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离开地面,失了效果,只不过是普通水罢了。
燕凡尘的布块落下,却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忙快速擦拭起封云起的腿骨,禁不住发出“咦”地一声。他眨了眨猫眼,看向垂眸哀痛的众人和被眼泪模糊了视线的胡颜,终是道:“封云起……应该没死吧?”
这是什么话?
这是一句既能引起希望也能引起众怒的话。
都伤成那样了,还没死,这就是奇迹了。
胡颜直接伸手探向封云起的脉搏,视线在封云起的身上一扫而过,突然愣了一下。她眨巴了一下被泪水堆满的眼睛,为了看得清楚些,还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双眼,这才直勾勾地看向封云起的……下体。
古铜色的大腿,挺翘的屁股,精干有力的腰肢……
就连十根脚趾头都没缺一根。
封云起那本来已经停止的脉搏正在有力的蹦跶而起。
胡颜一伸手,探入封云起的身下。
一抓之才,胡颜终是确定,一切安在,一样不缺。
封云起被抓醒,睁开眼睛,看向胡颜。
四目相对,封云起有些迷茫地问:“是你抓着我吗?”
胡颜抽回手,矢口否认:“不是。”
封云起又问:“我死了吗?”
胡颜点头:“死了。”
封云起继续问:“你爱我吗?”
胡颜摇头:“不爱。”
封云起动了动身体,四块布分成四块,封云起落在了地上。他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了胡颜面前。
唐悠尖叫一声,一头扎进了苍山的怀里。
巧梅转开身,低垂着头,双颊通红。
封云起低头看向自己的四肢,动了动腿,而后慢慢抬头看向胡颜,见她哭红的眼睛和微红的鼻头,心中那份柔软和激动,难以形容,唯有紧紧抱住她,让她听着自己猛烈的心跳,让她知道自己心中的欢喜,与自己共亭见证这个奇迹。
胡颜用力回抱着封云起,眼眶再次湿润。
封云起几近贪婪地嗅着胡颜的发香,感谢忘川对他的馈赠。
“咳……”
“咳咳……”
“咳咳咳……”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封云起不理不睬,只想抱着胡颜到地老天荒。
胡颜一口咬在封云起的胸口。
封云起发出一声闷哼:“呜……”某个地方,迅速起立。
卫南衣忍不住开口道:“疯子,你好歹把屁股围一下,这么溜鸟实在不好看。”
封云起知道,是这些人合力救了他。若他倒在忘川里,上不来,定会变成一堆枯骨。再者,他昏迷是因为痛的,被拉上岸后,隐约还有些意识,听见了胡颜的话。他心中的那根刺在这一刻终是倒了下去。他笑骂道:“爷就是鸟大,溜溜让你们嫉妒一下!”
如此混话,封云起从未对众人说过,却是边关将领之间最亲近的混话。他终于放下心结,将众人当成自己兄弟看待。
一时间,竟无人能对得上他这种混话。
不想,不食人间烟火的花青染却道:“割下来,称称再说。”
封云起微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是真正的畅快。
众人皆勾起了唇角,哈哈大笑起来。
燕凡尘将布扔给封云起。
封云起抓住燕凡尘扔来的布,又蹲下身子,捡起其它布。
司韶道:“腚真黑。”
白子戚道:“皮却不错。”
胡颜抬头看向封云起,道:“两鬓的白发不见了。”她心中存了疑惑,不知封云起体内的那个邪灵也随之不见了?那个邪灵,不承认自己是邪灵,反而觉得他就是封云起。对于那个邪灵,胡颜说不上喜与恶。但……如果那个强大的邪灵就此消失,也着实有些可惜。毕竟,邪灵的能力,强大到可怕,可利用的地方甚多。

第九百六十二章:一段结局

封云起将布围在腰间,系好,道:“我此刻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强壮。来,我送你们下去感受一下。”言罢,当真用脚去踹司韶等人。
一时间,热闹非凡。
白子戚望着忘川水,有些意动。他身有顽疾,无法人道。若忘川能有此疗效,刀山火海,他走一遭又能如何?封云起能忍受得千刀万剐之痛,他白子戚未必不能!
胡颜牵着白子戚的手,望向被忘川吞下的尹雪儿。
尹雪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那些黑线在空中乱舞,好似要逃跑,却又逃不开。
这一刻,对于尹雪儿而言,是残忍;对于胡颜而言,是风景;对于白子戚而言,是轻松。那些丑陋不堪的、残忍晦暗的画面,随着尹雪儿的死,终于成为真正的过去。
尹雪儿是他的生母不假,却将他当成恢复祭祀之力的工具。她教会他的唯有残忍和冷血。而他,则是见证了她所有的不堪、丑陋、放荡、无情、狠戾、暴躁、乖张、疯狂……
终是,去了。
胡颜问白子戚:“想进忘川吗?我陪你。”
白子戚终是从忘川上收回了目光,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这是我的命,我自己背着。”也许,尹雪儿的死,会是他恢复的药引子。他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忘川上。毕竟,没有人能掌握忘川存在的原理和意义。
胡颜勾起唇角,眸光骄傲。他不说,她却懂。
白子戚道:“你没问我原姓什么。”
胡颜微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她轻咳一声,正色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白子戚望着胡颜,道:“小生姓白,名子戚。”
胡颜娇嗔道:“你耍我?”
白子戚眸光柔和,道:“不。这是我自己給自己起得名字。认爹后,爹没说让改,我也不想改。我身体里有她一半的血液,怎能入爹家的族谱?从我开始,便从我结束吧。”
胡颜捏了捏白子戚的手,道:“子戚,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的名字。”
白子戚勾起唇角:“现在说过了。”
隔着夜色,尹雪儿瞪着猩红的眼睛看向胡颜。那眼中,有嫉妒、有狠戾、有愤怒、有对尘世的不舍……
若有人像封云起这般帮她过忘川,这次比试的结果一定是她赢!胡颜、胡颜,胡颜那个贱人,凭什么一次次赢她?!难道,就凭她懂得狐媚,能让男人对她死心塌地?
尹雪儿心中不甘呐!
忘川水渐渐将她淹没,如同刀子凌迟她的身体。
这一刻,她竟想起了那个男人。
不是傅千帆,也不是封云起,而是……白子戚的父亲。那个男人,明知道她丑陋不堪,却还是当了她的夫。那个人,没有死,她却要死了。心中,竟有那么一丝的释然和不舍。
忘川淹没了尹雪儿,那些黑线不再挣扎,渐渐没入忘川中,仿佛融化般消失不见。
尹雪儿一生作孽太多,这忘川是她最好的归宿。
月到中天,这片神奇的忘川在几个呼吸间渗透进地下。
与忘川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封云喜的白骨和变成树的尹雪儿。
胡颜转过头,与众人相视一笑。
此路即将结束,前路却是未明。然,只要大家都好好儿的,未来无论多难,都能撑过去!
胡颜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坚定地向下走去。然,她的身型一晃,差点儿昏倒。
白子戚一把抱住胡颜。
众人迅速围了上来,一撸袖子,就要放血救人。
胡颜摇了摇头,缓慢而坚定。
翱青对卫南衣道:“大人不可再放血,请让属下等人代劳。”
美男子同时看向翱青,眼神颇值得研究。
翱青面皮一僵,忙解释道:“割腕……割腕……”他哪敢儿像他们一样,咬破嘴唇喂血啊。
封云起道:“割腕也不行。兽兽只能喝我们的血。”
如此霸道,令人无语。
胡颜道:“不能再喝你们的血。”
唐悠看向苍山,道:“要不,你给妹子几口?”
美男子们同时看向苍山。
苍山回望众人,问:“给,还是不给呢?”
白子戚道:“我的血可以给颜一些。”
封云起道:“我如今精力充沛,可以给兽兽一大碗的血。”
卫南衣道:“那还唠叨什么?按住她,喂!”
胡颜瞪眼:“你们敢?!”
美男子们看看你,看看我,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燕凡尘的身上。
燕凡尘谨慎地问:“你们看我做什么?”
花青染道:“你最弱,你去按着她,她不敢伤你。”
燕凡尘瞪了花青染一眼,道:“把最开始三个字收回去。”
司韶直接推了燕凡尘一把,骂道:“啰嗦!”
燕凡尘扑到胡颜的身上,可怜巴巴地道:“你可别推我啊,我浑身都疼,经不起推。”这话,不假。他一直忍着烈焰焚烧血液的痛苦。
封云起嫌手指供血太慢,直接割开手腕。
燕凡尘捏开胡颜的嘴巴,方便封云起喂血。
胡颜吞咽着完封云起的血后,对燕凡尘说:“你不用按着我,我珍惜你们的每一一滴血,不会浪费。”微微眯了眯眼睛,“只是,有带一日,你们也要珍惜我的血,不许浪费一滴。”
这话,何意?
没人懂。
却可琢磨。
司韶因为不能喂胡颜血,心里不太舒服,总觉得自己能为胡颜做得太少。他满心渴望,能与胡颜水融。若可以,他真希望胡颜能喝他的血,让他的血液流淌在她的身体里。
白子戚、卫南衣、花青染分别献血后,胡颜的身体突然冒出白色的雾气,萦绕在她的肌肤间久久不散。她的眸子变得璀璨夺目,唇瓣饱满红润,脸颊肌肤细嫩得好似婴儿。好似神女,魅至骨里。
她舔舐唇瓣血迹的样子,虽无意,却夺了人的呼吸。
“咕噜……”美男子们吞咽口水的声音有些大。
胡颜缓缓抬起眼睑,笑了。
众人都迷惑在她的笑颜如花中,胡颜突然发力,向不远处的山洞跑去。
穿过那里,有一艘船在等着她。
胡颜跑得欢快,就像一位涉事不深的小女孩,在这条路上撒欢。
无论未来怎么样,这一刻的欢乐充满惊喜,值得珍惜。
众人尾随着胡颜,一路小跑着进入一处山洞。
封云起直接背起白子戚,紧紧跟在胡颜身侧。
胡颜风情万种地撇了两个男人一眼,让这阴森恐怖的血雾林泛起了旖旎。
唯经历生死,方能此情以共。

第九百六十三章:登船喽

山洞里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尽头。
燕凡尘脱掉外袍,将其反穿在身上,以燕凡尘为中心散发出莹白色的光,堪比七八只火把,能照亮很大一片山洞。而此时的燕凡尘,就好像发光的财神,令人不敢直视。谁能想到,他竟在衣袍上缝制着成片的夜明珠?
胡颜感慨道:“怪不得刚才抱你过忘川时觉得有些沉。”
燕凡尘在一片光晕中笑道:“以备不时之需。”
卫南衣抚摸燕凡尘的衣服,感慨道:“这才叫阔绰。”
司韶冷冷道:“就他那身子骨,不被压垮就不错了。”
花青染憝燕凡尘道:“我可以帮你穿。我穿,应该会更好看。”
敢情儿花老道觉得这样挺好看。
众人说说笑笑,继续前行。
突然,仅容三人并肩而行的洞壁上突然探出一只手骨,抓向卫南衣。
翱青大喝一声:“大人小心!”抽出长剑,就要去救卫南衣。
卫南衣自己抽出匕首,直接斩断了那只手骨,且将其拿在手中看了看,十分认真地道:“这是女子的手骨。通过这只手骨,本官可以推测,那女鬼定是觉得本官在众多人中实属眉眼最俊俏的。”
这恐怖的山洞,被卫南衣一句打趣儿变得充满喜感,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颜扯开嗓子,唱起了《风流》:“风流啊风流,一不小心就成了下流;下流啊下流,整不好就随波逐流;逐流啊逐流,碌碌无为是同流;同流啊同流,鸳鸯交颈春水流,菊花一朵待君游……”
各种版本的《风流》,在这山洞里回荡起来,满满的喜感。
没有人惊慌,更没有人尖叫。谁的手骨探出来,砍掉便是。
有手骨去抓唐悠,唐悠直接将其掰折,一手攥着一只手骨的小臂,举过头顶,摇来摇去。手骨一抓一抓,在无声中控诉这这些人的恶行!这年头,死都死不消停!当鬼,太憋屈了。
众人摇着惨白的手骨,一路欢歌,终是来到了出口。
胡颜扔下手中的手骨,走了出去。
洞外,一片月朗星稀。
一艘小船静静停泊在桥头。
一位船夫,穿着蓑衣,正要撑船离去。
船夫看见胡颜,高声询问道:“可是参选者?”
胡颜答道:“正是。”
船夫又问:“结契者何在?”
封云起答道:“在此。”
船夫道:“请登船。”
燕凡尘问道:“如此简单?”
司韶问:“你想怎样?”
燕凡尘答道:“最起码,要让所有人知道,宝宝赢得了这场比试。”
白子戚解下缠在腰间的一排烟花,递给了燕凡尘,道:“点上吧。”
燕凡尘接过烟花,笑道:“你想得倒是周到。”将烟花放在地上,用火折子点燃了捻儿。
烟花冲天而起,竟是拼凑出一个大大的“胡”字。璀璨耀眼,华彩夺目。
那些散落在各个位置等待结果的人,终是在这一刻,见证了属于新一届大祭司的历史闪耀点。
武林人士爆发出一阵欢呼;飞鸿殿那位仰头看着天上的花火,勾了勾唇角,转身回到飞鸿殿内;长安城内,年轻的帝王望着天空中的那个胡字,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血雾林外,封云起放下白子戚,胡颜从司韶处取回包裹,一同飞身跃上船,相视一笑。
白子戚解下披风,扬手一抛。
封云起接住披风,系在身上。
巧梅走到床边,仰头看着胡颜,欲言又止。
胡颜垂眸看着巧梅,道:“飞鸿殿会派人来接你们,且等着便是。”
巧梅点了点头,只道:“主子保重。”
胡颜问:“我的衣裙呢?”衣裙里有块布,写着一些名字。
巧梅微愣,随即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答道:“不知道……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奴……奴太害怕了。”
胡颜问道:“有多害怕?”
巧梅答不上来。
胡颜眸光闪烁,好似两谭深水,轻轻动荡而起,将巧梅吸入其中,不停深陷。
胡颜收回目光,道:“幸好我记性不错。算了,下次一定要小心仔细些。”收回目光。
巧梅恢复清醒,道:“奴晓得了。”
船夫撑开船,让一叶扁舟在夜色中划向远方。
胡颜一扬手,扔出一片红色的琉璃片。
白子戚伸手接住。
胡颜用食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比划了一下。
那个位置,正是白子戚在杜连生脸上留下疤痕的位置。
小船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众人还是踮脚望着。
巧梅道:“主子说,飞鸿殿的人会来接我们,我们就等在这里吗?”
燕凡尘道:“都追到这里,怎能安心等待?”
司韶掏出一截一指长的纤细笛子,放到唇边吹了起来。
无声。
唐悠道:“咋没声呢?”
花青染解释道:“那笛子不是吹給人听的,而是吹給蛊。”
司韶放下笛子。
不多时,周围的草动了起来。三艘艘小船,分开一人高的杂草,悄然无声地划向司韶等人。
成西行、韩拓、古红,也就是叮当,分别提着一盏灯,站在船头。
卫南衣带着四名随从登上成西行的船。
燕凡尘将衣袍换了个面,重新穿在身上,与花青染、唐悠、苍山登上了韩拓的船。巧梅也要上船,却被白子戚拦下。他开口道,“你与我们同船。”
巧梅心中微惊,面上不显,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应道:“诺。”
卫南衣看了白子戚一眼,点了点头。
白子戚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巧梅没有看见,否则定会吓得跳下河逃走。
巧梅让开,卫南衣的一名随从登上了韩拓的船。
司韶、白子戚、巧梅、加上卫南衣的另一名随从,登上了古红的船。
三条船,吹灭了灯,在夜色中荡开波纹,向前驶去。远远地尾随在胡颜的船后。
船上,寂静无声,唯有船尾处船夫摇曳船桨发出的轻微吱嘎声。
古红蹲在司韶面前,兴奋地小声叫道:“主子!”
司韶淡淡地瞥了古红一眼。
古红完全不在乎司韶的冷淡态度,继续道:“我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主子一声令下。”
司韶微微额首。
古红摩拳擦掌。

第九百六十四章:白子戚揪出细作

巧梅抱着包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侧耳听着众人谈话。
白子戚用手把玩着胡颜丢给他的红色琉璃片,偶尔会在夜色里闪烁出一道艳红色的光。
古红的视线被吸引,转头看向白子戚,询问道:“白公子手中拿得是什么?为何发红光?”
白子戚道:“这东西没有名字,却能看清楚人心。”
古红还是小孩心思,立刻伸出手,道:“白公子借我看看。我也一直好奇,人心是个什么东西。”
白子戚的手指一弹,那红色的琉璃片翻转着落在了古红的手心。
古红将其拿起,凑到眼前,对准巧梅的心看了看。古红此举,只因巧梅是女子,让她看看也无妨,但巧梅却不这么想。巧梅本能地认为,白子戚怀疑她了。但巧梅此人,素来沉稳,否则也不会被派到胡颜身边做钉子。
巧梅捂住胸口,红着脸对古红道:“姑娘往哪里看?!”
古红嚷嚷道:“大家都是女子,让我看看怕什么?”取下红色琉璃,皱眉道,“白公子骗人,这东西哪里能看到人心?!顶多能将人看清楚一点儿。”
白子戚道:“它需要特定的环境。”
古红好奇地问:“什么环境?”
白子戚道:“血雾林。”
巧梅放缓呼吸,调整了一下坐姿,装出好奇的样子,询问道:“那红色片片,在血雾林真能看见人心?”
白子戚额首,道:“血雾起时,它能穿透血雾,看见人的一举一动。”
巧梅的脚尖动了动。
古红开心道:“太棒了!这东西能借我玩玩不?我一直想到血雾林里转一转呢。”
白子戚看向巧梅,勾起半边唇角,笑了。
巧梅心中一惊,竟一点脚尖,身体后翻跃下船,噗通一声遁入河水中。
与此同时,白子戚扣动弓弩,直射向巧梅。
三只利箭带着金蚕天丝线直接穿入巧梅的小腿。
水中泛起一股暗红色的血,在夜色中不太明显。
古红眨了眨大眼睛,探头看向水面,道:“怎么跳河了?”
白子戚再次扣动机括。三根金蚕天丝在齿轮的转动下开始往回缩。白子戚淡淡道:“马上就上来了。”看那神态,就跟钓鱼似的,竟还有几分忧哉。
片刻,巧梅从河水中探出头,恶狠狠地看向白子戚,吼道:“放了我!”
白子戚轻嗤一声,不再理会巧梅,只是继续收紧金蚕天丝。
巧梅惨叫一声,栽倒进河水里,只剩下被冷剑射穿的腿抬在河面上,血淋淋。
半晌,白子戚放松金蚕天丝,巧梅立刻游上来,用手抚着船边,大口喘着粗气,一张脸惨白得好像死人。
巧梅目露哀求之色,对白子戚道:“白公子,我从没想过背叛主人,我也是身不由己……”
白子戚收紧金蚕天丝,巧梅惨叫一声,再次跌进河里,唯那条血淋淋的腿在河面上绷得比直。
卫南衣的船划到白子戚的船边,道:“我一直想当一名名垂青史的酷吏,如今见白茂才的手法,方知人外有人,有些残忍也是需要天分的。”
白子戚放金蚕天丝,巧梅再次浮出水面,咳嗽过后,大口喘息着,道:“我说,我说……”
白子戚再次收紧金蚕天丝。
巧梅尖声叫道:“为何……”为何不让她说?后面的话落入河水中,变成了泡泡。
白子戚给出答案,道:“我不信。”
巧梅恨死白子戚了!
如此折腾了几个来回,再次放开巧梅,巧梅已经没有了浮上来的力气。
白子戚一甩袖口,飞出一只倒钩箭,摄入巧梅的胸口,将她从河水中扯了起来,就像钓鱼那般,直接扔到了船上。
巧梅吐出水,剧咳之后只剩下喘息的份儿,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卫南衣探头看了看,啧啧道:“如花美眷,备受煎熬,何苦?”
白子戚道:“这回,你可以说了。”
巧梅的身体在颤抖,灵魂在哀嚎,哪里还敢再欺瞒?她哆嗦着,费力地点了点头,甚至都不敢看白子戚一眼,只是垂眸沙哑道:“主……主子算出,胡颜会经过海炎县,于是让……让我等在那里,想办法跟随胡颜,成为她的人。”
卫南衣问:“你口中的年迈老母亲,是假?”
巧梅抬头看了卫南衣一眼,道:“那婆子不是假的。她也有个女儿叫巧梅。不过……被我杀了。我怕婆子乱说话,割了她的舌头,让她口不能言。何敬那狗官,也确实贪恋我的美色。后来的事,大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