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莲生”用食指沾了水,在几上写下几个大字。
此时的“杜莲生”,并非是原来的杜莲生。她的神识,已经被假大祭司控制,一举一动皆不自知。待字迹留下,此“杜莲生”闭上眼睛,悄然离去。
杜莲生感觉自己的灵魂好似由半空中跌落,腿一蹬,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她发现,她并非躺在床上,而是跪坐在几前,而几上,有八个大字——青染,县衙救姬。
杜莲生的脸颊有些发烫,一颗心也随之荡漾起来。
她望着那几个字有些失神,当水迹渐干,杜莲生回过神,伸出手,提起水杯,将剩余的水倒在几上,彻底毁灭蛛丝马迹。
她回到床上,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心中变得忐忑不安。她的长相酷似花青莲,顶着这样的脸去花青染,不知他是否能接受。即便她使了手段,让花青染接受,想必此事过后,他定会痛苦很久。想来,宫主要得,便是这最后的结果。
杜莲生翻来覆去睡不着,暗道:宫主让我救人,应该会恢复我功力吧?
她干脆坐起身,气运丹田,感觉到了体内内力的流转,目露欣喜之色,道:“大善!”
杜莲生赤脚下了地,换上薄透的小衣和亵裤,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回到床上,低头松开小衣上的细带,躺下,盖上被子,然后,气运丹田,大叫一声:“啊!!!”
杜莲生的房间与花青染紧领。
花青染听见叫声,睁开眼睛。
杜莲生听见敲门声,忙赤脚跳下床,火速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一脸惊恐地道:“青染,我做恶梦……啊!”
门外,站着福伯福管家。
福管家见杜莲生不但衣衫单薄,且小衣大开,露出了里面娇嫩的肚兜,忙转开头,非礼勿视。
杜莲生傻了,忙拢住小衣,不让春光外漏太多。
福管家轻咳一声,道:“杜小姐,可有大碍?”
杜莲生后退一步,关上房门,尴尬地道:“做噩梦了,惊扰了福管家,请见谅。”
福管家道:“无碍无碍,只要杜小姐无碍就好。”
杜莲生恨得不行,却必须柔声道:“无碍。”
福管家离开,杜莲生攥紧拳头,穿上鞋子,扯过披风,裹在身上,竟再次拉开房门,走出去,拐个弯,敲响了花青染的房门。
半晌,房门打开,花青染静静而立。
月光照射在花青染的身上,却照不亮他的脸。他得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杜莲生可怜兮兮地道:“青染,我做噩梦了,心中害怕得紧。”
花青染没有搭话。
杜莲生从黑色斗篷下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去扯花青染的袖子,柔声魅惑道:“我睡不着,青染陪陪我。”
花青染点了点头,应道:“好。”
杜莲生心中一喜,正要迈腿往屋里进,却见花青染走出房间,并随手关了房门。他大步走到凉亭中,坐到长椅上,硬邦邦地道:“赏月吧。”
杜莲生的脸黑了。夜里寒风阵阵,他竟让她和他赏月?赏她的身体,岂不更美妙?杜莲生不死心,挨着花青染坐下,道:“有些冷。”
花青染道:“我带你跑两圈如何?”
杜莲生的嘴角抽搐两下,垂眸道:“不想动,还是这么坐一会儿吧。”
花青染道:“姐姐给我讲讲,你做了什么噩梦。”
杜莲生见花青染关心自己,心中一喜,开始慢慢道来:“我梦见你我二人携手走进一处森林,那里空无人烟,十分寂静……”她一边说,一边依偎向花青染,且抓住他的手,轻轻抚摸道,“突然出现一只饿狼,扑向你,我吓得不轻,忙将你抱住,被那饿狼咬了一口,就此吓醒了。这心,到现在都跳得厉害。青染,你且摸摸,是不是……”抬头,看向花青染,却发现,花青染坐得笔直,呼吸绵长,显然……睡着了!
睡着了?!
他竟然睡着了?!
杜莲生双眼冒火,忍了又忍,才柔声唤道:“青染?青染?”
花青染睁开眼,问道:“姐姐是不是冷了?”
杜莲生点了点头,道:“我们回屋吧。”
花青染站起身,将杜莲生送回屋里。
杜莲生道:“青染陪我进来说说……”
“咣当”门被花青染关上。
杜莲生站在黑暗中,使劲儿磨了磨牙,才挤出最后一个字:“……话。”
花青染回到房中,倒头便睡。谁打扰花道长睡觉,那简直堪称罪无可恕。杜莲生应该庆幸,花青染没有直接发飙。
今夜,对于杜莲生而言,注定是失眠夜。
她干脆换上深色衣裙,蒙上面,偷偷潜出花云渡,来到县衙里的小牢房。
她轻而易举地拍昏两名狱卒,然后手持火把,一间间寻找下去。
尤姬和何敬早已被转移到石室里,加了铁皮的大门还上了锁,看起来格外阴森恐怖。
杜莲生从狱卒身上取下钥匙,打开了布满铁锈的大门,一股子恶臭混合着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杜莲生忙屏住呼吸,将火把探入其中,照亮。
这一眼,纵使是她,也吓得三魂七魄乱颤,险些飞了几颗。
但见,阴暗潮湿的石室中,一个没有眼睛的男子歪歪斜斜地堆坐在墙角,他的身体呈现诡异的扭曲状,整个人好似只剩下一层青紫色的皮。而那皮下,仍旧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他没有死,腹部仍旧有微不可察的呼吸。偶尔,会有几只小虫从他的鼻孔中、眼眶里钻进钻出,看来起十分瘆人恶心。突然,他动了一下,吓得杜莲生向后退了一步。

第八百七十三章:夜里苟合

杜莲生稳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又向前迈了两步,探头一看,终是在左手边的角落里,寻到了尤姬。此时此刻,尤姬披头散发、浑身恶臭,哪里能看出一点儿曾经青春貌美的样子?
杜莲生小心靠近,低声道:“尤姬?”
尤姬站立着,身体紧紧靠着墙角,绷得笔直。她不动不言,但整个人的状态却好似如临大敌。
杜莲生道:“宫主让我来救你出去。”
尤姬一点一点转动目光,看向杜莲生。
杜莲生点了点头,道:“和我走。”
尤姬一缩脖子,竟突然发力,直接从杜莲生的身边跑出去。那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杜莲生鄙夷的一笑,关好牢门,重新落锁。
尤姬如同一头被刺激的牦牛,一头钻进自己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干净。
杜莲生呵呵一笑,道:“看来,你在牢房里也听到了风声,知道这县衙后院空了。”甩甩手,拿捏着调调儿道,“洗干净了,就去拜见宫主吧。”转身,离开县衙后院。
尤姬从水中探出头,仅仅露出两只满是恐惧的眼睛,神经兮兮地道:“嘘……有虫!”
尤姬得了失心疯,杜莲生不知,尤姬自己也不知。
杜莲生赶回到花云渡,却总觉得心中不安。她向身后两侧望了望,却不见任何人。她继续低头赶路,尽量稳住心中的不安。
一棵树上,飞过一个淡青色的身影。层层叠叠的衣袍,好似一朵昙花,虽然瞬间惊艳,却也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杜莲生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窥视,更不知道窥视得那个人是谁。她回到花云渡,收起蒙面黑布,刚准备翻身跃过后门,却被一只手攥住了脚踝!
杜莲生吓了一跳,差点儿惊呼出声。
琥米抬起那张好似恶鬼般的脸,对着杜莲生嘎嘎一笑。
杜莲生的呼吸一窒,忙左右看看,蹲下身,小声问:“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可是拿到了解药?”
琥米点了点头,眯着眼,沙哑道:“那个太厉害!为了给你拿解药,我丢了一条腿。”他挣扎着做起身,露出那只断腿。
杜莲生目露喜色,问:“解药呢?”
琥米却道:“我为你丢了腿,你就急着要解药?”
杜莲生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把解药给我,我稍后去寻你。”
琥米笑而不语。目光淫邪。
杜莲生一咬牙,忍着恶心,扯起琥米,将他背在身后,带离此处,去往许老道的院子。
杜莲生的功力恢复,虽不是什么高手,但却比眼下的琥米强上许多。她将琥米放在亭子中,这才道:“现在,你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
琥米呲牙咧嘴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药丸,递给了杜莲生。
杜莲生接过,却没有吃,而是道:“这真是解药?”
琥米一把夺回黑色药丸,道:“爱吃不吃!”
杜莲生在琥米的手腕处一拍,迫使他松开手。黑色药丸从琥米的手中掉落,杜莲生伸手接住。杜莲生道:“别这么激动呀。”
琥米扯开衣领,露出那爬满黑虫的胸口,低声吼道:“你看看,我这里被那开了个洞!幸好我命大,没有死透。那被我打伤,我也险些丢了性命。你若说药丸是假,给我便是!”
杜莲生用侧脸对着琥米,一抬头吃下药丸,道:“你看,我吃了,你别生气。”
琥米盯着杜莲生看了半晌,突然嘿嘿一笑,道:“那何其厉害,怎会给我药丸?我给你吃得是一颗小虫子,名叫……”挤眉弄眼,笑得十分猥琐,还特意靠近杜莲生,小声道,“。”
杜莲生的脸色一变,却是冷笑一声,道:“你真以为,我会吃你随手掏出来的东西?呵……琥米,你太天真了。”言罢,竟拔出匕首,直接刺入琥米的腹部,咬牙切齿道,“胡颜杀不了你,我却能要你性命!琥米,你这只恶心的蛆虫!还做梦想要花青染的身体当盔壳?呵……你只配,在地上苟延残喘!”
琥米瞪大眼睛,用另一只手掐上杜莲生的脖子。
杜莲生拔出匕首,斩断琥米的四根手指,唾了口吐沫,骂道:“恶心!”
琥米口吐鲜血,大口喘息着,望向杜莲生的目光是厉鬼般的怨毒。
杜莲生扔出黑色药丸,用脚尖将其碾压。啪地一声轻响,包裹在黑色药丸里的“”碎裂成浆。
杜莲生拍了拍手,笑道:“你看,这只就像你,只配被我用脚尖碾死成一团烂肉。琥米,我虽不懂蛊,但却知,胡颜一定取走了你和司韶的同命蛊。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死,对你而言,才是好事呀。”
琥米嘎嘎笑着,鲜血从他口中流而,湿了胸口。
杜莲生正待再补一刀,却发现,有什么东西,快速滑过自己的脖子,以十分诡异的速度向自己的下腹钻去。
杜莲生一惊,喝问道:“什么东西?!”
琥米怪笑着,道:“啊。”
杜莲生脸色大变,扬声道:“不是被我碾死了吗?”
琥米瞪着眼睛呲牙道:“你真以为我羌魅族好欺负是不是?我给你的药丸里毒虫,掐你脖子时,投得才是!杜莲生,我死,你也绝不会好过!这……咳……咳咳咳……这深更半夜,我倒要看你去哪里找野男人!”
杜莲生恨死琥米了!她道:“如果我真中蛊,宁愿死,也不会碰你这只蛆虫!”言罢,就要回去求花青染。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琥米道:“怎么?要赶回去找男人?杜莲生,我赌你走不出十步,就会爬回来求我日你!”
杜莲生恨得牙痒痒,怒吼一声,拔出匕首,扑向琥米,嘶吼道:“我杀了你!”
徐老道的宅子里阴风阵阵,夹杂着几声高亢的调调儿和好似猫儿挠心的低吟。
杜莲生压着琥米,一路驰骋,恨不得坐碎琥米的胯骨。
在最后的激昂中,杜莲生用匕首切开了琥米的脖子。
琥米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三分恨意,三分解脱,四分餍足。
墙外的树上,淡青色的人影离开。

第八百七十四章:子戚与其父

杜莲生从琥米的身上爬起,又扑上去,对着他的身体一顿猛刺乱戳!腥臭的血水飞溅到她的脸上,让她觉得痛快!
当琥米的身体被残虐得不成样子,杜莲生才吐了一口气,而后狠戾地一笑,举起匕首,割掉他的男根,强塞进他的口中,方泄了心头之恨。
杜莲生怕此事暴漏,对她不利,于是寻了井口,拖动琥米的身体,将他扔了进去。
杜莲生的胸口起起伏伏,一颗心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她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走下去。主子让她献身給花青染,结果……哎……
杜莲生咬了咬唇,一回身,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一身黑袍,头戴黑色幕篱,手持一根黑色手杖,好似黑暗幻化出的魔鬼,静静窥探着她的丑态。微风吹过,拂起幕篱,露出他下巴上的银色面具。阴冷中,有了一丝神秘。
杜莲生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黑衣人是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更不知道,这个人来了多久,是否看到了整个过程?!她并非弱女子,竟自始至终察觉不出此人的存在,是因淫蛊太过霸道,还是因此人是真正的高手?
然,无论眼前人是谁,都必须死!
杜莲生有心杀人灭口,于是盯着黑衣人的幕篱,悄然拔出匕首,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慢慢靠近银面人,道:“你是谁?为何……为何出现在这里?”
神秘银面人不答。
杜莲生的衣裳褴褛,裸露着奶白色的细腻肌肤,在月光下显得越发莹润。她扭了扭身体,哽咽道:“我……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却被那恶人下了害人的蛊,身不由己。还望公子怜惜,不要与人说起……”脚下一个踉跄,扑向银面人的怀里。
杜莲生的表演十分精彩,但其恶毒却也显露在外。她手中攥着一把仍旧挂着血腥味儿的匕首,直刺向银面人的腹部。
若银面人搀扶她,等待银面人的绝对不是软玉柔香,而是蛇蝎的匕首。
银面人既没有躲闪,也没去搀扶杜莲生,而是直接扬起手杖,点在杜莲生的穴道。
杜莲生保持着手攥刀子向前扑的样子,僵在当场,动弹不得。
银面人将手杖挪开。
杜莲生被一招制敌,心生恐惧不安,呼吸急促地盯着银面人,问道:“你……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银面人捏了下手把,手杖头部弹出一只锋利的刺。
杜莲生感觉到了一股冷意,从脚底板窜上脊椎,一节节攀咬着她的身体。她的呼吸一窒,颤声道:“不要,不要杀我。你想怎样都行,求你……求你千万不要杀我……”努力挤出一个妩媚的笑,“奴家手攥刀子,并非想要你的性命,只是想试试你的身手罢了。奴家中了淫蛊,需要男人合欢。哥哥不如放了奴家,在这园子里,好好儿痛快一回。”
银面人举起手杖,用锋利的刺,一层层挑开杜莲生的衣,割破她的裙,让她赤身裸体地保持着手持匕首的样子可笑模样。
杜莲生能感觉到,黑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冰冷无情,不带任何温度,竟比这夜风还冰凉几分。然而,诡异的是,她竟又有了感觉。
杜莲生费力地吞咽着口水,不自然地笑道:“你想怎样都行,只求哥哥怜惜,不要……不要伤了奴家。”
一声轻嗤由银色的面具下传出。淡淡的,却满是不屑。
杜莲生脸上一片潮红。她自认并非那种没脸没皮的女子,实在是现实相逼,让她没有后路可退。再者,她觉得自己容貌绝色,身姿动人,无论哪种男人看见赤身裸体的她,都不应该如此不屑才是。她想,许是她表现得太过热情,令人不喜。
为了生命,杜莲生决定配合男子的冷漠,喊道:“不要……不要……不要这样……”
银面人走到杜莲生的身后,用长刺挑开她耳边碎发,然后挑下她的发簪,让她满头青丝飘荡而起。
杜莲生悄然嘘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压对了宝。她在心里嘲弄男子的虚假,试图捏着嗓子再叫几声不要,突觉后脑勺传出一阵钝疼!紧接着,她的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银面人用长刺分开杜莲生的脑后长发,在其头发里,头皮之上,发现了一把艳红色的小巧匕首。那匕首是刺在头皮上的,若非有心人仔细查看,皆会误以为那是一道曾经磕碰出来的小刀疤而已。
银面人冷哼一声,用冰冷的刺沿着杜莲生的脖子游走。只要,轻轻向下一送,他就能刺穿杜莲生的喉咙,要她小命。
很显然,银面人绝非心慈手软之人,却在手动前改了主意。
他轻轻一挥手杖,让那冰冷的刺在杜莲生的右脸上利索地滑动,割下一块薄薄的皮。血沿着伤口涌出,顷刻间染红了半张脸,看起来着实吓人。
银面人毫不怜惜,冷漠地转身离开。他走路的样子略有些颠簸,但并不明显。
夜色浓,相思重。整个六合县,不应该留他一个人苦等着相思归。至于花青染,也到了启程的时候。银面人走出许老道曾居住过的宅子,从袖口掏出一只瓷瓶,单手推开瓶塞,点燃瓷瓶口的棉蕊,瓷瓶口燃起火苗。
银面人一扬手,将瓷瓶扔进了园内。火苗在青草和枯草之间乱窜,呼呼啦啦燃烧起来。
这宅子原本属于他,却被这些魑魅魍魉占为己有。他本不在意谁住在这座宅子里,却不能忍受他们在这里预谋着伤害胡颜的事。脏东西,唯有以火焚烧,才得安静。
银面人坐上马车,马车里竟然还有一位银面人,与他打扮一模一样。
车轮滚滚前行,
银面人取下面具,露出白子戚那张依旧清秀无双的干净脸庞。他对另一人说:“爹,我要走了。”声音如常,并没有异样。
另一位银面人取下面具,露出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这张脸,若被胡颜看见,定会大吃一惊。这张脸的主人,便是那位自称是白子戚师傅的人。他的眼,与白子戚十分相似。
白子戚的父亲望着子戚,道:“去吧。她……虽多情,却是难得的好女子。就算我儿断腿,她也不会嫌弃你。”
白子戚的唇角勾起,道:“儿知。”

第八百七十五章:贱人需得丑人磨

火光燃起,杜莲生眨了眨眼清醒过来。她不敢动,怕银面人没有走。想到银面人,她觉得身体变得燥热。虽是第一次见到银面人,还被其如此侮辱,但不知为何,一想到他,她的心跳就变得异常,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开始咆哮,渴望他对她再残忍一点儿。
杜莲生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到了。
她感觉越来越热,呼吸不顺,终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一骨碌爬起身,触目之中,竟是一片火海!
杜莲生在微愣过后,就要伸手去抓碎裂的衣裙,却感觉右脸上好像糊了一层东西,十分不舒服。她用手抹了一下,竟蹭下满手的血!
杜莲生一僵,伸出颤抖的手,再次抚摸上自己的脸。这一次,她摸得十分小心。
疼痛与恐惧,混合着鲜血的味道,如同海啸,灌入她的胸口,让她的灵魂都颤栗了。
“啊!!!”杜莲生发出尖锐凄惨的嚎叫,刺破了浓墨一般的夜空。那个千刀万剐的银面人,竟敢毁她容貌、烧她身?此仇,不共戴天!
杜莲生没有时间去恨银面人,她必须马上逃出去。她胡乱穿上破得不成样子的衣裙,捂着胸部,趁着无人发现,逃离此地。
所幸这间院子位置偏僻,杜莲生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花云渡。
她顶着染血的脸颊,站在花云度的门口,抬起脏兮兮的手,拍了拍大门。她也曾想过,隐下此事,然后找个机会,与花青染欢好,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赖在他身上。然,那该死的银面人,竟毁了她容貌!她若能躲起来,恢复一段时间还好。可眼下情况紧急,她不敢离开花青染,唯恐生出变故,被宫主责罚。她……已非完璧,没有了祭祀之力,只剩下一些拳脚功夫,终会沦为弃子。若想好好儿活着,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有用。跟紧花青染,为宫主传递有用情报,已经成为她赖以生存的手段。为今之计,只有博取怜惜之情。她看得出,花青染看似冷漠,实则还是孩子心性。她只要表现得足够可怜,总能让他不忍舍弃她。
福伯打开门,看见衣衫不整的杜莲生也是吓了一跳。
杜莲生两眼一翻,昏死在花云渡的门口。为了演得逼真,她也是拼了的。
杜莲生这一倒,还真是放得开。那裸露的腰身,明晃晃的两条大腿,令福伯都不敢直视。然,花云渡里唯有厨娘和红袖,他去叫人来,将杜莲生这样放在门口显然不妥。他又不能叫来年轻火力旺的小厮去抱杜莲生。这一抱,怕是要出事儿啊!无法,福伯只能将眼睛看向别处,硬着头皮抱起杜莲生,快步将她送进她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而后大步走出杜莲生的房间,叫来红袖,让她打水为杜莲生清洗一下,他则是去吩咐小厮寻大夫。这夜呀,真是有得忙喽。
红袖卷着袖子,打来水,用凉水拧了帕子,然后一扬手,将帕子啪地拍在杜莲生的脸上,恨恨地道:“就说你去偷男人了,你还死鸭子嘴硬!”
杜莲生没有昏,只是装昏而已。先不说她脸上有伤,就说她被沾满凉水的帕子一拍,已是火冒三丈。又被红袖一语道破天机,当即恼羞成怒。不过,她得忍。因为,她在装昏,等花青染来才能醒。
红袖挽起袖子,动作粗鲁地扯开杜莲生的衣裙,抓起帕子一顿猛搓,口中还嘟嘟囔囔地道:“破鞋!烂货!偷野男人的!”