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呗,谁没事干了杀人啊,就是玩过了…我他妈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儿,等反应过来,哎!人已经死了。”
差不多了吧?可以亮明身份了吧?吴端以目光和闫思弦交流。
闫思弦微微点了下头。
“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过失杀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离死刑还远,认罪吧。”
说着话,吴端亮出了警官证。
王博昌瞬间懵在了原地。
他呆愣愣地看着吴端的警官证,至少三秒没有动,没说话,没眨眼。
直到闫思弦掏出手铐。手铐的叮当撞击声似乎惊醒了王博昌。
他蓄势要逃的腿在地上蹬了一下,也不知是心里太紧张,还是腿绷得太久,他不仅没窜起来,反倒重心不稳,有要倒下的趋势。
他像一头尥蹶子的毛驴。
咔嚓…咔嚓…
直到被铐上,暴怒的情绪就冲天而起,也不管会不会被村民发现,王博昌跳着脚叫骂道:“是不是他?他告发的我?还是吴亦彦那混蛋!坑人精!一群坑!老子被鬼遮了眼…信了吴亦彦的鬼话…”
两人将他往车里塞,他梗着脖子一直骂,似乎吴亦彦就在车外似的。
待吴端和王博昌一起上了车后座,关了车门,他终于安静下来,垮着肩膀,低着头,脸上露出了听天由命的神色。
“不至于的啊,”吴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跟你说了吗,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王博昌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道:“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手机呢?自己查查。”
王博昌掏出手机,有些迟疑地看着吴端,似乎在询问他真的可以用手机吗?
吴端点点头,他便查了起来。
“真的嘿。”
查询结果令王博昌有了些精神。尤其法条最以还有一句“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吴端顺势拿过他的手机,装进证物袋,“查也查清楚了,说说你的情况吧。”
闫思弦发动了车子,一直不敢放松警惕,是不是自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情况。
王博昌慌忙问道:“这是…去哪儿?”
“墨城。”
“哎别啊,我那个…”意识到自己是一名罪犯,好像没什么提要求的权利,他放软了声音,拿商量的口气道:“能不能让我跟家里说一声?”
“先交代你的问题吧,”吴端道:“事情说清楚了,你再给家里打电话。”
吴端想要以此让王博昌分心,分心了,人在说谎时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王博昌收敛了一下心神,道:“行,我什么都说,嗯…”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就从死人的事儿说起吧,那天吴亦彦说带个小妞儿,我们一块玩玩,我就去了…”
吴端打断他道:“具体什么时候的事儿?”
“10月15。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
按天我去的时候,他俩已经喝了好些酒——就是吴亦彦和那女的,喝得都有点没人样儿了。
我就…就…”
类似那样荒诞的场景,吴亦彦不止一次跟哥们儿吹嘘,如今当着两名刑警的面,王他倒说不出口了。
闫思弦便替他说道:“你就着吴亦彦留下的战场,又来了一回。”
闫思弦的说法既不露骨,也不含蓄,纯粹公事公办地陈述。
见刑警们并未表露出嘲讽鄙夷,至少表面上没有,王博昌放心了些,点点头,继续道:“谁成想她第二天就死了啊…我发誓,我…那什么的时候,她还活着呢,结果,第二天一早,我伸手一摸,草!凉透了都…
我后来分析吧,可能是喝酒喝的,要么就是有啥急病…反正,人死了,说啥都没用了。
人一死,吴亦彦酒也醒了,我俩想来想去——我真想过报警自首啥的,真的,可吴亦彦不让啊,他怕万一说不清楚,那可是条命啊,真要为了这事儿吃枪子,可亏死了…
然后,吴亦彦就说,干脆把尸体…处理掉。”
王博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两名刑警的态度,他很在意对方是否相信他对吴亦彦的控诉。
闫思弦聚精会神地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却也并没有太多情绪,吴端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博昌只好继续道:“然后…我们就把人扶上车——吴亦彦的车,后来我才知道车是他租的…还好那天晚上他们进宾馆的时候,已经喝得不成人样了,我们早上把死人‘扶’出去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注意。
然后我俩就一路抄小道出城…说实话,城外的情况我俩都不熟,只能找个看着差不多的地方,等到天黑,把人扔了。”
“看着擦不多的地方?”吴端问道。
“就…一片林子里,感觉没什么人会去,我也说不清。”
“那现在你还能找到抛尸的地方吗?”
王博昌苦着脸,看样子是真的说不清楚。
吴端没再追问,心却沉了下去,墨城的地图就在他脑海中,根据描述,周边有树林的地方他现在就可以在脑海中进行标记,带着两人一处处地去辨认,再撒网一点点地搜,本就是个浩大的工程,若搁在其它季节,这办法虽然笨,好歹还是可行的。
偏偏现在是冬季,城市里到处都是积雪,更别提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尸体肯定被盖在厚厚的积雪下,搜寻工作恐怕得等待开春才才能开始…
没有尸体就不能定案,这案子只能不尴不尬地悬着。
一想到这些,吴端就头大无比。
他轻轻晃晃脑袋,决定先抛开这些,专注于眼下的突审工作。
“那处理完尸体之后呢?”吴端问道。
“之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摊上这种事儿,已经够倒霉的了,我是吃不下睡不着啊,结果…人倒霉了真是处处都坎儿,处处都过不去啊…没两天,我就收着一张照片…就是…那个死人的照片。”
“什么?!”
“你们也想不到吧,我他妈现在也想不明白,咋会有这样的事儿?”王博昌道:“有天我回家的时候,在门把手上看见个信封。
一开始我以为是小广告呢——我住那地方经常有发小广告的——想扔,看了一眼,那信封上写着我的网名呢…”
“什么网名?”吴端问道。
“就…QQ昵称。”
“昌爷有酒,是这个昵称?”
“嗯嗯。”
“你这QQ加了一个PUA交流群,群主是吴亦彦,没错吧?”
“嗯。”
吴端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继续吧,收到信封之后呢?”
“之后…我不是看见自个儿QQ昵称了吗,我就…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结果…
我他妈快吓死了,死人脸啊,就一张大脸照,眼睛还没闭上,好像要从照片里钻出来找我索命…
我当时就没敢进家门,拿着照片就去找吴亦彦了。这事儿只有我们俩知道,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他怕不是要坑我?
可我刚到他家门口,就看见他家门把手上也有个信封,跟我的一模一样,信封上也写了他的网名。
我就把信封给他带家去了,我俩当时就懵逼了。
能是谁啊?还有谁知道死人的事儿?宾馆的人?群里的人?——信封上写的是QQ昵称嘛。
我俩也想办法在群里试探过几次,啥也没试出来啊。
商量来商量去,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能有什么办法。
吴亦彦说要再回一趟丢尸体的地方,看看尸体还在不在。
可拉倒吧,先不说还能不能找着那地方了,就算能找着,我也不去,太他妈吓人了。反正我是没去,他…我估计他不会自个儿去,他也怕着呢。
没结果,只能回家等呗,等了几天,我又收着一张照片,不仅有照片,还有一张纸条。”
“照片和纸条你还留着吗?”
王博昌摇头,“我留那玩意儿干啥啊,也太…不吉利了。不过我记得纸条上的内容。
大致就是说想跟我玩一个游戏,只要我按他的要求做一些事儿,死人的事儿他就不会告诉任何人。
唉我去,我这碰上的都是啥人啊,感觉是个变态啊,跟他妈电影似的。”
聊了一会儿,王博昌算是放开了,口中脏话不断。
“那吴亦彦也应该收到同样的纸条了吧?”吴端问道。
“嗯,他说他要试试看,探探对方的底,还让我跟他一块,说什么俩人力量大点。
其实他说得也在理,毕竟我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要是被抓了,我也的露馅儿。
但我就是觉得——我说不上,只是感觉吧,就觉得给我们写纸条的人不靠谱,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都按他说的办,我不成提线木偶了?他要是让我身上捆上炸弹去…”
“行了,知道你的意思了。”吴端道:“所以你就逃回老家了?”
“我原打算过完年就出去,想办法换个身份,隐姓埋名,没想到…哎!”
王博昌的讲述告一段落,吴端问道:“你刚刚提到自杀,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亦彦告诉我的,他说跟对方接上头了。”
“具体怎么接头的?”吴端问道。
“大概就是…他先去了一个对方指定的地方,那地方也是对方通过纸条告诉他的。
对了,纸条和照片出现得莫名其妙,我的是把信封插我家门把手里头,他的,后来好像是夹在他车上——就夹在雨刮器上,我听他提了这么一嘴。
…他就按纸条说的,去了人家指定好的地方,好像又拿到纸条了吧…反正有更细的指示,让他去做一些事,具体是什么他没跟我说,只是说那些事儿特别奇怪。
我也是好奇…哎!逃回来了,就该早早跟他断了联络,可我…有点侥幸吧,盼着他能把这事儿搞定,万一他搞定了呢?
也想着跟他打探消息,至少能知道他有没有被你们抓住。只要他没被抓住,我就还安全。
反正,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他都告诉我了,他要假跳楼,只要在楼顶上站一个小时,经受住考验,那些人就再也不来找他麻烦了。
说实话啊,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吴亦彦可能精神出毛病了,要么就是寄照片的人有问题。这都什么要求啊,耍猴玩呢?”
王博昌摊了一下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第455章 本想写平行时空,没控制住
“我们在吴亦彦家发现了几张欠条,债主是你,你给他借过钱啊?”吴端问道。
“我靠!那个坑爹货!妈了个…”说起借钱的事,王博昌气不打一处来,“当初看他天天开豪车,还带我…玩儿…”
王博昌停顿了一下,没好意思说是玩妹子。
“以为是个多了不起的货色,成天他妈的吹牛,手里这个项目那个项目…妈的就是想从我这儿骗钱。
有几次,他说在牌桌上呢,现金不够了,让我送点现金,回头就转给我…我本来就干这个生意嘛,还想着大家是朋友,借给他就不算利息了,这他妈上哪儿去问都是没拿他当外人吧?
他呢?借完钱就不吭声了,后来出事儿,才跟我说实话,说钱还不上,还有点威胁我的意思,妈的!我能拿他怎么样?总不能为了几万块真弄个鱼死网破吧?命都栓一块了,只能认栽,把欠条还他。
妈的他脑子是不是有病?留着欠条下崽儿啊?”
落网之后骂同伙的吴端见过不少,王博昌的行为倒也不算多有特点,吴端自动忽略他的低级骂娘,继续问道:“所以,自始至终你都没见过给你照片和纸条的人?”
“没。”
“吴亦彦见过吗?”
“不知道,”王博昌又想了想,补充道:“我估计没吧,见过他应该会跟我说。”
能看出来,此刻的他是想尽可能多地给警方提供信息,当然,这中间也有一些把罪名推给同伙的水分。
“行吧。”吴端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吴亦彦穿女装你知道吗?”
王博昌一脸诧异。
大概,任何一个直男听说身边人有这样的癖好,都会露出“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表情。
令王博昌诧异的点却不在这里。
“你们…也知道啊?”
所以他是知道的!
吴端低头掩饰自己眼中的诧异,很快又抬头,示意王博昌就这件事聊一聊。
王博昌抬手低头,脸上的神色十分怪异,看起来竟好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想要挠头。
可惜有手铐,挠不到,他便揉了揉鼻子。
“他就是…那个…想跟我…那什么…”、
他话说得吞吞吐吐,耳朵尖还泛起了红晕。吴端却听明白了其中关键。
听明白了,却不太敢相信。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闫思弦一眼,想要跟闫思弦确定一下想法。
闫思弦接收到信号,开口问道:“既然你说不清楚,咱们就一点一点确认吧。首先,你见过吴亦彦穿女装——确切地说,是萝莉装,对吧?”
“嗯。”
“他穿着萝莉装…勾引你?”
闫思弦得承认,说出这词的时候,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做出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也不算吧,他…挺直白的。”王博昌道。
“直白?”
“就是…直接跟我说,让我…呃…上。”
最后一个字,王博昌说得十分短促,说完,心虚地让目光四处游移,又补充道:“嗨呀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似乎是为了遮羞,王博昌又赶忙道:“不过他也说了,那是任务要求,就是…那个给我们纸条和相片的人,让他做的事儿。”
“不是…我跟你确认一下,”吴端道:“拿死者照片要挟你们的人,向吴亦彦提出的条件是,让他穿女装跟你…嗯…运动一下。”
“吴亦彦是这么说的。”像是为了撇清自己,王博昌面红耳赤地骂道:“我就说,那人脑子肯定有病,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妈的活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要求。”
“那你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王博昌羞愤难当,回答的同时戴着手铐的手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腿,“我脑子有病才会答应这种要求!”
“那这么说来,吴亦彦的任务失败了?”
王博昌想了想,“不一定吧…要是那个神经病要求他必须跟我…那个…肯定就失败了,但要是他没要求必须是我,只要是个男的就行,说不定…是吧?
而且…”
王博昌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他应该是成功了。”
“哦?”
“我后来又问过他这事儿咋样了,那货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成了不好意思说…反正,我感觉是成了。”
奇怪!太奇怪了!
此刻,吴端和闫思弦心中皆是疑云翻滚。尤其吴端,从警数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手,这回的这位,要论怪异,绝对能拔得头筹。
见吴端陷入沉思,王博昌低声道:“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大过年的,我突然没影儿了,家里人得急死…”
“等等,我再问你件事儿,”闫思弦道:“除了这些,那个要挟你们的人还让吴亦彦干什么了?”
“那我可就不清楚了,他记恨我跑了,跟我说点什么也是藏着掖着…你们直接问他去呗。”
说话时,王博昌眼睛一直看向被吴端装进证物袋的手机。
吴端并未立即将手机给他,而是先问道:“你打算怎么跟家里说?”
“我…”王博昌显然还没想好,为难地沉默思索了片刻,征求吴端的意见道:“我能不能先不告诉他们被抓的事儿,就说…生意上的急事儿,等过完年,家里没那么多亲戚了,再告诉我大姐,我怕…”
“行。”吴端将手机递给了王博昌,“那你先平复一下情绪吧,别露馅了。”
王博昌回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通电话不算顺利,家人显然没法接受王博昌在除夕当天离开,王博昌一番苦口婆心,最后甚至搬出了“女朋友家有事”这样的借口。
好在,和所有被催婚的男青年一样,这样的借口总是比较容易得到谅解,被他糊弄过关。
吴端在旁边听着,有点想笑,觉得这通电话比刚才的突审还要命。正所谓无论抓人的还是被抓的,都有一颗沧桑的被催婚的心。
挂了电话,王博昌不好意思地冲吴端笑笑,吴端会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尽在不言中。
两人先将王博昌送到桐城公安局,考虑到此刻的情况并不符合押送规范,就没有急着带他回墨城,而是将他先暂时“寄存”在了桐城,待春运高峰期过去,能买到车票了,或者公路线不那么堵了,再派人来接他。
安置好了人,两人被桐城公安局的值班刑警送上车,吴端还在惦记案件。
“哎,你说,凶手也太奇怪了,逼人穿女装、自杀,还有硬掰性(手动分隔)向什么的…他到底要干嘛?”
“根据以往的生活经验,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闫思弦道。
“你说。”
“God allowed them to indulge their shameful passions. Their women turn the use of…”
“等等!”吴端打断道:“你故意的吧?”
“是圣经里的一段,我想想该怎么翻译,”闫思弦道:“神任凭他们放纵可羞耻的情欲。他们的女人角色颠倒,男人也是如此,弃了女人的用处,欲火攻心,彼此贪恋,男人与男人行可耻的事,就在自己身上受这妄为当得的报应。”
吴端思索片刻,“你的意识是…圣经反对同(手动分隔)性之间…”
“向来如此,圣经只允许一男一女的婚姻关系,除此之外,都不是上帝允许的。”
“可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别急,还有一段呢,翻译过来大致意思是:我们的身体是神的殿宇,神的灵就住在我们的身体里头,若有人毁坏神的殿,神必要毁坏那人,因为神的殿是圣的,这殿就是我们。”
“啊?”吴端懵了。
闫思弦便解释道:“圣经新约旧约中都没有明确指出对自杀者的态度,但目前在教徒中有一种流行的解释,自杀就是毁坏神的创造,要下地狱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根据圣经搞了这些玄乎的把戏?所以…凶手是个基督徒?”
“信教的人嘛,为死后的福祉修行,大家都想进天堂。
你看凶手的行为,是不是特别像一种恶毒的诅咒:我不仅要你的命,还要在你死后让你下地狱。
除此以外,我暂时想不到其它的解释。”
吴端想了想道:“也好验证,回去审吴亦彦,这回他总该撂了,好好问问他对方还要求过什么事儿,如果结果都是下地狱,那你的推测就是对的。”
看着吴端摩拳擦掌的样子,闫思弦忙道:“不是吧?你要大半夜赶回去审吴亦彦啊?”
“我算过时间,咱们落地大概10点多,哪儿就半夜了。”
“今儿除夕,你忘了?”
吴端一拍自己的脑门,“还真是…哎呀,哎呀呀…你要赶回家过年吧?”
吴端又开始算时间。
“你呢?”闫思弦反问。
“我就算了,回墨城,再往家走,肯定赶不上零点之前了。我跟我妈说过了,今年可能回不去,他们…习惯了。
那什么…你回家吧,我去审吴亦彦,争取明儿一早你来上班的时候就…”
闫思弦皱了下眉,打断了吴端道:“我跟家里说了不回。”
“啊?你能赶上啊,要不你…”
闫思弦再次打断他:“赶不上,这个年咱俩得一块凑合了。”
见吴端不吱声,他又问道:“反正回墨城时间很赶…我无所谓,要是你愿意,咱们在桐城过年也行…”
“回去吧——如果方便得话。”吴端道。
“方便啊。”闫思弦耸耸肩,“那就直奔机场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吴端,你帮我给张经理拨个电话。
吴端从通讯记录里找到最近联系过的张经理,拨通了电话,手机连上了车载蓝牙,闫思弦简单跟对方交代几句,报了个时间,让对方去机场等着拿车。
对方一听闫少爷要走,堆叠出热情,试探拍着马屁,什么闫少爷年三十儿还在外头奔波,实在辛苦,还表示准备了桐城特产,一并送到机场。
对待下属,尤其是初次见面的下属,闫思弦一如既往地坚冰一块,好像人家欠了他许多钱。
待他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立即破冰,吴端噗嗤一声乐了。
闫思弦挑挑眉,“干嘛?”
“装模作样。”吴端评价道。
“呦,这回不是貌似忠良了?”闫思弦明白他所指,解释道:“工作而已,他把分内的事做好,我不会亏待他,事情做不好,自然会有人考评他的KPI,巴结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