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马桶堵了?”闫思弦问道。
有人答道:“今儿早上堵的,试着通了一下,没搞定,今儿上厕所都是去的楼上。”
楼上正是叶灵租的另一间食堂宿舍。
闫思弦几步跨到了屋外,目光在脏兮兮的楼道墙壁上逡巡着。
不多时,他在诸多小广告里找到了一个专业疏通下水道的,将电话打过去,吴端注意到,闫思弦刻意强调了“把堵塞物取出来”,对方保证肯定能取出来后,闫思弦才报了地址。
那疏通下水道的师傅听出闫思弦有几分着急,又从闫思弦的要求中得出“大概下水道里掉了什么贵重物品”的结论,含蓄地表示自己手头还有活儿,得等一阵子,又刻意强调捞东西他可是经验丰富。
在闫思弦一句“加钱”之后,那人终于痛快地表示20分钟后到。
二十分钟后,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到了指定地点。
公安大学内的家属区,这地点让他更加确定,肯定是某个大学老师或者教授掉了婚戒之类重要的东西。
来了一看,群租房,傻眼了。
“赶紧的吧。”闫思弦催促道。
“不是…那什么…”他看着闫思弦,眼珠一转,困惑的神情很快变成了市井小民特有的狡猾,“钱,咱们可得先说好了。”
“你要多少?”
八字胡一边拿皮搋子捅了捅被堵的马桶,一咬牙,报了个他认为比较狠的价钱。
“500…我跟你说,这价钱真不贵,主要捞东西麻烦…”
闫思弦打断了他的解释。
“一千,东西只要能捞上来。否则一分没有。”
八字胡愣了一下,二话不说,放下工具包就开始忙活。
闫思弦和八字胡交流时,吴端始终观察着陈渺的反应。他发现,闫思弦刚一指出卫生间的异常情况,陈渺就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他低头掩饰,之后不断深呼吸调整情绪。
他的目光往屋门方向瞥了好几次,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
吴端干脆就站在了门口,摆出今儿谁也别想出这扇门的架势。
卫生间内,闫思弦和八字胡不时交流两句,客厅里,食堂员工们也在窃窃私语,只有陈渺,不停擦着头上的瀑布汗。
对于专业疏通下水道的八字胡来说,这点活儿实在不算什么,几分钟后,卫生间里爆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叫喊。
八字胡屁股尿流连滚带爬地出了卫生间。
吴端已经知道他取出了什么。
手指。
死者张小开那截不翼而飞的手指。
此刻的八字胡犹如惊弓之鸟,看着一屋子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只觉得自己进了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窝子。
他闭着眼睛,随便抱了一个人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真没看见你们长啥样,放了我吧,求求各位了,我保证不报警…”
闫思弦拍拍他的肩膀,“哎,想什么呢,我就是警察。”
“啊?”八字胡颤巍巍地睁眼,一脸苦相,“警察同志,你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你倒是早说啊…”
闫思弦掏出手机,“我没那么多现金,转账给你。”
“不不不。”八字胡连连摆手,“警察同志的钱我哪儿敢收,不要…真不要了,就当是…学雷(手动分隔)锋做好事吧。”
吴端掏出钱包,抽出两百块,塞八字胡口袋里,“该给的钱,我们不差你的,坐地起价看人上菜的事儿,以后少干吧,缺德坏良心。”
八字胡脸上很是挂不住,随便应了一声,灰溜溜离开了。
闫思弦拎着一只装了手指的证物袋走出卫生间,并对傻眼了的围观者道:“下水道通了,不过…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吧。”
吴端则盯住了陈渺。
“走吧,聊聊。”
车上,后排。
吴端和闫思弦一左一右,将陈渺夹在了座位中间。
一上车,陈渺便低着头搓着手。两人没有立即开口询问,倒是陈渺抬了一次头,张着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通电话是你打的吧?”闫思弦道:“还学了女声,不怕室友听见啊?”
陈渺不语。
吴端接过话头道:“你还打算联络狱友辰阳,让他帮你们处理大块的尸块。他在养牛场就是负责喂牛的吧?只要他肯帮忙,你们这毁尸灭迹的计划,还真行得通。
可惜,出了意外。或许是处理尸体的人太慌张了,忘了盖上泔水桶的盖子,反正,泔水桶还没被养牛户搬上车,尸体就暴露了。
养牛户立即报警,你只好静观其变。
案发当晚老板叶灵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关磊和张国涛也被抓,你就启用了第二套计划,用张小开的手机给他的贩(手动间隔)毒上线陈飞帆打电话,以此转移警方注意。”
陈渺还是不说话。
闫思弦扬了扬手里的证物袋,被泡涨发白的手指汁水淋漓地贴在袋子上。
“东西是从你们宿舍找出来的,张小开的手机你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吧?是我们派人搜,还是体面点,你自己说清东西在哪儿。”
第441章 第十五块拼图(10)
“我要是说了,你们别抓我,行吗?…我…我不是想逃避,不赚钱,我儿子会死的。”
吴端思忖了几秒钟,在自己的权限内给出了承诺:
“首个揭发同伙犯罪的人是能记立功表现的,到时候在量刑上可以酌情减轻。
另外,考虑到你孩子的情况,我可以尽力帮你申请缓刑或者监外执行。”
陈渺又斟酌了片刻,终于道:“好吧,我说。”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路。
“昨晚下班后我在宿舍躺着——就躺着,准备睡觉。
还没睡着,接到张国涛的电话,他问我是不是认识收泔水那家的小工。
我的确认识他家喂牛的小工。
辰阳,我的狱友,张国涛是知道的。有一回辰阳跟养牛场老板家的儿子一块来收泔水,我们聊了几句,当时张国涛也在旁边,听到了。
辰阳他们走了以后,张国涛还问过我,我就跟他实话实说了。
我跟辰阳在牢里互相照应,关系还不错。他入狱的时候年纪不大,就像…像我儿子。”
一提起儿子,陈渺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吴端示意他继续说,那一抹柔和便逐渐从他脸上消失。
“张国涛让我帮个忙,他让我联络辰阳,请辰阳帮忙处理泔水桶里的东西。
一开始他说得很含糊,我细问,他不说,只说我知道的越少越好。
那我可不敢当这个传话人,万一他往泔水桶里放的是…是什么和犯罪相关的东西,我这电话一打,不就把辰阳坑了吗?
还真跟我担心的一样,哎!早知道我啥也不问了。
最后张国涛没办法,告诉我了…”
“那你答应了吗?”
“我…我知道张小开是个麻烦,他活着,即便被开除了,也不会让我们好过——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
他死了,至少…至少我不用因为食堂倒闭或者换老板而…而丢了包吃包住的工作,这不是工作,是我儿子的命啊…”
吴端打断他的解释,又追问了一遍,“所以你答应了,是吗?”
陈渺闷闷地“嗯”了一声。
“可你没给辰阳打电话。”
“张国涛交代我等他通知,确定养牛户把泔水桶拉走了,我再打电话,他说那样比较保险。
结果…等了好久,没等到通知,倒是等到警察了。昨晚警察来的时候我快吓死了。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快就暴露了啊。
直到今儿早上,关磊偷偷给了我一个手机,还有…一根手指头。”
“关磊?”
“嗯,我才知道,他也参与杀人了。”
“他给你你就要?”吴端问道。
“他是好意。”
“好意?”
“关磊自作主张拿了张小开的手机,为了钱。
我们都知道,手机里有张小开跟贩(手动分隔)毒上线联络的证据,关磊想以此要挟那个上线,要钱。用他的话来说,黑吃黑。
他还说有预感,觉得自己这回跑不掉。昨晚是他值日,你们肯定会怀疑他。
所以他提前把手机和指头放我那儿。他只是可怜我儿子,把赚钱的办法留给我。
给张小开的上线打电话,转移你们的注意力,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没人指使我这么干。”
“你们倒是讲义气。”吴端道。
“不是讲义气,是讲理,别人的事儿我不会往自己身上揽,我干的事儿也不会往他们身上推。”
“我个人感谢你能有这样的觉悟,但你所说的事,我们后续还是会与其他嫌疑人的口供进行比对。”吴端道。
“信不信随你们便。”
吴端继续问道:“张小开的手机呢?”
“在我铺底下呢,拿透明胶带粘在床板下面了。”
闫思弦下车去拿手机,吴端则继续问道:“指头处理了,就没想着把手机也处理了?”
“不敢,我都不敢出门,怕你们躲在哪儿盯着呢…”
吴端没告诉他,其实在宿舍附近蹲守的警力已经撤了。
“…那指头呢?处理起拿截手指倒是很积极。”
“瘆得慌,而且,那东西不处理会臭的,没想到只放了一晚上,就涨得把马桶给堵了…哎!我冲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会…”
“说说具体的杀人过程吧,”吴端道:“张国涛和关磊怎么跟你说的?”
“他们…”陈渺连连摇头,“没跟我说。”
见吴端将信将疑,陈渺解释道:“他们不想拉我下水,跟我说的事儿很少。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帮他们一把。”
“那叶灵呢?他有没有参与杀人?”吴端道。
“没有吧…他们没提起过叶灵啊…我知道的都说了…”
“那杀人过程呢?”
“我…这…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他俩不告诉我,我难道还非要问个清楚?
再说,昨晚上警察来问话的时候,我们就都知道了,张小开不仅死了,还被分尸装进泔水桶。
这过程…他们不愿意再提起了吧?我又何必多问…”
闫思弦拉开车门,将一个装了手机的证物袋的在陈渺眼前晃了晃,“这就是张小开的手机吧?”
“嗯。”
闫思弦转向吴端道:“问得怎么样了?”
“回市局吧。”
“那我开车。”闫思弦坐进了驾驶位置。
两人将人送到市局留置室,闫思弦关心道:“他有没有提起叶灵?”
“没。”
“勉强算个好消息吧。”闫思弦道:“小赖跟你汇报张国涛的情况了吗?感冒发烧而已,不至于话都说不成吧,还没审呢?”
“他的病…没那么简单。乙肝导致的肝腹水,有生命危险。”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病?”
“就这次入院。”
“这次?!”闫思弦诧异,“都到肝腹水的程度了,以前就不知道?”
吴端叹了口气,“闫少爷你是真不了解民间疾苦啊。”
“那你跟我说说呗,洗耳恭听。”
“不是所有人都跟咱们单位似的,一年一次定期体检。
好多底层劳动者,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做一次体检,有点什么不舒服,总是根据自己的想法,随便去药店买点药吃一吃。
只有病情严重到没法从事劳动了,才会去医院。
你要是去看看咱们国家——不光是咱们国家,其他国家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吧——你去看看癌症的医疗数据,就会明白了,越是富裕的人,越是能在早期发现癌变,及早治疗,贫穷人口则恰恰相反…”
“这我知道。”闫思弦道:“我想说的是,张国涛从事的可是餐饮行业,办理健康证,年年体检,都是硬性指标。
要是街边小店我就不说了,那可是大学食堂,人口密集的地方,一旦发生大范围的传染,谁来负责?”
原本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吴端挺住脚步,折回了留置室。
他走进了叶灵所在的留置室,问道:“张国涛体检了吗?”
“什么?”叶灵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
“张国涛有没有体检,办健康证?”
“办了啊,他来的时候就有证儿,市里有个服刑人员就业办公室,他的健康证就是那儿给办出来的。
反正人分到我这儿的时候,都带着证儿的啊。市里说这样省得我麻烦了。”
吴端窝火地关上了留置室的门。
不是关,是摔。
吓得门里的叶灵又开始神经紧张。
“喂喂吴端!什么情况?!别耍我啊你!你到底救不救我啊?说话不算数啊!”
闫思弦捶了下门,丢下一句“再等等!”紧跟吴端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说!”吴端站在车边,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以平复怒气。
闫思弦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我…说啥?”
“明摆着!他们连办健康证那点钱都贪!”
闫思弦拉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示意吴端上车。
吴端抬脚,意识到眼前的车价值不菲,终于忍住没往轮毂上招呼,气鼓鼓地坐进了副驾驶位置。
闫思弦发动车子时,他还在叨念:“…这事儿没完,学校食堂的案子结了,我就要开始收集证据,然后…”
“然后你一个刑警,转行干纪(手动间隔)委的工作?你很厉害。”
“少说风凉话。”吴端瞪了闫思弦一眼,“那你有什么办法?”
“匿名给有关单位来一份证据,倒可是,不过监督跟进的工作就交给媒体吧。”闫思弦道,“有些事,凑太近可不明智。”
“你也有怕的时候?你不是成天吹牛,在省厅的关系有多牢靠之类的。”
“商不与官斗嘛,没办法,我是商人,见着当官的,骨子里的奴性就出来了,实在是硬气不起来。”
“硬不起来你补补啊。”
“我草!…我草草草!”闫思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着吴端:“你学坏了!你跟黄心萝莉学坏了!”
吴端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淡定道:“先审了张国涛再说。”
墨城武警总医院。
住院部,传染病科,医生办公室。
吴端看着手中的几张化验单,问张国涛的主治医生道:“你的意思是,没救了?”
“已经很严重了,”主治医生道:“从片子里看啊,他这个肝脏纤维化实在太严重了,像这种失代偿期的肝硬化,都出现肝腹水了…我只能说,情况可不好,现在的技术没法治愈,只能尽量延缓病情进展,至于病人生存期…你们是警察,我就直说了,应该超不过两年。”
“这情况,告诉他本人了吗?”
“没有,”主治医生道:“一般都是告诉家属,由家属决定要不要告诉患者本人,以及怎么告诉他们。
哦,对了,他这样的情况,我劝你们一句,不管是什么案子,还是先通知家属比较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也不用担责任嘛。”
“行,知道了,谢谢提醒。”
出了医生办公室,闫思弦问吴端道:“你以前审过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人吗?”
“你审过?”
“在国外实习的时候见过,一黑人大叔,癌症晚期,没剩几天了,杀了长期家暴女儿的女婿,在医院里打电话自首。
我当时觉得,有血性,帅炸了。”
“现在审讯的活儿落你身上,不好受吧?”吴端拍拍闫思弦的肩膀,“慢慢习惯吧,干这行,时时刻刻拷问自个儿的良心,捍卫法律哪儿有那么轻松?”
为了方便看守,张国涛的病房就在走廊尽头。他独享了一间三人病房。
吴端和闫思弦进屋时,张国涛正站在窗户边向外看。
“感觉怎么样了?”闫思弦问道。
“我跟你们说啊,医院是你们送我来的,也是你们天天把我关这儿的,我可没钱交医药费。”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到嘴边的话,硬是被闫思弦咽下了肚。他觉得应该多听少说。
“那些你先别考虑了。”吴端道:“你病得有点严重,医生建议通知家属,是我们帮你通知,还是你自己打电话。”
“家里没电话。”张国涛道:“我妈是聋子,我爸瘫痪,姐姐是个傻子,他们用不上电话。”
张国涛说得平静,两人却仿佛置身大型比惨真人秀现场。
“直接跟我说吧。”张国涛道。
吴端斟酌了一下用词道:“还是让主治医生…”
张国涛打断他道:“哎,不是吧?我快死了?”
“不是…”
吴端再次被打断。
“死了也好,反正活着受罪。”张国涛在病床边沿坐下,“你们是来问话的吧?不用问了,人是我杀的。”
说完,他又开玩笑道:“诶你们不会是诓我的吧?说我快死了,让我认罪…你们警察不会这么缺德吧?”
闫思弦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倒是不放过骂我们的机会。”
“看来是真的啊…”张国涛低着头,独自失神了片刻,再抬起头时,脸上有了笑容,“想问什么,你们问吧。”
“作案过程。”
“我不是失恋了吗,就想…呵呵,想煽情一把,去湖边喝个酒,太冷了…一瓶啤酒刚下肚就透心凉了。
肚子疼,我就想回食堂弄点热乎的吃两口。
一进门,就看见张小开要杀关磊。”
“什么?!”
第442章 第十五块拼图(11)
“张小开,要杀关磊。”
“说细节。”吴端道。
“张小开拿着菜刀,追着关磊砍,就在后厨,他俩围着料理台跑,跟拍电影似的。
张小开还嚷嚷要让食堂办不下去,让我们所有人一块失业,都别过了。
我一听火噌就窜起来了,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听说过吧警官?”
吴端配合地点头,闫思弦只好也点头。
张国涛继续道:“我就冲上去,抄了一把刀,砍了他几下,把他砍倒。”
“砍倒了?”
“伤了,倒在地上嗷嗷叫。”
“然后呢?”吴端问道。
张国涛深吸了几口气,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现在回想起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但他把单薄的胸膛挺得笔直,坚持直视着吴端,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的话是真的。
“然后又拿刀把儿在头上敲了几下,把人敲昏了。
不弄昏不行,太能叫唤了。
再之后就是一通砍呗——我砍的,关磊早吓傻了,我砍一块,就让他往泔水桶里塞一块…”
“等等…”闫思弦道:“你们是在后厨做分尸的吗?”
“不是,我们把人搬进放泔水桶的杂物间,才开始砍的。”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那儿…小吧。”
闫思弦和吴端对视一眼,明白了。
封闭狭小的空间会给凶手安全感,反之,较大较空旷的空间,会让凶手有被窥视的感觉。跟小时候一个人睡觉总觉得门后或者床下藏了人,是一样的道理,凶手不喜欢有太多视线顾及不到的边边角角。
这就正好给了食堂老板叶灵一个空挡,他赶去的时候,两人应该已经把人搬到杂物间了。
“你继续。”闫思弦道。
果然,张国涛道:“说来还挺险的,我们刚把人抬过去,我想起来老板跟张小开约了要在餐厅聊聊,赶紧接水冲血迹…还没冲干净老板就来了。
得,听天由命吧。
我猫着腰躲进杂物间,放轻了动作分解尸体——没办法,时间紧迫,收泔水的就快来了。
好在我们老板没发现,不仅没发现,还帮我们把后厨的血水都给弄干净了。”
闫思弦看向吴端:你现在可以吃一颗定心丸了。
吴端专注于眼前的审讯,并未接收到闫思弦的信号。
“你的意思是,老板叶灵跟杀人的事儿没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说起来挺对不起他的,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他。”
吴端点点头,“继续吧。”
“然后就是把张小开砍成一节一节好塞进泔水桶——再说一遍,是我砍的,关磊就打了个下手。
再然后,我看关磊笨手笨脚的,心理素质也不行,就让他带着张小开的手机和手指头回去,我留下把杂物间的血迹什么的收拾干净了…
我还把窗户上的塑料薄膜给割了,本以为那样能误导你们,让你们觉得凶手是外来的…”张国涛苦笑一下,“没成想当天你们就把老板抓了,二天一大早又来抓关磊,还把我送医院,派人看着我。
说真的,之前我有点怕,但看见大夫的脸色,我又不怕了,我巴不得早点死…”
吴端打断了张国涛跑偏的讲述,追问道:“说说手机吧,干嘛要拿张小开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