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颜能说什么?只能笑而不语。
封云起长臂一伸,抱住卫南衣的肩膀,道:“快去給你父亲的小姐姐磕头。当初若没有小姐姐的帮衬,你父亲就饿死了,也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卫南衣磨了磨牙,随即笑道:“我自会报答,鞍前马后,床上床下……”
卫言亭一张老脸红得发紫。
白子戚对卫南衣淡淡道:“你再多说四个字,就能给你父亲送终了。”
卫南衣也发现了卫言亭的窘态,乖乖地闭了嘴。
卫言亭垂下头,深感自己教子无方。
诡异的沉默中,胡颜轻咳一声,道:“大家休息休息,待到子时,我开虚门,送大家出去。”
众人纷纷点头,围在燕凡尘那件缀满夜明珠的衣袍休息。
燕凡尘问胡颜:“宝宝,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胡颜回道:“这里是人间和阴间的罅隙。大家都说天的尽头,实则,天的尽头还是天,但人间的尽头却是这里。”
燕凡尘嘟囔道:“怪不得这里阴气森森的。”
胡颜道:“飞鸿殿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地上灵气充沛,是修仙得道的好地方;地下藏风纳气,是修建陵寝的最佳之所。那赝品在这里造出巧夺天工的祭祀台,也确实是明智之举。只不过,其心不正,留她不得。”
封云起对胡颜道:“那赝品布下这祭祀台,野心着实不小。”
胡颜道:“痴人所想,终究成梦。不过,这飞鸿殿内隐藏这的虚门,也着实拥有一股不同于凡间,有别于阴间的森然之气。她的计谋若得逞,即便不能羽化飞仙,也能统领这虚空处的恶鬼和凶兽,吞噬人间正气,颠覆正道乾坤。人心这种东西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有能力想方设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卫南衣道:“人心的可贵之处,也是因为它会用尽一切办法努力达成自己的心愿。例如……”攥住胡颜的手,柔情款款地道,“执子之手,山水相依。”
胡颜一把抖开卫南衣的手,差点儿将他摔倒在地。胡颜忙伸手,又扯回卫南衣。
卫南衣看着胡颜,眸光带着审视之色。
胡颜避开卫南衣的眼,随意笑了笑,打趣道:“你这反应速度,还有待加强。”
卫南衣靠近胡颜,思忖道:“你……”
胡颜转头,看向卫南衣。
卫南衣直接在胡颜的唇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
胡颜的拳头攥紧,发出吱嘎之声,一张脸也沉得有些骇人。
卫南衣盯着胡颜的眼睛,问:“你想打我?”
胡颜的眸子颤了颤,伸手推开卫南衣的脸,道:“我生了心魔,你别招惹我。”
“心魔?!”众人惊讶道。
胡颜道:“无需惊慌,待我恢复几天,便会正常。”
花青染道:“在这里呆得时间长了,确实容易滋生心魔。姐姐与那赝品大战,伤了元气,心神定然不稳。青染这里有压惊祛晦的符,姐姐可以吞下。”言罢,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从中取出一沓子黄符,轻轻一甩,将其点燃。黄符烧成灰烬后,花青染用手捧着灰,来到胡颜面前单膝跪下,认真道,“把这些符吃了吧。吃了,你的心魔就好了。”
胡颜盯着那捧子灰,半晌后,终是道:“我觉得,我吃了它之后,可能会成魔。”
花青染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胡颜道:“生命只有一条,你还是放过我吧。”
花青染垂眸道:“旁人祛除邪祟心魔,我都只给烧一张符。这符最是难画,却也十分管用。”
胡颜的嘴角抽了抽,看向了卫南衣。
卫南衣道:“只是亲你一口,便要揍我。若是想与你……咳……你还不得砍了我?我看,你还是吃了那些符吧。”
胡颜看向司韶,满怀希望。
司韶道:“瞧你是不太正常。花老道自从斩断七情六欲后,画符之能精进不少。这一叠黄符,想必十有八九是管用的。”
胡颜眉角跳了跳,看向白子戚。
白子戚道:“你若不想吃,也无妨。”手在腰间一摸,捏出一根两指长的粗针,“我可帮你通通穴道,祛除湿气和邪气。”
胡颜的嘴角抽了抽,看向燕凡尘。
燕凡尘道:“宝宝不怕,这灰不苦,你尝尝看。若饿得很了,花老道这一捧子灰,还能抵饿呢。”
胡颜抖了一下,看向封云起,以眼神威胁他说句好听的话。
封云起微微额首,胡颜心中一松。
封云起霸气道:“不吃就不吃。你若成魔,正好与我般配。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间,眼白处迅速爬满黑色。
胡颜向上一拍燕凡尘的手。
燕凡尘手中那捧子灰直接袭向封云起,落了他一头一脸不说,还得外加一口。
封云起扭头,呸呸吐了两口。再回头时,眼白中的黑色退去,又恢复如常。
除了花青染和胡颜,众人异口同声地赞道:“此符果然有用!”
封云起干笑着点头:“对,确实有用,兽兽也吞些才好。”他一说话,满牙的黑灰,看起来格外搞笑。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回暖了不少。
胡颜心中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引起了他们的怀疑,所以才会合伙逼她坦白。可她能如何坦白?有些事,一旦说破,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再者,她自己尚未理好头绪,怎能信口开河?
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她带头嘲笑起封云起。
美男子们陪着胡颜哄堂大笑,却在她垂眸时,对彼此露出担忧的神色。仿佛只是眨眼间,美男子们将视线都集中在了燕凡尘的身上。
燕凡尘用手虚点众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胡颜抬头,看见燕凡尘的样子,问到:“你这是干什么?”
第九百八十三章:后宫大军现象
燕凡尘十分自然地回道:“我觉得他们都产生了心魔。”
胡颜挑眉:“哦?”
燕凡尘正色道:“不信啊?不信你看,他们一个个儿笑得多傻。”
胡颜点头附和道:“经你提醒,看起来确实如此。来来,花老道,你給他们每个人喂一捧子黄符。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可千万别吝啬啊。”
司韶道:“喂!你不用这么小心眼,睚眦必报吧?!”
胡颜摊开双手,无辜道:“我如此关心你们,怎还成了睚眦必报?哎呦,你这么说,岂不是不相信青染的符好用?若你不信那符好用,却还劝我吃,那心肝一准儿是黑的。心肝是黑的,定然是有心魔。来,青染,喂他!”
司韶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胡颜。
美男子们一致腹诽道:就是睚眦必报!
花青染当真翻找起黄符,道:“只剩下雷怒符了。”
胡颜道:“一人劈一下得了,可别浪费太多。”
卫南衣对花青染道:“花老道,你那雷怒符也没两张了,是不是?”
花青染道:“是。”
卫南衣暗道:还行,不算傻得彻底。
花青染继续道:“诸多人中,我与你关心最好,这两张都給你吧,先为你祛除心魔。”
卫南衣直接骂道:“你个牛鼻子死道士,找揍是不是?!”
封云起诧异道:“笑面虎,你何时变得如此暴力?”
卫南衣道:“本官发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如小揍当理,动则以拳,来得明白。”
封云起抱拳道:“深刻!”
卫南衣摆了摆手,得意道:“我等读书人的见解,自然比你这混人强。”
封云起笑道:“来,我们练练。”
卫南衣道:“读书人不与武夫为伍,你若想练,找司韶吧。”
司韶对卫南衣道:“我看你心魔不少。花老道,劈他!”
花青染摸出一张黄符。
卫南衣正色道:“花老道,你谨慎啊,千万别伤及无辜。我绝无心魔。”
花青染把玩着黄符,看向燕凡尘。
燕凡尘受到威胁,对胡颜询问道:“宝宝,你所谓的心魔是什么?”
一直闹哄哄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胡颜。燕凡尘的问题,才是众人最关心的事。
胡颜想了想,回道:“都说相由心生,实则不然。有些慈眉善目之人,却心生残忍。你说这是不是心魔?”不待众人回答,她继续道,“有些看似冷酷无情之人,却心怀慈悲,你说这又叫什么?善也好,恶也罢,终归到底,都是一线之间罢了。”
众人互看一眼,没有说话。白子戚却开口道:“我心是恶,装着你,便成了我的魔。”
如此特别的情话,令胡颜心生柔软和愉悦。她道:“我心中是狠,装着……咳……装着多情,是魔。”
司韶直接讽刺道:“胡说!你心中明明是多情,却装着贪心、贪念、贪欲,这才生了魔。”
胡颜道:“等你瞎了,可以去练摊儿算命了,司瞎子。”
司韶气结,反击道:“等你又变老了,倒可以在我的摊位旁放只破碗,当个臭讨饭婆子。”
胡颜咬牙道:“你过来!”
司韶一扭头,十分硬气地回了句:“不去!”转而嘟囔道,“去被你踹还是被你打?我脑子又没病。”
胡颜破怒而笑,骂道:“德行!”
司韶看向胡颜,唇角含笑。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总是靠碰撞出火花,也是一绝了。
不过,很多人对此都不乐见。心中那份酸,就别提了。只不过,事到如今,谁也不好多说什么。尤其是,那些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主儿,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谁还有脸指责胡颜什么?再者,如果胡颜执意要大祭司之位,而不要他们,这事儿……难说。
美男子们心思各异,但此刻想得都差不多。
燕凡尘抱了抱胳膊,打了个喷嚏,道:“这里的感觉真是怪,明明不那么冷,却觉得周围阴森森的。”
花青染道:“这里是人间和阴间的罅区,能游荡在这里的魑魅魍魉,都不简单。总而言之,若道行高的人,在这里过夏,最是清爽不过。对于你这种普通人而言,呆得时间越长,越容易滋生诡异。”
燕凡尘道:“别吓我。”
司韶道:“这周围原本鬼祟横行,但此刻却都退得远远的,不敢过来。你怕个什么?!”
卫南衣拍马屁道:“那些脏东西,定是怕了阿颜。”轻轻瞥了白子戚一眼,“有些人身上戾气重,最是招鬼怪附体,白剥皮可要小心才好。”
白子戚冲着卫南衣露出一记浅笑,道:“你可曾听过,神鬼怕恶人?谁若招惹我,定要仔细那身皮。”
卫南衣笑吟吟地道:“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剥鬼皮的。”
白子戚道:“你做鬼了,不就知道了。”
卫南衣摇头道:“我怎么忍心让阿颜等我百年?”
众人暗道:瞧瞧,这又掐起来了。
封云起攥住胡颜的手,道:“若我死,你不要再继续苦等。”
胡颜点了点头。
封云起捏了捏胡颜的手,道:“其实,你可以略微犹豫一下,不会应得如此快。”
司韶冷冷道:“你和傅千帆比不了,也不是一个人。”
封云起回击道:“听你之言,好像十分了解傅千帆?”
司韶讽刺道:“我不了解他,却了解你。”
封云起目露桀骜之色,挑眉道:“哦?我怎么觉得,你了解得不够透彻?”
众人腹诽:瞧瞧,这是要动手了。
燕凡尘对封云起和司韶道:“要打架吗?一边打去。”封云起霸占着胡颜的左手边,卫南衣霸占了右手边,他看得眼热。若他武功高超、伸手不凡,也不耐烦和这些唧唧歪歪。一手扯一个,扔得远远地,谁也别妨碍他与宝宝亲近。可惜,他身子尚弱,不敢争拳头大小。
封云起道:“没空。”
司韶横了燕凡尘一眼。
花青染问胡颜:“你不去取回傅千帆的神识珠?”
胡颜道:“不取了。”
花青染问:“那是假的吧?”
胡颜被揭穿,却仍旧十分镇定,道:“此话怎讲?”
花青染道:“若那颗神识珠里装着的是傅千帆的神识,你一定不会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等之时。”
胡颜笑而不语。
封云起问胡颜:“你将珠子藏哪里了?”
胡颜抽回手,道:“自始至终,都没有那颗珠子。”
封云起道:“你这么说,我不信。”
美男子们一同点头,暗道:糊弄谁呢?
在这件事上,他们的态度达到高度一致。
胡颜勾了勾唇角,说了句模凌两可的话,道:“珠子不重要,你们最好还是信。”言罢,闭上眼,不再言语。
周围人觉得胡颜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却又无法准确说出她哪里不一样。
封云起和卫南衣同时伸出手,想将胡颜拦入怀中,让她睡得舒服些。
二人的手在胡颜的后背相遇,眼神瞬间拼杀在一起。
封云起小声道:“你身体太单薄,枕着不舒服。”
卫南衣同样小声道:“你身受重伤,还是静心养伤吧。”
二人互不示弱,险些瞪成斗鸡眼。
花青染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二人身后,直接拍出两张“定尸符”在卫南衣和封云起的后脑勺上。互瞪的二人被偷袭,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暗道:花老道越发阴险了!以后得防着他。
卫南衣和封云起刚要张嘴怒吼,却想到胡颜正在假寐,只能将不满的声音吞回到肚子里去。
燕凡尘一看,乐了。屁颠颠地跑过来,和花青染一人拖走一个,扔到旁边,而后美滋滋地取代了卫南衣的位置,挨着胡颜坐下。
司韶轻嗤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
白子戚面无表情,微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南衣和封云起恨得牙痒痒,却因暂时动弹不得,只能老老实实地挺尸。
卫南衣想到自己有外援,将目光投向卫言亭。
卫言亭哪儿好意思和晚辈一起掺和这种争宠之事?多年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儿子会成为某个女子的男人之一。而这名女子,还曾见过他光屁股跑路的样子。如此复杂的感情纠葛,让他这位当父亲的人,怎好意思插手儿子的房中事?再者,他曾经的所作所为,造成了对胡颜的伤害,如今就算解除了误会,他心中也满是愧疚和苦涩。有些痛苦,曾经那么真实,真的不是所忘就能忘的。
卫言亭对卫南衣的求救视而不见,继续和枫灵低声聊天。
卫南衣对卫言亭小声道:“奇夫人有相公了,爹你悠着点儿。”
卫言亭气了个倒仰,暗道:有这样的儿子吗?不但调侃老子,还当着众人的面!他好歹是丞相,也要脸面的好不好?!若非他与胡颜和枫灵由此渊源,哪里会被如此奚落?一想到胡颜是他的小姐姐,枫灵是他的枫姨,卫南衣又是胡颜的男人,好么,还得加上一个堵心的“之一”,他就觉得关系十分混乱,难振父纲!
卫言亭瞪了卫南衣一眼,骂道:“死小子!”
卫南衣嘿嘿一笑,道:“胖小子。”
卫言亭觉得,他必须教育一下卫南衣这个小兔崽子了!
于是,没用别人动手,卫言亭自己照着卫南衣的后脑勺狠拍了两下。
真是,热闹。
第九百八十四章:打死丫的
燕凡尘坐在胡艳身边,探头看着她的容颜,真是满心欢喜。喜欢一个人,哪怕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你也会觉得心生甜蜜。燕凡尘的屁股挪了挪,靠近胡颜一点,而后又挪了挪,贴在了她的身上。燕凡尘的小举动看在众美男眼中,真是……不耻啊!如果换成他们来,一准儿比燕凡尘做得更加浓情蜜意。
花青染则是身子一歪,枕在了胡颜的腿上。
胡颜的睫毛轻轻颤抖一下,却并未睁开眼,而是继续假寐。
卫言亭则是坐在枫灵身边,低声说着话。
时间悄然流逝,突然,六王爷发出一声惨叫:“啊!”
胡颜睁开眼,望去。
但见尤姬咬着六王爷的手指头不放,大有将其一口咬下来的意思。
六王爷不敢使劲儿往外拔,只能喊道:“阿仟!快弄走她!弄走她!”
席仟捏住尤姬的两颊,迫使她张开嘴。
六王爷抽走血淋淋的左手手指,扬起右手,狠狠地掴了尤姬一巴掌,骂道:“贱人!”
尤姬眸光霍霍,看着六王爷,吞咽了口水。
六王爷被尤姬盯得有些害怕,总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行走的烤鸭,随时能被她撕扯着吞下腹部。六王爷很想整死尤姬,却怕……给胡颜留下狠戾的印象。胡颜人多势众,真的不带他出去,他孤掌难鸣、毫无办法。
六王爷示意席仟看住尤姬,他则是整理了一下衣摆,来到胡颜面前,坐下,一边用手帕包裹着血淋淋的手指头,一边幽幽道:“没想到,胡姑娘就是大祭司,且连任多年。这些话,但凡从这里出去,本王保证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胡颜没有回应。
六王爷道:“当初与胡姑娘结缘,胡姑娘还赠送本王一锭金子,本王保留至今。”
胡颜睁开眼。
六王爷感觉有戏,玉树临风般一笑,道:“姑娘与那鬼东西对决,本王有心帮姑娘,奈何本王子嗣艰难,不得不以子嗣为重。姑娘悲天悯人,当知本王不易。”
胡颜点了点头。
花青染睁开了眼睛。
燕凡尘伸手在衣兜里掏东西。
六王爷的心跳加快,以为见了希望。对待女人,他自认为手段了得,否则也不会勾引了尤姬叛主。他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胡颜,道:“本王对姑娘一见倾心,奈何姑娘却身居高位。若有朝一日姑娘想要离开飞鸿殿,本王定以王妃之尊位相迎。”
胡颜微微垂眸,思忖。
六王爷见时机成熟,竟伸手去抓胡颜的手腕。在他看来,胡颜与这么多的男人有瓜葛,定是水性杨花之人。他以身示好,胡颜应该高兴才是。
然,人生往往都是用不如意来衬托如意算盘的。
胡颜一把捏住六王爷的手,向上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六王爷的手骨断裂,他的惨叫刺破耳膜。
席仟忙道:“胡姑娘!”
胡颜松开手,沉声道:“滚!”
席仟一边搀扶起六王爷,向一边退去,一边看向胡颜,目露哀求之色。他是供奉,理当护着六王爷周全,奈何……犬狼环伺,他无法作为。
胡颜对席仟的印象还算不错,于是转开眼,不再追究。
不想,六王爷却来了血性!他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你个贱人,怎敢折辱本王?!本王是龙子龙孙,就算死,也是厚葬!你怎敢……”
燕凡尘终是摆弄好他的小弓弩,嗖地射出一箭,在六王爷的大腿上。
六王爷再次惨叫一声:“啊!”
燕凡尘一脸无辜的样子,道:“我怎敢射杀王爷?!我纯属手抖!”
花青染坐起身,在燕凡尘的弓弩尖上拍了个小黄符,道:“再抖一个。”
燕凡尘果然又是一抖,按下弓弩机括,射向六王爷。
席仟徒手抓住箭,却被雷劈得全身焦黑、身体发麻。
六王爷那滔天怒火在席仟变成黑炭头时,彻底烟消云散了。
可惜,美男子们的怒火却格外高涨。
封云起扯下后脑勺的符咒,站起身。
卫南衣喊道:“快帮我拿走符咒,看我揍死丫的!”
司韶一甩长鞭,直接捆了席仟,道:“戏子的箭术太差劲儿,姑且练练吧。”
白子戚从腰间取出一捆细长的短箭扔给了燕凡尘,用行动帮他补充箭。
于是,在这处虚空中,就看见燕凡尘手持小巧弓弩,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瞄着六王爷练习箭术。
六王爷不敢向外跑,怕自己被那些魑魅魍魉勾了去。直到这一刻,他终是看明白,胡颜自始至终都没拿他当回事儿。而他,因为那赝品的强大和承诺,鬼迷心窍,站错了队伍,落得今日这番凄惨的田地。
皇位之争速来残忍,成王败寇都是命。
他输了。
输在了一个女人的皓腕之下。
六王爷一想到胡颜那莹白手指上的可怕力量,心中对女子的恐惧就如黄河一般泛滥。
他怀揣着悔恨和悲愤,不停地奔跑。在他实在跑不动的时候,他想到了皇家颜面,于是停下来,挺直了胸膛,一脸悲壮的样子,等待那致命一箭。
结果,燕凡尘却收起了弓弩,冲着他笑了笑。
六王爷正奇怪,燕凡尘此举的意思,就感觉后背一凉,似乎又什么东西扑在了他的后背上。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脖子,一个悠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王爷,妾身好饿啊……”
六王爷的惨叫不绝于耳,尤姬的撕咬咀嚼声令人心生惊恐。
胡颜站起身,走向虚门。
众人紧随其后。
司韶放开了席仟,直言道:“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不值得追随。”
席仟道:“席某是王爷府的供奉,不能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