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上床,还很自觉地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好像生怕被人占了便宜。
吴端:“可滚犊子吧。”
第二天清晨,闫思弦倒是起得早,出房门时,被惦记案件也没睡好的吴端撞了个正着。
吴端不由腹诽:闫少爷宿醉以后,和任何一个醉鬼一样,毫无形象。
闫思弦还不知一大早自己已经被吐糟了一轮,叼着牙刷向吴端问早,并道:“昨天没吵着你吧?”
他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我酒品…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挺好。”
吴端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把闫少爷掉下床的事儿说出来,虽然那样对方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但他不想让他尴尬。
“你胃怎么样?”吴端问道。
“没事。”闫思弦拍拍肚子,“今天出现场?一块?”
“难受就歇半天。”
“不用。”闫思弦挠了挠自己凌乱的头发,“等我冲个澡儿,又是一条好汉,顶多20分钟…不,十分钟…等我会儿啊。”
不久,两人出门,吴端没让闫思弦开车,他自己一边开车,一边将案件大致情况跟闫思弦讲了一遍。
今天的闫思弦出奇的安静,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眯着眼睛,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时不时往自己口中喷一点液体口香糖,偶尔抽一下鼻子,似乎在检验自己身上有没有酒味。
待吴端讲完了,他沉默片刻,接了一句跟案子没什么关系的话。
“这是我第二次去你们学校,头一次是你替赵局做演讲。”
“嗯。”
“上次也遇上案子了,给我传纸条的女生。”
“嗯。”
“你说咱俩谁自带柯南体质?”闫思弦无奈地转着手腕上的平安扣。
“要不下次分头行动,检测一下?”吴端认真的回答把闫思弦逗乐了。
闫思弦又道:“上次你还带我尝了你们学校食堂的早饭,好吃,而且很便宜。”
“嗯,那食堂就是咱们的头号嫌疑人承包的。”
“上次你说回头给我讲讲食堂老板的故事…”
吴端打断了他,“你这是要…忆当年?同学,消极情绪要不得啊,没事还是多想想眼前的案件,展望展望未来。”
闫思弦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介绍那个食堂老板,一下子拖了这么久。”
吴端一愣,其实他已不记得自己当初随口的答应。
“你记性倒好。”他赶紧夸赞一句,以此帮自己遮掩忘事儿的尴尬。
“一般好吧。”闫思弦揉着眉心,“真是遗憾,在这种情况下了解你朋友的过往。”
一路无言,两人赶到发生命案的公安大学二号食堂时,发现周围有不少行色匆匆的学生,还有些学生正大包小包地往校外倒腾。
“这是要放假了?”闫思弦道,“怪不得没人围观。”
“嗯,考完试的准备回家了,没考完试的也就这两天了。”
说到这里,吴端想到这又是一个实习季,局里快要分大学生来了。
当然,他没跟闫思弦细说。
两人进了食堂,首先感觉到的是凉。
不似冬天进了有暖气的建筑。
可食堂墙壁一侧明明有成片的暖气。
吴端伸手摸了一下,暖气是热的。
两人很快注意到一块破损的窗玻璃。确切来说,那不是玻璃。
原本,窗户上是应该有玻璃的,但那块玻璃显然早就不见,上面糊了两层较为厚实的塑料薄膜。
吴端伸手摸了摸薄膜,道:“是塑料大棚的材质,虽然比玻璃差,但这么弄两层,防寒还是可以的。”
可是现在,两层薄膜全破了。
破了个足够一人钻入的大窟窿。
闫思弦检查着薄膜破损的边缘道:“从外面割破的,而且割痕很新。”
“可没有人从这里出入过。
你看最外一层薄膜上的灰尘,一点擦蹭痕迹都没有,如果有人从这里出入过,灰尘不可能这么完好…嗯?”
吴端注意到,外侧窗台上有一枚清晰的脚印,且鞋底花纹样式奇特,是一指粗的竖条纹。
“这…”吴端想要给这情形一个解释,失败了。
“人的确不是从这儿进来的,昨晚没下雪,如果凶手从这里走过,应该会在墙根的积雪上留下脚印,可这里一个脚印都没有。”
闫思弦将他从窗口拽到后厨,“走吧,看能不能找出点血迹。”
末了,他又抱怨一句:“分局的人怎么干活儿的,窗户破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愣没发现。”
“餐厅这么大,又是晚上,一眼没看到也正常,再说,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后厨。”
一进后厨,先是闻到了所有餐馆后厨都会有的一股味道,瞬间把闫思弦好不容易压制下的恶心劲儿勾了起来。
闫思弦捂着鼻子皱着眉,却什么也没说,和吴端一起蹲在地上,一寸寸检查着锅台、料理台下方不太容易被收拾到的地方。
不多时,吴端直起身,给出了结论。
“不行,地面条件不好,长期又是油又是水地泡着,边角缝隙早泡透了,就算有残留的少量血迹,仅凭肉眼也看不出来。
等法医科的过来做鲁米诺实验吧。咱们去食堂职工宿舍走访吧。”
闫思弦连连点头,他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味道奇怪的地方。
令他郁闷的是,食堂的职工宿舍味儿更大,那劣质香烟加脚臭味,让闫思弦的胃隐隐抽动了几下。
上下楼,两套房子,均是两室一厅。
主卧有三张上下铺,次卧两张,客厅两张,每张床上都住了人,总共28个人。
案发后,分局派了刑警对他们进行初步询问,并连夜看守,不准离开住处。
此刻,28个人聚在一套房子里,另一套房子做为问话场所。
吴端粗略看了分局的问话记录,除了案发当天留下值日的关磊——也就是叶灵所说的小磊——其余人对案发当晚的情况皆是一问三不知。
吴端第一个要询问的,自然就是关磊。
单看脸得话,关磊算不上老,也就三十出头,头发却白了大半。
来之前吴端已看过他的资料,因为纵火烧了同村仇家的房子,被判8年。
吴端没有旧事重提,而是问道:“那么大一个食堂,就留一个人值日?”
“一个人就够了,值日的单收拾后厨,前头吃饭区域有专门负责卫生的人收拾,不归我管。
后厨的值日也不是打扫卫生,主要是准备第二天的食材,该洗的菜洗一洗,早上的凉菜,能提前切丝的都切好,到时候一拌就行了。”
“所以大家都走了以后,就剩你一个人在后厨切菜?”
第436章 第十五块拼图(5)
“是啊,就我一个。”关磊十分确定地点着头。
“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具体几点我不知道,不过…张小开一回来我就走了。”
“你见到他了?”
“嗯。”关磊撇了撇嘴,“要不是他来,我还不走那么早呢。见他就烦——不过我先说清楚,不止我,这儿所有人对他都一个态度:不待见。
我就是躲着他,可没杀人。”
“那张小开回食堂以后,你们有没有说什么?”
“没。”
“连话都没说?”
“大哥,他在就餐区挨着暖气的桌上睡觉,我在后厨,离得远着呢。我都怀疑他看见我了没。”
吴端点点头,思忖片刻,拿出刚刚拍摄的破损窗户的照片,继续问道:“这窗户上的塑料薄膜破了,昨天你离开的时候它坏了吗?”
“坏了吗?”关磊探头看着照片,又看着吴端疑惑地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一般都呆在后厨的,前厅的事儿我真不知道。”
吴端看了闫思弦一眼,闫思弦会意,起身离开了询问的房间。
不多时,吴端收到了闫思弦发来的一条消息:
负责就餐区卫生的人一致确认,他们下班时窗户上的塑料薄膜还是好的。
看完信息,收起手机,吴端继续问道:“你离开的时候张小开在干嘛?”
“我不知…”
“好好想想。”吴端直接打断了关磊,“你想躲他,那你的注意力务必会分给他一些,不会完全不知道。”
关磊一直坦然的目光瑟缩了一下,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倾泻出一点。
吴端乘胜追击道:“所以,你是没想清楚,还是刻意隐瞒?”
“没!我都说!”关磊急切的挥动一双手,试图用肢体语言让辩解显得有力。
吴端沉默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他就…就…就坐位置上——就是他平常睡觉的那张桌子连带的座椅位置——他坐在那儿看手机。
他进食堂的时候就一直看手机,头都没抬一下。”
“还有呢?”
“还…没了,真没了,我就想到这些。”
吴端拿出泔水桶的照片,“那说说这些桶吧。是你把它们搬到储藏间的?”
“嗯嗯。”
关磊只是点头,却不敢去看泔水桶的照片,他已经从辖区分局刑警的第一轮问话中得知,泔水桶里有死尸。
他胆子似乎很小,吴端刚一亮出照片,他就发起了抖,好像生怕索命的冤魂从那照片里爬出来。
闫思弦回来了,与吴端对视一眼,默默坐在了他旁边。
“你把泔水桶搬过去的时候,盖子盖上了吗?”
“嗯。”关磊连连点头。
“你好好看一下。”吴端将照片向前推了推。
没想到,关磊竟被吓得跳了起来。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干脆闭了眼睛,连连摇头,“警官你别吓我啊,我不行…真不行啊…我怕那玩意儿啊…”
“就几个桶!没死人!”吴端强硬道:“看一下!有重要的事需要你确认。”
关磊深呼吸几口,终于睁开了眼睛。先是匆匆看了一眼,确定真的没有死人,才正儿八经看向了照片。
“警官…那个…确认啥啊?”他的声音发着颤。
“颜色。”吴端道:“你们餐厅的泔水桶有两种颜色,白和蓝,白色是放在就餐区,供学生倒剩饭剩菜的,蓝色是后厨使用的。对吧?”
“嗯嗯。”
“储藏间里,蓝色的泔水桶放在靠里面的位置,白色的靠外,说明你昨晚值日的时候先把后厨的泔水桶搬到储藏间,后搬的就餐区白色泔水桶。”
关磊思考了一会儿,又仔细去看照片,似乎是试图通过照片上泔水桶的位置确定这是不是他昨晚摆出来的样子。
“应该就是这样吧。”关磊道:“蓝的在里头,白的在外,这肯定没问题,盖子当时也是盖上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吴端起身,“询问先到这里吧,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另外,因为你可能是最后见到死者的人,且当时没有第三人在场,也就是说暂时无法洗脱你的嫌疑。所以你暂时还不能脱离警方视线。
鉴于集体宿舍不利于警方看守,你得跟我们回局里待着。”
“你们这是…这…”
“这什么也不是,如果凶手不是你,我们会洗脱你的嫌疑。”
闫思弦和吴端出门,闫思弦迅速对吴端道:“我刚才去见了其他二十多个人。刨开案发当晚早早回到宿舍,可以相互做不在场证明的,再刨开几个约着去网吧,也有充足不在场证明的,还剩两个。”
“问出来去向了吗?”
“一个晚上有兼职,给人送外卖宵夜。还有一个,最近跟女朋友分手,心情郁闷,说是自个儿买了几瓶啤酒,坐学校湖边喝酒呢。”
吴端看了一眼窗外的银装素裹。
“这天气?湖早结冰了吧?坐湖边喝酒?疯了?!”
吴端诧异地瞪大眼睛,吐出一连串问题。
闫思弦笑着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似乎是想抹去他这犯规的表情。
“这算啥,失恋的人什么事儿干不出来?跳楼的每年不都得救下来几个?”
“好吧。”吴端收敛了神色,“那再去问问这俩人?”
“不用问了,送外卖那个,我已经把基本信息发给笑笑,笑笑正在查他昨晚的接单记录,再结合交通监控,应该很快就能判断出他有没有作案时间。
至于失恋那个…湖边上冻了半宿,又灌了好几瓶冰啤酒,发着高烧呢,暂时啥也问不了。”
吴端捏了下拳头,“真麻烦,偏赶到这时候监控检修,图侦算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也正常,学期末嘛,趁着教职工放假之前,把检修的活儿干了,免得开学出问题。
别说啊,你们学校挺负责的,除了监控,电路什么的也是年年检修,良心大学啊。”
“那当然!”
听闫思弦夸自己的母校,吴端满脸骄傲。
但骄傲不过三秒,他就换上了垂头丧气的样子,为缺失了视频查案这一有利手段而郁闷。
“车到山前必有路。”闫思弦挑起嘴角,笑得有那么点挑衅的意味,“那些看看视频就能破的案子也太没挑战了,好不容易碰上个有点难度的,吴队别哭啊…哎哎哎别哭啊你!”
并没有哭的吴端狠狠瞪了闫思弦一眼,“滚!”
行至楼下,恰好看到钱允亮带人赶来,正跟分局刑警交接工作。见到两人,分局刑警赶忙敬礼,倒是让常常跟着两人,早已习惯了省略繁文缛节的市局刑警们不太习惯,参差不齐地也举手要敬礼。
吴端赶紧叫停。
他拍了怕负责蹲守工作的分局刑警组长的肩膀道:“昨晚上辛苦了。”
那刑警组长摇摇头,“母校出命案,能参与破案,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得诚恳,临走他还给了吴端一个“接下来就拜托了”的眼神。
吴端也以眼神回之以“放心吧”的意思。
待交接工作完成,吴端对钱允亮交代道:“屋里有个发高烧的,不行就把人送医院,在医院盯着,比窝车里舒服点。
至于其他人,可以撤梢儿了,不用盯着。”
“明白。那医院安顿好了我给你回消息?”
“嗯,人只要见好,能审了,就立马审。”
“得嘞。”
交代完,吴端和闫思弦便离开了职工宿舍。
闫思弦道:“法医科的应该已经到食堂了吧?去看看?”
“嗯,看看。”
因为是对大范围环境进行鲁米诺实验,法医们正往食堂后厨的窗户和打饭窗口挂遮光布,看起来是个挺浩大的工程。
看到吴端和闫思弦,一身防护服的貂芳从遮光布里钻了出来。
她将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吴端,“今儿早上才听说公大出了命案,尸体倒是送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来的路上粗粗看了一遍尸检报告。
大卸15块啊…不对,应该是16块,还有一根手指头没找着。”
“手指?”
“右手大拇指前半截,反正辖区分局送来的尸块里没有。我们正筛查所有泔水桶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遗漏在里头了…”
要搁在平时,这种程度的言语刺激对闫思弦来说绝对不在话下,可宿醉的闫总战斗力不是减弱了一星半点。他闻着食堂里的味道,又听貂芳说起这些,只觉得胃里有一股酸涩的酒气往上直涌。
强忍到忍无可忍在食堂里吐一地然后被嘲笑,还是现在立马出去吐个痛快被嘲。闫思弦选了后者。
他麻利地转身,快步,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食堂。
“不是吧…”并不知道闫思弦宿醉的貂芳诧异道:“又没让他捞泔水,听听就能吐?”
“可能…怀上了?”
吴端发誓,他绝不是有意调侃闫思弦的,他就是习惯性的垃圾话快过大脑。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闫思弦的咆哮:“吴端!”
他很少直呼吴端的名字,这下怕是真被逼急了。
吴端直接忽略了这个小插曲,翻开牛皮纸袋里的尸检报告,一边看一边道:“死因系刀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胸腹部连中三刀,但三刀并不能令张小开立即毙命…
肢解创口有生活反应,说明…握草!”
吴端将那尸检报告合起来,深吸了几口气,才又翻开,“说明他是在活着的情况下被肢解的。
而且,死者腿和手臂创口处重叠了大量不规则的细小伤口,分局法医判断是挣扎所至。
活生生,被肢解的。”
吴端以为自己的神经已经足够粗了,可是现在,他隐隐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钝钝地痛。
貂芳提前一步获知这一信息,已经基本做好了心里建设。
她第一时间伸手拍着吴端的肩膀给他打气。
“吴队,振作啊,百来号人等着你指挥调度呢。”
吴端连连点头,感激地看着貂芳,“知道知道。”
他低头继续看尸检报告。
“毒理检验发现海(手动间隔)洛因成分,他回食堂之前不久,刚刚吸食过毒(手动分隔)品,而且,从剂量来看,即便到了食堂,他可能还没彻底清醒。
换句话说,还high着呢…
然后是凶器…嗯,我看看…报告里说,死者身上的多处伤口,与多种凶器对应,有剁骨刀,有切菜刀,还有…锯?”
貂芳点头,“是有那种东西,分局昨晚就把后厨的刀具、利器全部收缴了,今儿一早确实往我那儿送了一堆铁家伙,我粗略看了看,确实有锯,也确实是厨房使用的工具,大概…是用来对付骨头之类的吧。”
“行吧。”吴端翻了一页尸检报告,继续念道:“分局刑警还在泔水桶里发现了死者的衣物。较小的衣物直接塞进桶,而较大的,比如裤子和羽绒服,是被剪开后分别塞进不同的桶里…
这跟现场勘验时在储物间地上发现的羽绒倒对上了,看来凶手就在杂物间处理了死者的衣物。
手机…又是手机…我怎么记得最近好几个案子都是人死了,手机没了。”
貂芳耸耸肩,“法医这边暂时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些。”
她指了指已经被遮光布蒙了个全黑的后厨,“等忙完这摊儿,我就复检尸体。”
“行,那你们忙着,我去看看小闫。”
食堂外,闫思弦正在拿湿巾擦着口鼻。见吴端过来,他不想让吴端看到路边积雪里的一滩呕吐物,快步迎了上去,并大声道:“吐一吐好多了。”
看着闫思弦有些苍白的脸,和因为呕吐而泛红的眼睛,吴端没反驳,只是伸手在他后背,帮他顺着气。
“怎么样?有发现吗?”闫思弦道。
“一言难尽。你先歇会儿。你现在胃里肯定寡得难受吧?咱们中午找点清淡的东西吃…我们学校后门有家粥饼店,挺不错的…”
“我没事儿。”
“我怕你胃病犯了。”
两人同时说出这两句话。
最终,闫思弦败下阵来。
“行,听你的,先吃饭。”
吴端露出一个“崽儿终于懂事了”的欣慰表情。
第437章 第十五块拼图(6)
时间介于早饭和午饭之间,因此学校后门的粥饼店十分冷清,吴端和闫思弦进门时,屋里只有一桌客人。
两个女生,桌边放着行李箱,看样子吃完饭就要去赶动车或者飞机,准备回家了。
两人一边分吃一张馅饼,一边讨论着案情。
“…听说很恶心的,分尸,全在泔水桶里。”
“真的假的?传言吧?”
“不像,你想啊,要不是特别重要,警方为啥要把泔水桶拉走?那玩意儿多恶心。”
“有道理,不过…哈哈无所谓啦,我现在只关心小吴老师有没有来…”
听到“小吴老师”四个字,闫思弦投给吴端一个疑惑的眼神。吴端默默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小吴老师究竟何许人也。
只听那女生继续道:“…他也太帅了吧,市局最年轻的支队长,前段时间的视频你看了没?网上都传疯了,还来给咱们讲过课…哎呀可惜我当时不知道老师长啥样,逃课了…”
闫思弦眼含揶揄的笑意,冲吴端挑挑眉,低声重复了一遍“小吴老师”。
短暂的尴尬过后,吴端决定不理这茬儿,只是在心中发出了“一届不如一届”的感慨。
要搁他上学的时候,学校发生命案,他怎么可能去关注办案警察的长相。太不专业了。
待两个女生离开,闫思弦道:“你看着吧,今年报市局实习的应届毕业生,肯定女生多。托你的福啊吴队,咱们支队兴许能多几个警花了。”
吴端斜睨他一眼,“猥琐的笑容已经出卖你了,忘了霸道总裁俏警花的戏码吧,咱们这是悬疑小说,不走女频路线。”
“想想还不行。”闫思弦耸肩,又问道:“吃完饭干嘛去?吴队有什么安排吗?”
吴端想了想,“我先打个电话。”
“打给禁(手动间隔)毒支队?”
吴端被问得一愣,“我去,你不会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