知道啥时候钻我被窝了。
有狗陪着倒是能睡着了,可是农村的土狗身上长虱子…结果就不用我说了吧,泡了一夏天药澡,还剃了个光头,和尚修仙似的。”
“噗…”闫思弦表示那画面不敢想,不敢想啊。
“上次去你家,没见有狗啊。”闫思弦道。
“丢了。”吴端表情有些落寞,“狗最忠心,不会自己走丢,小时候我妈骗我说它走丢了,后来长大我才明白,肯定被人抓走吃肉了。
那之后也有几次养狗的机会,想想,算了吧,我有什么能力为一条命负责?”
热腾腾的面上了桌。
吴端笑笑,“快吃吧,吃完了还要去走访翟阳父母呢。”
闫思弦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等见了翟阳的父母,两人却发现,他们并不似想象中那样可怕。
那是一对单看外貌乏善可陈的夫妇。
确切来说,应该是老年夫妇,但因为染了头发,满头的黑发又让人没法将他们划拨到老年人的范畴中去。
让两人印象最深的,还是老两口凌乱局促的家。
不是年轻人不爱收拾的那种凌乱,而是家里实在堆了太多东西。
粗略一看,餐厅靠墙放着三个编织袋,里面净是踩扁了的饮料瓶,几个塑料油壶排在餐桌不常坐人的那一面下方,若是凑上前去闻,会发现里面的黑色液体都是酱油和醋。
他们还在吃散装的调料,而不是超市里售卖的瓶装调料。
除此以外,屋里但凡能堆放东西的地方,全是堆满的,目力所及的环境让两人觉得身陷一辆超载的货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